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怪笑
书名:猎异 作者:俗人侯
第二十三章 怪笑
我们纷纷走出房间,缭绕在鼻尖的血腥气味更加浓厚。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惊异。
“这是怎么回事?”罗川海拧着眉头问,“难道……死人了?”
宫黎缘听了这话,身体一颤:“不能吧。”
语慈姐说道:“去前院的厅堂,叫醒舍家母女。”
此言一出,我们都是一惊。整个大宅院里,只有六个人,前院厅堂的舍氏母女和我们四人。我们身上都没有伤口,更别提流血了。语慈姐的话提醒了我们,血腥味有可能从前院飘散而来。也就是说,舍氏母女极有可能遇害!
罗川海二话不说,急匆匆向前院跑去。
宫黎缘犹豫了一下,向前院方向迈步。
语慈姐一把拉住她,说:“嫂子,要不咱们留下,让夏凉和海哥去吧。”
考虑到宫黎缘胆量一般,见了血腥场面会被吓坏,我也劝道:“是啊,嫂子,我和海哥去就好了。”
“我没事。”宫黎缘带着颤音说,“情况紧急,咱们还是快去前院吧。”
语慈姐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
我则看了一眼宫黎缘,见她表情坚决,便不再多劝,急声说:“走吧。”
我们匆匆跑到前院,立刻感觉血腥味比东小院浓厚许多。我心头一凛,看向两个女孩。宫黎缘脸色苍白,双唇颤抖。语慈姐面色凝重,眉头紧蹙。
罗川海正在拍打厅堂的门,发出“笃笃”响声,大声喊道:“舍阿姨,香月妹子,快醒醒……”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问道:“里面有动静吗?”
“有动静的话我就不这么用力敲门了。”罗川海焦急道。
“你刚到这里时,听到里面的呼吸声了吗?”我问。
罗川海说道:“她们的床距离门口非常远,就算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呼吸声。”
我心急如焚,搓着手说:“要不咱们把门撞开吧。”
罗川海正要开口说话,厅堂里的灯顿时亮了起来。微微亮光从纸窗、门缝投射出来,将我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谁在外面?”是舍香月慵懒的声音。
“是我,罗川海。”罗川海长出了口气,“香月妹子,舍阿姨在你身边吗?”
“我们没睡在一起,她在厅堂的后屋睡觉呢。”厅堂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舍香月在穿衣服。
“那你去看看她在不在后屋。”罗川海大声说。
“干嘛?”舍香月声音一顿,道,“咦,怎么这么大的血腥味?”
宫黎缘和语慈姐走了过来,听到舍香月的话,脸色均是一变。
语慈姐道:“前院的味道比东小院浓郁很多……”
宫黎缘身子一软,倒在语慈姐身上,语慈姐急忙将她扶好。
我急声喊道:“香月妹子,快给我们开门。”
舍香月大概察觉到了不对,穿衣服的声音急促很多。随后一路小跑到门前,把门打开。看到我们四人都在,愣了一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厅堂门打开的一瞬,没感觉到比院子里更浓郁的血腥味。我大感惊讶,皱着眉头没作回应。
“舍阿姨呢?”罗川海没察觉出血腥味的浓度没有变化,仍旧急得脸色涨红,满脸的红痘油亮光泽。
“我在这里。”声音从厅堂里传来,正是舍虔心。
我们循声看去,见她披着绿色棉大衣缓缓从横立在厅堂中央的木墙后转出,头发蓬乱,睡眼惺忪,诧异地看着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舍阿姨,你没闻到血腥味吗?”罗川海高声问道。
舍虔心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牵动脸上伤口,表情变得极其古怪。身体猛然一颤,小声猜测:“难道……难道是那纸人……”
听到“纸人”二字,舍香月脸色微变,目光里流露出惊骇。
我急忙摇头:“不是纸人搞的鬼,这点我可以肯定。”
“那是怎么回事?”舍虔心说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处杀人现场,一具尸体就在我面前,血腥味非常刺鼻。在尸体的旁边,还有……还有一个纸人面无表情地坐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梦,虽然害怕,却没把血腥味当真。没想到……真有血腥气味……”
看来她被活纸人吓得不轻,做噩梦都梦见了纸人。
眼见舍氏母女安然无恙,我提着的心落了地。不过血腥味还在弥漫,不停往鼻子里钻,它的源头究竟在哪?
