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梦由来最易醒
书名:春光渡我 作者:竹子与熊
第17章 好梦由来最易醒
从未想过这种话会从朗溪口中说出, 杜骁有片刻怔愣。
但也只是片刻, 很快,他就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仿佛没有任何事值得他浪费一丝表情。
将她的发放到水中,杜骁嗓音沉沉, 透着一丝熟悉的压迫感, “我不明白。”
朗溪垂下眼眸。
她知道, 他所说的不明白, 是不明白她为何说出这样奇怪的话,而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出和他分开。
沉默两秒, 杜骁开口,“你在闹脾气吗?”
“是不满意我没第一时间回来看你?还是因为之前毕业的事,一直和我怄着气。”
“如果是, 我愿意给你道歉, 如果你愿意听,我也愿意说出我心底的想法。”
话音刚落, 朗溪轻嘲一笑。
杜骁愣住。
忍住心底的不悦,杜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朗溪纤瘦的身影, 态度多了一分强硬,“你哪里不舒服, 告诉我。”
“我很好,”小姑娘声音无比平静。
站起身,朗溪拽过浴巾裹在身上, 从浴缸里走出来。
杜骁默默注视着她。
很好,时至今日,朗溪仍旧能随便挑起他的怒火。
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像个禽兽一样,扯掉她身上的浴巾,把她抱回卧室,用数不清的吻堵住她的嘴,警告她收回刚才的胡言乱语。
但他不能这么做。
这一刻的朗溪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他连看她哭都心疼,又怎么忍心那样欺负她。
但朗溪忍心。
小姑娘仰头与他对视,一点也不像曾经乖巧听话的样子,声音听起来空洞又无情——
“如果你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次。”
朗溪一字一顿,“我们结束吧。”
“结束的意思是什么, ”杜骁声音平静,可紧绷的姿态出卖了他,他冷笑,“分居?还是离婚?”
“当然是离婚。”朗溪说,“其实我去坐船去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只不过——”
朗溪垂眸,“只不过没想到能遇上这种事。”
杜骁:“……”
烦躁和不悦顿时填满整个胸腔。
他不解地看着朗溪。
觉得朗溪在故意报复他,报复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忽略。
他想提醒朗溪在说什么,可看到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满的决绝,杜骁又打消这个念头。平稳住情绪,他缓声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这些。”
“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
-
翌日。
朗溪很早便起了床。
趁杜骁还没醒,她悄无声息穿戴好,拿着备用机回了学校。电话卡是杜瑶昨天回来帮她补办的,号码还是那个号码。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大教室继续做作业。韩果果是在中午知道她回学校的,震惊得不得了,特意买了午餐去找她。
但朗溪被大作业搞得焦头烂额,并没有什么精力和她说话。毕竟这几天已经耽误了不少进度。
韩果果见她这副自我封闭的模样,也不好再问什么。还有几天就要考试,她也没时间一直粘着朗溪,确定她还好,便和同学复习功课去了。
一直在大教室呆到很晚,朗溪才回宿舍。
这个时候,手机里已经囤积了很多条信息,其中大多数都是宋言的,少数几条,是杜骁的。
走在路上,朗溪先是把宋言所有关心的信息看完后,才打开杜骁的对话框——
杜骁:【这么早就走了?】
杜骁:【吃午饭了吗?】
杜骁:【头还疼不疼?】
杜骁:【晚上我做饭给你吃,早点回来。】
昨晚两人不欢而散。
杜骁在气头上,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朗溪倒是坦然,收拾好早早睡觉。临睡前,她还将门反锁上。
杜骁这人,她了解。
表面的温润平和都是假象,这个男人真生起气来很可怕,倒不是怕他晚上过来对她怎样,朗溪就是没力气和他再做纠缠。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自作多情。
这个男人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就像现在,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喊她回家吃饭。
朗溪没有回复他的信息,抱着衣服径直回了宿舍。
这会儿舍友们都在,正叽叽喳喳地商量去哪里吃饭,见朗溪回来,热闹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我靠,你怎么回来了?”
“你还好吧朗溪???”
“你不是在医院养着呢吗?咋这么快回来了?”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围上去,朗溪把衣服挂好,“没什么事儿,我就回来了。”
林琪看了看朗溪头上包着的一小块纱布,“还疼吗?”
