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杀人
书名:猎日雷神 作者:最后的卫道者
第九十九章杀人
外面,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南造云子就已经端坐在院子里,房间内,特高课的特工们纷纷起身走出房间,迅速聚拢在南造云子身边。
浪人们呢?看到身边很快聚集起来的十几个人,南造云子没有动身,而是开口询问道,听到询问,身边的一名同事立刻走了过来。
组长,浪人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他们的任务是封锁路口,不让任何人离开。同事低声报告道,南造云子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众人纷纷转身向门外走去。
因为这是一次秘密行动,所有人得到的命令之有一个,就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将所有人知情者铲除,毕竟事关皇族荣誉的事情,如果秘密被透露出去,那将意味着他们行动的失败!
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不能留下任何一点泄露的可能!在临上车前,南造云子向众人低声重复道。
哈衣!众人齐声回答了一声,随后纷纷上车离开。
在南造云子等人离开的同时,雷耀和陈默也已经动身了,怀里,李之贻准备的通行证被放在贴身的位置,这种东西对于有钱人来说,等于废纸,但对于穷人来说,无异于救命的稻草,谁都清楚,此时此刻,租界对于平民来说,就是可以避难的天堂,但对于租界的统治者来说,则是敛财的工具。
李之贻已经为雷耀他们准备好了所有可以用来避难防身的工具,但对于众人来说,离开租界,仍然是一次巨大的冒险。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只有陈默和雷耀两个人前往,虽然其他孩子们也都很想跟着去,但却被雷耀拒绝。
小心一点,记得,保命要紧,只要能活着,什么仇都可以报,如果死了,迟早有人会睡了你老婆!临出门前,李之贻一边扭着雷耀的胳膊,一边低声说道,雷耀被李之贻的安慰弄的哭笑不得,只能伸手用力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后带着陈默离开了家。
天色刚蒙蒙亮,街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雷耀和陈默化装成行脚的伙计,一人一个扁担,悄无声息地顺着弄堂走着很快来到了租界入口处。
入口,几名巡捕破天荒地没有偷懒,而是认真检查着每一个出入人员的通行证,虽然反复看了雷耀两人的通行证好多遍,但奈何是真的,最终只能放行两人。
而就在两人刚刚离开租界,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吼叫声就从两人要去的方向传来,雷耀和陈默对视了一眼,迅速将担着扁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而就在刚一拐过街角时,突如其来的一幕,就惊到了两人。
一条弄堂的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子挣扎着从里面跑了出来,褴褛的衣服和触目惊心地血渍让两人同时一愣。见到两人出现,女子挣扎着要跑过来,张着的嘴巴也似乎想要呼救,可还没等她开口,一柄锋利的长刀忽然从她嘴巴里刺了出来,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割掉的半个舌头已经掉落在地上。
下一秒钟,长刀被抽出来,女子一脸愕然地刀在地上,汩汩鲜血从口中流出,很快在地上汇聚了一滩。
女子身后,一名狼人打扮的日本男子狞笑着用手帕擦干净长刀,看也不看一眼地转身钻进弄堂,转瞬间,惨叫声再次响起。听到喊声,两人立刻飞奔着跑了过去。
钻进弄堂,一切才最终展现出来。
不,准确地说,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修罗场。
几十具尸体倒在地上,有的已经僵硬,有的却仍然在颤抖,鲜血不断流淌着,将水沟填满,带着泡沫的血液,在两人脚边汇聚,让干净的布鞋变得软湿拖沓。
不远处的房间里,惨叫声仍然持续着,十几个人守卫在门口的日本浪人,不断挥动刀子砍杀着从房间里侥幸逃出来的并不幸运的幸存者。
哥,他们在杀人!目睹这一切的两人惊讶好久才醒悟过来,陈默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子,回头对雷耀说道。
我知道!雷耀没有眼花,刚才那一幕他也真切地看到了,但看到了又怎么样?雷耀忽然发现他面对这一切根本好毫无作为。对方至少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人员,他们两个,即便真的拼命,又能碾几个钉?虽然雷耀带着手榴弹,但房间里人员混杂在一起,好人坏人,敌方我方,手榴弹爆炸却是不分敌我的。
怎么办?陈默又惊了一下,他刚刚看到一名日本浪人出刀砍掉了一名哭着奔跑向妈妈尸体的小男孩的手臂,而后,又补了一刀,将孩子砍死在扑向妈妈的路上,孩子稚嫩的小手,最终软瘫在指向妈妈的方向,挥刀的浪人却只是狞笑着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陈默想冲过去,可他却知道,他冲过去毫无用处,他是有武功,但对方人多,冲过去最多也只能拼死一两个,然后自己也变成一具尸体。他以为雷耀会有办法,因为他一直就有办法,但可惜的是,雷耀没有!
走!雷耀摇摇头,拉起陈默转身就走。可就在两人刚要离开的时候,一名浪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忽然挥着刀子冲了过来。
几乎是本能的,雷耀挥起手里的扁担冲了过去,扁担在与对方的长刀交错的瞬间,就被齐刷刷砍断,但也幸好是扁担阻挡,让雷耀找到一丝躲闪的机会,堪堪贴着对方的刀锋闪开。
看到雷耀被攻击,陈默挥起手里的扁担冲了过去,冲势过猛的浪人,被陈默刁钻的扁担重重砸在肩头,手里的武士刀差点被砸的脱了手,浪人性起,索性放过手无寸铁的雷耀,向陈默冲过去。
雷耀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虽然他手无寸铁,但他带着两枚狼牙,在对方冲向陈默的同时,他也冲了过去,带着狼牙的手,握成拳头,一拳顺着对方下颚砸了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将狼牙砸入对方的脖子,近乎两寸长的狼牙几乎贯穿了对方的动脉,粗长的牙体造成的破洞,就仿佛被子弹击中了一样,在雷耀抽回拳头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浪人不敢相信地看着雷耀,最终疲软地倒了下去,生命随着他的倒下,无可挽留地从他体内流走,浪人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雷耀擦拭着手里的狼牙,就仿佛一只刚刚完成狩猎的野狼,舔舐着自己的武器一样。
走!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看到对方倒下,雷耀一把拉起陈默向来路返回,虽然幸运偷袭杀死对方,但雷耀却本能地感觉到莫大的恐惧正在逼近。
听到雷耀的话,陈默虽然心有不甘 ,但也只能跟着雷耀向来路返回,因为他也很清楚,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们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两人几乎如同溃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就在两人离开几分钟后,一群人迅速从里面跑了出来。
在这里,横岛在这里,啊,他竟然死了!喊声中,众人围拢在刚刚那个被杀死的浪人身边,纷纷惊叫起来,而在人群中,南造云子则冷静地走过来,蹲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
这个伤口我记得我们是见过的!南造云子仔细检查了浪人致死的伤口,起身看向身边的同事,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的,组长,之前的大山君,致命伤口也是和他很相似。身边,同事点点头,认同了南造云子的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伤到的,为什么会这样?南造云子仔细凝视着伤口,面色阴沉地问道。
组长,我认为与其关心这件事,倒不如弄清楚为什么我们的秘密会被泄露出去。同事看着死掉的浪人,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是同样的问题,找到那个杀人的凶手,就明白我们的行动为什么会被泄露出去了。南造云子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组长,已经完成了,所有昨天目睹和有可能目睹的目击者都已经被我们杀掉了,下一步要做什么?身后,另外一名组员跑了过来,大声向南造云子报告道。
收尾工作吧,外面的警察和报纸的记者都需要一个解释,哪怕是假的,我们要满足他们的要求,放火吧。犹豫了片刻,南造云子淡淡地命令道,听到她的命令,几名特务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泼向周围,随后,扔出一根燃烧的火柴,火焰蓦然间腾空而起,瞬间将所有痕迹吞噬其中。
弄清楚这个人,找到他!火光中,南造云子钻进汽车,车子很快发动,在火光的映衬下消失不见。
良久,才有邻居从家里探出头,哭天喊地地大叫着,求救着,慌张的样子,就如同被入侵的上海一样。
第一〇〇章还债
陈默和雷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虽然众人对于他们竟然回来的这么快,感到很惊讶,但只有李之贻看到了雷耀身上的血迹和倍受打击的神情。
鬼子到底干什么事了啊?你说啊!李之贻站在一旁,低声催促地问道。
杀人!雷耀犹豫了良久,用最简单的话回答道。
什么?杀谁,为什么?李之贻惊讶地合不拢嘴,不歇气地扔出好几个问题。
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杀人是有目的的,可是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就是站在那里杀啊杀啊,然后,周围几十家人家,都被他们杀光了!雷耀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曾经认为自己是血腥凶狠的念头有多么的可笑,和那些日本人比起来,雷耀自问,每一次动手都师出有名,但对方却仿佛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哥,宁为太平犬,不当乱世人,我师傅说过,现在是乱世,乱世就是人命不值钱,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又能怎么办?看着雷耀沉默的样子,李之贻索性坐在他旁边,低声不断安慰道。
我没办法!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走到这一条路,遭到这样的对待,怎么办?出人意料的,雷耀表现的相当冷静,在李之贻看来,这种冷静甚至有点和雷耀往日的状态大相径庭,以前的雷耀,如果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手,而这一次,却表现的如此平静,平静的让李之贻有点担心。
哥,你没事吧?李之贻有点担心地看着雷耀,后者回应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之后,起身向床边走去。
我要睡了,你也回去睡吧!雷耀默默地收拾着,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一边为睡觉做准备,一边对李之贻说道。
哥,要,要不,我陪陪你吧!李之贻实在有点担心雷耀的状态,犹豫良久,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句话刚一出口,她脸上已经红的仿佛一块盖头一样,虽然两人之间已经过亲密无间的接触,但这样的话,对于李之贻来说,仍然是难以出口。
陪我干嘛,你得等我,有一天你用八抬大轿抬着你,把你接进我们雷家!雷耀回头,忽然露出一个少见的灿烂的微笑。
就在李之贻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急促地喊声忽然从门外传来,老五木讷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夜色下显得那么急促!
哥,你去看看吧,师傅要欺负人了!老五因为天生忠厚,一丝不苟,一直被雷耀委派一些关键的事情,而这次两人离开,雷耀刻意嘱咐老五给祥子看门,不能让她逃走,也不能虐待到她。虽然雷耀回来,但是命令并没有撤销,所以,老五过来,肯定是和祥子有关系。
陈默那小子干嘛了?孩子们有个不成文的轨迹,称呼雷耀一律叫哥,李之贻叫姐,而陈默因为教给他们功夫,所以被称为师傅,听到老五提到师傅两字,雷耀立刻明白是陈默的事,连忙起身向外走去,李之贻也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两人在老五的带领下穿过跨院,很快来到关押祥子的房间,房间里,一阵阵低沉的呼救声和喘息声从里面传来,李之贻犹豫了一下,雷耀则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陈默正骑在祥子身上,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后者不断反抗着,但她的反抗却毫无作用,很快,祥子身上的衣服就被撤的七七八八,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肌肤上遍布着因为动作粗暴而留下的红色印记。
你想干嘛?雷耀看了一眼陈默,低声喝问道。
哥,我要上她!陈默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下继续撕扯着祥子的衣服,在他的动作下,祥子身上最后一片遮羞布被扯开,整个阵地完全失守!
你想娶她当老婆不?雷耀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陈默问道。
不想,我就想上她。陈默回答道,她们国的人能杀人,我就能上她,我觉得这是一个道理!