正在这时,宅院门外忽然传来“叽叽”的怪笑声,让人听了心跳加速,毛骨悚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随着怪笑声响起,宅院里的血腥气味好像受到了某种刺激,顿时变得狂躁起来,疯狂涌入鼻子,刺激着嗅觉。
“唔……”宫黎缘最先受不了,用手捂住口鼻,重重倚靠在语慈姐身上。
紧接着,舍虔心、舍香月纷纷捏住鼻子,惊骇之色跃然脸上。
罗川海惊道:“什么东西在笑?”
我也是大惑不解,隐约觉得是异数作怪,向语慈姐投去询问的目光。在场的六个人,只有她是猎异人,也只有她才能为我们解惑。然而,语慈姐与我目光相对,看出我的疑惑,却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我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
“叽叽”的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嘲笑我的无助。
舍虔心和舍香月母女俩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罗川海被笑得暴躁起来,晃着身子向院门口走去,骂道:“什么鬼东西乱叫,我去看看!”
怪笑声乍起,院子里的血腥味便狂躁起来,其中一定有牵连。如果门外真有异数,罗川海一个毫无经验之人,必然吃大亏。他是鸿宇哥的兄弟,也把我当哥们看,我怎能让他孤身犯险?
“语慈姐,你们先进屋子,把门关好。不是海哥和我叫门,千万别开。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边说着话边追向罗川海。
“多加小心,我马上过来。”语慈姐扶着宫黎缘叮嘱。
我脑中乱作一团,无心回应。跑到院大门处,见罗川海已然将上面的三道门闩撤去,用力拉开大门。
门外一片黑暗。好在夜空晴朗,小小月牙和诸多繁星悬挂高空,给山村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光亮。
我本想提醒罗川海小心,哪知这家伙变得非常急躁,没等我开口便冲了出去,大声喊道:“我他妈的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我大急,心说平时看他挺沉稳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遇到事情如此急躁。万一门外藏的是白鳞蛇精,贸然冲出去,岂不是自投死路?我狠狠一跺脚,紧跟着跑出大门。
一出大门,“叽叽”的怪笑声更大,十分刺耳,比用铁片划玻璃的声音还难听。门外的血腥气味更重,仿佛有鲜血顺着鼻孔往脑袋里灌。我大吃一惊,左右一看,见罗川海呆呆站在台阶下,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我顺着他面朝的方向看去,大吃一惊,一股凉气从脚底腾然升起。
只见门东侧的水井里,正一股一股向外冒着黑烟。每冒出一股黑烟,血腥味便浓郁一分。“叽叽”的怪笑声从水井里传出,越来越急促。黑烟升起一仗高,便渐渐淡去,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眼前景象太过震撼,别说罗川海呆住,就连自以为见过世面的我(经历了沈雨晴在校作乱一事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也愣愣地站立不动,看着冒黑烟的古井出神。
昨天早上来时,我一眼看到这口井,便认定其中孕育着传说中滋容养颜的井水。心想世上哪有这种井水,纯粹扯淡。井只是一口普通的古井,水也不过比自来水好喝一些。哪知道我认为的一口普通古井,此刻竟然大反常理地向外冒着黑烟,散发血腥气味,传出古怪笑声。
这到底怎么回事?
罗川海呆立半晌,忽然动了,径直向古井走去。
我大吃一惊,心道这家伙犯了什么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古井有问题,不该靠近。他是聪明人,怎么做出这种蠢事?我飞快跑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手臂抓住,大声喝道:“海哥,你干什么?”
