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怡红楼

曹二丫站在街上， 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怡红楼，脑海中却浮现了那眼神与背影。

田柔，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甜， 柔！

无数的男人在怡红楼里进进出出的。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站在门口招呼着客人。

\”快去看看， 快去看看， 今日可是一年一度选花魁的日子呢，这怡红楼的田柔， 明艳楼的牡丹，翡翠阁的丽凤，那一个个可都是美人！\”

\“那可是各家的头牌呢，平日要想一见，可得花大价钱！\”

\“是呀， 旁的日子没有大把大把的银钱，可休想要见她们一面的， 没瞧见，就连附近城镇的好些有头有面的公子哥都来了！\”

\“对了，对了，这怡红楼来了个明艳姑娘， 这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而且啊，她还是个雏呢，今晚啊，不仅是选花魁的日子， 还是明艳姑娘的初夜呢！\”

曹二丫也被人群冲的推进了怡红楼。

大堂装饰的格外喜庆， 都是那种大红大紫之色。曹二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人的审美好像大都如此。拥挤的人群把这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各个垫脚伸脖子的， 就为了看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人。

\“公子，您是坐大堂还是楼上雅间？\”

侍女婀娜的走了过来，娇滴滴的看着曹二丫。

曹二丫四处看了看：\“雅间吧！\”

瞧着曹二丫的模样，侍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公子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瞧着比旁的公子青涩了不少。

曹二丫跟着侍女上了楼，瞧见了那背影，忍不住多看了眼。

\“公子，你也是来看田柔姑娘的吧？\”

侍女察言观色，自然看到了曹二丫多停留在田柔背影上的目光。

曹二丫不置与否，拿出腰间的别着的扇子，虽然是大冬天了，可如今她也习得了古代装…嗯，装文雅妥妥的招式。

那样貌不说特别的英俊倜傥，但模样还是极其俊俏的，让那侍女的声音更加的温柔，往曹二丫的身边又凑了凑。

曹二丫微微皱着眉头，这女子倒是主动，让她怪不自在的。

“行了，我一个人待会！”

听到曹二丫这般说，那侍女才略带几分不甘愿的退了出去。

她在包间里坐了下来，这里装饰的倒是用心，桌子中间还放了个小花瓶，插了些新鲜花枝。

她转眼向楼下看去，看着那里的男男女女，或调笑，或搂抱，或亲热…她的脸上倒没掀起多大的波澜。

曹二丫想着那背影，又忍不住站起了身，向着刚才一瞥而过的房间走去。

\“妈妈，我说过了，我不接客了，这可是你答应我的！\”田柔坐在镜子前，带着几分怒气把手中的帕子扔到了桌面上。

\“柔柔啊，今晚来的可是县丞家的公子呢，有钱有势的，妈妈也得罪不起呀！他喜欢你好些时候了，要是得了他的欢心，以后也能当房妾室不是！\”怡红楼的老鸨庆妈妈“苦口婆心”的劝解着。

田柔站起了身，面朝窗外站着。眼前闪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恨意让她的指尖一下下的在窗栏上扒着。

她娘就是妾室，有过一段得宠的日子，生了她和弟弟两个孩子，而这自然让大房的夫人嫉恨上了。

失宠之时，就被那大房夫人设计了。普通的妾室，说好听是个妾，说不好听，就是家里的奴婢。主家那是可以任意打杀的。她就被人抓着，看着那板子一下下的敲在她娘的身上，打的她活活的咽了气。然后就像死去的野狗一般被扔了出去。

可是大娘的恨意依旧没有消去。她的未婚夫娶了她庶出的妹妹，她娘也被安上了偷人的罪名。还有她的小弟，还那么小呀，就因为是庶子，被人活活的推到了池子里，任着冰冷的水将他那小小的身子淹没了。

她更是被下了药，失了身以后被直接卖到了怡红楼。而强*暴她的人，就是她的哥哥，就是大娘的亲生儿子。

而那所谓的爹爹，曾经让她敬重的爹爹，看待她就如卑贱的蝼蚁，眼中有的是被她娘背叛的勃然大怒，是两个孩子不是他的种的愤恨。

被卖到了这里，她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老鸨让接客就接客。已经这样了，旁的都无所谓了。

只是午夜梦回，她还能看到她的小弟，在冬日里，用小手拿着滚烫滚烫的红薯开心的递给她：“姐姐，星儿从厨房里得了红薯呢，给姐姐，姐姐吃了就不冷了！” 那么小的他，穿着薄薄的棉袄，明明自己也被冻的嘴唇发紫。

“星儿，星儿…”她一次次唤着弟弟的名儿，可也知世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后来听到那个生养她的男人去世的消息，她忍不住仰着脸大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吓得这个楼里的人只以为她疯了。

曾经跟她同来这里的小姑娘后来从了良，生了个孩子，她也瞧见了那孩子，突然也想当娘了。前些日子，才筹谋着找个良人嫁了。更把这些年得来的银钱都给了老鸨，为换得她一声卖艺不卖身的承诺。

\“妈妈，你答应我的，我不会再接客了！\”想到那个干净的公子，她就觉得自己肮脏无比。在那刻，他扶起她的那刻，看着那张侧颜，她就沉沦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眼睛就跟她星儿的一样干净。

\“你怎么都说不听的呢！男人啊，就是这样的，既然都一样，还不如找个年轻的有钱的！\”

庆妈妈也不是十足的坏人，田柔被卖进来的情形她还清楚的记得。谁没有一段心酸的往事，但看着田柔这么些年，她的心底还是有着一丝柔软。

曹二丫的注意力，倒在县丞公子这个词上，只不知是不是那二公子。她听了两句，就退了开去，毕竟她没有听人墙角的恶习。

这花魁的比赛倒是精彩，一个个美艳的女人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当田柔上来的时候，曹二丫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她的身上，身处妓院，她的身上却有着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融洽的矛盾感。她的脸上笑着，可曹二丫却看到了那双眸子里藏着的忧伤。