别弄死她!还要留着换钱!雷耀想了想,转身向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对陈默嘱咐道。
嗯。陈默点点头,用力分开祥子白皙的双腿,然后身子猛地向前一送,祥子的挣扎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门外,李之贻等人站在门口,看到雷耀出来,纷纷围拢上来。
哥,你怎么不管他?李之贻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又气又怒地问道。
我爹说过,杀狼,杀的狼退了,不成的,要追上去,掏了狼的地窝子,把崽子摔死,杀的狼群知道以后他们再出现就会被灭种,这样,他们才不会祸害羊!雷耀淡淡地说道,听的周围众人一脸茫然。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当好人当惯了,既然当好人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不如当一当畜生,当一当坏人,你们说,怎么样?雷耀仿佛想通了什么问题一样,再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在夜幕下,这个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阴森可怖。
陈默一直折腾祥子到后半夜,才起身离开,临走时,还体贴地帮祥子穿好了衣服,但随手却扯掉了她脖子上的项链。
我还会来的,还有,这个东西我拿走了,要让你男人知道,你在我们手上。陈默看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二个女人,这个女人要比陈月娥漂亮的多,也高贵的多,虽然之前因为愤怒得到了对方,但经过激情之后,他很难再将愤怒发泄到对方身上。
祥子没有动,陈默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目送着陈默离开,祥子本能地蜷缩起身体,茫然地躺在那里。
对于陈默的行为和态度,祥子已经接受了,至少知道对方不会杀掉自己,那最大的恐惧也就不存在了。在她心里,对这个人生中第二个占有她的男人,祥子的心情也很复杂,相比于北白川宫殿下的儒雅和温良,陈默表现出的状态简直就可以用粗野和暴躁来形容,可越是如此,祥子就越发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在她心里却对此并不排斥,可是,贵族的矜持和此时此地的处境,却让她只能木木然地躺在床上。
就在祥子躺在床上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微微叹了口气之后,身影坐在祥子身边,轻轻搂住她。
没事吧!声音响起,祥子惊讶的抬起头,发现竟然之前那个略有好感的男孩子,夜色下,对方的面孔泛着一丝柔和的白色,看起来竟然丝毫不输于女人。
我委屈仿佛终于有了宣泄口,祥子被李之贻抱在怀里,立刻痛哭起来。
唉,何苦啊,早点回去吧,也少遭一点罪!李之贻抱着对方,眼神一转,用哀怨的口吻安慰道。
我,我该怎么办?我怎么面对亲王殿下?祥子抽噎着,低声问道。
这种事情,你不要说,没人会说的,离开这里,你还是你的王妃,他们还是小偷强盗,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跟我说说,怎么能方便地联络你的丈夫李之贻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催眠一样,瓦解了祥子心里最后的防线
第一〇一章昂贵的肉票
啪一块石头从外面扔了进来,砸碎了76号的窗户,石头翻滚着掉在地上,引来屋子里一群人的注视。
一名日本特务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身边的人却喊住了他,随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石头。
白花花的石头外面,包的是一层纸,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汉字,而在石头里面,是包裹的严实的一层绸缎,绸缎看起来毫无异常,但纸上的字却让看到的人表情一变。
农历十五,二十箱手榴弹,五万块银元,十支手枪!见货放人,人货两讫,差一个时辰,剁一根手指!虽然不懂中文,但日本文字源于中国,所以也能让人看明白,在看完内容之后,特务第一时间跑出房间,神情激动地大喊着。
伴随着他的喊声,南造云快步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在接过纸条的第一时间,迅速拨通了亲王的电话。
立刻准备车,我现在就去万国饭店!南造云子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离开76号,虽然身边的手下试图提醒她,这封信的真假,但南造云子却并不怀疑,原因很简单,包裹着石头的那块绸缎,确实是从亲王妃身上撕下来的,作为贴身的护卫,她可以证实这一点。
所以,祥子还活着是吗?再次出现在北白川宫殿下的身边时,南造云子一脸忐忑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仔细端详手里物品的北白川宫的询问。
是的,应该可以断定!听到询问,南造云子小心回答道。
为什么?如果这些人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他们很可能杀掉祥子,然后问我们要钱!北白川宫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姿容俏丽的帝国特工,冷笑着质问道,祥子被绑架,完全是这群废物特工的责任,当然,还有那群笨蛋陆军的责任,虽然表面上他仍然是一副皇族的冷静,但内心却是压抑的愤怒。
很简单,通过字迹,我们可以确定,他们应该是一群下层人士,他们所要求的赎金也绝非与王妃殿下的身份相匹配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求二十箱手榴弹和十支手枪,意味着他们的人数应该不会很少。南造云子审慎地回答道。
这就是你们特高科的推理吗?或许这些都是他们的掩护,毕竟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五万块的中国货币,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北白川宫看着南造云子,冷冷地反问道。
是的,殿下,或许金钱才是他们的目的,但是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考虑,就是,中国制式银币的重量是公制的26克左右,那么五万块中国制式银币的重量超过一公吨,他们想要从容运走,至少需要二十个人,加上之前需要的二十箱手榴弹和手枪,他们的人数将不低于四十个人!南造云子,尽量让自己的措辞不会冒犯到眼前这位皇族,因为他很清楚,虽然帝国名义上是君主立宪制,但眼前这个年轻的王族只要点一下头,自己将被迫剖腹自尽,所不同的是,或许在剖腹前,她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介错人。
好吧,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说说你想怎么做吧?北白川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头一次将目光从对方俏丽的面孔和婀娜的身材上转移到了对方的头脑和思想上,立刻发觉,这个女人显然并不简单,至少不是依靠美色获取眼前的职务的。
是,殿下,我认为,对方要想弄走这么大一批货物,至少要动员几十人,那么留下的蛛丝马迹也必然会很多,或许对方有高明的办法和完备的手段,但我们可以做出一些格外的准备,至少要超乎他们的预料。听到北白川宫的询问,南造云子将路上想好的办法缓缓说了出来。
好,继续说,我很感兴趣!北白川宫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我们要为他们准备至少十万的银币,以及二十箱大箱的军用手榴弹,我粗略估计一下,这会让重量至少翻翻一倍以上,完全超出他们人数的运载能力,即便,假设他们有机动运力,那么也至少需要两辆卡车,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的行迹将完全无法隐藏!南造云子说着,自信地看向北白川宫,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对方眼神中闪过的一丝鼓励的目光。
如果这样,或许可以将箱子换成更重的铁箱,或者是铅皮的金属桶!北白川宫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殿下英明,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如果这样安排,重量可能会更加超过他们的负担!南造云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一点,努力消弭掉奉承的意思,北白川宫则很受用地点点头。
快去准备吧,努力保证祥子的安全!北白川宫说完,摆了摆手,南造云子礼貌地行礼之后,悄然退出饭店的套房。
皇族的人并不好伺候,私下里,南造云子听说过很多皇族变态的例子,当然,她仍然无限忠诚于天皇和他所承载的神之血脉,只是对于这些皇族,就敬谢不敏了。
得到北白川宫的肯定之后,南造云子迅速准备起来,对方要求的酬金,对于76号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银元虽然数量庞大,但南造云子手里的军票也不少,拿着这些,要求上海各大银行平等兑付,想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至于武器弹药,更是信手拈来。
唯一让她有点担心的是,对方并没有留下什么联络方式,这意味着,主动权会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们的布置也必然会随着对方的要求而不断变更。
就在南造云子为此而苦恼的时候,手下忽然急匆匆从远处跑来。
组长,刚刚对方又传来消息,要求今晚午夜,在闸北交易!手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纸条递过来,因为有所准备,纸条刚刚打进来,我们就追出去了,不过还是让他跑了,不过我们推断,应该用的是弹弓!
看到南造云子眼神中的厉色,手下连忙解释,听到弹弓两个字,南造云子点点头,这个解释似乎也能说得过去,而对方要求在闸北交易,则让她有点棘手。
闸北,顾名思义水闸以北,闸北的由来就是源于苏州河上的两座水闸,因为苏州河上船运兴旺,逐渐在两闸之间形成了热闹的集市,也因此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并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选在这里,显然有想要使用船运的意思。
闸北那边,我们能调动的人数有多少?南造云子想了想,决定首先要控制的区域,必然是苏州河,只要对方不会沿着河流逃跑,那么陆地上的一切都好解决。
至少二百人,如果算上暗探和浪人,数量还可以多一倍以上!手下迅速报告道。
动员所有人,控制好闸北两岸,所有船只都要严密监控!南造云子立刻命令道,另外,找人去交通银行,告诉他们,我们要提五万的银元,带着我们新印刷的军票去。
组长,这听到南造云子的话,手下有点迟疑,军票是什么,他自然很清楚,无非是一些毫无保证的纸张,而现在,组长却要用这些东西去换去真金白银,这让他有点不能适应。
如果有人反抗或者拒绝,就杀掉他,换一个人,直到有人同意你的要求为止!南造云子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补充了一句之后,快步钻进车内。
雷耀自然不知道南造云子已经为交易做好了详细的准备和安排,不过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此刻的雷耀,正坐在院子里和李之贻喝茶。李之贻泡茶的功夫似乎很厉害,拿着一个个牛眼睛大的酒盅来回地折腾,虽然不知道这是干嘛,但雷耀却老实地没有任何表示。
所以,雨前的茶,虽然不及明前,但个中那微微的苦涩,却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淡淡清苦,淡淡愁,生涩入口,甘醇流,酒入愁肠化相思,茶入喉中解心忧!李之贻穿着淡绿色的长裙,不断摆弄着眼前的茶具,示意着雷耀品尝着她泡出来的各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清茶。
雷耀只觉得,那眼睛大的茶杯,好像最多也只能装上一滴水,还没等他尝出味道,就在嘴里化开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着,原因无他,因为绑票计划,从开始到交货赎人,都是李之贻一手策划的。
妹,下一步要怎么做?雷耀耐着性子喝完了所有茶水,喉咙却越发干燥,终于无奈地打破沉默,向李之贻询问道。
急什么,要急,也是他们急啊!李之贻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茶具,长长的睫毛低垂,仿佛一扇窗帘,隔绝了雷耀的急躁。
怎不急啊,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再说了,五万块大洋,总要几千斤吧?雷耀不无担心地问道,之前他想要纸币,但李之贻告诉他,上海沦陷了,纸币就一钱不值了,所以他才决定要银元,但扔出去了条子,李之贻却又提醒他,银元很重。
左右为难之下,他只能耐着性子陪着这位大小姐过家家酒!
陈默出来了吗?李之贻洗刷了一遍茶具之后,抬头向雷耀问道。
嗯!陈默知道祥子要走,又钻进对方的屋子把人家纠缠一次,虽然觉得陈默做的没错,但雷耀却带着大家知趣地躲开,陈默自然也知趣地快马加鞭,很快就从房间里又跑了出来。
此刻的陈默,也耐心地等在一旁,准备听从李之贻的吩咐。
那我们就出发吧!李之贻说着,忽然一伸手,扯开自己的衣服,所有人见此情景,都是一愣。
第一〇二章皇族哼
南造云子已经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出了准备,从陆地到河道,她安排了至少四百名特务分别把控,为了防止对方逃走,是大约两个小队的日军士兵被借调出来,专门负责追捕,南造云子甚至征调了两辆汽车,提供给追捕部队,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但她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对方压根没来!