罗川海身体晃了晃,默不作声,继续向前走去。
我体格不如他,没把他拽住,反而被他带着走向古井,心中大骇。此时此刻,我非常肯定,罗川海中邪了!
我咬着牙拼命向后拽他的胳膊,无济于事。
没走几步,他的一只脚便踩在了古井的边沿。
我亡魂皆冒,心说他要做什么,跳进古井?想到这里,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腾出一只手,在他后背狠狠拍了一下,喊道:“海哥,醒醒!”
这次起了作用,罗川海脑袋轻微摇晃了一下,全身一颤,惊声叫道:“我靠,我怎么凑到井边来了?”
“快撤!”我大喊一声,拉着他就要转身跑开。
古井里传来比之前更大的笑声,一团浓厚的黑烟从里面滚滚而出,血腥味像数不尽的利刃一般钻进鼻孔,割刮着每一根嗅觉神经。
罗川海正要收回踩在古井边沿的脚,突然一只没有血肉仅剩下森森白骨的手从井里飞速探出,一把将他的脚踝扣住!
罗川海失声惊叫。
第二十四章 森白骨手 发布时间:2013-03-2 浏览:59人 古井中突然出现的森白骨手抓住罗川海的脚踝,怪笑声大作,仿佛井里隐藏的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饶是胆量不凡的罗川海也被吓的够呛,惊叫出声,身体僵硬,睁大眼睛盯着骨手。
我吓得魂飞魄散,胆怯之下竟然松开了他的胳膊,连连后退,被石头绊住双脚,登时摔了个腚墩。
突然,罗川海的脚被抓起,身体微微向后一仰,险些摔倒。情急之下,他探手抓住井口上方的轱辘木架,借力想拉回被抓的脚。奈何骨手力量惊人,竟把他的脚拖到井口正中央。
我身体如筛糠般抖个不停,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升起一丝失望,对自己的失望。就在不久前,我信誓旦旦地向活纸人表示要为鸿宇哥报仇,不惜一切代价,死也在所不惜。可现在,遇到一只抓人的骨手,我就被吓的瘫坐在地,不敢动弹。我扪心自问,既然决心拼命,不在乎生死,见了骨手抓人为什么仍是怕得要命?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吗?为什么要恐惧?
“我为什么要恐惧?我为什么要恐惧?我为什么要恐惧……”我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像是给自己打气加油一般。
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剧烈抖动。我双目圆睁,“噌”地跳起来,左右环顾,见古井不远处有一根杨树上掉下来的树枝,我急忙跑过去捡起树枝,大声喊道:“海哥,坚持住!”
罗川海整条腿已被拽进古井,他骑着井沿,双手死死抓住木头支架,牙关紧咬,说不出话来。
我拿着树枝冲到井口,向下一看,森森手骨隐约可见。我探下树枝,用力戳向骨手。
骨手遭到树枝偷袭,像是有灵性一般,反手抓住树枝,用力向下拖拽。我心中一惊,暗想可别把我拽下去,急忙松手。与此同时,我想到骨手抓树枝的前提,是松开罗川海的脚踝,便大声喊道:“海哥,撤!”
没等我喊完话,罗川海已然将脚从井里缩了回来,由于惊慌失措,用力过猛,一米八的身躯轰然倒地。他体格虽壮,膀大腰圆,却很灵活。倒地瞬间,身体一扭,向一边滚去。
我松手的刹那,也跳到一边,生怕古井里的骨手忽然暴涨,把我抓住。刚才为了从恐惧中摆脱出来,我强行给自己灌输不怕死的思想,因为那时罗川海陷入危险之中,我不得不强迫自己站起来救他。此时帮他摆脱困境,怕死的本性再次复苏,我不得不逃命。
罗川海连滚带怕地到了宅院门口,扶着墙站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我两三步蹿到他近前,打量一番,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罗川海咽了口吐沫,急喘了几下,说,“古井里怎么会有手?还是没血肉只有白骨的手,而且力量非常大。刚才我和它较劲,感觉脚都快被扯掉了。”
“搞不清楚,这井有古怪。”我揉搓着吓麻的脸,说道。
“沈语慈和你来这里,不是要猎异为鸿宇哥报仇吗?”罗川海诧异道,“你们应该见多识广的人呀,为什么连这也搞不清明白?”