朗溪摇头,“不疼了。”
张悦悦心疼地抱住朗溪,“你都不知道,那天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我们都要吓死了。”
赵嘉跟着道,“是啊,我们去医院看你,你那时候昏迷,大家都担心坏了。”
林琪:“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系都知道,不过大家应该都不知道你回学校了。”
朗溪坐下来,“别让他们知道了吧,我想清净清净。”
“那不行!”张悦悦扶住她的肩膀,“你好不容易劫后余生,不如今晚咱们出去吃,就当庆祝你平安归来?”
闻言,朗溪脸上一讪。
庆祝这个词多少有些刺痛她。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那对母子,胸口闷得不像话。
见她不对劲,三人对视一眼,赵嘉立马亡羊补牢道,“也不是庆祝,就……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怎样都要吃饭的嘛。”
总不能把情绪强加在她们身上,朗溪想了想,“那我们去哪里吃?”
……
四个人商量一下,选了一家市中心的烤肉店。
朗溪换了身衣服,等三个人化妆。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杜骁。
朗溪怔住。
其实应该猜到的,之前的信息她都没回,以杜骁的性子,早就不满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立马接,可现在——
他怒不怒,生不生气,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朗溪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摁断,随后将手机调到静音,塞进口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厨房里,忙着拆外卖摆盘的高攀絮絮叨叨,“哎,我跟你说,女朋友就是要哄,你不哄,她就觉得你不在乎,而且女孩子嘛,耍耍脾气很正常,你就按照我说的,多哄几天,溪妹妹脾气那么好,一定没事儿——”
说话间,高攀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举着电话,眉眼冷凝,神情冷俊。
气氛有些微妙。
高攀摘掉一次性手套,走到他跟前,轻轻道,“骁哥,怎么了?”
修长的手臂垂下,男人胸膛微微起伏,眼角眉梢似挂了霜。
-
等了半小时,宿舍的三位公主终于收拾妥当。
四个人手挽着手下楼,刚出一楼大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悦悦惊了,“我靠,宋老师?”
说着,她推了推朗溪,“是不是找你?”
朗溪表情略显茫然。
偏巧宋言这时抬起眸,对上众人的视线。
笑了笑,他立马走上前,对朗溪道,“我听果果说你今天回学校了,所以就来看看你,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朗溪张了张嘴,“啊,我没听到。”
因为不想接杜骁电话,所以一直静音,自然也就没接到他的。
另外三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没等朗溪说话,就叽叽喳喳道,“宋老师,我们要去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啊?”
朗溪一脸无语,掐了林琪一把。
林琪却充耳不闻。
“正好,我也没吃饭,”宋言乐呵呵的,“而且,朗溪出院,于情于理这顿饭都应该我请。”
朗溪刚想开口制止,就听林琪抢先道,“好啊好啊,正好宋老师开车带我们去!”
朗溪一脸问号,这帮人怎么回事儿?
有宋言开车,一行人很快就抵达烤肉店。
宿舍的几个人鸡贼的很,见宋言请客,点起单来毫不手软,不过宋言不在乎,他只关心朗溪,还特意坐在她身边。
可朗溪却说不出的不自在。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却看到杜骁一排排的来电显。
上下划了划手机,朗溪有被震惊到。
记得刚在一起时,朗溪喜欢粘着他,但杜骁工作很忙,没办法一直陪着她,工作起来就连每天一个电话都做不到,那时朗溪小,也不懂,气急了就揪着他吵架。但杜骁那人也是个犟脾气,不会哄人也不会服软,一来二去两人就吵翻了天。
朗溪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两人冷战好几天,朗溪实在伤心便给他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结果杜骁在拍夜戏,根本没时间接。
但她哪里知道,气得一遍又一遍的打。
虽然杜骁后来没说什么也安抚了她,但朗溪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既丢脸又酸涩,从那以后,若是杜骁不回应她,她就不再找了。
而像现在这样,杜骁发了疯一样的找她,还是第一次。
不,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数了数二十多个未接来电,朗溪下意识说了句“我靠”。
甚至有种想要截图留证以纪念这一光辉时刻!