是的,对方没有出现!或者说,一直从傍晚等到深夜,对方都没有出现。而被派出的特务,更是每隔十分钟就会前往76号一次,防止错过对方可能再次发来的信息。
可无论怎样,绑架者却仍然没有出现的意思,甚至连联络他们的意图都没有。
前方,河岸边,树丛里,河面上的小船里,所有潜伏的特务都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变得烦躁起来。甚至连南造云子也都开始怀疑起消息的来源和可能性。
内心中,她早已经将所有的细节反复梳理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遗漏和破绽,对方既然知道王妃被绑架了,也就必然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只要抓到一个人,哪怕只是个送信的,相信依靠76号的各种手段,对方必然会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一切,之后,就是顺藤摸瓜,在上海,上万由自己控制的各种特务和潜伏人员,会如同苍蝇一样出现在在每个角落,将所有可疑的人抓回来,这就足够了!
是的,只要怀疑,就足够了,这是76号对中国人的判断准则,只要怀疑他,那么,可以杀了他!然后找到下一个怀疑目标,直到整个国家,不再有敢于反抗的家伙。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对象,或者说,人人都值得怀疑,眼前就是如此,虽然已经深夜,但街上仍然有偶尔出现的行人,每一个,在南造云子看来都值得怀疑,值得抓起来好好询问一下,这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若不是怕打草惊蛇,她恐怕真的话真的会这么做。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此,无论是草和蛇,现在都该出现了,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组长,殿下询问情况如何!一旁,副手走过来低声询问道,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内的第三次了,显然北白川宫也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告诉殿下,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南造云子低声说道,听到她的话,副手迟疑了一下,但换来的却是一个愤怒的眼神。
是,我马上就去!这句话也已经是第三次被重复了,副手很清楚,他必然会被臭骂一顿,但相比远在万国饭店的殿下,眼前的组长显然更可怕一点。
眼看着副手离开,南造云子气愤地看着一个刚刚从眼前走过的醉鬼,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显得那么刻意,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眼神那么四散散乱?是不是在打探什么?为什么走的那么慢,为什么他妈的长的像个中国人?
南造云子已经决定了,如果对方再不出现,她会把周遭所有人都抓起来问一遍,相信一定会问出个什么来。
能被一个女人惦记,或者说,能被一个漂亮女人惦记,在很多男人看来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前提是,这个女人不是想要你的命。可如果这个男人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且一无所知的话,那么原本痴情美好的事情,就瞬间变得索然无味了。
而此刻,被惦记的主角,完全没有考虑这件美好无比的事情,而是在犹豫片刻之后,敲响了面前一扇豪华的房间大门。
咚咚咚!
进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声音,雷耀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笑容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男子刚刚气愤地放下电话,而就在他带着一脸愤怒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比他还要年轻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あなたは誰ですか?对方冒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话,但雷耀却早有预料一般微微一笑。
说中国话,你们不是皇族吗,都应该学中文的。雷耀随意地一屁股坐到昂贵的沙发面前,摆了摆手,周围,一群带着面具的侍应生就迅速围拢上来。
你是谁?北白川宫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但仍然随意问了一句,而后本能地向门口打量了一眼。他很清楚,在门口,至少有六名最顶尖的特工护卫人员,但透过半开的房门,他看到的只是一条留学的手臂。
他们死了!周围,包括十三和李之贻等人都带着面具,只有雷耀没有,不是因为他托大,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藏头露尾地见这个侵略者,毕竟,自己才是正主儿,对方只是个贼。
你想干嘛?北白川宫很清楚目前的状况,在深吸了口气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显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或者说,包括南造云子在内的所有特务,都被对方玩了一把,人家打从开始,就没有想要去拿赎金,他们真正的目标一直就是自己。
要钱,二十万美元,一分都不能少。雷耀看着对方,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更何况,她只是个女人!北白川宫看着雷耀,冷冷地说道,而与此同时,门外,被十七两个人抓住的祥子,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只是个女人,让祥子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冰冷,虽然她很清楚,这可能是丈夫讨价还价的说辞,但如此回答,仍然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禁回头看了看正抓着她的陈默,后者带着一副诡异的面具,但抓住她的手,却温热而柔和。
似乎感受到了祥子的颤抖,一旁的陈默另外一只手,微微扶住了她的腰肢,给予了她一点支撑。
我从来没有说是你女人的赎金,我说的是,你的!雷耀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身后,膀大腰圆的老七,从口袋里拽出一把巨大的砍刀,示威地扛在肩膀上。
别浪费时间了,现在是深夜,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候,你所有可以调用的人员都在闸北准备抓我们,我觉得,与其浪费时间等人来救你,倒不如好好谈论一下价格问题。就在北白川宫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直坐在雷耀身边,带着一副女性旦角面具的女子忽然用流利的日语开口说道。
对方身上穿着女仆的衣服,但合体的裁剪让她婀娜的身姿展现无疑,北白川宫相信,如果对方摘下面具,也一定应该是个美女,不过此刻对方冰冷的口吻,却让他丝毫感觉不到美,有的只是发自骨头里的无情。
二十万美元?我不可能带在身上,皇室的费用,由书记官统一支出和记账,如果可能,他身上或许会有一些现钞,但绝非美元,更多的可能是日元或者其他的货币。北白川宫瞬间冷静下来,看着雷耀身边的女子,平静地用中文回答道。
他的房间号码是多少?雷耀看着对方,冷静地询问道,听到询问,北白川宫等待片刻,摇了摇头。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依仗了,如果告诉你,你怎么保证不会伤害到我?他重新看向雷耀,目光中透露着些许玩味。虽然表面平静,但对于这个问题,北白川宫却是无比认真的,现在对方是刀俎,他是鱼肉,如果对方翻脸,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制约的地方,而且对方翻脸的可能性很大,毕竟,雷耀没有遮掩面容,单凭这一条,杀掉他,似乎没有任何禁忌。
我为什么要杀掉你?雷耀忽然站起身,走到北白川宫面前,低头仔细看着对方。
给我个杀掉你的理由?与其杀掉你,倒不如,让你们这帮畜生看着你们怎么被一个个杀掉,让我更开心。我会让你明白,到我家里当贼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会让你们后悔,你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你们的失败,如果,有幸你能活到那一天!雷耀狞笑着看着北白川宫,伴随着话语声,狞笑变成冷笑,甚至是放肆的大笑。而在笑声中,北白川宫忽然感觉到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冰冷。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点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中国!
在楼下的房间,我的书记官!房间里有一个保险箱,密码是我上海事变的日期!凝视着雷耀良久,北白川宫的目光终于怯懦下去,目光低垂地将一切说出来,雷耀冷笑着点点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挥了挥手,立刻有人飞快跑向楼下。
片刻的等待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老七带着一大袋子的纸币走了上来。
哥,有点日本钱,还有美国钱,金银财宝我也都拿走了!还有这玩意,看不懂!老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印信,雷耀看了一眼,也没弄明白,随手递给身边的李之贻。
李之贻拿过在纸上印了几下,发觉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印信,才随手扔还给北白川宫。
后者狼狈地接过印信,忽然之间,从心底里萌生出一种前所有为的愤怒和侮辱,这是用来成立大道市政府的印信,对方却当做垃圾一样丢给自己,王族的荣誉呢?
在这一刻,北白川宫似乎有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那种用肋差在自己的腹部划出十字的冲动。
你放过我,你会后悔的!以后,我会让你明白,你今天做出了怎样错误的选择!北白川宫看着雷耀的背景,恶狠狠地说道,在这一刻,他不担心,也不害怕,甚至有点期盼对方杀掉他。
后悔?雷耀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走到北白川宫个面前,忽然伸手打出一个耳光。
呸!耳光过后,是重重的一口吐沫,随后,雷耀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转瞬间,所有人都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北白川宫一个人狼狈地跪在地上。
殿下!一个声音怯怯地从角落传来,北白川宫没有抬头,只看到祥子的双脚,一步步移动到自己身边。
看到祥子,北白川宫忽然一把抓住对方,用力扔在床上,此刻的他,迫切需要发泄一下!
第一〇三章我要报复
一袋子的纸币要比成箱的银元轻巧的多。老七只是随手一扛,就扛着赎金,跟着大家迅速从楼梯离开。
楼下,蛰头看到下来的十七和雷耀等人,立刻焦急地迎了过来,看到对方走过来,雷耀使了个眼色,十七点头,拿出一叠钞票走了过去。
除了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没?十七将钞票递给蛰头,后者欣喜地接过钞票,反复看了看之后,揣进怀里,随后才摇了摇头。
没了,原本我妈还活着,后来因为饥荒,卖了我妹,妈也饿死了,只有我流落到上海!蛰头拍了拍胸口的那叠钞票,一脸满足地说道,虽然不认字,但在万国饭店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自然认得这个东西叫美金,是可以直接在银行换金子的东西,这一叠虽然薄薄的,但起码可以换一千个大洋。
一千个大洋啊,他一个月努力工作,也才三块半,一千块够他赚一辈子的。要不是因为这,打死他也不会答应十七,放雷耀他们偷偷混进去的要求。
带着钱,回老家,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娶个老婆,生点孩子,安稳过日子吧!上海,别回来了!一旁,陈默看着蛰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嘱咐道,蛰头点点头,犹豫着转身向饭店里面走,却被十七一把拉住!
你他妈干嘛去?十七可没陈默的好脾气,低声询问道。
取东西啊,拿了就走。蛰头连忙回答道。
有钱了你还要那几件破衣裳干嘛?连夜走,出了上海能走多远走多远,记得,有事没事也别回来!十七一把推开蛰头,后者楞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转身跑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们走吧,估计这几天会闹的很凶!一旁李之贻一直到蛰头离开,才摘下脸上的面具,其他人也都纷纷摘下面具,而后向饭店旁边的弄堂里走去,片刻之后,弄堂里跑出十几辆自行车,车子飞快地驰过街道,再次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一阵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几辆军用卡车在吉普车和轿车的带领下出现在饭店门口,急促的脚步声中,南造云子带着众人迅速向楼上跑去。
当南造云子来到北白川宫房间门口时,看到的是几具鲜血淋淋的尸体横陈在那,房间们半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惨叫声。
南造云子本能地带着众人,迅速掏出手枪冲了进去,可当看到床上的两人时,她第一时间将众手下拦在门口。
站住!就在南造云子也要离开的时候,北白川宫大声喊住他,随后毫不在意地赤身走了过来。
他们走了,你们才回来!北白川宫不在意地走到南造云子面前,冷声质问道。
殿下,是我们的疏忽!此刻,即便是笨蛋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南造云子第一时间低头谢罪!不过可惜,此刻低头显然有点尴尬,因为两人距离近,南造云子可以清晰地看到北白川宫某个兴奋的部位,直指向她的面孔,这让她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
抬起头来!北白川宫不以为意,大声命令道,南造云子立刻抬头看向北白川宫。
你为什么在他们走之后才回来?在雷耀走之后,北白川宫并没有联络南造云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忽然回来,这让他在冷静之后疑窦丛生。实际上,北白川宫从一开始就觉得南造云子并不称职,尤其是妻子被绑架的事情,更是让北白川宫充满愤怒。
殿下,您之前的联络频率是一小时三次,之后,您却忽然停止联络,所以南造云子说的是实话,之前北白川宫不断电话询问,却忽然之间失去联络,而闸北那边,却一直没有对方的动静,这样的情况,不能不让南造云子产生怀疑,事实上,也确实证明了她的猜测,他们中了对方声东击西的布置!
