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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只喵

书名:穿成阴鸷废太子的喵 作者:十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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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只喵

沈霄沉默了片刻, 而后起身告辞离开, 临到门口突有凉意, 沈霄仰头, 只见重华宫外的天色已暗。

“沈将军, ”齐平追了出来,低头双手递上道,“太子命属下将这枚令牌交还给将军。”

沈霄瞧了一眼齐平手上那枚青铜令牌, 心思复杂。

就齐平手中拿着的这块破铜, 他若扔在外边谁不是拼了命地挤破头在抢, 而眼下他白送人还被推拒, 沈霄冷肃着脸, “你,跟太子说。”

齐平仍低着头,但身体如临大敌地站得笔直, 深吸气道, “将军请说。”

“太子不要可以, 先借太子用几日, 回头再派人送回将军府。”

沈霄见齐平脚步微动,似要亟待回去复命, 语气微有生硬地抬眼继续补充道,“正好还能送给我未来的女婿。”

齐平愣了愣, 沈将军最后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

王公公听见动静,立马悄悄瞥了一眼太子怀里的雪球,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 压低的声音仍是激动之意,“殿下,雪球醒了。”

贺兰昭身上冰冷低沉的气息有所缓和,男人伸手捏了捏眉心道,“沈将军离开不远,让齐平不要急着回来复命,去趟将军府。”

“孤不放心。”

贺兰昭垂眼,目光正落在雪球身上,低低吩咐道。

雪球正发出极轻的呜咽声,虚弱无力地趴在太子的怀里。

王公公眼见雪球身上所中的软身散药效终于过了,但耳朵和神情恹恹无比,正埋头从太子手中捧着的水碗里伸出舌尖,小口小口地喝水。

王公公越看,越是心疼,只当太子口中的不放心是对雪球,“老奴这就让人与齐侍卫说一声。”

贺兰昭抬起手,安抚性地揉了揉雪球的小脑袋,眸色沉沉地低声道,“要给孤好好的。”

雪球察觉到男人气压冷沉,委屈呜咽了一声,伸舌喝水的舌尖突然顿了顿,浑圆的猫眼似有楞意。

贺兰昭正揉着雪球的耳朵,手指猛地微蜷,有股极淡的药香似是随着夜风散走。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雪球身上,但怀里的雪球还是雪球,那一瞬只似是贺兰昭的错觉。

贺兰昭动了动唇角,几不可闻地低下头,“芙芙?”

沈芙微怔,她一睁开眼就听见贺兰昭声线低沉克制的“芙芙”二字,但是他低下了头,并没有发现她就站在他的眼前。

沈芙慢慢轻声说,“……我在的。”

雪球仅喝了几小口水,不论贺兰昭再怎么将水碗递在它的唇边,它都是别开头不理睬。

贺兰昭将手中的水碗搁于一旁,男人漆黑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又闭上眼睛的雪球身上,眸色暗了暗地抬起眼。

是他魔怔了。

沈芙正伸出手在贺兰昭的眼前虚晃几下,一点征兆都没有地突然与 他撩起的漆黑视线相撞,沈芙呼吸一滞,不敢眨眼。

但很快,沈芙就见贺兰昭淡淡地将视线移开,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对她视若无睹。

明明就在眼前,他看不见她,听不见她的声音,而沈芙也是这个时候意识到,她似乎变成了一缕透明的魂魄。

沈芙抿了抿唇,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贺兰昭冷硬的唇角,低闷道,“贺兰昭。”

有人突然在敲门,推门而入的动静当即吓得沈芙立即藏起她的手指于身后,微红耳根地低下眼睛,颇有做贼心虚的惊慌。

“殿下,亥时三刻了,可要用膳?”王公公没抱希望地问道。

圣上目前只是将太子幽禁在重华宫,还未有下旨意直言废太子,御膳房的人并不敢在这时候克扣膳食,仍小心翼翼地按着规矩来。

贺兰昭只觉他的唇角似是有人碰了碰,就见王公公推门而入,是夜风灌来,贺兰昭将唇线抿得平直,冷淡道,“孤不用。”

“殿下还是多少用一点吧……”王公公心底直叹气,还想劝,就听太子淡淡道,“今晚不必再来问孤。”

沈芙不高兴道,“贺兰昭,你得乖乖吃饭。”

见贺兰昭无动于衷,沈芙想了想,上前低头趴于贺兰昭的耳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轻声念道,“不能不用膳,用膳用膳用膳用膳,贺兰昭你听见没有,你要用膳。”

贺兰昭眉心蹙起,他的耳边似有人在贴着说话,泛着痒意。

“王公公,”贺兰昭顿了顿,撩起眼道,“孤现在用膳。”

王公公正欲关上门的动作猛地停下,闻言忙不迭点头,“好,老奴这就让他们端上来。”

耳边那点痒意消失了。

贺兰昭手指微动,心想是冥冥之中,她在关心孤,念着孤。

沈芙眨了眨眼,她确信贺兰昭听不见她说的话,虽然不知道贺兰昭为什么突然改口,但见他现在有在好好用膳,沈芙弯了弯眸。

有了时间,沈芙蹲下身,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贺兰昭怀里的雪球,即使知道她不能真的触摸到雪球,但沈芙摸雪球小脑袋的动作仍是轻柔的。

沈芙正小声地跟它说着话,但雪球未有反应,只偶尔呜咽几小声,它的耳朵轻颤,“喵……”

贺兰昭提筷夹菜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静静搁下筷子。

这是雪球今夜除了微弱的呜咽声之外,发出的第一声喵呜,贺兰昭眉心微微颦起,并未发现有异样,只当雪球又难受了起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正慢慢抚摸着雪球的小脑袋,沈芙嘴唇微张,视线怔怔地落在贺兰昭手背的清晰指骨上。