一旁的宋言打断她,“什么?”
朗溪:“……”
她收起手机,“没什么。”
拜杜骁所赐,这顿饭吃得非常难熬。
虽然不接杜骁电话的确很爽,但朗溪总有种忤逆家长担惊受怕之感。
不过杜骁倒是没再打电话过来。
朗溪得到喘息的同时,又觉得讽刺。
心想,你看,他对你的耐性,也就只有二十个未接电话。
-
吃完饭时已经八点多,赵嘉提议再嗨一波,但朗溪实在没心情。宋言见朗溪不想去,也就没应声。
三个人里,林琪最有眼力见儿,立马说还有好多功课没复习完就别浪了,于是一伙人乘着车又回了学校。
车在校门口停下。
女生们下车和宋言说再见,朗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言叫住。都做到这份儿上,饶是再不懂事的人也明白,三个女生立马甩开朗溪,没心没肺地走了。
此刻夜幕低垂,路灯昏黄。
校门口来往着零零散散的学生,有细碎的说话声隐入风中。
朗溪收回目光,尴尬地裹紧大衣。
对方好歹是她的老师,虽然可能下学期就不做了吧,不管怎样,尊师重道还是要的。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问得非常官方,“宋老师,有什么事儿吗?”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唐突,但我实在憋不下去了,”宋言搓了搓手,将局促展现得淋漓尽致,“你知道的,下学期,我就不在学校,也不是你的老师了。”
朗溪内心一连串省略号。
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宋言继续道,“之前是碍于我跟你的师生关系,还有你有男朋友,我一直把我对你的感情藏在心里,但现在——”
说到这,宋言抬起头,“朗溪,我虽然不清楚你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不管怎样,我都喜欢你。我不想等我走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意。”
没想过这个平时看起来内敛温和的男人能这么直白,朗溪倒是很意外,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尴尬,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骁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她又要面临期末和毕业。
根本无暇思考感情上的事情。
何况,她一直把宋言当朋友。
低头看脚尖,小白鞋上不知从哪儿蹭上一块小泥巴,朗溪吸了吸鼻子,“宋言,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朋友,就算我现在分手了,也不代表——”
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朗溪不喜欢关键时刻被打断,下意识按掉电话继续,可还没开口,电话再次响起。
宋言苦笑了下,“你先接。”
朗溪这才正儿八经地看手机,结果一看——
……是杜骁。
见朗溪怔住,宋言一下就猜到打电话的是谁,他心情本就难受,此刻更是低了两分。正当朗溪犹豫接还是不接,宋言开口,“还是接吧,不用在意我。”
朗溪:“……”
不过不管怎样都是要和杜骁说清楚的,这样拖着反倒给他一种怄气的感觉。顿了两秒,朗溪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杜骁怫然不悦的嗓音——
“被告白的感觉就那么爽?”
朗溪一怔,猛然回头。
下一秒,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不知何时停在身后,而驾驶位置上,正坐着身姿挺拔的杜骁。
-
如果不是看到那个在朗溪身边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男人,杜骁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生气。
某种程度上讲,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忍耐力挺强的人。
这么多年在娱乐圈儿里混,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无论怎样,他都能波澜不惊地忍下去,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一次,他也能。
就像高攀说的,小姑娘耍耍性子很正常,既然耍了就要哄,何况这次事故,也的确有他的诱因。亲眼见着别人在自己眼前死掉,这种感受杜骁比任何人都体味得都深,所以他明白,朗溪现在的状态,需要好好恢复一段时间才能好转。
换句话说,从一开始,杜骁就打算好好陪着朗溪。
无论推掉多少个资源,他都不在意。
但潘月婷不同意,柯文雅更不同意。
柯文雅的电话是在第一时间打过来,那时他刚知道消息,正被高攀气得发疯,急得也发疯,柯文雅却态度冰冷,不让他回去。
用潘月婷的话说,这时候举国上下的目光都聚焦在平江号上,平江医院外头也都是媒体和记者,杜骁突如其来的回去,这不上杆子给媒体提供素材吗?
到时候怎么解释?
朗溪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杜骁能不能绷住?