很细致的观察,但毫无作用,对方已经走了,即便你们现在去追,恐怕也追不上了吧?北白川宫冷笑着看向南造云子,忽然觉得对方的样貌竟然是无以复加的漂亮,至少,看起来并不比自己的妻子差。在冷笑一声之后,他轻轻将手放在南造云子的下颚上,用力将对方的脸抬了起来。
殿下!南造云子有点慌,她本来想询问一下线索和细节,但此刻北白川宫脸上写满了是个女人都能看懂的内容,即便南造云子并不生疏,但面对此场景,依然有一种本能地怯懦。
为帝国献身,是每一个日本军人的荣誉和责任,你是否能做到这点呢?北白川宫说到这里,一只手已经搭在南造云子高耸的胸口,然后手指骤然用力,疼痛顿时让南造云子的表情变得艰难。
殿下,我,我可以做到!南造云子忍受着疼痛,低声答应道。
好,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北白川宫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伸手一把扯开对方的衣领扣子,暴露出里面充满日式风格的胸衣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殿下!南造云子即便可以忍受这一切,但也是在无人的情况下,而此刻,不但她的手下就等在门外,在床上,还有寸缕不着的王子妃,后者,此刻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殿下,您在干什么?终于,祥子忍耐不住,大声询问道,之前,丈夫对自己的蹂躏,在她看来只能忍受,但眼前,丈夫所要做的事,却是让皇族都会惊恐和蒙羞的事情。
我要检验一下她的忠诚度!看看她是不是忠诚于我们!北白川宫毫无停下的意思,索性一把扯开所有的衣服,南造云子顿时感觉到一身凉意,她本能地想要掩住胸口,却无奈,北白川宫早已经一把手按住了她。
你要怎么证明你的清白呢?虽然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努力证明这一切很难,但也不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吧?北白川宫一边肆虐地蹂躏着,一边冷笑着问道,虽然皇室要保有尊严,但也仅仅限于可以接替天皇的直系继承人们,对于他们这些亲王,更多时候只是一些符号而已,当然,作为补偿,他们也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利做一些天皇们做不到的事情。
曾经留学的时候,飙车,找女人,酗酒都只是家常便饭而已,在北白川宫看来,皇室的内容,也就该如此!
殿下南造云子本想说点什么,但对方的手却在此时忽然做出很多花样,瞬间打断了南造云子的话语。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现在唯一希望你做的北白川宫凑到南造云子身边,嘴唇对着她的耳珠,轻轻说着,有那么一瞬间,南造云子似乎觉得,献身给殿下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忍受的事情,可就在她的念头刚刚萌生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忽然从胸口处传来。
让中国猪知道,侵犯我的代价是什么!北白川宫说完,恶狠狠地将对方推开,而此刻,南造云子的胸口,已经鲜血淋淋!原本应该在胸口上的一个蓓蕾,此刻已经在北白川宫手里南造云子没有发现,在北白川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雪茄剪。
疼,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人用大锤将竹签扎进指甲一般,即便受过训练,南造云子依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趔趄地退后了两步,豆大的汗珠更是直接从头上滚落。
滚吧,记得,不要让我再失望了!北白川宫玩味地将蓓蕾扔在地上,然后肆意用脚踩踏了一下,随后头也不回地重新回到床上。
是,是,殿下!南造云子低声回答道,捂着胸口和褴褛的衣服,向门外走去。
鲜血顺着胸衣流淌下来,甚至透过外套。南造云子用力按压着伤口,恨意在心中腾腾升起,那是一种痛恨自己已经不完美的恨意,是的,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了,但她却不敢将这种恨意转向北白川宫,只能转向那个未曾谋面的敌人。
命令,所有我们的力量立刻动起来,找到所有你们认为可疑的人物,抓到他们,杀掉他们,直到你们认为不需要为止!走到门口南造云子对身边的属下们命令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第一〇四章复仇
众人按照李之贻的安排,一直将车子骑到黄浦江,然后将所有的车子都扔进江里,又分头各自从不同的道路返回到住处。当众人都安然返回家中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远处的太阳正挣扎着想从地平线上跳出来。
不过虽然天色将明,但众人却没有一丝睡意,所有人都注视着李之贻拿过来的那只巨大的口袋,口袋里装的是他们一晚上的辛劳成果。
姐,打开看看吧!有人低声建议道,李之贻笑了笑,没有拒绝,一把手将袋子拉开,里面成叠的钞票,和一堆金银首饰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骤然出现的巨大财富,让所有人都将惊叹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虽然大家并不知道这到底又多少钱,但看到这数量庞大的纸币,即便不认识字,凭直觉也知道这是一笔数目不小的财富。
这,这得多少钱?愕然良久,一旁的陈默低声自言自语道,一开始,李之贻说要用祥子当肉票要赎金,陈默还有些犹豫,当眼见到这么一大笔钱之后,他的犹豫早就被惊叹所取代,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这一袋子的钱到底有多少。
虽然不到二十万美金,但应该不会太少,他毕竟是日本皇室,排场一定是要有的。李之贻粗略看了一眼纸币,里面,日元居多,掺杂一些美元和英镑,想来应该是应付租界里不同国家开设的消费场所而准备的。其中,还有一部分是首饰,黄金的和宝石的,不过想来脱手会比较麻烦。
二十万美金是多少钱?美金大家都听说过,就是美国的钱,见过的人说,这东西能直接在银行里换黄金,没见过的,更是天花乱坠地将它说的神通广大!可是当众人看到之后才发现,所谓的美金,也不过是一些绿绿的钞票,只是上面印的人头不一样,明显看着是哥外国佬。
虽然美金长的并不出奇,但不妨碍大家对他的好奇,就是,这些钱到底值多少钱?
现在一美金可以换两块半银元,够买200斤大米。李之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便让大家能好好消化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一块钱能换二百斤大米?十块钱是两千斤,一百块钱是两万斤,一千块钱是二十万斤师傅,我怎么有点算不过来了?十七摆弄着手指头,很快发现,手指头明显不够用了,在努力了好一会后,他气馁地看向身边的陈默,不过可惜,陈默此刻也帮不了他,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也算不清楚这些。
别算了,至少几千万斤是免不了的,问题是我们换那么多大米干嘛?一旁李之贻无奈地摇摇头插嘴道。
可以给我们村一旁的老五忽然愣头愣脑地插了一句,但很快就知趣地闭上嘴巴,这个念头他完全是无意识地冒出来的,不用别人说,即便自己想也觉得幼稚,虽然粮食数量听起来吓人,但要是真想买,恐怕也没人会卖,更何况,即便买回来,怎么运回去,也是大问题,毕竟兵荒马乱的。
所以,这些钱,暂时我来保管,你们需要,可以按需问我要,还有,从今天开始,我们也有月钱了,年级没过十五岁的,一个月十五块钱,过了十五岁的,一个月二十八块钱,记得,这些钱,只能用来买衣服,出门下馆子,来回做黄包车,不用想着存钱,钱,我会帮你们存着,在外面,吃穿度用,一切都要用最上等的,不能给家里丢了人。外面问起来,就说自己是雷家的人,如果有人打听雷家是谁,就说是南亚的富户,旁支回到上海安家落户的!李之贻看了看众人,用少见的威严口气说道,所有人听到她的话,都自觉地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件事,哥,我要跟你和陈默单独说!李之贻说完,看向雷耀,雷耀一愣,其他人倒是知趣地纷纷走开。
怎么了?雷耀看向李之贻,后者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哥,你和陈默得出去躲一躲!李之贻想了想说道,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而且租界虽然看着安全,但实际上已经被西洋人出卖给日本人了,所以日本人才能在租界里横行,今天出了这么大档子事,你们必须要出去躲一下。李之贻看着雷耀和一旁的陈默,慎重地说道。
躲?凭什么?好像我们怕了他们似的。一旁,还没等雷耀说话,陈默第一个不服地说道,在他看来,日本的王爷也即是那么回事,而且自己还日了对方的媳妇,给对方带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这个时候李之贻提议让他出去躲,雷耀怎么想他不知道,但陈默却绝对不会出去躲的。
为什么?雷耀没有向陈默那么直截了当地表态,而是奇怪地反问道。
对方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说不报复肯定是假的,你露了脸,让人找到只是时间问题。李之贻看着雷耀,焦急地提醒道,以往,千门做了案子,尤其是大票的案子之后,会第一时间选择离开,如果是眼前这么大票案子,更是全家老少,一个不留地走个干净,这本就是做暗行的规矩,甚至被写进了门子里的条律。
虽然这一次案子做的比较利落,只有雷耀一个人露了脸,但规矩不能破。可眼前,雷耀竟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这不得不让李之贻感到着急。
我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不就得了,咱们修了那么躲地道,大不了我在里面住上三个月!雷耀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让他离开不是不可以,但为了躲避对手抓自己而逃跑,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平时都是猎人追猎物,没听说过,猎人躲猎物的,虽然李之贻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但在雷耀看来,对方完全是小题大做。
不成的,这次你说什么也要走,最起码要躲一个月,等风头过后,你们在回来哎,人呢?李之贻摇头拒绝,可还没等她说服雷耀,后者早就拉着陈默说笑着离开。
身边,其他人也早已经散去,忙活了一晚上,大家也都累的够呛,至于李之贻的提议,似乎也仅仅只是个提议,不过在雷耀来说,早就把这个提议归结为女人的从小题大做了。
眼见众人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李之贻最终叹了口气向自己的房间离去,虽然师傅曾经慎重其事地告诉她,案子之后,逃之夭夭的道理,但毕竟只是教科书一般的定义,李之贻其实也很好奇,如果自己不离开,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
天空中,太阳终于挣脱了地平下的束缚,跃升到半空,院子被朝阳笼罩,周围的人纷纷早起,开始一天的忙碌,而小院里,则被静谧笼罩,大家都沉睡在美梦中,丝毫不知道他们惹了怎样的滔天祸患。
上海闸北
上午11时
日军接街已经四五天时间了,战争的痕迹仍然在闸北留下鲜明的烙印,战损和弹坑遍布在街道和建筑的每一个角落。偶尔角落的一些新鲜的血迹似乎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
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街道上,为自己的生计忙碌着,繁忙似乎掩盖了一切,除了战争的痕迹和偶尔出现的日军,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样。
但今天注定不是平常的日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争已经过去,一切不过是换个统治者的时候,天空中,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响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架如同乌云一样的战斗机骤然出现。
行人们,有人愕然地抬头看向天空,飞机这种东西对于大家还是新鲜玩意,而更多的人则纷纷开始寻找隐蔽地点。
上海是个大城市,尤其在经历战火之后,不再有人认为这些东西是西洋新鲜玩意,战争已经让大家明白,这东西是死神的镰刀。
地面上的混乱似乎增加了机群的凶性,机群骤然降低高度,如同一群凶兽一样俯冲向下冲来,伴随着俯冲,加挂在机身下的炸弹迅速脱落,一枚枚航弹在尾翼的稳定下向地面扑来。
随后,是爆炸!
猛烈的火光与烟尘吞噬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刚刚还神色安稳的行人,脸上的惊恐仅仅只闪烁了一秒钟就被炸弹吞噬,惨叫,惊叫声此起彼伏,但巨大的爆炸声却掩盖了一切,似乎在天地之间,除了这毁灭的火光和爆炸之外再无其他。
天空中,轰炸机仍然不断来回往复着,除了爆炸之外,战机机身下的机枪更是肆意在街道上扫射着,子弹迸溅出的火花成为点缀一般,让死亡之光变得越发肆意和嚣张。
幸运逃脱的行人在扫射下纷纷倒地,机枪子弹巨大的动能将身体切割粉碎,最终变成一团团鲜红的跳动的残缺尸体。
轰炸和扫射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机群才意犹未尽地姗姗离开。而当硝烟散去,呈现在众人眼前地
是地狱!
