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逃生
书名:猎异 作者:俗人侯
第十八章 逃生
正在梁冠芳和我一筹莫展之时,上方忽然传来声响。我们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条粗麻绳从上面顺了下来。
我大喜过望,扯着嗓子喊道:“谁在上面?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夏凉?”声音中带着惊喜,是语慈姐发出的。
“语慈姐,是我,是我啊!哈哈哈哈!”绝望之后的希望,比雨后彩虹还他妈的美丽。我忍不住大笑,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傻子般地原地转了两圈,连连搓手。
“你小子果然被引到这里来了。”语慈姐气哼哼道,“害得我们担惊受怕,风风火火跑到这里。你不出声的话,我们就要下去找你了!知道吗,嫂子都吓哭了!”
我心里一阵感动,想不到宫黎缘竟然为我流泪。这也说明鸿宇哥在她心里的分量极重,要不然她凭什么担心我的安危,还不是因为我是鸿宇哥的兄弟?
“你没事吧?”这声音带着哭腔,是宫黎缘的。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我大声喊,生怕她听不见。
“没事就好,我们这就把你救上来。”宫黎缘喊道。
“好,嫂子别哭了,我没事的。”报平安的话说完,我扭头对梁冠芳说,“说话带哭腔的女孩是鸿宇哥的女朋友。”
“狗……狗蛋……有女朋友了?”梁冠芳又流出眼泪,“她……一定很伤心吧……”
“她叫宫黎缘。”我说,“鸿宇哥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这女孩是个心志坚毅之辈,第一次来马家村,鸿宇哥亡命,她非常伤心。把鸿宇哥尸体送到县里后,自己偷偷跑回来,就是想调查清楚鸿宇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其实,鸿宇哥遇害时,她就在附近,亲眼看到了白鳞蛇精害死鸿宇哥。她二次来到马家村,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鸿宇哥报仇。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而且胆量不大,明知马家村诡异还跑回来,算计着如何报仇,这其中的危险,她心里不是没有数。可她还是回来了,做到这一点,足可见对鸿宇哥的感情有多深。”
梁冠芳抹着眼泪说:“狗蛋有生之年……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和……宫黎缘那样的女朋友,也算……也算无憾了……”
“梁阿姨,节哀顺变。”见她泪水扑簌簌掉下,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梁冠芳微微点头,强忍着没哭出声。
“夏凉,你是自己爬上来,还是要我拽你上来?”罗川海的声音传下来,带着几分笑意。
敏锐的我还是能察觉出,他在用笑意掩饰着浓浓的担忧。我心说罗川海为人讲义气,并不难交,也不难深交。能有这样人格,实在难得,我要把他当兄弟看!
于是,我不客气地喊道:“你拽把,我知道你有把子力气。洞里有两个人,你受累了。”
“两个人?”语慈姐诧异道,“还有谁?”
“鸿宇哥的母亲。”我大声道,“和你是同行。”
因为罗川海和宫黎缘在,我只能隐晦地告诉她。
语慈姐吃惊喊道:“鸿宇哥的母亲竟然是……阿姨,您好。”
上面传来罗川海的叹息声和宫黎缘的哭声,他们想到了鸿宇哥,想到了鸿宇哥的愿望。
“你好,你们好。”梁冠芳大声回应,旋即扯了一下我衣角,“你叫‘语慈姐’的那女孩,年纪似乎不大。”
“比我大两岁。”我说,“不过她是实打实的猎异人,从小就跟她父亲和哥哥猎异,经验……应该很丰富吧。”
“可怜的孩子。”梁冠芳说,“猎异这一行非常危险,她一个女孩从小就和异数接触……唉,可怜哪!”
我没说话,回想在学校时语慈姐向我倾诉,那时我就知道,尽管她看似城府深,心机重,表面强硬,其实内心最深处非常脆弱。正如梁冠芳所言,她是个可怜的女孩。
时间不大,绳子顺了下来,我将绳子捆绑在梁冠芳的双肩和腰部,系了个结结实实的扣子,方才让罗川海动手向上拉。
待梁冠芳接近洞口,宫黎缘和语慈姐同时伸手,将她拖上地面。
绳子再次顺下,我同样把自己捆绑结实,让罗川海向上拉。在罗川海“好重啊”、“这头猪好沉”、“累死我了”、“上来,给我上来”的口号中,我终于爬回了地面。
我刚爬出洞口,语慈姐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搂住我脖子,下巴担在我右肩:“我就知道你站岗会出事,晚上睡不踏实。实在睡不着,就起来看你一眼,没想到你……不见了。”
“嗯……一不小心,被引上了西山。”我双臂张开,有些僵硬,不知是否该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轻轻环住她的腰。
这时,我听到梁冠芳亲切地问宫黎缘:“他们这是……”
“他们是情侣。”宫黎缘对她的态度,有敬意,有尊重,还有几分羞涩。
罗川海擦着满头大汗,目光不善地看着我,心里一定想着回头怎么报复把他累成这样的我。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语慈姐埋怨道。
“呃……这个……”我不知如何回答,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她应该是我假的女朋友啊,为什么在我绝处逢生时表现得如此关切?难道日久生情?莫非已然对我有了意思?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应该搂住她的腰,甩出大男子风范,安慰一下她受到惊吓的心灵?