沈芙认得,这是贺兰昭从血泊中将她抱起来时,映入她眼帘的手指。

而她的右手还落在雪球的头顶上,沈芙耳根微红,眼睁睁看贺兰昭伸手摸雪球的时候, 将她的右手也不经意地一起摸了摸,“……”

沈芙咬唇,从贺兰昭的手掌心底下将她的手慢慢抽出来,只觉指尖莫名轻烫,沈芙连忙站起身,视线乱飞,突然发现这里并非东宫。

她只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就似有一堵无形的墙,挡着她,于是沈芙又发现,她只能呆在贺兰昭的身边,离不得他。

沈芙迷茫地下意识低低呢喃道,“贺兰昭,我离不开你了。”

“笃笃——”

齐平抬手敲门,听见太子的应允之后,迅速上前禀告道,“属下回来了。”

说着,齐平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只有一半的青铜令牌,搁于太子的案桌前,即使他手下的动作再轻,但还是发出了“铮”的一声。

在寂静的屋内,落声清脆,回声低沉。

齐平一板一眼地复述道:“沈将军说太子不要可以,他先借太子用几日,回头太子再派人送回将军府。”

父亲来过了?沈芙怔怔心想,她又让他们担心了。

贺兰昭微微垂下眼,平直的唇线难得一动,这还真像是沈霄说得出来的话,甚至有软化松动的意思。

沈霄当时神情不虞,冷肃的面容丝毫不见有半分动摇之意,径直甩了令牌离开,似乎这样就能当他答应了这交易。

贺兰昭也几乎是冷着脸让齐平拿起令牌追还出去给沈霄。

齐平并不知太子在想什么,只继续道,“沈将军还说了,正好能送给他未来的女婿。”

沈芙:“!”

贺兰昭动作一顿,视线紧落齐平身上,“再说一遍。”

若不是太子漆黑的眼睛里微有几分波澜,齐平差点不敢直视太子的摄人目光,“沈将军还说了,正好能送给他未来的女婿。”

说完,齐平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太子,太子神情淡漠,但唇角似勾起了不明显的弧度。

“属下跟沈将军说了雪球醒来一事,但……”齐平没多停顿,直接道,“属下等了半时辰,但沈姑娘仍未有醒来的迹象。”

突然被点到名的沈芙不由低下了头,无措地盯着她的脚尖出神,迷茫道,“其实我醒来了,就在你们眼前。”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知道。

犹如一头冷水浇下,齐平眼睁睁看见太子唇角的弧度慢慢落下。

贺兰昭说,“孤知道了。”

齐平安静退出门外之时,在王公公的眼神询问中,无声朝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但王公公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再收回去显得刻意。

王公公一时进退两难,无话找话道,“殿下,可还有事要吩咐?”

贺兰昭正欲侧眸看向门外的王公公,但他的视线有瞬顿在了案桌前,未有摇曳的烛光上。

沈芙正站在贺兰昭身前,他们之间仅搁了一张案桌,烛光将贺兰昭漆黑的眼底照映出跳动火光。

沈芙慢慢凑近 贺兰昭,呼吸咫尺间,她认真地将目光放在他的眼睛上。

贺兰昭幽暗的眼底只映出了点点火光,他们分明在对视,但男人的眼底并未有她的身影,地下和身后墙上的影子,也只有贺兰昭被拉长的身影。

沈芙丧气了起来——

果然,还是看不见她。

分明有夜风涌来。

但他眼前的烛火仍稳稳亮着,未有摇曳。

贺兰昭抬起的眼眸微闪,他屈指扣桌,淡声道:“屋内太暗,让人多添点烛火。”

王公公并未觉得屋内太暗,但经太子一说,王公公又觉屋内是暗了些,于是很快转身出门,“这重华宫果然荒冷,老奴这就多拿些蜡烛来。”

沈芙微楞,这里,重华宫?

等再折身回来的时候,王公公手中拿了许多根蜡烛,在太子的眼神示意下,将屋内每个角落都点起了蜡烛。

屋内霎时亮如白昼。

王公公突然觉得是不是亮过头了,尤其夜已深……太子这是不打算休息了?

“殿下,是不是太亮了,”王公公没再将手中剩下的几根蜡烛点上,忐忑道,“用不用老奴吹灭几盏?”

“不用。”贺兰昭说。

贺兰昭特意没让王公公将门掩上,夜风时不时吹来,几乎所有的烛火都在晃动,贺兰昭不动声色地下滑目光。

独独他眼前这盏,岿然不动。

仿佛有人站在他身前,挡住了风。

沈芙心想贺兰昭肯定是因为小时候跪了三夜雪地而怕黑,没了东宫的夜明珠照亮,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让王公公在各个角落点起蜡烛。

沈芙抿了抿唇,绕开眼前案桌走到贺兰昭的身后。

她慢慢地弯下身,伸手从背后抱住了贺兰昭,沈芙低头埋在贺兰昭的颈窝处,纤细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贺兰昭并不知道有人正从身后环抱住他,只觉他一直不安的心神正渐渐平静下来。

——就跟她在身边一样。

贺兰昭喉结微动,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那盏稳稳亮着的烛光上。

夜风吹来,他眼前的烛光开始摇曳了。

但在他身后,投落眼前壁上的那道一直摇曳的烛光停了。

王公公只觉这全点亮起来的烛光太刺眼,令他老眼昏花,竟隐约瞧见太子的眼底慢慢有了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还没在一起,不会突然完结的,只是快啦,争取五月前将正文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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