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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手下

书名:豺狼当道 作者:胡马川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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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手下

顾衡回到巾帽胡同的院子时已经初更了, 他连面都未露直接冲进净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清洗了一遍, 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这才靠在椅子上松快地喘了口气。

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翻账本的顾瑛看着人急惊风一样冲进来,一盘点心没吃完这人就坐在旁边了。心里不由好笑,“哥哥这是做什么, 好像后头有人在撵你一样……”

顾衡自然不能对妹子说, 自己刚才下手处理了一个人,还亲眼看见那人被抛进了金水河。回来的路上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晦气,这才不想跟她马上打照面。

他捏了一块玫瑰酥放进嘴里,脑子里迅速找了个托词, “回来时在离咱家门口不远的地方不小心踩了一坨……稀狗屎,你晓得我最烦那个东西,害得我差点把中午吃的东西吐出来了。”

顾瑛正好端着一小碗熬得浓稠近无米粒的南瓜果仁粥,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得先放在一边。

顾衡这才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伸手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陪不是, “……都是我这张嘴没遮拦,你不要介意, 这碗南瓜粥熬到恰恰好, 闻起来香甜适口最是将养肠胃, 你快去喝了吧。”

顾瑛倒不是矫情,而是实在有些吃不下了。

家里的两个厨子得了顾衡的吩咐, 每天三顿正餐两顿点心外加一顿宵夜。每天的菜式绝不能重复, 务必要有营养且吃得顺嘴。毕竟现在顾瑛的身子不比从前, 不但胸肋的刀伤刚愈,肚子里还有个整天消耗粮食的小东西。

大丫头小满就是这道命令的坚决执行者。

顾瑛每天一睁开眼睛,各色热腾腾的扬州细点心就摆在了面前。三丁大包、千层油糕、月牙蒸饺、翡翠烧卖用细白瓷碟装好。每样不过三五个,但全部吃完就几乎走不动道了。

如今外面的天气已经渐渐凉了,顾瑛被允许每天在外头散两刻钟的步。

本来连这两刻钟都是不允许的,但吕大夫说过孕妇每天稍稍走动,有利于将来的顺产。顾衡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如今的媳妇儿就是细瓷做的,绝对不能磕着碰着,所以能不动还是尽量不要动。

中午是一碟薄切乳猪肉片、一碟栗子面玫瑰果蒸饼、一点海米蒜蓉蒸茄子、一碗野鸭子炖百合枸杞子汤,并才上市的松仁果仁梗米粥。

晚上是一碗山药氽成的肉丸子、萝卜丝素馅烧饼,用蟹肉木须菜做浇头的卤面。因为怕寒凉积着伤身,所以只少少用了半碗。

顾瑛捏接着肚皮上的松肉嘟着嘴,“这才不过五个月,哥哥你看我胖了多少?照这样下去,到生孩子的那天,恐怕我就走不动道了。”

顾衡分了一半的心思正在回想今天还有什么纰漏,听到妹子的问话才回过神儿来。笑道:“……在我心目当中你胖了十斤二十斤都是最好看的,更何况你现在是最需要滋补的。等你把孩子顺利生了就陪我吃几天素,保证很快就会瘦下来。”

顾瑛心头纵有些烦恼也让哥哥逗笑了,她向来是个大度疏阔的人,很快就把这些琐事抛在一边。转而说起今天的来客,“……按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实在不用惦记着。结果这位李侧妃娘娘三天两头地派人过来送东西,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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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微微皱了皱眉,“明天我到那边王府去一趟,想法子给魏总管悄悄说一声。你这边胡乱拒绝了,别人还以为咱们家不是抬举呢。”

小夫妻两个如今早已知道这位所谓的端王府侧妃李氏,就是昔年再莱州县城惹出偌大祸事的钱月梅。

虽然走动了两回,但是夫妻两个都看得出来,钱月梅根本没有恢复本姓的意愿,对于钱家父子也是平淡如常。钱师傅说不愿意出府另寻住处,钱月梅也就没有再深劝。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儿,外人如何插得了手?