就算真能绷住,朗溪的名字闹到明面儿上,之前被拍的事儿会不会兜不住?现在的粉丝神通广大,不被曝光的事情都能给掘地三尺,要是真的摆到明面儿上,第二天微博服务器就得瘫痪。
这个风险,鼎力这种全靠着杜骁的中等作坊冒不起。
当然也赔不起。
因此,得到的结论就是斩钉截铁的不能。
就是憋到死也得给我在北市呆着。
但杜骁是个26岁的成年男人,以他桀骜的性子,不大可能不会听公司的,而柯文雅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安排六个保镖和三个助理过去接杜骁。
好歹是在电视台,很多事儿不能闹大,柯文雅就是吃准了这点。结果当然如她所想,九个人顺顺利利地把杜骁带了回去,关在酒店,且收走一切通讯设备。
呆在酒店的那天,是杜骁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骄傲,甚至自负的人。在别人还在读书早恋的年纪,他已经开始闯娱乐圈。他并不是一个老天赏饭的草包,而是一个外在条件优越,内在又足以匹配外在的人。
为了在这个圈子里混到一口饭,小小年纪,他就能忍下所有的厌恶与委屈。
表面上阳光开朗又随和。
可谁又知道,他骨子里的是阴戾和倔强?
而今,他又站在娱乐圈的制高点,像个王一般,被许多人喜爱与仰望。正是因为这一切,让杜骁觉得,他很强大。
只要他想,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好。
只要他要,什么东西都能得到。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可笑。
说来说去,再风光,也不过是个赚钱的工具,当老板的一声令下,他就得乖乖跟着那几个保镖回去。
其实杜骁小时候没少打架。
他这个人下起手来又狠又准,早些年因为拍戏,专门学过武术和跆拳道,要真动起手来,他不一定真能被制住,但问题就是——不能。
在电视台里和保镖们打一架也不能立刻飞到郎溪身边,反而会造成一连串非常恶劣的影响。
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样子。
他不能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
如果他真的任性这一次,那么所有人都要跟他承担这个后果。所以到最后,他只能听柯文雅的安排。
但同时,他又真的真的非常担心朗溪。
杜骁甚至把后果想到最坏,那就是朗溪在这场事故中死掉。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光是想到朗溪躺在医院中上着呼吸机被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救,他的心脏就疼得一抽一抽的。
但好在,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很长。
很快,高攀就给他带来好消息,那就是沉船事故中大多数都被营救了,而少数的几个丧生名单中,并没有朗溪,此刻的朗溪正好好的躺在医院,伤也不重。
杜骁心里好受了不少,也放下偷跑出去的想法,开始思考怎么对付柯文雅。
事实上,柯文雅对他不是真的冷血无情。
想想就知道,杜骁是鼎力的台柱子,柯文雅很大程度上要靠他吃饭,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正是因为柯文雅要靠他吃饭,所以很多决策上,就会非常理智。
理智归理智,在规则内行事,她还是没那么大权利说不的,就比如这一次,杜骁正儿八经地和她谈接下来的行程。
行程都被助理捋顺摆在明面儿上,其中有两个电影节,还有几个广告和封面拍照,都是别的小生求都求不来的资源,但在杜骁这儿,也就是个活儿。
活儿是干不完的。
活儿也永远不可能比人重要。
杜骁开门见山目的明确,电影节是一定要去的,但他手头的资源可以让给鼎力出挑的师弟,除了出席电影节,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休息。
不用说,柯文雅都知道这是为了谁。
恨铁不成钢的同时,她又莫名发醋,憋不住问出和当初一样的问题,“至于吗杜骁?这么好的资源?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杜骁神态冰冷,语气透着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爱她,不然还能为什么。”
话音落下,柯文雅怔住。
记得上一次,也是这个问题,杜骁丢下一句“她对我有恩”便转身走人,那副轻飘飘的模样,让柯文雅真的以为杜骁单纯因为过往的情谊才维持着与朗溪的婚姻。
这也是她擅自去找朗溪的原因。
虽然这样做看起来十分不磊落,但柯文雅觉得这是为了杜骁好,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在一起?而且恩情是恩情,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以身相许那套?
