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宅院
书名:猎异 作者:俗人侯
第七章 大宅院
在我眼中,罗川海为人豪爽,颇有鸿宇哥几分风范。尽管我们相识不久,但在交流中我能感觉出他是个心志坚定之辈,情绪轻易不会产生大的波动。没想到刚到马家村,我们还未稳稳落脚,他便发出惊讶的喊声,让我吃惊不小。
他看到了谁?
我抬头看去,只见罗川海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只发呆的木头公鸡。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女孩。那女孩一头长发披肩,并不光泽亮丽,像是熬过夜。脸色微红,却透露出几分苍白,很是憔悴。表情阴郁,眉头紧锁,闷闷不乐。女孩长得并不漂亮,却具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非常吸引人。
女孩对着罗川海勉强笑了笑,目光跃过他,看向语慈姐和我。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第一眼我便有种熟悉的感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所有我认识的女孩,却找不到和她吻合的面庞。而当我们四目相对,我像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吃惊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和罗川海一般无二。
我的叫声让罗川海、语慈姐、那女孩还有舍香月都是一愣,大院子里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到我身上。
“你认识我?”女孩诧异道。
声音轻柔细腻,仿佛精工制成的绫罗,又像涓涓细流的溪水,好听至极。这是一种女孩特有的磁性声音,有种飘渺的感觉,散发着对男性莫大的吸引力。
我目瞪口呆,心里对鸿宇哥又羡慕又嫉妒,没想到他女朋友如此独特出色,简直不该在这世上出现!
没错,这女孩正是宫黎缘!
难怪不能把她跟我认识的女孩子们对上号,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她,只是对这张脸熟悉而已。
鸿宇哥曾让我看过她的照片。
可我分明从张凌口中得知她离开古罗县回家了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鸿宇一起长大的兄弟,夏凉。”罗川海介绍道。
宫黎缘微微惊讶:“你就是夏凉。”
“是我。”我笑道,“我看过你照片……呃……嫂子好。”
“我没看过你的照片。”宫黎缘平淡地说,“鸿宇不让看,说怕吓到我。”
我的一张老脸顿时鲜红欲滴,尴尬不已。
语慈姐立刻看穿宫黎缘身份,急忙走过去伸出手:“嫂子好,我是凉凉的女朋友,沈雨晴。”
又来了!总冒充我的女朋友,玩这种暧昧,让我抓心挠肝的好不难受。
宫黎缘更加吃惊,握住语慈姐的手:“真是一朵鲜花……”
我郁闷不已,下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在场的有谁听不懂?意指我是牛粪呗!我长得就那么寒碜吗?
“好了,咱们先把房间安排好,有话一会再说。”见我神情尴尬,罗川海急忙打圆场。
舍香月笑盈盈地走到宫黎缘和语慈姐身边,说:“跟我走吧,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我们在她的带领下,向大宅院的厅堂走去。
途中,我仔细打量一番宅院,这里的建筑极具乡土气息,不论是围墙还是房屋,都用打磨平整的山石筑建而成,就算不懂建筑的人也能看出,这座宅院极为坚固,而且建造时一定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宅院空闲的土地上有歪歪扭扭的菜架和烂菜叶,看来已经变成了菜地。
来到这之前,罗川海便告诉我们这座大宅院是很诡异的坐南朝北朝向,共有三个院子。前院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大院,后面还有两个小院,与大院并成“品”字形。房屋建得有些乱,正房厢房乱七八糟,第一次进大宅院若是没人领着,肯定会迷路。由此可见,这个宅院大的有点过分。
一边向厅堂走,我一边感慨:“当年骄奢淫逸的万恶地主阶级啊!”
进入厅堂,我看到正中央竟然放着一个实木打造的大桌子,和酒店里的吧台相差无几。上面摆放着笔和本,还整齐地放着几本书。走近桌子,方才看到后面是一张木床,足能躺下四个人,睡觉不老实的人在这上面躺着,可以随便打滚,因为床的三面都被格挡起来,很难掉到地上。
随后,舍香月给我们做了住房登记,也没要身份证,只是在小本上记下我们住哪号房间。得知语慈姐和我要两个房间时,宫黎缘和舍香月同时抬头看我们,满脸诧异。
语慈姐被她们灼灼目光盯得不知所措,低头不语,暗中掐了我一把。
我疼得一咧嘴,心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女朋友的角色是你愿意扮演的,大家胡思乱想也不是我指使的。
交完钱,舍香月带我们到了东小院。宫黎缘住的是1号房间,语慈姐、我、罗川海便依次住进了2号、3号、4号房间。
这里的每间客房都有三四十平米。里面的家具很质朴:一张带着蚊帐的双人床,一个木制衣柜,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一张小型号的八仙桌,四把木制椅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染着颜色各异的花朵。我昨天去了一下网吧,查找雷公藤信息,从而得知雷公藤花朵的样子。一看到床上的被子,我就知道上面染的是雷公藤。
在查找雷公藤信息时,有一件事让我感到奇怪。网上说雷公藤分布于长江流域以南各地及西南地区,而我们这是东北。为什么雷公藤会生长在马家村这种诡异的地方?且只生长在南山的阴坡?
