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所爱隔山海 >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书名:所爱隔山海 作者:意何为

字:

第五十九章

次日, 李居言陪季夏一起回学校拿文件。

他等在宿舍楼下,在季夏走了几步路后,忽然从身后喊了声她的名字。

季夏闻声回过头, 视线却莫名落在他的耳尖,在冷冽北风下,被冻得泛红。

他全然不觉,只隔着距离看她,“路面结了冰, 走路时慢些。”

季夏嗯了声, 却并未继续接下来的路程,而是迈步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她, 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回来了。”

而季夏却一时没答, 只沉默抬起左手, 将他身后的帽子盖落头顶。

黑色羽绒服的帽子偏大,周边缀着一圈灰色毛领, 盖下后压下碎碎额发, 刚好露出清隽眉眼。

季夏这才落下手, 对上他的目光,“这样就不会冷了。”

隔绝周遭冷风后,暖意逐渐蔓生。

他眉眼带笑, 揉了下她的发, 嗓音清磁, “嗯,谢谢女朋友的关心。”

季夏走进宿舍时, 屋里空荡安静。

她并不意外, 因为按照以往, 她们包括自己在内,在课余时间几乎都极少在宿舍逗留,各自有着明确的日程规划。

低头从抽屉翻找出那叠文件夹后,季夏带好门,很快走下楼。

走出宿舍楼没多久,她便看到等在那里的李居言。

他正半蹲在空旷的积雪旁,百无聊赖伸出手,给路边融化大半的长鼻雪人勾着笑弧。

听到季夏靠近的脚步声,李居言起身站好,帽子随着动作随意落下,他没去管,只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见那个标准微笑的雪人后,李居言偏开头,不经意问她,“你喜欢堆雪人吗?”

季夏收回视线,朝她摇了摇头,“没有堆过。”

更不用问她喜不喜欢了。

南城是个下雪都会上热搜的地方,因而记忆里,看雪时光廖廖模糊。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堆雪人,斜斜枝桠下,雪地里的雪人栩栩如生。

不过她倒没有多少向往,更多的是对陌生的好奇罢了。

李居言定定看她,眼底笑意渐生,“哦。”

“你笑什么?”她扭头看他,有些好奇。

是她没堆过雪人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吗?

他眉梢微挑,兀自反问,“这么明显吗?”

季夏很快嗯了声,又点了几下头,安静等着他的回答。

他伸手理过她的围巾褶皱,慢悠悠道,“只是觉得开心,以后能有机会陪你做你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季夏闻言眼睫轻闪,没想过会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一时无言,只低头静静看着他给自己整理围巾,带起的细微动作有些发痒,下巴下意识轻压着蹭了下围巾。

季夏想,其实现在,他无论陪着自己做什么,她都是开心的。

不知何时,他逐渐填补着她心灵的空白,只要有他在,就是一种圆满。

季夏这般想着,没有注意到他动作的微顿。

整理过后,李居言朝她稍稍走近一步,轻易拉近距离以后,毫无征兆揽她入怀。

季夏显得有些茫然,头埋在他的怀里,刚想仰头询问之际,他的话却在耳畔落了下来。

语气疏淡平静,却在季夏留心倾听后,敏锐觉察到隐约夹杂的失落情绪。

“我刚才发现,你送我的那条幸运手链不见了。”

那条手链他一直戴着,几乎不曾摘下。

季夏闻言,试着帮他回忆,“能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吗?”