八成就是朗溪那个丫头片子死赖着他。
可直到这一刻,柯文雅才发现,她以为的也只是她以为。
杜骁私底下冷淡又薄情,对谁都保持着距离,贴上来的女人无数,却从没见他正眼看过谁,而就这样的男人,居然能说出“爱她”这样的字眼。
而她——除了工作时间,几乎得不到这个男人任何多余的笑。
柯文雅一口气提上来,忽然觉得郁闷到极致,又十分妒忌。然而杜骁并不在乎她脸上的微妙表情,只是很自然地说下去。
——推掉行程造成的损失,他会以抽成方式回流给公司,也就是这一个月内他所有的营收,都多抽出一份比例给鼎力,以此堵住鼎力各位高层的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杜骁做出什么决定,柯文雅都不会再意外。同样她也知道,即便她再拦着,也拦不住杜骁回去的心,他总是有办法回去的。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任何资本都无法掌控他。
就这样,简单签下协议,杜骁终于提着行李回到平江,这也是为什么他迟了一天才回来。
但他并不知道,仅仅错落开的一天时间,对于什么都不知道朗溪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为他保留的最后一丝血条,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被清空了。
……
从回忆中渐渐抽离出来,男人捏紧电话,狭长的眼微眯。
车外,穿着雾粉色呢外套白裤子的小姑娘像一只小兔子似的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是受到不小的冲击,可气的是,旁边那个男人还很关切地看着她。
胸腔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将他胸腔里的怒火点燃,他不确定那个男人再看下去他会不会过去给他一拳。
杜骁没了耐性,冷凝着声道,“上车。”
这一声惹得朗溪一怔。
她很讨厌这句话。
见气氛分外的僵,高攀自作主张,“不然我下去帮你叫她上来吧,这大晚上的她可能看不见你。”
说着,高攀推门要下去。
可他没想到,杜骁的动作比他快。
抢先一步下了车,男人三步化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朗溪的手腕。眼睁睁看着杜骁走过来,朗溪不由得瞪大眼,下意识开口道,“杜——”
后面的字还没蹦出来,杜骁已经把她拉到车前,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将人塞进去。
动作堪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得愣在原地的宋言目瞪口呆。
然而最嚣张的不是这,最嚣张的是,杜骁拉开驾驶座上的门时,还抬起眸警告地瞥他一眼。
堪堪瞥得宋言一哽。
直至车尾消失在街角,他才有所恍然——
等等,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像杜骁??
-
晚上的路况并不堵。
很快,车便行驶进小区,杜骁拉着朗溪上楼,高攀去停车。
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两个人的表情都异常难看。
特别是杜骁。
他似乎还处于盛怒,一进门就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朗溪则连外套都没脱,静静地站在客厅,做好等待暴风雨来临的准备。
杜骁猛灌下一杯水,转过身,“所以那个男人是谁。”
满满的颐指气使。
就连质问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欠扁。
朗溪真是恨透了他这副模样,轻飘飘道,“关你什么事。”
杜骁:“……”
将玻璃杯撂在大理石台面上,他又倒了一杯,哼笑道,“长本事了。”
朗溪没说话,明目张胆地与他对视。
虽然她和宋言完全没什么,但她就是不想解释,还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的,怎么知道他在跟我说什么。”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莫名带了一股强硬的气势。
完全不像小姑娘平时的作风。
杜骁目光沉沉,握着玻璃杯走到她跟前,这时他才发现,不光朗溪的语气变得强硬,就连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
仿佛从前那个乖巧怯懦的小姑娘消失了。
杜骁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被心头恶气打散。
男人目光沉沉,“你不接电话的时候过去的,看懂他说什么是因为之前学过唇语。”
……您还真是多才多艺。
见她不作声,杜骁微微皱眉,“脱下衣服说话。”
“不脱了,”朗溪嗓音清脆,“有什么事儿你尽快说,说完了我还要回学校,再晚宿舍要关寝了。”
她像想起什么,“哦对,这边还有一些我的东西,你要不急的话,先放两天,回头我考完试了就过来拿——”
“朗溪,”杜骁不悦,震呵一声,嗓音压低,“闹够了没?”
朗溪波澜不惊;“我没闹。”
她走上前,脊背挺得笔直,“我就是要离婚,这次你听明白了吗?”