第一〇五章雷耀的决定
轰炸机来回反复,子弹肆意的在街面上横扫,炸弹崩裂时候发出来的火光和尘嚣几乎将整个城市吞没。
惊恐,惨叫无辜的百姓越是悲惨,那些子弹和炸弹就越加咆哮的厉害,等到日本人的轰炸机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昔日热闹繁华的街道,只余下断壁残垣、血肉尸块以及一团团殷红的鲜血。
这就是雷耀和李之怡走上街所看的景象触目惊心,除却这个词语,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描绘,或许还有更好的词语,但仇恨让他们没有心情再去想那些。
轰炸刚刚响起的时候,准确地说,飞机声刚刚传来的时候,雷耀就已经醒了,那是仇人的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在喊了一声之后,他带着大家冲了出去,可等待他的,却是敌人得意离开之后的惨状!
李之怡面色青白,俊俏的模样,这时候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丰满的胸脯,因为过度气恼一起一伏,就如同她此时的心跳,蹦蹦蹦的,红润的嘴唇因为紧紧闭着而变得急薄。
身边,陈默和雷耀眼见着这一切,似乎也无法接受。尤其对于雷耀,眼前这一切,就仿佛他所曾经经历过的那一切的重现,鲜血淋淋的,而且要更加残忍。
雷耀不知道说什么好,上海经历的战争他并没有经历,但眼前这一切,却是对方硬塞给他的。
这就是战争,从来没有结束,或者说,只会因为一方的倒下而结束。
雷耀似乎终于明白了,相比于眼前,他之前所做的那一切,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玩笑而已。
我想他们死!雷耀看着那一具具鲜血淋淋不完整的尸体,冷冷的说道,而这话就像是宣泄口一样,开启了所有人的情绪,先是陈默,然后是身边的孩子们,再然后是整个街上幸存的平民,街头的骂语接连成片,就连胆小怕事的饭店老板们,也都扶着残缺的断墙破口大骂,骂声千奇百怪,声调各异,但最终却都汇聚成一个声音。
哭声!
国已经没有了,家又和尝是家?尊严没有了,人又和尝是人?
骂人如果可以解决问题,要枪何用,尊严又和尝能骂回来?
众人的激动中,雷耀却表现的出奇的冷静,日本人的野蛮行径他看的已经很多了,内心的愤懑也都早已经被仇恨填满。对待敌人,叫骂不过是自取其辱的精神胜利法,要想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再出现,就只能牙对牙,命拼命的干!
哥,虽然我不敢肯定,但这事肯定和你有关!李之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雷耀却听的真切,他很清楚,对方下一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还会有更大规模的行动,所以你必须离开上海,到外面去躲一躲!见雷耀没回答,李之贻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嗯!雷耀点点头,没有说话,李之贻的意思他明白,他们之前勒索的不是一般人,是皇族,皇族是什么,日本人的面子,自己做的事情不是不给对方面子,而是在对方面子上给了一个大耳光,更何况,陈默还占了人家的女人,抛开皇族,任何一个男人也绝对不可能忍下这样的耻辱。
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出去躲一躲!在略一沉吟之后,雷耀点了点头,听到她的话,李之贻却很意外。虽然她这次的提议是思考良久之后的结果,但依然觉得雷耀不会被轻易说服,可问题是,通过种种迹象,她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一次日本人的愤怒。
李之怡生怕雷耀不听劝,正准备再说道几句,却没有想到,雷耀竟然意外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李之怡心中诧异,但见雷耀答应,也便没有思考其他。
今天晚上就走。雷耀打了个哈欠,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我先去再睡一会儿,晚上赶夜路,没点精力是不行的。
雷耀给李之贻的感觉很奇怪,虽然觉得有问题,但李之怡以为雷耀只是因为怕拖累别人,而真的要走。在听到对方的话只有,就张罗着去外面买了些路途上要用的干粮以及换洗衣物,又将抢来的钱财,挑拣了一些金银等硬货,悉数打包。
时间在雷耀的沉睡和李之贻的忙碌中很快到了晚上,待到晚上吃完饭,李之怡将行囊递给雷耀,又嘱托了一些话语,这才目送他连夜离开。
虽然大多数孩子包括陈默都要求和雷耀一起走,但都被雷耀拒绝了,雷耀的回答很简单,自己只是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躲一躲,这样的好日子可不能让别人破坏了。
这个笑话让大多数人露出笑容,一直到雷耀离开小院,身影被黑夜吞没,孩子们还为雷耀的好日子而感叹和羡慕。
在众人唏嘘地回到房间时,只有陈默一个人,凝视着雷耀离开的方向,良久无语。
街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亦或是有其他的原因,这一夜,上海城内分外的黑暗。没有明亮的瓦斯路灯,也没有街边屋舍里面传出来的灯光,雷耀唯有借着凄白的月光独自前行。只是,雷耀前进的方向却不是城外,而是日本军队的驻地方向。
雷耀确实要离开,不过,却不是躲一躲,而是去机场,日本人的机场他很清楚,这不是大秘密,自从占领了上海之后,江湾机场就成了日本人的据点,据说殷行镇被他们拆了大半建机场,镇子里的人也被或杀或抓,弄走了大半。
飞机一定是从那里飞来的,即便没有飞机指引,顺着虹口往江边走,就可以到那里。
再横的鸟,总有落地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飞机到底怕不怕疼!雷耀想到这点,忽然有些激动,对于他来说,飞机一直是他仇恨的目标,之前,和老兵油子一起袭击了天津机场,但那时候的飞机,不过是远处的一些奇怪的形状,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可以看得见,摸得到的仇人。
为了这个决定,他撒谎了,或者说,也没撒谎,他答应李之贻要离开,但离开之前,他总要做一些让敌人难忘的事情。
教训敌人是目的之一,另外,雷耀迫切地向看看那些能从天空中喷火的飞机到底是什么做的?如果可以,他还奢望能够找到当初炸死自己父母的那个日本人,他想拿着刀子一边切开对方的喉咙,一边问问对方,为什么往日无仇的他,会将炸弹扔在自己家的房顶?
仇恨让雷耀的脚步变得更加迅捷,而就在拐过一条街之后,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手摸到腰间的手榴弹。
谁!雷耀的声音在冷冷但街道上传出好远,良久,后面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哥,是我!陈默的声音从街角传了出来。
哥,我知道你咋想的,咱俩一起吧!伴随着声音,陈默快步追了上来,按照之前李之贻的安排,本来他俩应该分头去乡下躲避一下,但陈默很清楚,以雷耀的性格,不声不响就走了,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在雷耀离开之后,立刻翻墙跟了上来,却不想还没多久,就被雷耀发现。
家里的事得靠你!陈默的到来,并不让人意外,但看到对方之后,雷耀依然沉默了好久,才抬头看着对方说道,他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吃饭下馆子的小事,很多事情说的简单,做起来却是丢性命的大事,雷耀不怕死,但家里那些孩子不成,李之贻一个人撑不起来,必须要有个男人,这也是雷耀之前没有和陈默说出自己计划的原因。
你难为我了,我也不成,怎么都要靠你!陈默嘿嘿一笑,走了过来,然后不等雷耀有所反应,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殷行镇那里我去过,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插过去!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带头钻进路边的树丛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不愿意,但雷耀最终还是跟着陈默向树丛里走去,幽暗的月光下,两人健步如飞,十几里的路,在飞快的脚步下迅速缩短。
很快,原本茂密的丛林变得稀疏起来,而后,更多了一些带着车辙的土路,以及一些隐约的灯光。
顺着这些痕迹向前走,一大片空旷的空地瞬间出现在两人眼前。
机场,江湾机场到了!
第一〇六章声南击北
江湾机场是日军在上海建设的最大的机场,为了建设这个机场,整个殷行镇的居民被屠杀大半,剩下的也都被驱赶殆尽。
当然,对于一个已经被侵略占领的国家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可理解和容忍的事情,而只是作为侵略者对待被侵略者应有的态度而已。
但雷耀不喜欢这种态度。虽然口中答应李之贻要离开躲避,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么干,尤其在看到天上的飞机从头顶略过的那一瞬间,雷耀的愤怒就已经不可抑制地燃烧起来。
爹从小就教育过他,男人是家里的一堵墙,遮风挡雨看家护院,谁都可以倒,墙不能倒,就算真的要倒,也要砸死推墙的人。
现在,家没了,就只剩下雷耀这一堵墙了,所以,对于他来说,什么时候倒下无所谓,但倒下之前,砸中谁,很有所谓。
机场上,灯火通明,整个机场被铁丝网围住,在通长的院子里,是长长的跑道和停在跑道上的一架架飞机。
一群群巡逻的日本兵来回走动着,高高的刚楼上,探照灯往来招呼,仿佛独眼巨人的目光。
到了机场门口,雷耀和陈默没有急于行动,两个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寻找着机场的破绽,雷耀的想法很简单,钻进去,搞掉那些飞机,能搞几架搞几架,陈默的想法更简单,雷耀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
两人就像是山窝子里面的老猎户,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的猎物,等观察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以后,雷耀才打破沉默看向陈默。
待会儿你从右边过去,搞出点动静,鬼子追你,别和他们斗,一直跑,能把人拉多远就拉多远!陈默指着靠他们最近的那条巡逻路线,向陈默布置到,陈默点点头,却忽然看向雷耀。
哥,那你呢?雷耀的计划里似乎没考虑到他自己干嘛,陈默连忙追问道。
我进去看看,记得,别等我,甩了他们之后就回家!雷耀想了想,回了一句,陈默觉得雷耀的话有点不对,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最终只能点点头,默认了雷耀的计划。
等一下,那个大灯泡一扫过去,你就动手!见陈默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雷耀指了指岗楼上的探照灯对陈默说道,后者点点头,开始全神贯注地看着探照灯。
刚楼上,探照灯在向周遭晃了一圈后再次回到初始状态,周围也瞬间陷入黑暗之中,黑暗的到来仿佛发令枪一样,立刻让陈默和雷耀同时动了起来。
陈默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沿着铁丝网向外侧奔跑,在绕过一个拐角之后,他压住急促的呼吸,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这是一支勃朗宁,之前从大山手里抢来的,后来排长也给过一支,被雷耀留给了李之贻,陈默一直对这支手枪爱不释手,白天偷偷地在地道里练过很多次,子弹消耗了不少,但也练出了准头。幸好,这种手枪在租界甚是流行,子弹虽然金贵,却是不缺的,加上李之贻又有钱,竟然把陈默硬生生弄成了半个神枪手。
