第二十章 如何是好
书名:猎异 作者:俗人侯
第二十章 如何是好
老大的撞邪,当然是装出来的。他向来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寝室兄弟们经常声讨他无聊的逼真演技,并对此深恶痛绝。他爱好于此,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哪怕我们发现上当之后,对其拳打脚踢,以示惩戒,也改不了他这个臭毛病。
不洗脚和逼真的骗人演技,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改正。
若是平时,我也许会看出他在假装。可我偏偏刚与女鬼沈雨晴见过面,尽管我们之间的关系从紧张变得亲密很多,但与鬼相会,再温馨,精神状态也很不佳。加之沈雨晴飘然离去,让我感觉空落落的,如同丢了魂一般,注意力不集中,这才上了他的当。
看到我煞白的脸色,老大阴冷的脸突然一变,布满得意笑容,指着我鼻子大肆嘲讽。到最后,竟然左蹦右跳,像只得了香蕉的欢快猴子。
我心生怒火,却没发作。相比愤怒,沈雨晴离开给我带来的失落感更盛,压制住了愤怒。看着老大手舞足蹈的样子,真想在他眉开眼笑的脸上留一个拳印,这个念头一产生,更强烈的失落感油然而生,让我对老大的恶作剧很是无奈。
冷冷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老大见我不理不睬,似乎也很失落,笑声随着我转身,戛然而止。紧接着,急匆匆追上来,拍着我肩膀,说:“哎,你怎么走了?给点反应行不行啊?”
不知为什么,心中怒火像是被浇了冷水,瞬间熄灭。脑海里,满是沈雨晴圆圆的脸蛋,还有甜蜜的笑容。
“你骂我呀,你打我呀,哎哎哎,别走那么快,我说你是怎么了?”老大锲而不舍,“把你吓坏了吧,赶紧骂我,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要不,打我吧,用脚也行,踢我、踹我……靠,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眼看就要到寝室门前,老大突然从身后抱住我,死活不让我够到寝室门的把手。
刚消失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我心里暗骂,真是个贱人,莫非这老货有受虐狂的倾向?以前打他的时候,总是躺在地上蜷缩一团,不停地求饶,害得我们下不去手。今天竟然主动求我揍他,还不依不饶,我真是受够了这个贱皮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用力挣脱他的双臂,飞快回转身,对着他肥嘟嘟的脑袋就是一记凶猛的摆拳。
打出这拳同时,我想,既然贱人央求我揍他,就随他心愿吧,让这个受虐狂好好享受一番。
哪知眼看拳头就要挨到他脸上时,这个身体发福,平时走路晃晃悠悠的家伙竟然灵巧地躲闪开,而后刁钻的打出一拳,正中我的下巴。
“哎哟!”我吃痛,连连后退,揉着下巴,怔怔地看着他。
“哈,我期盼已久的‘老大的逆袭’,终于成功了。小样,以后再合伙老三老四欺负我,等你落单时,就是这种下场。”老大摆了个“大鹏展翅”的姿势,一脸冷酷,嘴里却蹦出极其猥琐的语调。
“靠,你有病啊?”我愤愤地骂。
“你有药吗?”老大臭不要脸地反问。
“去你妈的!”我转身打开寝室门,阴着脸走了进去。
“这素质,啧啧。”老大毫不生气,紧随在后。
回到床上,被老大打一拳的事情很快被忘却,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沈雨晴的音容笑貌。
我恋爱了?我自己疑问着,很快疑问变成了肯定,确定自己恋爱了。虽然没有恋爱的经验,但一想到沈雨晴就满心欢喜的状态,让我极其笃定,自己真的恋爱了。
转念再想,自己的初恋,竟是一个女鬼,与《聊斋志异》中记载的许多故事颇为相似,有种很浪漫的感觉。
说来也怪,我很忌讳半夜想到“鬼”这个词,而现在想起,却没有恐惧的感觉。有的,只是流淌在心里的甜蜜,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这样也不错啊!”我小声嘟囔着,心满意足,打算睡觉。
“什么不错?”老大贱兮兮的声音传来。这老货还没睡,而且耳朵很灵,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
“去你妈的!”我骂了一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企图清静。
“这素质,啧啧。”老大感慨着。
自此,一夜无事,我安安稳稳睡了个美觉。
与蓝翰卿告别时,沈语慈说三天后再聚,制定计划,彻底消灭沈雨晴。在这三天里,我没再遇见沈雨晴,对她的思念,日益加深,几乎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不管在寝室还是在教室,眼前经常晃过她笑魇如花的面庞,导致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有一次,甚至被老师点名提问,却茫然不知问题是什么,最后在前后左右同学们小声的帮助下,才结结巴巴地把问题回答上。如此状态,自然引起老师的不满,却也没批评我。
在这所不知名的大专学校里,老师和学生都恨不得永远没有课,两方也不希望互相之间产生任何交集,关系算不上僵,却也不亲密。除非有学生特别调皮,否则任课老师是绝不会发怒批评的。
三天时间,我度日如年,不管做什么事都没精打采,总是希望能与沈雨晴再次相会。想到很快会再见到她,对三天后与蓝翰卿、沈语慈的聚会,满怀期待。
不过,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蓝翰卿和沈语慈对她下手的时候。我当然不会再出手伤害她,反而要想办法保护她,不让她遭到蓝翰卿和沈语慈的毒手。
该怎么办呢?我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有效的计划,暗恨自己不争气,连保护心上人的方法都想不到。
最后,无奈的我只好用“车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要破坏蓝翰卿和沈语慈对付沈雨晴的计划。
漫长的等待中,三天终于过去。这天下午的课一直上到五点半,失魂落魄三天的我终于打起精神,和寝室三个兄弟告了别,匆匆走出教室,正看见门外等我的沈语慈。
第一眼看到我,沈语慈原本带着笑容的表情僵住,眉头渐渐紧锁起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反问。
“不对劲。”沈语慈摇着头说,“三天不见,你似乎瘦了,眼窝深陷,还有黑眼圈。这三天没睡好?是不是为了期末考试,熬夜呢?”