像被打了一耳光,杜骁不可理喻地看着她,然而从朗溪果决的眼神里,他终于发觉她真的不是在怄气。不知为何,他反而冷静下来。
静默两秒,杜骁沉声道,“给我个理由。”
朗溪气息微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过够了,累了。”
杜骁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将心底的隐忍都化作力气撒在手中的玻璃杯上,缓了好几秒,他才声音平静道,“就这?我不服。”
“结婚不是恋爱,你想分开就能分开,给我成熟一点。”
朗溪轻嗤。
还给我成熟一点,跟念台词似的。
以为在拍剧吗?
杜骁:“……”
他往前又挪了两步,气势瞬间压过来。
朗溪被压得向后退了一小步。
说实话,到现在,朗溪还是不能完全抗拒他身上的气息。但与从前不同,现在她面对他,更多是波涛汹涌后的平静,而不是无止境的心动。
男人下颚线绷得死死的,一字一顿道,“离婚可以,说出原因。”
沉吟半响,朗溪轻轻叹息,“杜骁,你觉得咱俩合适吗?”
杜骁看似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朗溪笑了笑,语气随意,“其实现在说合不合适就是耍流氓,毕竟咱俩结婚都这么久了,可你要硬要我说,我也只能这么告诉你。”
“你本就是个大明星,这三年通过努力到达现在的位置,你的未来一片光明,而我呢,我这三年又做了什么?像个金丝雀一样,被你养着,等你闲下来有空时被你逗一逗,除了这些,我又有什么长进?”
杜骁那双漂亮的眼微眯,“你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觉得我在阻碍你的路?”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实在想要走那条路,我也不是——”
朗溪打断他,“你看,你还是不懂。”
杜骁眉头微皱。
“不光是因为这件事。”
“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你是大明星,我是普通人人,我再努力,也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杜骁脸色越来越难看:“说重点。”
“重点?”朗溪笑了,“什么是重点,你又想听我说什么?说我爱不爱你吗?”
似是被问到心坎,杜骁哽了一下。
朗溪垂下眼,笑容莫名苍凉,“那你爱我吗?”
杜骁怔住。
朗溪:“从认识你到现在,你说过一句爱我吗?”
彻底被问到死穴,杜骁脸色顿时白了一分。的确,他从未说过,但并非他不想说,而是——
朗溪看着他的表情,莫名好笑,“你看吧,我还没让你回答我呢,你脸色都变了,每次我问你,你都是这副模样,说又说不出来,最后就让我睡觉。”
小姑娘轻笑,“杜骁,你想过我这些年的感受吗?”
杜骁眼底起了雾,“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朗溪问。
杜骁:“……”
他紧紧握住玻璃杯,想解释,喉咙却像被糊住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朗溪自嘲一笑,“算了,我不想为难你。”
“我就是想告诉你,在你身边我活得实在是太憋屈了,但以前因为喜欢你,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什么都能忍,我觉得我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是快乐的,但时间一长我发现,我发现我变得很可怕。”
“杜骁,我一点儿都不像我自己了。”
“……”
“我朗溪,从小水里爬泥里滚的,脾气一上来谁也不惯着,但我自从遇见你,我就把我身上所有的刺都收起来,我为了让你看到更好的我,我一点点努力变得优秀,甘愿吃很多很多的苦,为的就是让你觉得,我也很好,我配得上你。”
“但不管怎么样,灰姑娘就是灰姑娘,即便穿上水晶鞋我也还是我,何况这双鞋我穿得很痛苦。”
“我不指望你能明白我的感受,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也有想过的人生,我也有想追寻的东西,这些都很重要……比爱你还要重要。”
听到这,杜骁那双乌黑的眸子像是被熄灭了火光一样,暗淡下去,半响,他开口,“所以,你的人生里,从没规划过我。”
朗溪眼角湿润,“规划过,但太不现实,被我否决了。”
心底的希望一点点被抽走,杜骁讥笑出声,“你的否决未免也太轻易。”
“不然呢?”朗溪可笑地看着他,“你这种大明星,连电话都不能及时接,微信都隔天回,你让我对你能有什么期待?”