拽出手枪的陈默对着刚刚绕过他身边,背对着他的巡逻队,瞄了好一会之后,扣下扳机,子弹带着啸声划破天际,枪声中,走在最后一排的日本兵仿佛跌倒了一般摔在地上。
枪声仿佛公鸡打鸣,骤然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无论是探照灯还是日本兵,都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枪声,喊声顿时大作,隐藏在草丛中的陈默顿时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感受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子弹,陈默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挣扎着将手伸出藏身地点,胡乱放了几枪。
有来有往的枪声中,他的位置很快被锁定,探照灯仿佛一只大狗,死盯着陈默的藏身处,随后,枪声和狗声大作,仿佛台风一样越来越近。
面对逼近的敌人,陈默知道自己该跑了,在匍匐着跑出光圈之后,他猛地窜起身,在呼啸的子弹伴随下,向前方迅速跑去。
狗声和枪声向陈默的方向追去,越来越远,而与此同时,一直埋伏在铁丝网旁边的雷耀,随手抓起一根枯树枝,用力顶起铁丝网,然后利落地滚身进入机场。
陈默不知道雷耀到底有什么安排,但对于雷耀的信任,让陈默根本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他觉得,凭借雷耀的本事,刀山火海应该都没问题,更何况一座小小的机场。
至于之前为什么要跟着雷耀一起过来,陈默想的就更简单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要考虑和权衡的,而是必须去做的平常事,就跟每天吃饭拉屎一样。
对于雷耀的安排,陈默自然要做到完美,所以在逗引了日军士兵之后,陈默索性放弃马上离开的想法,而是带着这群日本兵开始兜起圈子来。
因为江湾机场周围的人家已经被清理干净,四周除了空地就是荒草地,夹杂的一些小树林和山坡,更是让陈默如鱼得水。
眼看着日军追上来,他手里的勃朗宁终于开火了。从小就联系手眼身法步的陈默,对于用枪几乎基于一种本能,没有什么三点一线的手法和瞄准,陈默完全将父亲交给他的甩飞镖的手法用在射击上,枪口顺着手臂甩出去的瞬间,扳机被扣动,子弹仿佛一支被加了码的飞镖一样猛地飞向敌人,轻而易举地穿透对方的胸口后,才意犹未尽地飞向远处。
对方从几百米追到几十米,这看似短短的距离,却在水连珠一样的枪声中付出了七八条命的代价,可就在追击的日本兵以为可以将陈默抓住的时候,后者却忽然一纵身,再次淹没到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放狗,放狗!领头的曹长暴躁地大喊道,可就在军犬的绳索刚刚被松开的时候,一颗子弹再次甩了过来,狼狗嗷的惨叫了一声之后,倒在地上。
混蛋,追,一定要抓到他!曹长愤怒地大喊着,第一个挺枪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冲了上去。
傻逼!草丛中,陈默看着追来的对方,冷笑着骂了一句之后,掏出雷耀留给他的一枚手榴弹。
相比于雷耀,陈默并不喜欢这种死沉的铁疙瘩,他更喜欢一枪一个准的精确,而不是一炸一片的粗鲁,可即便他不喜欢,也不得不佩服雷耀在这方面的天赋,手榴弹在雷耀的研究下,被琢磨出了好多种使用的方法。而眼前,半边埋在土里,半边被绑住引信的办法,就是雷耀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些办法,雷耀都毫无保留地交给所有人,当然也包括陈默,不但如此,每个人都被雷耀配发了一颗手榴弹,雷耀这么安排的意思很简单,就算被逼上绝境,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不过陈默这么做,可不是拉垫背的那么悲观,在一路追逃的过程中,他忽然觉得,对方只派十几个人来追自己,似乎有点瞧不起自己的意思,既然对方看轻他,他也有必要让对方后悔。
布置完手榴弹之后,陈默再次沿着追兵的前方直线跑了过去,并且故意弄出声响,被弄出动静吸引的日本兵第一时间向他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而就在他们刚刚跑到手榴弹的附近,骤然的爆炸就一下子将他们吞没其中。
爆炸之后,陈默不退反进,转过身悠然地从藏身处走了过来。
正经德国造的手榴弹威力之大超过了陈默的想象,原本以为只是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的他,此刻看到的是一个直径接近两仗宽的大坑,大坑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日本士兵,有的被弹片擦过身体已经失去生命,有的则被爆炸震晕了,一动不动地躺着喘息。
这玩意难怪我哥喜欢,现在看,还真是好东西!陈默走到倒下的追兵身边,嘿嘿冷笑着,从一名追兵身上抽出了刺刀。
雷耀说过,不能看着对方倒下去就以为死了,要再插几刀,陈默觉得这是个好习惯,于是很轻松地在每个人身上都插了五六个窟窿,这才扔掉手里的刀子,晃悠着向城市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雷耀了,在陈默看来,多大的事情也难不住雷耀,他甚至认为,有可能自己回家的时候,雷耀已经在家里一边喝水吃饭,一边和大家伙讲他经历的一切了。
想到这里,陈默越发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草丛之中。
身后,爆炸的硝烟缓缓升起,而早在之前,沉闷的爆炸就已经传出好远,甚至连机场剩余的警戒部队都纷纷向爆炸的方向看去,但他们却忽略了,真正的煞星此刻已经悄然进入到机场之中。
第一〇七章跳还是不跳
对于日军来说,机场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为了保护机场的安全,整个镇子的人已经被抓的抓杀的杀。不但如此,日夜巡察的士兵,和明亮的探照灯也让机场时刻处于被保护之中,在这种安全状态下,没人认为中国人还有胆子进入到这里。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安全的缘故,在发生殿下被袭击事件之后,日军的一些重要人物也都纷纷驻扎到机场内,虽然相比上海市区的条件稍显简陋,但至少安全上是绝对有保障的。
雷耀自然不知道日本人的安排,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雷耀认为,两点之间直线的距离永远是最短的。既然想炸飞机,那就找到机场,然后扔个手榴弹过去。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雷耀很快顺着一旁的草丛向跑道方向跑去。因为之前陈默的缘故,机场巡逻的士兵大多向陈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即便仍然坚守岗位的哨兵,也都本能地向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这让雷耀少了很多麻烦,在借着探照灯频率的空袭中,他悄然从跑道外侧跑向最近的一架飞机。
手里,镰刀已经被攥在手里,手榴弹也已经放在随手可以拽出来的书包中,只要跑道飞机旁边,雷耀有把握能在几秒钟内搞定一架飞机。
可就在他有惊无险地跑到飞机旁边,顺着舷梯跑上机舱,拉开机舱盖的瞬间,一个惊愕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八嘎!来人一身飞行服在身,看到雷耀的第一眼,先是一愣,随后愤怒地骂道,可就在他准备起身驱逐雷耀的时候,后者本能地挥起镰刀,重重地砍在对方的脑袋上。
镰刀带着风迎着对方惊恐的表情准准地砍在额头上,但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砍进去。坚硬地头骨挡住了镰刀的刀锋。雷耀用力向外拉,但骨头却夹住刀锋,拔也拔不出来。
飞行员的惊恐已经让他忽略了疼痛,看到雷耀动手,他也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枪,但狭小的机舱限制了他的行动,看透他意图的雷耀更是不会给他一丝这样的机会。
下一秒钟,雷耀已经挥气挂着狼牙的拳头,重重一拳砸在对方的脖子上,柔软的脖子显然不是坚硬的头骨可比的,狼牙几乎是顺着脖子贯穿进去,用力扯开对方的血管,任由鲜血汩汩而出。
对方的身体顿时软瘫下去,而已经放在手枪上的手指,也因为疼痛而痉挛,上膛的南部手枪被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在夜晚宁静的机场上的顿时响起。
枪声响起的瞬间,探照灯也已经照射过来,雷耀顿时被照的无所遁形,之后的一切,雷耀似乎已经无从考虑,在本能躲开探照灯的同时,雷耀拔出镰刀,飞也似地向草丛方向跑去。
可惜,探照灯在捕捉到他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住了他的身形,任由他辗转腾挪,也无法逃出那个恼人的光圈,更让人愤怒的是,在强烈的光芒中,雷耀完全看不到周围,只能听到嘈杂的喊声和时不时从身边飞过的子弹带来的呼啸声。
现在雷耀能做的只有奔跑,准确地说,只要他停下来,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可即便是跑,已经被捕捉的身影也无法让他重新藏匿起来,似乎也只能让他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生命尽量延长一点。
雷耀一边喘着粗气向前跑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四下打量着,周围,几支日军巡逻小队已经开始包抄过来,而远处的机枪阵地也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怎么办?雷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断设想着每一种可能,他手里还有几枚手榴弹,扔出去?可连敌人的位置在哪他都不知道,扔出去的手榴弹又能有什么用?
身后,追兵已经越来越近,甚至他还能听到清晰的狗叫声,狗这个东西雷耀比谁都清楚,多远就能闻到味道的鼻子,甚至比探照灯还讨厌。
雷耀知道,一旦被狗牵扯住,他势必在劫难逃,可就在想到狗的那一瞬间,雷耀的鼻子却忽然闻到一股臭味。
此刻,他整个人顿时一愣,随后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震惊的念头,不过此刻已经没时间考虑得失了,念头在萌生出来的瞬间就变成了行动,雷耀想都没有想地就向臭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绕过一处废弃物之后,厕所果然出现在雷耀面前。看着这个不起眼的简陋建筑,雷耀知道,自己的生死就靠它来决定。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一头钻进厕所,随后,顺着狭窄的缝隙普通一下跳进了粪坑。
几十秒钟之后,一群日军士兵已经将厕所团团包围,而就在他们刚刚冲进厕所准备搜索雷耀的时候,骤然一声猛烈的爆炸,让整个厕所变成一片废墟,连带着两三名日军士兵被爆炸包裹其中,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爆炸过后,日军巡逻队围着厕所团团转的时候,此刻的雷耀,已经顺着排污管向前一步步爬着,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
雷耀并不知道厕所的另一端在哪,实际上,厕所能有排污管也是他从李之贻那里听到的,曾经住在万国大饭店的时候,雷耀就问过李之贻,自己拉到马桶里的大便都哪去了,他满心以为会有服务的人一早收拾干净,就仿佛家里的马桶一样,但李之贻给他的答案却让他大吃一惊。
顺着水冲走了!李之贻的话让雷耀心中埋了一个疑问,城市里的人竟然可以为了拉屎这点事,修那么长一根管道?