所以大家都装作以前相互不认识。

顾衡曾经在私下里提点过钱师傅这件事,说要不要牵个线搭个桥让两边好生坐在一起说会儿话。谁知道钱师傅气鼓鼓的,说如今的李氏眼睛里只瞧得见富贵,哪里还记得到乡下的老父和幼弟。

更何况他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儿,不是为了送到别家当妾的。要是早知道这个女儿这么贪恋权贵自甘下贱,当初从莱州城出来的时候,他就当这个女儿已经死了……

顾瑛微微叹了口气,“李娘娘身边带的丫头,每回过来都找小满说悄悄话。三言两语的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反正到最后就说这位李娘娘在王府里的处境很艰难,虽说在执掌中馈,但俞王妃明里暗里的刁难,底下奴仆们也见风使舵专会挤兑人……”

顾衡仔细看了下妹子的脸色,见她脸庞粉白圆润,全无了那日受伤时的死白,精神头也恢复不少。终于放下心来懒懒靠着迎枕道:“傻丫头,那些话是故意让你传给我听的,顶好再传到端王爷的耳朵里……”

顾瑛苦笑一声看着他,“这些内宅里头的事儿比我的账本还要弯弯绕,我也不知道底细。当初俞王妃看着也宽厚,也不知道相信他们谁的。小满这丫头虽然老实倒也算机灵,每回都是嗯呀啊地答应,回头还是装作没有听懂。”

顾衡不愿意媳妇儿为这些烦心事儿操心,故意不耐烦地道:“如今端王殿下都还在夹着尾巴做人呢,这些内宅里的妇人又开始争抢起来了,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氏下回再来我就叫门子拦住,说你如今在养病见不得外人……”

顾瑛对于哥哥简单粗暴的做法目瞪口呆,“你把一个三品侧妃拦在门口,只怕转天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哥哥你淹死。”

顾衡见她言语娇俏,往日的爽利已经恢复大半,索性将人一把搂过来抱在怀里,言语含糊地凑过去嘟囔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操那么多闲心做什么?那位李娘娘纵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能把人家正室掀翻在一边,更何况上头还有端王看着呢……”

顾瑛半张着嘴看着在自己跟前胡作非为的人,脸红了大半。有心叫丫头们进来收拾饭桌子,却总张不了这个口。好在那人记得自己怀有身孕,讨些甜头后便退在一边说些让人脸红心热的悄悄话。

小夫妻两个正在屋子里温存的时候,小满在外面敲门回禀,说兵马司指挥使郭大人过来了。

顾衡心头一凛,这时候已经是戊时末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让这位大人连夜赶过来。把媳妇儿安抚了几句后,换了一件苜蓿纹的细布长袍便服,匆匆赶往前院。

郭云深也是一身便装,见了顾衡也不废话,指着堂下两个人道:“我知道你身边没有人手,就把这两个从滇南带回来的随从送给你。他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老家又惹了些麻烦事儿,我不好安置在兵马司……”

这正是昨天晚上帮他把薛延扔进金水河的两个黑衣人,不过这会儿顾衡才看清楚,换下黑衣穿了常服的是……

他指着头圆圆脸圆圆个子却比常人高许多的人惊道:“怎么还有个女的?”

穿了一身粟青夹棉禙子的女子肤色微黑,一张脸就是大大小小的圆圈儿组成。眼睛又黑又亮,乍一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喜气,一点都看不出昨日心狠手辣的样子。

女子微微欠身鞠躬,声音也略有些沙哑。

“我……奴婢叫做韩露,和弟弟韩冬在郭大人身边总共效力了六年,在军中一直负责外围的侦缉探听。去年回老家探亲时,我弟弟中了人家的扎火囤,一怒之下杀了使奸的两个人。虽然奋力逃了出来,但是从此之后只能隐姓埋名……”