李居言抿起唇角,下巴随意落在她的肩侧,冷淡地撩起眼皮,静静望向僵立在不远处的男生。

男生怀里抱着花,期待喜悦一瞬蒸发,愣愣站在那里。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松开她,声线清冽温柔,“想起来了,大概是洗澡时不小心落在你家了。”

季夏闻言了然,下意识看了眼他空荡荡的手腕。

昨天两人散步后,他顺便借了浴室洗了澡,应该是那时摘掉忘记戴上了,季夏也时常犯这个错误。

季夏朝她微微颔首,“走吧,我们回去找找。”

“嗯。”

而待她的话刚刚落下,身后却突兀响起抖落触地的声音。

寻声望去,是何琦复杂苍白的神情。

季夏皱起眉头,看了眼落在地上的满天星花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见两人均朝自己看过来,何琦快速俯身捡起花,本能闪躲开李居言投过来的视线,对上季夏的目光,“季夏,我……”

而这边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一幕生生咽了下去,何琦明白,他一直在和自己宣示着主权。

或许从他看到两人的那一刻,自己就输得彻底。

李居言牵着她的手,唇角牵出疏离笑意,看似礼貌,实则笑意很浅。

“找我女朋友,是有什么事吗?”

而季夏沉默看着他,握着李居言的手。

何琦神色彻底僵住,嘴唇翁动了下,堪堪出声,“没,没事。”

没事是假的,事实上,他有种近乎梦碎的感觉。

两人熟稔亲密的谈话声像一道道锐刺,彻彻底底的刺痛着让他清醒。

原本抱着几分搪塞他的侥幸幻想,选择捂耳不信她有男友的事实。而如今,却被人家男友直接迎面撞上,还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

所幸现在周围冷冷清清,暂时没有路人经过。

临走前,何琦扯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季夏,我只是偶然路过,再见。”

季夏这才出声,“何琦,好好想想我的话。”

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更何况她眼中的喜欢,有理解尊重,有换位思考,绝不是他表现出的这样。

到最后,只是感动了自己。

而冷下来后,又能有几分纯粹的喜欢呢?

何琦闷声一应,攥紧手心转身离开了。

默了几秒,李居言却从后面叫住他,“没必要再见了。”

声音冷冽利落,“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

下午,李居言过来得时候带了一只波斯猫。

他说是他母亲养的,问好了她的意见,决定带来给她看看。

这只波斯猫出其的温顺黏人,落在季夏怀里不时轻蹭。

“它叫wink,很乖。”

季夏低头轻道,“名字好特别。”

她眼底藏着些许惊喜,抚摸着了几下它的毛发,有些后知后觉疑惑道,“怎么突然把它带来了。”

他正叠腿玩着手机,闻言望向她,不假思索,“因为你喜欢。”

季夏一愣,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确定。

疑惑大大写在脸上,李居言见状微挑眉梢,自顾自说道,“高三同桌时,你和我说过未来想养只猫。”

季夏回忆着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他当时问她以后有什么规划。

她廖廖几句描述,他记到了现在。

李居言认真提议,“我们以后一起养吧。”

他定定看着她,摁灭手机后,耐心等着她回答。

季夏默了几秒,朝他点了点头,“好。”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后,他的眉眼漾起笑意,毫不掩饰的愉悦满足。

“就这么说定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情绪微妙地偏移。

几局游戏过后,他心不在焉移开目光,慵懒靠在沙发上,抬眼漫不经意望过去。

季夏正蹲在沙发边,低头时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倾泻的阳光下晕着暖调。

她拿着逗猫棒上上下下,不知疲倦陪着wink玩耍,眼底笑意宠溺温柔。

果然很喜欢。

的确,它几乎人见人爱。

李居言出声叫了声季夏的名字。

而季夏身形未动,依旧埋着头,并没有听见。

他又叫她夏夏,叠词刻意咬得拖腔带调,她却仍然不为所动。

他短暂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向她。

而在听到李居言叫她的时候,季夏动作一顿,抬起头茫然看他,“嗯?”