而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会在关键时刻跑进厕所,至于在机场的厕所里为什么会有排污管道,则要拜日军所赐,为了能长久霸占上海,机场规划修建之初就考虑到了排污设施的建设,而所有的污水,最终都会经由管道流入到厕所中。而此刻,雷耀就在顺着管道向不知名的方向爬去。
雷耀不知道自己爬的方向在哪,但却他却不在意在见到对方的第一时间,用手里的镰刀给对方一下子。
带着这个念头,雷耀不断爬动着,幽暗的管道让他无从辨别方向,只能依稀从污水不断上升的温度中感受到前方似乎已经离厕所越来越远。
在经过一个弯曲的拐弯之后,前方,一团雾气中一个明亮的光芒让雷耀终于有了目标,他鼓起力气奋力向前爬去,很快,在一团温水刚刚流淌下来的那一刹那,雷耀一把推开井盖,猛地冲了出来。
周围瞬间一亮,光芒中,一个全身被包裹在雾气中的白皙的影子赫然出现在雷耀面前。
あなたは誰?对方问了一句,声音很好听,但好听的背后透着一丝冷静。而她得到的回答,是一把沾着屎尿的镰刀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划过。
闭嘴,否则我弄死你,转过去。雷耀冷森森地看着对方,虽然对方样貌美丽,身材婀娜,寸缕不着,但对于雷耀来说,对方却丝毫不能吸引她,此刻的雷耀只想马上把一切清理干净然后快点离开,至于这个女人,只要不给自己添麻烦,自己也乐的放他一马。
当然,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宿命的敌人南造云子,那雷耀的想法恐怕就另当别论了。
南造云子自然能听得懂中文,原本她想要加装不懂瞒骗对方一下,但对于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这个念头却只是一闪就骤然消失不见,原因很简单,雷耀身上有一种不容她反抗的气息。
南造云子不知道杀气是什么,但这种感觉她从一些杀过很多中国人的老兵身上曾经清晰地感受过,她很清楚,如果她对对方的命令犹豫一点点,下一秒钟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对方绝对不会给她一点点违抗的时间和机会。
南造云子乖乖地转了过去,而雷耀在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之后,随手拿起一旁的水瓢,利落地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喀什冲洗起来。
如果可以,我可以帮你清洗,这里只有女人的衣服,没有男人的!南造云子背对着墙壁,轻轻说道,听到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的雷耀,终于再次把注意力投在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说,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即便背对着她,身上那充满女性特征的一切也足以让雷耀火气上涌,看着对方在雾气中好看身子,雷耀本能地有了反应,可即便如此,他却仍然用给自己坚决地态度回应了对方的lsquo;善意rsquo;。
镰刀在南造云子话音刚落的时候就飞了过去,砍在木头墙壁上,离她俏丽的面孔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南造云子知趣地闭上了嘴巴,她很清楚,自己的善意让她用完了最后一次机会。
面对着南造云子美丽的后部,雷耀匆匆洗干净了身上的污渍,随后走到南造云子身后。
谢谢你,不过,为了怕你耽误事,我还是要把你绑起来。雷耀走到对方身后,两人的身体几乎已经贴在一起,南造云子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雷耀充满阳刚男性特征,她也很清楚,如果换个地方,这个男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她得到。
但可惜,现在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允许,雷耀只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用南造云子和服的带子将她从头到脚捆住,最后又将她的眼睛遮蔽,这才匆匆套上和服转身离开。
第一〇八章雷耀是谁
南宫云子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白皙的身子因为被捆扎的缘故生勒出了很多痕迹,但也凸显出她身体动人心魄的美丽和凹凸,在手下的帮助和注视下,南造云子挣脱了束缚,随后狠狠地扇了帮自己解开身上绳索的部署,才冷着脸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再次出现的南造云子已经一身戎装,面对大批赶来的日军士兵,以及摆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她俊俏的面孔变得越发冰冷起来。
一群混蛋,废物,笨蛋,蠢货!日语里几乎所有的骂人词汇都被南造云子用个遍,而纤细的手更是轮番打在所有人的脸上,直到手指通红无力,她才终于平息了那口被雷耀压抑的怒气。
加强整个机场的防御以及巡查,将原本只有两队一轮的巡逻队,增加到了四队。永远不要轻视你的敌人,那些中人或许表现的很孱弱,但在他们的民众中间,永远会有一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不甘心放弃,今日未能如愿,他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定会卷土重来。因此,机场重新布防之事重中之重,万不能让机场和战斗机出现任何损坏,哪怕一个螺丝都不能松动。冷静下来之后,南造云子大声对所有的警卫部队说道,随后挥了挥手,带着部属们迅速向机场外走去。
坐上开往上海的汽车,身后的机场很快被甩的很远,而此刻,江湾机场,已经呈现出一副紧张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萧杀之气,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已经从原来的两架增添到了四架。
来回晃动间,机场每一处都一览无遗。全副武装的日军巡逻队,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双手持枪,来回交叉巡夜。每一个人的眼神都犀利如刀,扫视着视线所能抵达的每一处地方,面容严谨肃穆,神情紧绷。
所有日军都聚精会神的值守着,甚至在瞭望台上负责摇灯的哨兵,都眼睛不敢眨一下地寻索着四周,虽然不知道南造云子所说的人会否卷土重来,但对于中国人的轻视却因为昨晚的一切而被一扫而空。
此刻,唯一仍然将雷耀记在心上的,似乎只有南造云子了,那个顶着一身污渍的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在哪?坐在车里的南造云子,一遍遍回忆着她和雷耀遭遇的每一个瞬间和画面,试图找到雷耀可能留下的一点点线索。
深夜。
阵阵冷风不时刮过,将无根的落叶吹起至空中,随后打着旋慢慢飘落而下。
一道黑影从远处匆匆赶来,在赶到租界门口的时候,趁着睡眼惺忪的巡捕一个愣神,黑影已经将一把银元塞在对方手里,随后头也不回地向租界里面跑了进去。
银元瞬间让巡捕清醒过来,在努力用牙齿咬了一下,并且确定是银子之后,巡捕迅速四下张望了一圈,趁着同伴打盹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这一笔天降横财塞进怀里。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常有,尤其这么大一张馅饼,更是罕见,唯一让巡捕有点奇怪的是,这一把的银元,隐约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不过臭钱臭钱,不臭,又怎么能是钱呢?巡捕想到这里,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地站起岗来,而在心里,他早已经盘算着要如何把这钱花出去的问题了。
黑影在飞快穿过租界之后,很快来到租界另外一边的一户四合院门前,在警惕地左右打量了一圈之后,黑影却推门进去,而是绕到后墙一个翻身跳了进去。
黑影自然就是雷耀,因为穿了女人的和服,让雷耀几乎费劲了所有的力气和智慧,才从江湾机场跑了回来。
进了院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窥到四下无人之后,雷耀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准备了好久,才终于走出来。
厢房里,早就听到声音的李之贻第一时间来到房门口,在雷耀刚刚推门出来的瞬间,就一脸担心地迎了过去。
你没事吧?看到雷耀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李之贻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就在她刚要迎上去的时候,却被雷耀轻巧躲开。
家里的警戒太低了,我进来都没人发现,还有,一会让小五给我烧一锅水,我要洗个澡,跑了一路,身上都是臭汗!看到李之贻,雷耀有点不自然地说道。之前因为逃命无所顾忌,但回想起自己竟然跳进粪坑的事情,仍然让雷耀有点不能接受,回来路上,他特意用南造云子和服里的香粉擦了全身,但身上的臭味却总是肉又若无地萦绕着。
只要想到昨天晚上在粪池子里面游了一圈儿,雷耀就觉得身上的香味再香,也就是和那股臭气混合在一起,成了一股奇特的香臭混合的味道罢了。
洗完澡,刚走出浴室的门,李之贻就走了过来,正站在门外面吹风雷耀还特意和她打了个招呼,李之贻却是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推进了房间里。
只是扑面而来的一股怪味让她再次远离了雷耀。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李之贻皱了皱眉头。
雷耀有苦说不出,脸蛋儿臊红的抓了抓后脑勺上的乱发,也是心里觉得一个大男人家的涂了女人的香粉会让李之贻瞧不起,雷耀拍了拍巴掌,一屁股墩在房间的板凳上。
哥,你没事吧?得知雷耀回来的陈默,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在看到雷耀之后,连忙要凑过来,可他刚走没两步,却被雷耀躲开。
嗯,挺好的,你也没事吧?雷耀含糊地问道。
我,当然没事了,对了,哥你咋出来的?陈默好奇地问道。
什么怎么出来的?走着就出来了呗?雷耀觉得,自己的黑历史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摆手随便说道。
嘿陈默还想再说,却被雷耀用眼神制止,旁边,看着吞吞吐的两人,李之贻依稀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雷耀能平安回来就好,虽然不知道他弄出了多大的乱子,但之前一大早,里长过来发出的通知,却让李之贻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
同一时间,特高课指挥部内灯火通明一片。
南造云子依旧一身军装,未曾换上柔软的和服,双眼冷冽如刀的看着跪倒在地的机场警卫部队的指挥官。
南造云子薄唇紧抿,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的压抑而轻微颤抖着,眼珠转动间,丝丝杀意流转而出。
今夜,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只怕机场里面的所有战机,都会被那个中国人摧毁了,而你作为守备部队的指挥官,恐怕难辞其咎吧?尤其对方在的重兵围剿下,竟然能从整个巡逻队的包围之下逃走,你还有何脸面面对远赴前线奋战的帝国勇士以及天皇陛下?南造云子一手搭在刀柄上,缓缓抽出长刀,目光则死死盯着对方。
在下自知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只求以死平息天皇陛下以及奋战勇士们的怒火。跪倒在地的指挥官此时面沉如水,神情却十分平静,他很清楚自己面临的结局是什么,但他却并不恐惧,自杀是一种荣誉,自己身上的屈辱,必然需要自己的鲜血来清洗。在冷静地说完之后,他随手拿起放在面前的肋差,自上而下刺向自己腹部,一股血腥瞬间在刀子刺入腹部的瞬间弥散开来,强忍着剧痛的指挥官在再次调转刀锋,彻底断绝了自己的生机。
你是一名勇士,你的勇敢已经洗涤了你的失职,你的家人会收到你光荣战死的电报 ,并以你为荣,而你的骨灰也会被供奉在靖国神社,世代受人敬仰,你永远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看着对方勉力支撑的身体,以及周围的一片血泊,南造云子喃喃自语地抽出长刀,轻轻举起,随后用力挥动下去。
对方的头颅在这一瞬间飞起,带着满足的意味翻滚着落在地上。
虽然没有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但南造云子可以清晰地感受道。
大日本帝国,万岁!南造云子轻轻地回应了一句,随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房门外响起,南造云子将长刀递给身边人,随后拿起话筒。
哈依
电话是松井石根打来的,作为统领前线指挥部的司令长官,松井石根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而对于警戒部队指挥官的处置命令也是他下达的。
他死掉了?听到南造云子的声音,松井石根淡淡地问道。
是的,阁下,他很英勇地战死了!南造云子低声回答道。
他洗刷了自己的耻辱,但我们的耻辱又有谁来洗刷呢?有的时候,我都开始怀疑,上海,到底是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统治的疆域,短短几日,这些中国人先是绑架帝国重要人士,又潜入机场,险些毁掉帝国的战机,虽然我责罚了他,但是我问你,责罚能换来上海的安定,能换来帝人的荣誉吗?松井石根冷冷地质问道,电话这边,南造云子却无话可说。
面对松井石根的询问,她也无从回答,雷耀所做的一切,早已经超脱了南造云子所知道的范畴,这个人已经不能用不怕死和大胆来形容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狂妄,要如何抓住一个狂妄的人?南造云子不知道,但她却很清楚,自己必然要给松井石根一个回答。
大人,请您放心,我定尽快抓住这些胆大妄为的贼人,还上海安定!
哼!
松井石根没有言语,冷哼一声,随手挂断了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被切断,南造云子一直憋着的气终于长长呼了出来。虽然应付过了松井石根的调查,但她也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抓住雷耀的话,只怕下一次,司令长官就不是这样好说话了!
第一〇九章找上门来
回到特高课,南造云子立即召集属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她宣布了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的决定和计划。
什么?要彻查租界内所有年轻男人,并将这些人登记造册?听到南造云子的计划,部属们都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彻查上海或许可以,但彻查租界,首先要得到其他国家的允许,毕竟租界的意思就是对方的租借的领土,公然进入对方的领土,这似乎已经等同于侵略,这当然和侵略中国不同,毕竟,在租界的背后,是强大的西方列强。
这样的决定,本部会答应吗?