扎火囤是一种敲诈手法,又称为捉黄脚鸡。

滇南一带的乡民专养母鸡而少养公鸡,因为母鸡可以生鸡蛋,鸡蛋可以拿去卖,但给祖宗祭祀时却需要公鸡。有些脑子转得快的乡民先把谷子撒在门外,群鸡就会跑来啄食。

当母鸡在啄食时,公鸡就色心大起懒得去吃谷子,扑上母鸡身上□□,这是正是捕捉公鸡最好的时候。公鸡□□时疏于防范,农民抓住鸡脚就行。因为公鸡的双脚呈深蛋黄色,而母鸡的脚浅黄色,很容易辨认。

后来就把以女人勾搭男人然后勒索称为“捉黄脚鸡”,一般是男女协谋,女子以□□男子入室。刚刚坐定,同谋的丈夫就突然从外而归,见到受害人就假装愤怒,说要拉他同去见官。

上当者大惧,被迫签署借条据。由于此方法诡幻机诈,让受害人被骗后感到莫名其妙,连仙人都难逃被拐的命运,掉到陷阱也跳脱不出来,所以在汉人当中还称之为仙人跳。

顾衡脸上的惊愕简直压抑不住。

旁边一脸板正的年青汉子臊眉耷眼的站在一旁,好半天才红着脸咕囔辩解了几句,“姐姐就知道说我,当初那女子看着出身良家的,又会缝纫纺织又会洗衣做饭,谁知道竟然是干这个行当的?”

韩露没好气地啐他一口,“就你穷显摆,背着银子到处得瑟,偏偏一回到老家就有年纪正相当的小寡妇看上你了。若不是我多个心眼儿晚上去瞧瞧,这么多年你挣下的钱财就要全部送到别人的口袋里去了……”

韩冬脑袋一缩,老老实实地不敢吭声。

郭云深双手一压,目光幽深地望过来,“这姐弟俩的身手都不错,又都是吃苦耐劳的性子。我虽然通了路子帮他们销了案底,但终究是不能在军中再呆了。跟了我多年的老人儿,总想帮他们找个妥善的去处,于是就想到了你这里……”

顾衡就有些为难,“家里多两三个人不算什么,可是我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突然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保镖,让我跟我媳妇怎么交代?”

顾云深长长地吐了口气,对这个愚蠢的外甥女婿忽然间就没了说话的兴致,“你把韩冬留在身边,把韩露交给你媳妇儿。以他们兄妹俩的身手,寻常三五个地痞流氓不在话下。你有些什么不方便的事儿,也尽可以交给他们去办。”

他阴恻恻地哼了一声,“瑛姑……在闹市上被个疯子捅了一刀,听说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利索,这种事你总不想再来一遍吧?”

顾衡立刻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巴,感情这位是给嫡亲外甥女儿找的保镖,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外甥女婿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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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给女主配备保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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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 顾瑛对于家里忽然多了个大丫头并没有多加关注。哥哥轻描淡写地说她如今好歹是有品阶的夫人,身边总要多两个服侍的人。

薛延的那一记利刃虽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损伤是无可逆转的。家里的上上下下都把她看得无比紧要,就是无比寻常的站起身子收拾一下桌上的茶杯,底下的人也会大惊小怪地奔过来把她扶好。

有哥哥支撑的顾家已经不同往日, 虽然关起门来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但有些时候大家还是相互攀比的。比如出门应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若是比别的官眷差很多的话,别人不说心里也会嘀咕的。

“这就是派头……”

一处说不出名字荒郊野外的茶寮子,已经改名叫寒露的新来大丫头把一大锅盛得满满的羊肉汤端上来。捉着耳朵跳了两下,笑嘻嘻地道:“京里的贵妇人我看多了,出门时从来就讲究个排场。说话细声细气,喝茶吃酒都要用拇指大的小杯子。要我说,真正好吃的好喝的还得往这些郊外小地方找。”

顾瑛和另一个大丫头小满认真算起来都不是娇养长大的深闺女子,但看着寒露的豪放作派, 怎么都觉得自己以往的见识太少了。

寒露这时候忽忽然记起了为奴仆的本分, 取了一只形状扁平的大陶碗恭恭敬敬的推至顾瑛面前,站起身从大锅里左挑右选舀了一块羊肋骨。用筷子轻轻撕扯了几下,炖得酥嫩的羊肉就掉在了碗里。