“她没跟你们说吗,我接触猎异也不久,是个新人。”我说。
“噢!”罗川海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的水平和我差不多,遇到古怪事情也是两眼一抹黑。”
“差不多。”我说着话,看向古井,黑烟仍向外冒着,血腥仍在鼻尖缭绕,只是没了怪笑的声音。
罗川海奇怪道:“笑声没了。”
“是不是被我了捅一下,井里的东西气得笑不出来了?”我猜测。
“接下来怎么办?”罗川海晃了晃被抓过的脚踝,骂道,“妈的,那只骨手不仅力量大,还冷冰冰的,冻死人!”
井里猛地冒出一大团浓浓黑烟,随着黑烟的冒出,尖锐刺耳的怪笑声爆发,血腥气味顿时狂暴起来,这里仿佛变成了杀过无数生灵的屠宰场。
黑烟脱离井口,我赫然发现,一双森白的骨手扒住井沿,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糟糕!”罗川海大惊失色,“井里的东西好像要出来!”
我目瞪口呆,手脚冰凉。
正在这时,语慈姐从宅院里冲出,大概感受到紧张的气氛,急声问道:“什么情况?”
“井……井里有古怪!”看到她,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指着古井说。
语慈姐向古井望去,看到井沿上的骨手,大感奇怪:“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拽进去。”罗川海说。
我说:“会不会是白骨精?”
语慈姐不答,将来时带着的小包放在台阶上,拉开拉链,探手从里面拿出一面镜子,正是从赵云峰手中缴获的铜镜。她拿着铜镜起身道:“虽然不知道井里是什么东西,但这面铜镜能够控制和困住鬼魂,应该不是凡物,希望它能帮上咱们的忙。”
说着话冲向古井,将铜镜立在胸前,朝两只骨手照了过去。
“叽叽叽叽……”怪笑声里夹杂着嘲讽,似乎告诉语慈姐,这招根本不管用。
语慈姐站在距离古井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保持着举铜镜的姿势,一动不动。
又是不动!难道她也像罗川海刚才那样中了邪?我大急,跑到她身边,大声喊道:“语慈姐,醒醒!”
语慈姐紧皱眉头看着我,埋怨道:“你喊什么?”
我愣住,道:“你没中邪?”
“中什么邪?”语慈姐问。
“那你干嘛站着不动?”我反问。
“我忽然想起来,我不会控制这面铜镜的方法呀。”语慈姐说,“虽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可没掌握使用它的手段,它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我记得赵云峰说过他师父是一位道士。这面铜镜是他师父赠予的,乃道家宝物,我猜应该用道术才能运用它。语慈姐只是猎异人,接触不到道术,连基本法门都不会,更别提驾驭这件宝贝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站这不动,不就是在想办法吗?”语慈姐说。
我张嘴想问她想到办法没有,哪知全身猛然一僵,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扒住井沿的骨手,心里竟然泛起一丝悸动。骨手的森白在我眼中变得非常柔和,它上面迅速生长出血肉。眨眼之间,一双柔嫩光滑的白皙小手出现在我眼前。好漂亮的一双手,白里透红,红中带粉,如艳丽的花朵,美不胜收,我甚至嗅到了从那双手上飘过来香气,好似处子之香。想到“处子”二字,我不由嘿嘿奸笑,幻想着双手主人的绝美容貌,情不自禁地向古井走去。
语慈姐大吃一惊,探手抓住我胳膊,大声喊道:“夏凉,你做什么?”
紧接着耳边响起罗川海的喊声:“他中了邪,刚才我也像他这样中了邪,然后不能自已走向古井,快想办法让他停住脚步!”