只见他低头静望她两秒,不经意瞥了眼正撒娇卖萌的wink,启唇出声,“后天上午的航班,那天你有课,不用来送我。”

季夏认真想了下,“我可以请假送你。”

李居言摇了摇头,缓声道,“没必要,好好上课。”

这声“没必要”,归根结底也暗藏私心。

不想直面同她的分别。

如果离别时她在他身后,他可能不会登上去英国的飞机。

季夏见状也没在坚持,点头后移回目光。轻挠起wink圆润的下巴,听到它忍不住发出的哼唧夹子音,眼底笑意渐生,“它的声音也这么可爱。”

李居言身形未动,半晌后动唇,懒懒散散,“手机没电了。”

她这次听见了,一件小事,于是头也没抬,“去充电。”

李居言却道,“忘带充电器了。”

“包里有,在沙发上。”

而李居言一时抿唇未语,兀自出声,“有了它,你眼里就没有我了。”

季夏闻言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仰头笑看他,半开起玩笑,“你不会在因为它吃醋吧?”

“嗯。”

李居言神态自若地承认了,稍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猫猫,平视着季夏的眼睛,有些漫不经心地抗诉道,“wink分走你注意力了。”

季夏无奈笑了下,刚想回答些什么,门铃却恰好响了起来。

她起身走去开门,而在打开门一瞬间,原本大好的心情便生生散了大概。

因为门后面立着的人,是数月未见的季成。

季节随着时间更迭,季夏穿了一身深蓝色羽绒服,带着满身寒气,在对上季夏冷淡眉眼后,强压住怒火,“季夏,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不回家了?”

季夏手落在把手上,“怎么找来的?”

季成:“想找一个人还不容易,这么不想我找过来吗?”

心里的千言万语只化成两声紧追不舍的问句,季成看着许久未见的季夏,努力心平气和,“明天是妙妙的生日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吃个饭,你现在就把行李搬回来,我不会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季夏却身形未动,看他摆出大方慈悲的样子,声音冷淡,“不必了,我不会回去了。”

见季成微僵的神色,她接着出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饭。

这句话现在听来显得苍白无力,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季成眼底闪过复杂,登时沉下脸,“季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居言听了动静走到她身后,嗓音清冷淡漠,代替她回答,“字面意思。”

唇角牵出些许笑意,显得疏离礼貌,“叔叔,如果实在听不懂,不如我再来重复一遍?”

季成见状瞳孔微缩,视线左右看了看,显然被气得不轻。

“季夏,他们说你和男生私奔我还不信,觉得你从小到大一直听话乖巧,不会作出这种事。没想到你真是出来和男生出来同居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母亲如果在天有灵,她一定会对你失望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因为发怒而有些面红耳赤。

季夏站在原地,却忽然反问,“你说我从小到大听话乖巧,可是,你见证过我多少成长片段?”

“零零散散凑起来,最多不超过五年吧。”

望着季成有些发怔的神色,季夏再次反问,“你有为我庆祝过生日吗?”

没有,甚至从不记得。

她自顾自说下去,眼底清凌一片,只是越说,却愈是觉得可悲。

“你有为我开过家长会吗?”

没有,甚至从未在意。

“你有一次是真正站在我这边吗?”

几乎每句话一说完,季夏都能瞬间知道答案。

因为冷冰冰的现实就摆在那里,随时提醒着她,他一切失职。

“就连你所剩无几的几分良心不安,都附带着你的虚伪自尊,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呢?”

如今即使他提到母亲,也再没了当初的极端介意,只剩下麻木疏离。

季夏安静地想,或许是在消磨后,她已然丧尽了对他的任何期待。

没有丁点期待,情绪就像被撕了道口子,任凭冷风袭来灌进,最终源源消散,无波无澜。

季成张了张口,微愣着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出声道,“……季夏,我们是亲人。我是你的父亲,这点永远不会变。”

“我没有不对你好,我……”

季成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偃旗息鼓后,话却忽然顿住,他的脑海有一瞬的空白。

季夏低头笑了下,无力地嘲讽。

关于这点,他现在是连编,都编不出来。

而看着季夏决然认真的态度,季成站在原地,心底有种不受控的慌乱。

他想,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带她来b市,在她母亲去世后,又带她离开那个让她受尽冷待的远方表亲家,给了她一个相对健全的生活环境。

这……难道不算对她好吗?