心里这么想着,我双臂缓缓收拢,慢慢搂住她的腰。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却还是能感觉到腰间的纤细和柔软。
喔哟哟哟,受不了了,这是我第一次搂女孩的腰!没想到,我的处女搂竟然给了语慈姐,给了我们学校的第十校花!
心里顿时美滋滋起来。
我刚要好好兴奋一下,语慈姐忽然把我推开,扬手就是一个超大嘴巴子,“啪”的一声,我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我“哎呦”叫了一声,诧异地看着她。
一丝鼻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她打得力量太大了。
“你自己不小心,害得我们担惊受怕,更把嫂子吓哭了。”语慈姐横眉立目,指着我鼻子大声道,“你罪过大了,知道吗?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你竟然还敢搂我的腰?不想活了?”
我目瞪口呆,翻脸也太快了吧!
“他们是情侣?”梁冠芳向宫黎缘确认。
“是情侣,但还没亲近到那一步。”宫黎缘说。
“哪一步?”梁冠芳不解,“对了,孩子,你和狗蛋亲近到了哪一步?”
“狗蛋?”宫黎缘一脸茫然,但聪明的她马上明白了狗蛋就是鸿宇哥。仔细琢磨梁冠芳的问话内容,顿时满脸通红,没有回答。
梁冠芳人老成精,立刻从宫黎缘的脸色看出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
“狗……狗蛋……是……”罗川海结结巴巴道,“……是……梁鸿宇?”
梁冠芳点头:“他的小名。”
罗川海表情古怪之极,不再多言。
我郁闷不已,不就是搂了下腰么,又不是偷看你洗澡,至于那么用力打我么?鼻血都打出来了,我和五百多岁的白鳞蛇精打架都没流血!想到蛇精,我顿时毛骨悚然,脸色一肃,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点离开。”
“不错,先回村子吧。”梁冠芳说。
我看了她一眼,关切道:“梁阿姨,你的手……是不是先去医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梁冠芳说,“我有治疗骨折的秘方,用不了多长时间,断了的手腕就会重新长好。”
众人看向她耷拉着的手腕,均是脸色大变。
语慈姐问道:“梁阿姨的手是怎么受的伤?”
“回去再说,这里危险。”趁罗川海和宫黎缘注意力在梁冠芳的手腕上,我轻轻捅了一下语慈姐的腰,示意她不要多问。
语慈姐顿时明白,狠狠瞪了我一眼,吓得我一哆嗦。
此时太阳未出东山,天却已大亮,四周的景色清晰可见。冬天的山上除了松树带着几分颜色,其他地方均是黑白一片。黑的是山体,白的是冬雪。
我们一行人缓缓向山下走去,扶着梁冠芳的是宫黎缘。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们是婆媳关系。宫黎缘大概想替鸿宇哥尽一下孝道,所以从离开洞口那一刻开始,便非常殷切地守在梁冠芳左右。
罗川海脸上的汗水早就蒸发干了,可他还是用手在额头抹来抹去,不知是为了给我看还是下意识的动作。见梁冠芳一身女侠装束,大感奇怪,凑到我身边,连珠炮地小声发问:“梁阿姨为什么这身装束?她怎么会在食人魔窟里?是在猎杀那条白鳞大蛇吗?你们怎么遇见的?她的手腕是怎么断的?”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装作身体虚弱,有气无力地说:“大哥,我在食人魔窟里折腾了小半夜,累得不行,脑子不灵光,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再发问?你问了那么多问题,我都没记住你问的是什么啊!”
语慈姐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我回了一个得意的媚眼,她白了我一眼。
罗川海沉默一会,最终没忍住好奇,再次张口:“好吧,我不多问。只问一个问题,你在食人魔窟里,遭遇了什么?”
我的脑袋顿时大了两圈,如此尖锐的问题,我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