话音刚落,我感觉另一条手臂被抓住,力量很大,应该是罗川海跑过来帮忙了。
我被拖在原地,不能向前移动半米,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原地踏步,双臂用力挣扎,想摆脱他们的纠缠。
“快想办法!”罗川海好像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咬着牙喊。
“你拖住他,我对付骨手!”语慈姐松开我的胳膊,向前迈了一大步,瞄准骨手,像扔铁饼一样将铜镜扔了出去。
骨手仿佛知道铜镜的厉害,向后缩了缩,似乎要躲开铜镜的攻击。奈何铜镜速度极快,骨手刚做出反应,便被铜镜砸在一只手上。“咔嚓”一声,那只骨手两根指骨被砸断。
“吱儿——”刺耳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叽叽”怪笑,而是带着绝望和愤怒的叫声。
铜镜斩断指骨后磕在井沿,发出“当”的一声响,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森白骨手快速缩回井里,“吱儿”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断掉的两根指骨留在井沿上,兀自动了两下,好像被揪掉脑袋的蚂蚁临死前的挣扎。
飘起一丈高尚未散去的黑烟好似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停止扩散,急速收拢,一头扎进古井中。
血腥气味开始变淡。
我僵硬的身体这才软了下来,罗川海不知情,还在用力拽我。我站立不稳,向后仰倒。他收势不住,也跟着摔倒在地。
“什么情况?”罗川海飞快跳起,问道。
我爬起来看着已然平静下来的古井,说:“应该是摆平了。”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罗川海说。
“我怎么了?”我诧异地看着他,“还不是和你刚才一样中了邪。”
罗川海顿时语塞,好不尴尬。
语慈姐没理会我们,走向古井。
“语慈姐,小心!”我大声提醒。
“应该没事了。”语慈姐走到井边,弯腰将铜镜捡起来,然后凝视留在井沿的指骨。
罗川海和我见摆平了骨手,心中大定,跑到语慈姐身边,看着两根指骨。我说道:“咱们是不是把这两根指骨收起来,研究一下?”
语慈姐微微摇头:“动不得。”
“为什么?”话刚出口,我便看到两根指骨像是沾上了硫酸一般,表面冒起气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川海惊讶道。
语慈姐探头看了看平静而幽深的古井,说:“这古井……”
“咔嚓”的响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循声看去,只见语慈姐手中的铜镜,一分为二。
铜镜断裂!
第二十五章 井仙 发布时间:2013-03-2 浏览:56人 我愕然地看着语慈姐手中的两半铜镜,断口整齐,像是被削铁如泥的利刃斩开的一样。我感觉喉咙有些紧,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当它是件好宝贝,没想到只和井沿磕了一下就坏掉了。这……这也太不结实了吧。”
罗川海兴致勃勃地问:“这是什么宝贝?”
“一面破镜子。”我说。
语慈姐皱着眉头盯着铜镜看了半晌,忽然道:“铜镜是赵云峰的最后底牌,肯定不简单。别忘了,沈雨晴提醒我收好铜镜,说以后猎异时有大用。连她那种狡诈厉害的女鬼都这么说,足可见这面铜镜还是有些不凡之处的。所以我觉得,不是铜镜不结实,而是骨手更厉害。”
“什么意思?”罗川海不解。
“也就是说,与骨手接触的时候,铜镜确实起了作用,否则骨手不可能退缩回井里。”语慈姐道,“但在与骨手撞击的过程中,铜镜承受了来自骨手的强大力量,不堪重负,断裂成两半。”
罗川海惊疑不定地望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说:“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怪物?”
语慈姐摇头道:“不清楚,反正不是简单的东西。”
“你不是猎异人么?”罗川海又开始了他的说辞,“为什么连这都弄不明白?”