她该懂得感恩知足,试着回报才对啊。

而这边。

敏锐觉察到季夏的僵硬,李居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季夏正紧咬着唇,他抬手握紧她,十指相扣。

他清楚明白,她作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朝一夕,一定在心里攒够失望后,这才外露出冷漠决然。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力道,季夏紧绷的精神微微放松,她抿了下干涩的唇,蓄足了勇气,想要彻底把话说清楚。

然而季成却忽然走近了一步,抬手拉住了季夏的手腕,想要直接带她走。

“先跟我回去,我们以后再谈这个问题。”

季夏一怔,浑身写着排斥,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我,不回去,以后也不会回去。”

李居言见状彻底沉下神色,将季夏整个人护在身后,冷下语气,“她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请您离开。”

季成眼底闪过愤怒,死死盯着这个年轻男生,咬牙切齿,“好啊,就是你这个小子把我女儿带坏了!你在我面前嚣张,信不信我回头报警算账!”

李居言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报警?提醒我了。”

季成说罢,上前走了几步,朝季夏方向走去,被李居言轻易拦住后,坚持出声,“明天就是妙妙生日宴,好多亲戚都在。你不出现这像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你!”

季夏抿唇未语,季成的话明明没带一个脏字,却难听到让她本能排斥抵触,压在胸口传来阵阵闷涩。

她攥着李居言的衣角,努力克制住转身逃离的念头。

季成继续出声:“季夏,先和我回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季夏:“我不想。”

而李居言落下手机没多久,楼下就上来了两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身被熨烫平整的黑西,抬手以礼貌恭送的姿态,强制地试着将季成带离。

“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别人生活。”

季成愠怒,“你们是谁?!放开我!”

李居言:“等您离开后,他们自然会放开。”

说罢,他大致交代了几句话以后,就让两个保镖将他“请出去”。

终于,在最后的最后,一切归于安静。

李居言沉默转身,揽着季夏走进了屋。

而进屋后走了没几步路,季夏却忽然顿住步伐。

再次出声时,嗓音略微发哑,话题有些突兀,“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居言伸手搂过她的背,将她几缕碎发别在耳后,嗯了声,“我知道。”

字字认真,“你做得没错。”

季夏立在那里,抱着他沉默良久,“我只要一回到那里,哪怕只是想想,心就压得喘不过气。”

她闻着他身上的疏淡冷香,安定过后,眼睫轻闪着,语气带着释然,听来却有些发颤。

她道,“那个踉踉跄跄跑着,努力哭喊着,用尽全力盼着他能转身的小女孩,早就已经不在了。”

季夏说得喉间发涩,说到最后,眼眶莫名温热起来。

她也曾经奢求过这些,却从未等到回响。

她安静想,是啊,早就已经不在了。

于是想到这里,她努力地让自己释然这一切。

因为如今,一切带着压抑底色的页面被无声掀过,而这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话落在他耳边,听着却心口发疼,李居言眼底情绪暗涌,安静吻着她的发。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能早点遇见她就好了。

早点遇见她,早点遇见那个孤独的小女孩。

这样就能早点守护她,珍视她,让她体会到独一份的偏爱。

让她再不会伸出最终落空的手,再不会小心翼翼试探着去爱。

他稍稍隔开距离,鼻息之间,温热指腹安静抹去她的眼泪。

季夏有些愣神,感受到眼角温热后,这才意识到她的眼泪。

明明是该笑的场合。

季夏错开视线,想要敛淡情绪。

而他却低下头,眼底潋滟生辉,双手勾落在她的肩膀。

等来她迟迟投来的目光后,李居言的唇角牵起真切笑意,“从现在开始,这个小女孩不会受半点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看到有小天使想看番外好开心呀!

只要有人想看我就写,完结后努力写甜甜番外!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