我坐在床上,用手轻轻抚摸被子上的花瓣,喃喃道:“马家村确实诡异。”
正在这时,罗川海推门而入,说:“咱们去宫黎缘房间,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最好能把她劝走,因为马家村太危险。”
“好。”我站起身,和他一同出了房间。
我们走到1号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正是宫黎缘和语慈姐。原来语慈姐先我们一步来到找到宫黎缘。
罗川海和我敲门而入,见宫黎缘和语慈姐正坐在八仙桌旁,两个人均是面带笑容,看样子交谈甚欢,俨然成了朋友。宫黎缘忧郁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像刚见面时那般阴郁。
我们刚坐下,罗川海便迫不及待地问:“宫黎缘,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到了马家村?”
“我撒了谎。”宫黎缘说,“前天我说回家,其实是骗警察和你的。到了客运站,我就买了来马家村的车票。至始至终,我都想不明白鸿宇为什么半夜上西山,我想把整件事情搞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罗川海说,“你一个女孩孤身在这里,多危险啊!”
“我要对鸿宇的死负责。”宫黎缘神色黯然,“是我没照顾好他,我想一个人把鸿宇的死弄清楚。”
我心中感叹,鸿宇哥人缘真是好到极点,先是罗川海对他的死念念不忘,现在多出一个宫黎缘也是如此。由此可见,鸿宇哥在做人方面是非常成功的。
“我们也正是为此事而来。”我说,“鸿宇哥的死有太多疑点,我们一定要调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
“语慈已经和我说了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宫黎缘点头说,“在马家村这两天,我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很难进行调查,所以让我加入你们吧,咱们合力调查,人多力量大。不要劝我离开,我意已决。”
好个聪明的宫黎缘,还没等我们开口,就先把我们的嘴堵死了。
语慈姐向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意思是说这次行动会很麻烦。
罗川海脸顿时憋得通红,脸上的红痘更是娇艳欲滴。看得我心惊肉跳,暗想可别把痘痘憋破了,搞得他满脸鲜血。
宫黎缘说:“这两天我本想上西山去查看,可香月妹子总是阻拦我。她是好心,因为大家都知道接近食人魔窟的话,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你们来的时候,香月妹子正在前院阻止我去西山。”
“嫂子对我鸿宇哥一往情深,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我说,“如今,我们来了,冲锋陷阵的事情,就让给我们吧。”
“没错。”罗川海点头,“不是我瞧不起女孩,但有些时候,就该我们男人冲在前面。”
语慈姐趁他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看在眼里,乐在心上。语慈姐是女权主义坚决维护者,肯定看不惯大男子主义。之所以能和我比较和平地相处,大概因为我身上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气概。
宫黎缘看着我说:“我听鸿宇说,你是个胆小鬼呀。”
我一口气没捣上来,差点憋死,心说鸿宇哥真不是东西,怎么能背地里揭我的短呢?太可恶了!转念一想,鸿宇哥遇害不久,我不该这么埋怨他,罪过,罪过。
我红着脸说:“鸿宇哥是在开玩笑,我哪会是胆小鼠辈?”
“你就是。”语慈姐说。
我无奈地低下头,无话可说。
房间里沉闷的气氛因为我的尴尬变得欢快许多,其他三人都发出轻轻的笑声。
“对了,在这住了两晚,出现了一件怪事。”宫黎缘笑罢,心有余悸道,“我有起夜的习惯。前夜里我出去方便,感觉黑暗中有人盯着我。可当我查看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昨天晚上我刚醒来,就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吓得我不敢乱动。小心地看了下周围,赫然发现纸窗被捅了两个窟窿,透过窟窿,我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我。我们四目相对时,那双眼睛慢慢消失,而窗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语慈姐皱着眉头说:“难道有人在偷窥?”
偷窥?听到这两个字,我顿时火冒三丈。不管鸿宇哥是生是死,宫黎缘是他女朋友,就是我嫂子。在这里竟然有人偷窥我嫂子,不仅是对宫黎缘的亵渎,也是对鸿宇哥的不敬。想到这里,我怒不可遏,用力一拍桌子,说:“今晚我会留意,一定抓住那个偷窥者!”
罗川海也眯起眼睛,狠声道:“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