语慈姐笑道:“大多数猎异人在行动时都不知道自己的猎物是什么,有的异数身份能在调查中查出蛛丝马迹,有的异数隐藏极深,只有在猎异人将其杀死后,现了原身,猎异人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所以,我不知道井里是什么东西很正常。”
罗川海的问题比较尖酸刻薄,他一说出口,我便吓得不轻。要知道,语慈姐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被他激怒,后果是相当严重的。我偷偷注意语慈姐的表情和语气,很平淡,没有情绪波动,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罗川海点了点头:“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猎异人知己不知彼,在行动中一定冒着极大的危险。沈语慈,你了不起,比夏凉强多了。”
“我刚才救了你一命呢。”我抗议道。
“我记在心里了。”罗川海冲我笑了笑。
我无语,郁闷地垂下头。
语慈姐收拾心情,说道:“咱们回去问问舍家母女关于这口水井的情况吧,有助于咱们处理井中的异数。”
“好!”罗川海非常赞同,转身就走,直奔大宅院。
我正要迈步,语慈姐一把拧住我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敢质疑我!敢评价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疼得呲牙咧嘴,小声喊道:“哎呀,哎呀,语慈姐你轻点,又不是我质疑和评价你的,干嘛拿我出气啊!”
“他不是你兄弟的兄弟吗?不是你的朋友吗?”语慈姐用力拧着,恨恨道,“要不是为了保持矜持,我早把他一脚踹进井里了。哼,我生气了就要发泄,不拿你出气拿谁出气?”
我不敢顶嘴,心里大哭,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回到前院厅堂,见舍氏母女和宫黎缘围坐在饭桌旁,均是一脸忧色。见我们安然无恙归来,这才有所好转。
“外面是什么东西?”舍香月率先发问。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番,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坐下。
“到底是什么呀?”舍香月锲而不舍。
“是一双没有血肉的白骨手。”罗川海不擅撒谎,如实回答。
“白骨手?”舍香月大惊,“在哪?”
罗川海不答,扭头看向舍虔心,问道:“舍阿姨,您平时做饭,用的是什么水?”
此言一出,语慈姐和我脸上皆尽变色。我们都没想到这一节,罗川海竟然想到了。古井中有异数,异数必然影响到水质,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在古井里拉屎撒尿?想到这里,我只觉喉咙一紧,胃里翻涌,忍不住干呕一声。
“当然是井水了。”舍虔心理所当然道。
这回脸上变色的不止语慈姐和我,罗川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翕,发不出半点声音。
语慈姐问道:“是门口古井里的水?”
舍虔心摇头道:“古井里的水是春、夏、秋三季卖给来这里游客赚钱的,怎么能用那么珍贵的水?你们没注意到吗?院子里有洋井,我做饭菜的水从是洋井里压出来的地下水,不是古井里的水。”
洋井是一种利用压强把地下水抽上来的出水设备,铁铸品,在农村很常见。
听她这么一说,我仔细回忆一下,果然想起前院有一口洋井,约有半人高,通体长满铁锈。
想着来到马家村的游客津津有味地喝着浑含着异数尿液和粪便的井水,我心里一阵大乐,心说这帮人闲得无聊,有钱没处花,活该喝脏水。转念一想,传说井水有滋容养颜的功效,有可能是真的。异数的排泄物也许非同凡响,有入药的价值,参杂了异数排泄物的井水,自然有奇特功效。就像传说野生老虎尿有治疗风湿的效果,这是扯淡,专家说过,虎尿就是普通的排泄物,里面什么价值都没有,喝了之后还有可能传染疾病。不过异数与老虎不同,也许它的排泄物真有奇效呢。
罗川海长出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我还以为我们吃的是井水呢。原来是地下水,太好了,太好了。”
“好在哪了?”舍香月没得到满意的答案,不爽地说。
“地下水比井水好喝。”罗川海打着马虎眼。
“不用瞒了,没意义,大家早晚都会知道。”语慈姐说,“刚才我们在门口的古井里,发现了一双白骨手,初步怀疑,古井里除了水,还有别的东西。”
舍氏母女和宫黎缘闻听此言,满脸惊骇,不可思议地看着语慈姐。
“怎……怎么可能?”舍香月说,“每到夏天村里人都会在宅院门前的杨树下乘凉,有时候还会偷些井水喝,却从没人说井里有别的东西。我从小到大没少在井边玩耍,十多年了,也没发现古井不对劲呀。”
“刚才我们亲眼所见,绝对不假。”语慈姐坚定道。
舍香月脸色有些难看:“不……不会吧……”
罗川海居心叵测地问:“香月妹子应该喝过井水吧。”
“当然。”舍香月说,“村里人都喝过。”
罗川海大乐:“没准啊,井水里有脏东西呢,比如……”
“哎呀,别说了。”舍香月急忙捂住嘴,狠狠白了他一眼。
罗川海奸诈地哈哈大笑。
语慈姐看着舍虔心,问道:“舍阿姨,这口古井有多少年头了?”