我不答,听见教室里寝室三个兄弟大声讨论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正奔教室门口而来。我怕再伤老三的心,急忙说:“咱们快点走,有话路上说。”
沈语慈不明所以,只好点头,和我一同离开。
一走出教学楼,沈语慈又问:“你到底怎了?”
“没怎么呀,我很好。”我若不想撒谎,在撒谎的时候,表情会变得很不自然,此时就是这样。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骗她,话一出口,心里非常不舒服。可为了沈雨晴,我又不得不骗她,脸上顿时微微发热,心想肯定是红了。
好在开口之前,我急走几步,将她甩在身后,她察觉不到我的不自在。
“真的没事?我看不对劲。”沈语慈不信,“你上次昏迷七天,也没像现在这样憔悴。跟我实话实说,这三天,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该干嘛干嘛呗。”我渐渐平稳情绪,故作轻松道,“男生在寝室里做的事情,我想,你肯定不想知道。”
“难道你们在玩‘玻璃’?”沈语慈惊讶地问。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与此同时更想吐血。这女人的想象力也太过分了,怎么一下子就想歪了呢?还张口就来,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暗自寻思,莫非沈语慈是传说中的腐女,要不然怎么马上就想到“玻璃”上去了?
“当然不是。”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别人我不知道,我绝不是‘玻璃’。”
“那你这三天到底都做了什么?”沈语慈不解道,“我看你的状态,像被鬼吸了阳气似的。要不是知道女鬼抓住机会,会一下子吸干你阳气的话,我肯定这样怀疑。”
我心中一惊,暗想这也能看出来?三天前的晚上我确实被吸了阳气,但只有一丁点。想不到,这“一丁点”也被她察觉到,看来我一直低估了她的能力。
“要是被女鬼吸了阳气,我还有命在吗?”我心虚地说,“可别再拿女鬼吓唬我了,这几天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脏不好。再被吓到,恐怕没救了我,反而会害我心脏病突发。”
“我本来也没想救你这个色胚。”沈语慈说。
在此之前,听到她的直言,我肯定恼怒。现在,我不但不会怒,反而欢喜。因为我成功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了。
“这三天,你和蓝老师有联系吗?”摆脱了她的追问,我趁热打铁,继续转移话题,“他有什么准备?还有啊,咱们怎么做,才能再把女鬼勾引出来?”
“果然是色胚,‘勾引’这个词张嘴就来呀。”沈语慈讽刺了我一句,而后说,“我们电话联系过,他找到了一种能困住鬼魂的办法。至于引出鬼魂,我的水果刀就可以。”
“水果刀?”我诧异地看着她,“水果刀怎么能引出女鬼?”
“我的刀两次捅过她,上面粘附了她的阴气,短时间内不会散去。”沈语慈说,“鬼魂的阴气,好比人的DNA,具有唯一性。到时候我会用特殊手段,以水果刀上面的阴气为纽带,强行将女鬼拖拽到蓝老师准备的牢笼中,这样就可以轻松把她抓住。困住她之后,我有很多办法,把她打成虚无。”
“这么厉害?”我心中大惊,如她所言,沈雨晴岂不是凶多吉少?
沈语慈还以为她的计划震惊了我,洋洋得意:“就是这么厉害。”
我心中计较着是否把水果刀从她身上偷来,嘴上却不敢纠结这个问题,再次转移话题:“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早就调查出女鬼的过去,为什么不早点找到蓝老师,引出女鬼,一举拿下她呢?”
“猎异之事,向来只有猎异者自己秘密行动,不会让普通人参与进来。”沈语慈解释道,“这样做,是以免普通人无法接受妖魔鬼怪存在的事实,搞出节外生枝的事情,影响猎异行动。我本想自己解决女鬼,可低估了女鬼的实力,才会屡次让她逃走。其实,要不是另外的九个女孩情况越来越糟,我也不会找上蓝老师。”
“原来如此。”我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
时间不大,学校的职工公寓进入我们的视野。
蓝翰卿站在公寓门前,似乎早就等候在这里,看到我们,连连挥手,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们走上前,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诧异道:“咦,三天不见,你似乎变了。”
“哪变了,我不还是雄性么。”开玩笑的同时,我吃惊不小,心说难道自己真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他们都说我变了?
蓝翰卿瞄了一眼我的裤裆,笑呵呵地说:“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
我只觉下身刮过一阵寒风,打了个冷战,苦着脸说:“蓝老师,别开玩笑了,正事要紧。”
蓝翰卿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沈语慈迫不及待地问:“蓝老师,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蓝翰卿脸上露出神秘笑容,“如果你真能把女鬼引来的话,我保证让你们吃惊于我的作品。”
“我有十足把握。”沈语慈信誓旦旦。
蓝翰卿笑道:“我想,今天也许会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
看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我的心凉了半截,思忖道:“不知他们两个人在这三天里都做了哪些功课,难道真能把沈雨晴困住,进而将其消灭?如果他们真有这个能力,我该怎么从他们毒手之下,救出沈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