又把装了韭菜花香菜末蒜蓉的小碟子一并推过去, 满脸热切的劝道:“这个东西味道极好,咱家里也喜欢在冬天炖羊肉, 可就是没有老孙头这里炖的好吃。他家的羊肉从入秋开始就只能吃青草和茼蒿, 熬出来一丁点膻味都没有。”

顾瑛这时候大概已经有将近五个半月的身孕了, 但因为她个子高人又生得瘦, 从背后看不出来什么臃肿姿态。

她看了看远处的几张桌子,人人面前都是一个比脑袋还要大的粗瓷大碗,个个都吃得满头汗水,想来味道应该不错。就吹开热气喝了几口雪白的汤水,又挑了几块肉吃了,立时就觉得这汤头醇厚肉质滑嫩。不但看不见零星的油珠子,尝在嘴里还有一股难得的茼蒿清香。

顾瑛毫不掺假的满足神态大大取悦了寒露,她喜滋滋的凑过来,“夫人……你看,我虽然不会洗衣做饭不会绣花裁衣不会服侍人,但每个地方的吃喝玩乐我都知道。有我在一旁包管夫人的后半辈子过得舒舒坦坦,比外头的老爷们儿不会差!”

顾瑛从未见过这般自己夸自己的人,一时惊地说不出话来。

寒露也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略有些粗糙的脸扭捏道:“我爹娘这辈子只留了我们姐弟两个,韩冬留在了大人身边,我要是走了他也不会安心做事儿的……”

顾瑛把一口软糯的羊肉蹄筋儿吞下,一把抓住她的手满面诚恳地道:“留下,千万要留下。我祖母从前说过,这世道对女人本就艰难,所以女人千万不能委屈自己。你性子开朗活泼,就是陪在我身边说说话也是好的,更何况我听哥哥说你的身手相当不错……”

寒露眉眼慢慢浮出笑意,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扭头高喊了一声,“老板,把你吊在炉子里的小火烧拿一篮子过来。”又回头解释道,“这羊肉虽然嫩,但是吃多了还是有些腻味。夹在他家的小火烧里吃,吃起来另有一番滋味。”

顾瑛抿唇一笑满心欢喜,已经预感到因为寒露的加入,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多姿多彩。回城的路上寒露怕大家无聊,就把自己从前的旧事儿当做笑料说了一回。

他们姐弟俩属于军户,按照规定非经特许任何人都不能更改户籍,一旦升为军户世代难改,在一般情况下,民户是不能和军户通婚的,否则民户也有可能变成军户。

在滇南时,姐弟俩因为熟悉当地的语言和地势,常作为提调府的先哨在外地侦缉。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岁数都越来越大。寒露是早断了嫁人的心思,却总想给弟弟娶一门温顺知礼的好媳妇儿。

有一次回老家时,韩冬难得看上了邻村一个刚守寡的小媳妇,这一来二往的就下了定约了婚期,没想到无意当中听同乡透露了一些风言风语。寒露就专门向上司请了假,陪着弟弟悄悄到邻村去探听。

没想到正好把一对赤条条的奸夫奸妇堵在屋子里。

大半夜的,那小寡妇和他的姘头躲在一个被窝卷儿里亲亲密密的商量,等再多骗些钱财就一起远走高飞。韩冬听得肺要气炸,一时冲动就冲上去拎着拳头把那男人打死了。那女的不依不饶要死要活,韩露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给了她一个痛快的。

闻讯赶来的乡民不分青红皂白,把姐弟俩扭送到官衙。

郭云深郭大人时任滇南四品提调,不忍心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手下兵丁就这么殒了性命。撒了无数银子请了最好的讼师,依据大正律“凡妻妾与人奸通,而本夫于奸守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这一条,按律减三罪不致死,拟为发边远充军。