舍虔心被吓得不轻,目光游离,呆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语慈姐在问她话,说道:“听村里的老人说,这口井的历史比马家村还要久。据说马家村的祖上来到这个山沟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口自然形成的井。马家祖上便在井边盖起了房子,并修了井沿,做饭烧菜用的都是古井里的水。谁也不知道这口井存在了多长时间。”
语慈姐沉思一会,又问:“那有没有关于古井的传说?”
“传说?”舍虔心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两个,一个是关于马家村村民集体梦到井仙的传说,第二个是关于马家村地主全家离奇丧命的传说。”
舍香月插嘴道:“那都是传说,是假的。”
“能给我讲讲吗?”语慈姐不理她,激动地看着舍虔心。
舍虔心环顾围在饭桌的一圈人:紧靠在她身边的舍香月对此兴趣缺缺,显然从小就听过传说,不足为奇;宫黎缘脸色苍白,目光涣散,似乎在想着心事;罗川海、语慈姐和我自然都是抖擞精神,准备聚精会神地听她讲故事。
她微微叹气,说道:“这两个故事全村人都知道,我就从第一个说起吧。故事的时间有些模糊,没人说得准,村里老人说是抗战的时候。由于马家村地处偏远,所以没受到战火的波及,在当时看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村民们生活都很富足,很安康。有一天晚上,村里的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人,看不清面目,头戴儒帽,身穿长袍,腰间红带,脚下黑靴。这个人在梦里告诉所有村民,说他以古井之形修炼,终成人形,而且很快就要得道升天,成为仙人。不过他不能把自己的原身,也就是古井带到天上去,所以只好留下来。之所以在梦中出现,就是为了警示村民,好好照顾他的原身,不要损坏。他有朝一日归来,若发现自己的原身被毁,一定降祸于马家村。他还说了一件事,就是要村民准备一对七岁的童男童女,绑到古井旁的杨树上,他会在第二天晚上前来将两个孩子带走,因为他成仙之后,需要门童。第二天村民们相互交谈,得知所有人都梦到了井仙,既害怕又兴奋。害怕井仙祸害人,兴奋村里竟然有神仙。于是大家一商量,决定遵从井仙的愿望,在村里找到一对七岁的童男童女,绑在杨树上。第二天晚上一片安静,第三天早上村民来到古井旁,发现童男童女已经消失不见,杨树上留下一行字,写的是‘吾得门徒而飞天,念及各位村民恩情,将井水化作滋颜养容秘水,永葆汝等容颜’。村民由是得知,井水有滋容养颜的功效,从那以后格外珍惜古井里的水,不再舍得用来做饭烧菜。”
罗川海、语慈姐和我面面相觑。
想不到马家村古井水滋颜养容功效的传说,竟然出自这个故事。古罗县公安局的张凌警官说到马家村的井水,认定是大家以讹传讹,其实只是普通井水而已。不曾想古井和井水还有故事,而且是非常离奇的故事。只是不知刚才我们见到的白骨手和传说中的井仙有何关系。
语慈姐问道:“舍阿姨,给我们讲讲第二个故事吧。”
舍虔心此时脸色恢复正常,说话顺流很多:“第二个传说,讲的是这所宅院原来的主人因为犯了古井的忌讳,全家二十七口离奇死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