根据昨天晚上的接触,我敢敢肯定,连番挑战皇军尊严的那个可恶的家伙,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也只有这样热血奋勇的年龄,才会冲动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回忆着自己与雷耀的遭遇,南造云子说出自己的判断,听到她的话,部属们再次沉默以对,虽然南造云子完成了对目标画像的判断,但租界这个问题却仍然没有解决,即便目前帝国势力庞大,公然对租界和殖民地进行武装行动的行为,却仍然是被禁止的。
但是,队长,租界方面我们要如何面对呢?一旁,一名部属终于忍耐不住,小心地询问道。
公然武装进入租界肯定是不可以的,但却不代表我们不可以施加我们的影响,我稍后会对租界的巡捕房提出要求,他们将作为主要调查对象帮我们进行调查,而你们将作为调查员协助,记得,我们主要寻找的目标,是一群没有成年人带领的青少年,他们年龄在二十岁以下,以一群人为主,有固定的或不固定的居住场所,有固定的集结地点,相信,这样的特征应该不会太难以找到吧?南造云子说出自己的判断之后,再次看向众多特务,而这一次,她也终于能从部属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希望和肯定。
那就拜托各位了,请你们,务必要将他擒获!南造云子看着众人,重重地低头行了个礼,而此刻在她内心里,已经在构思着被抓获的雷耀将要遭到怎样的惩罚和折磨。
女人的愤怒永远是不可估量的,南造云子是女人,同样,李之贻也是女人。
尤其在第二天,通过巧妙的询问从陈默口中得知雷耀带着他竟然去试图偷袭日本机场的事情,李之贻就仿佛灶上响过的开水,瞬间沸腾起来。
你疯了吗?看着雷耀大口吃着小笼包,李之贻仿佛一只愤怒的老母鸡,对着雷耀大吼道。
这个时候你还做这么张扬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是危险?李之贻看着雷耀没事人一样的态度,越发愤怒。
一人做事一人当!雷耀看了看李之贻,又看了看在李之贻身后比划着的陈默,闷闷地应了一句,然后再次低下头。目光更是绕过李之贻,投向别处。
他现在不敢看李之贻,不是因为他心里有愧,而是因为那天晚上看到南造云子的裸露的身体之后,他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点燃了一样。如果此刻他的目光停留在李之贻身上,那么下一秒钟,脑子里出现的必然是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这会让他的身体生出莫名的反应。
李之贻却以为雷耀是心中有愧,越发态度激烈起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当的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家里几十口子的人,会不会因为你的鲁莽而陷入危险?李之贻看着雷耀,冷声质问道。
这里是租界,他们日本人能咋样?雷耀听到李之贻的质问,好奇地抬头看着对方问道。
租界?哥,租界不过是个称呼,背后是洋人之间的较量,无论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最终拼的都是人多枪多,如果我们闹的太大留下首尾,你觉得西洋人会为了保护我们得罪东洋人吗?李之贻看着雷耀,强自平息下怒气,耐心地解释道,听到她的话,雷耀也是一愣,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过,一直以来,他认为租界算是战争之外的乐土一样,现在看来,显然是他想的太多和太美好了。
那怎么办?雷耀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这次事你们闹的不小,上次杀了一个日本人,两个国家就开战了,这一次,你们弄死了那么多,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觉得,我们要躲一躲,不只是躲,我们要彻底隐蔽身形,把我们藏起来,否则,被日本人找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李之贻回忆着千门逃生的规定,粗略规划出之后的部署。
就在雷耀刚要询问要怎么安排后续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喊声,十二蹦跳着来到陈默身边,低声对他耳语着。
咋啦啊?看到两人神秘兮兮地样子,雷耀随口问了一句,可还没等陈默阻止,十二已经喳喳着一股脑倒了出来。
哥,门口有人找师傅!十二兴奋地说道,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可漂亮了,我师傅不在,她说见不到人,他就不走了!
谁,谁找你?听到有人找陈默,雷耀好奇地问道。
她说她叫陈月娥,是师傅的媳妇儿!十二捂着嘴巴笑着说道。身边,想要阻止他的陈默,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中,良久都没有动一下的意思。
陈月娥!陈默想过无数次和她见面的场合,床上,地下,旅馆里,房间里,甚至是野外,样子也是各种各样,穿过衣服的,没穿衣服的,半穿着衣服的,两个人翻滚着抱在一起的,但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对方正襟危坐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此刻,在客厅里,穿着旗袍的陈月娥恰恰就以陈默没见过的样子坐在雷耀对面,目光却一直直勾勾地看着站在雷耀身后的陈默。
日本人要来搜查租界了!已经和巡捕房沟通过了,很快就会对租界的年轻人进行一个统计。陈月娥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你咋知道的?雷耀身后,陈默本能地问道,不知道不要瞎说!为了怕陈月娥说错话,他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我,我公,公公要帮着日本人的。看着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冤家,陈月娥迟疑地回了一句。
为什么?雷耀沉吟片刻,反问道,日本人搜查租界,这件事并不合常理,况且,日本人应该不知道他们在租界里的事情。
听说,前天有人夜闯江湾机场,杀了好多日本兵,这对日本人来说,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或者说就是碰他们的逆鳞,他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此番搜查,只怕是掘地三尺的架势,毕竟,这事是当着整个上海滩的面,狠狠地扫了日本人的面子。听到雷耀的询问,陈月娥淡淡地说道,但目光却始终不离陈默左右。
那咋能知道是我们干的?知道是我们干的,都被我们干掉了!陈默不甘心地追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落下了什么线索,能让日本人竟然找到租界来。而在陈默看来,自己都能不留首尾,雷耀更不可能留下线索,但却不知道雷耀却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麻烦。
听到陈默的话,雷耀瞬间沉默下来,想到那个雾气中的南造云子,和她全身寸缕不着的样子,雷耀的目光就在此热切起来。
能闹天宫一般的在日军的阵营里走了一圈,最后还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这样的本事,上海滩不是谁都有吧?陈月娥看着陈默,脸上忽然一红,这句话明面上是夸奖两人,实际上,却让人想到了他们之前在张大林家做过的事,那一次,不但走过了一圈,还顺便睡了人家的儿媳妇,结下了一场冤家。
这个陈默也没了主意,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男装做派的李之贻,现在似乎只有李之贻能做出决定了。
一旁,雷耀也看向李之贻,后者却紧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但是即便是不说话,雷耀也能看出来,李之贻此刻已经怒气冲天!
听到日本人要搜查租界的这个消息,李之贻就知道日本人怕是来者不善,恐怕是冲着雷默这伙人来的。
更让李之贻担心的是,日本人竟然能准确锁定是一群年轻人做的事情,就足以说明他们掌握的资料要比预料的多的多,也准确地多。虽然这租界上上下下人员众多,年轻男子也不在少数,可日军的动作向来是仔细谨慎,若是真要插到雷耀和陈默几人的头上,那他们的身份必然暴露无遗。
不就是搜查吗?小意思,大不了就跟他们干,租界这么大,我就不信日本人长了狗鼻子,能这么灵光找到我们这里,就算找来了,大不了就干,要我说,小日本就是皮痒痒,他们要是敢来,来一个我们就杀一个,来一双我们就杀一对,看这群狗娘养的还敢不敢来!见雷耀和李之贻都没有说话,陈默立刻接着说道,虽然他也很担心日本人的搜查,但在自己女人的面前,自然不能落下面子,索性大包大揽地说道。
第一一〇章亲爱的我怀孕了
听到陈默的话,对面的陈月娥心中再次砰动,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无论是气魄还是风骨,都要比自己那个扶不上床的男人强太多了,更何况,他在床上的勇猛更是让陈月娥无法忘却,如果此刻只有两人在的话,陈月娥自然要恭维连篇,但一想到日本人,她却强压住内心的冲动,淡淡地摇了摇头。
默,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知道你恨日本人,但是,你也要看清楚目前的形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跟着你的这帮子兄弟想一想,你一个人能打,可这帮子兄弟也能像你这么能打?日本人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尽早想对策。陈月娥看着陈默,低声说道,善意的提醒立刻引来了李之贻的目光。
你说得对,此次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我一个人连累大家,如果现在离开租界,是不是个办法? 战争,肯定是要死人的,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雷耀又怎能毫无体会,想着那些被日本人的子弹射杀的兄弟们,雷耀知道,自己此刻最不能做的就是鲁莽。所以,在沉吟良久后,他开口向李之贻询问道,不过后者却依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对面的陈月娥。
现在日本军队控制了租界的所有出入口,那些特务二狗子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找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稍微的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带走,你留在租界,必然会有危险!一个人两个人离开或许没什么,可是你们这一大帮子人现在要离开租界,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是继续留在租界,危险性就会提高,租界里面人多嘴杂,难免会让人认出来。对面,陈月娥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作为知情者,她很清楚张大林和自己的老公为了迎合日本人发动了多少人来帮忙寻找,更清楚在这些人的监视下,一院子的半大孩子会引来多少目光注意,别人她或许不担心,但陈默的安危,她比谁都在意,毕竟陈默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不让我们死,谁也杀不了我们,你就不用跟着闹心了,有这个心情,还不如帮我们想个主意!再说了,日本人而已,我不鸟他们,就算他们找到我们又能怎样,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俩我他妈还赚一个,我不相信这些家伙还能上天?让他们蹦跶几天,只要有机会,看我怎么弄死他们!陈月娥开口,陈默自然是能落下面子,在自己女人面前,男人总是要表现的英勇一点,更何况,陈默本来就不把这个事情看的太严重,自然口气上不会落了下风。
一旁,李之贻听到陈默的话,又看了看雷耀眼神中的询问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胀大了无数圈,雷耀和陈默这两个人是一个比一个无法无天,一个比一个胆子大,诚然,这几次行动,的确幸运之神眷顾了自己这群人,可是,幸运又岂能长久?雷耀能明白现在的处境,李之怡还颇为欣慰,但陈默的勇猛和鲁莽,却让她很担心事情会因对方而变得越加糜烂。
可问题现在已经出了,要怎么解决是远比让陈默明白事理更重要的,想到这里,李之贻抬头看向陈月娥。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李之贻终于开口了,而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陈月娥固然惊讶眼前这个男人打扮的竟然是个女人,而雷耀和陈默更是对李之贻的问题感到意外。
默说的,他说,有紧急事可以到这里来找他!放心,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来的时候,开业照着默的意思,换了三辆黄包车,都是在大通百货,百乐门这样人多的地方换的。陈月娥自然直到李之贻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可即便如此,李之贻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依然狠狠地甩了陈默一个责备的眼神。
是我告诉她的,一个女人,万一有什么事,总要有人帮一把,姐,你要罚就罚我,这事不怪别人!陈默看到李之贻看向自己,脖子一梗,直截了当地承认道。
看到陈默,李之贻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在别的地方,她早就会让陈默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感觉,但此刻,在陈月娥面前,李之贻自然不会这么做,只是在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之后,再次转头看向陈月娥。
你们逞英雄耍威风,现在整个租界都在找你们,现在却还不知道害怕怎么写,难道非要等到所有人都受到牵连,从此天人永隔,你才安心吗?李之贻的话说的慢悠悠的,虽然冰冷却不着急,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一般。
李之贻并不是不是没心没肺,而是她很清楚,眼前这一切的解决办法,就在这个孤身来找陈默的女人身上。
李之贻知道自己的话是吓不住陈默和雷耀的,最多只能让他们心生顾忌,但却不代表她吓不住陈月娥,而对方,恰恰是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李之贻淡淡地说完,就起身一把拉开了半扇窗户,屋子里,顿时凉快了很多。但是在雷耀,陈默和陈月娥心中却依然还是燥热,陈默脑海里面,全是陈月娥,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而陈月娥想着日本鬼子满租界的到处抓人,到处杀人,那时候,自己和陈默至于雷耀李之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眼神须臾不离自己左右。
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公公张大林,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他的宅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默,你们可以带着人去我们家躲一躲,名义上去做个下人,等到过些日子,你们再离开!陈月娥看着陈默,对方的安危此刻要比自己都重要,在沉吟良久后,她抬头说道。
陈月娥的话,让雷耀也是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张大林在日本人面前,可是得势的很,租界里面,恐怕也只有在他家里面,是眼下租界最最安全的,能藏身在他的家里,无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可当三人一脸兴奋地看向李之贻的时候,后者却表情沉静,仿佛对此毫无动心的意思。
你来找我们,不是只有这一件事吧?李之贻看向陈月娥,后者被看的发毛,顿时低下了头。
去你家或许是个办法,但以张家的势力,其实只要挂上张家的名号,那些狗腿子汉奸也绝对会对我们视而不见的,但是你让我们去你家,恐怕绝对不是躲躲这么简单,如果有事,你就直说,如果有私心,我们倒不如冒险离开租界!见陈月娥低下头去,李之贻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陈月娥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没有说出来。
我有了身孕!陈月娥沉吟良久,终于抬头看向陈默,平静地说出几个字,而这句话,顿时在房间里掀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