杜骁提上一口气,“我解释过很多次,我并不是故意的,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及时回复你,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问题扯到离婚。”
“可对我来说这就是问题所在!”朗溪强势的劲儿上来一点也不输他,“你没办法克服的,正是我所承受不了的,我也是个普通的女生,我也希望能时时得到男朋友的关爱,而不是下巴去缝针都要自己来!”
杜骁彻底惊了,“你下巴什么时候——”
朗溪:“两年前。”
“……”
杜骁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就连心脏都感觉被扎了好几把刀。
这些年,他的确因不可抗因素给朗溪太多太多的失望。
想明白这些,杜骁深吸气,“的确是我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会改——”
“你改不了。”朗溪摇头,“而且我累了。”
“……”
杜骁彻底无言,目光闪烁着一丝狼狈和恼怒,他从没想过朗溪有一天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而更多的事,朗溪都不想提。
说出来又能怎样,说出来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又何必给双方再做纠缠的机会。
话说完痛快不少,朗溪抬起头,再次看向杜骁,“我要回去了,等你有时间和我去民政局再联系。”
杜骁目光沉沉。
朗溪侧过身,却没想到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朗溪回过头,吃痛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就听“啪”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
——杜骁竟然将玻璃杯活活捏碎。
他的右手被割破,殷红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朗溪:???
她瞪大眼睛,吓得不轻。
杜骁依旧没撒手,面无表情,嗓音冰冷又清醒,“我没有家暴倾向,你不用怕。”
“…………”
男人脸色阴沉,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真要离开我?
……你他妈还有心情说这个?
小姑娘咬了咬唇,有种想要帮他包扎的冲动,但一想俩人关系都闹成这样,就觉得算了。
于是她把关心的话硬生生咽下去,清了清嗓子,“嗯”。
杜骁胸膛微微起伏,冷笑道,“我杜骁不是随便就能吃的回头草,既然决定走,此生就不再有任何瓜葛,你想好。”
“……”朗溪轻轻点头,“想好了。”
顿了两秒,男人哑然失笑,“很好。”
手腕间的力道一点点抽走,杜骁松开她。
已经得到如此决绝的答案,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再做纠缠,没再看她任何一眼,男人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径直走向卧室。
朗溪闻到一丝曲终人散的味道。
两秒后,男人轻飘飘道,“记得把门关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我们小杜被虐的第一天,值得铭记~【/抱拳】
从今以后,都是虐他的好日子~
然后那啥,你们看在我准时的份儿上能不能帮我收藏一下《摇摇坠在你心上》,没错点开专栏就能看到,qwq我不想下本光屁股开文呜呜呜。
希望大家行行好救救孩子qwq,爱你们!!
文案——
本文又名《霸总失忆后成了我的洗脚婢》
明艳动人小妖精X失忆霸总
1.姚摇曾暗恋过一个人。
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高高在上的财阀公子。蒋执为人冷漠又倨傲,从不把任何女生放在眼里,更在一次生日会上,无情地糟蹋她的心意。
姚摇暗暗发誓,有一天,她一定要这个男人仰起头,甘愿为她俯首称臣。
2.作为女爱豆top,姚摇一回国便成为当红炸子鸡,同时也收获一群黑粉和私生,公司为她安危着想,花重金挑选了几个养眼又能打的保镖。
结果她发现,其中的一个———
居然是蒋执???
3.和其他明星不同,姚摇的绯闻对象不是男明星或资本大佬,而是贴身保镖。
这个男人不光身材颜值样样能打,对姚摇更是“爹式男友”的体贴入微。
网友们磕cp磕得兴起,粉丝却哭嚎女儿怎么这么憨,不跟资本大佬搞对象也就算了,怎么还选个啥也不是的保安!
很快,消息传进蒋执耳中。
夜里,男人眼神宠溺地看着身旁熟睡的姚摇,慢条斯理地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嗯,不瞒了。”
“爆吧。”
第二天富江集团官方微博——
【澄清:那不是保安,那是我们蒋总@姚摇官方后援会】
众人:谁??!蒋总?就是那个把娱乐圈里最好资源都砸在姚摇头上的蒋总?!
阅读指南:
1.男主真失忆
2.双c 1v1 he
3.灵感来自微博,但本文无原型,请勿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