丫头小满从未听闻过这种人,竟把杀人放火当成家常便饭,一个劲地往后躲。顾瑛看得好笑,一把将人扯出来道:“当初在莱州乡下时,有些人也是一天到晚的找我哥哥的茬,那时候我也恨不得提刀把那些人宰了……”

寒露手里一边扬着手里的树枝一边斜斜望过来,忽得扑哧一笑干脆道:“当官儿的老婆我也见得多了,难得你极合我的脾胃。以后我就在你家干了。现在我给你当丫头,等你把孩子生了,我就给你当管事嬷嬷。”

想了一下又憨憨地问道:“我今天已经二十有三了,这辈子也没准备嫁人。要不从明天开始我就梳个妇人头吧,省得在外面行走时,别人还会问你身边怎么还有年岁这么老的丫头?”

顾瑛挑了一下眉毛,终于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

晚上顾衡回到家时,听媳妇儿絮絮叨叨地说今天走了哪些地方,喝了什么酒吃了什么东西,在路上还买了几个不值钱的玩意儿。特别是寒露的名字提了一回又一回,顾衡从来没见过媳妇儿这么喜欢一个人。要不是知道那个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子,他干醋都不知喝了几桶了。

顾瑛兴高采烈地说了半天,才发现哥哥紧紧抿着嘴,神情阴郁而委屈地坐在炕榻边不说话。她有些心虚地迎过去,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把丈夫撇在了后脑勺,今天一天到晚都没想起过一回。

顾衡倒不是这般小心眼儿的人,他巴不得媳妇儿多出去走走看看,莫像别的妇人那样只盯着眼前的方寸之地。

他小心地搂住媳妇儿因为怀孕而丰满许多的腰身,“这个寒露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其实比起她弟弟韩冬的心狠手辣毫不逊色。从前他老家的那桩人命官司,听说那位奸夫的下~身被刀子捣得稀烂,其实就是这位姑娘亲手所为。韩冬怕与她名声有碍,就抢先承担了所有的罪责……”

顾瑛又骇又笑,心中对寒露的喜欢却并未减少半分。一个女子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也算是一份大本事,“难怪她说日后不嫁人了,看多了污糟事,这天下没有一个男人入得了她的眼。”

这下轮到顾衡不乐意了,悻悻地开口,“……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在你面前矗着呢,你管她嫁不嫁人?”

顾瑛笑喷,少不得好生安慰了一下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夫妻两个有些日子没有好好亲密了,当天晚上雕花架子床咯吱响了半天。虽然因为媳妇儿有身孕没能痛快到底,但过足手瘾眼瘾的顾衡已经极为满足了。

因为有了寒露这个百事通的存在,顾瑛接下来的孕期生活过得极为丰富多彩。除了每月逢五逢十到荣昌布庄转一圈儿看看帐簿外,隔三差五地到各处晃悠。

最为明显的就反应在顾衡的饭桌上。

顾瑛每回在外头吃到好东西,就想哥哥一天到晚都在工部衙门里冷清呆着,肯定没有吃过某某某。于是顾衡的饭桌上除了自家厨子做的饭食外,偶尔还有京城老字号的水爆肚丝、素汤银丝面、大骨汤帖饼……

顾衡开始还颇有微词,但看着媳妇儿精神头确实一日比一日好,到最后就随她去了。心想反正家里没大人,日后等孩子生了就要辛苦许多,还不如现在好好松快些。

等回春堂的吕大夫过来复查顾瑛的伤口时,惊奇的发现这姑娘能吃能睡还长胖了好几斤,和正常的孕妇已经差不多了。看那胎相脉动往来流利没有半分不妥,甚至还要强健些。

顾衡这才知道这个寒露丫头是个不可多得的活宝。

家里人都把顾瑛拘着束着,只有她敢带着顾瑛到处溜达,什么地方热闹往什么地方钻。表面上吃吃喝喝嘻嘻哈哈,却无形当中强健了孕妇的身体愉悦了孕妇的心情。

这样一想后,他再看寒露就觉得顺眼许多,还特地吩咐账房给这姐弟俩每个月的月例多添了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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