最后的花魁倒是让怡红楼的明艳得了。

田柔看着那稚嫩的姑娘，看着她因为得了花魁满面春光，可是那姑娘却不知道，过了今晚她就不再拥有这份纯真。

花魁的名号是说好听的，却做不得自己的一点主。遇到好一点的主，还待你有点怜惜。遇到不好的，那就是他们供发*泄的东西。

一群人拥了进来，而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小厮手上捧了个箱子。

\“哎呀，是田公子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田瑞转过身，打开了那箱子，一箱子的金子，那光芒闪亮了眼。

\“我！\”田瑞指了指站在那的田柔。

\“买她一夜！\”

田柔摇摇欲坠，以为，以为离了那地，摆脱了那噩梦，而今那恶魔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老鸨看着那些金子，又看了看站在那的田柔。

\“柔柔，你看田公子出了这些银钱！\”老鸨已然心动了，这些金子，看着得有一千两呢，那换成银子可得万两呀。她虽心底还有一丝良善之心，却在银子的面前，一切都化为虚无。

田瑞挑着眉看着那田柔：终究逃不过他的掌心。他被自己的娘亲发配到外城去了，不然这小娘皮哪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他有许许多多的妻妾，可心底却一直忘不了田柔。

老鸨走过去，推了推田柔：\“柔柔，还不去好好招待田公子！\”

见田柔站在那不为所动。

老鸨凑到田柔的耳边：\“丫头，你可别不敬酒不吃吃罚酒哦，妈妈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你是想伺候这田爷一个，还是让你一起伺候这一屋子的男人，你得选一个不是！\”

田柔悲呛的看着老鸨，以为，以为她还有一点良善之心，殊不知还是自己太不谙世事了。

她哪能没见识过老鸨的手段呢，曾经进来这里的，那些个所谓的贞洁烈女，最后还不是一个个都屈服了。

不，不要！她宁死都不要。

田柔拔下了头上的金钗，抵上了喉咙，她这般的人早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了。

在场的人面容失色，在金钗就要插进那喉口之时，一根银针从楼上飞来，刺在了田柔的手腕上，一股麻疼让她手中的金钗落了下来。

田柔抬起头，看到楼上的人影，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她低垂着头，泪水汩汩的流了下来。

\“去，把柔柔扶到楼上去！\”老鸨的眼中如今只剩下了那些银钱。

田柔木偶般的任侍女把她扶了起来，田瑞摸着自己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慢着！\”清脆的二字，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楼上。曹二丫从二楼飘然而下，直接落到了老鸨的面前。

\“公子！\”老鸨被吓得节节后退。

\“妈妈，你开个价，我想买你这怡红楼，包括这楼里的姑娘！\”曹二丫的手上把玩着那银针，面含微笑的看着老鸨。

老鸨本想说不可能的，却被曹二丫手上的银针吓的不敢直接拒绝。

\“二十万，不，十五万！\”那银针的光芒闪得她瞬间降了五万。

曹二丫拿出了一叠银票，在手里拍了拍：\“这里是二十万，你把房契与姑娘们的卖身契都给我，这银票就是你的了！\”

老鸨直点头，眼光又落在了这些银票上。二十万，可是二十万，倒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才是深藏不露呢！

这怡红楼瞬间就易了主，瞬间让在座的人都津津乐道起来，都好奇着这位年轻公子，是哪家的。

老鸨得了银钱，立马去收拾东西了。

田瑞上前一步，站在了曹二丫的面前：\“既然，你是这里的老板，刚才那笔交易还作数，这金子给你，只要田柔陪我一个晚上！\”

曹二丫似笑非笑的看着田瑞：\“怎么办，我不想呢！\”

\“你！\”

田瑞身后的小厮正打算上前，可看着曹二丫手中的银针，却止住了步子。

曹二丫手中的银针飞出，落在了不远处的柱子上。

\“虫子，竟然是虫子！\”

旁的人惊得叫了起来。

曹二丫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站在田瑞的面前，田瑞忍不住让开了路。

\“把田柔小姐扶到房间去！\”

得了新老板吩咐的侍女，立马扶过田柔，向着楼上走去。曹二丫慢慢的跟了上去。

侍女把田柔扶进了房，立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才那一幕，老板一掷千金，可是为了田柔呢，她自然要识时务了。

田柔悲伤的看着曹二丫：\“你知道了！\”

知道了她是这般身份的女人，知道她是被千人*骑万人*压的妓女。

\“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曹二丫看着田柔，看着那眼中的悲伤与无助，她突然就想到了她曾经的朋友。她的朋友爱上了一位富家公子，本以为那个男子也是真心的，可却在得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最后在一次陪酒中，被那个男人送给了合作对象。她的朋友也自此沉沦了。

曹二丫把头上玉钗拔了下来，满头乌发散落。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着田柔的口脂与粉饼，再次转身之时，已是一个俏丽佳人，虽然容貌不及田柔，但看着还是格外令人惊艳。

\“你！\”田柔是震惊的，她心怡的公子竟然是一个女子。

曹二丫走到田柔的面前，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田柔，我虽是女子，可一直相信，女子不比男儿差！你难道就不想试试吗？也证明自己不比外面任何一个男人差？\”

\“试试？\”田柔反问着。

曹二丫用手指粘了些口脂。

\“我是这里的老板了，而我想聘你做这里的主管如何？\”

\“主管？\”田柔呢喃了句。

\“或许该叫老鸨吧！\”田柔摇了摇头，她自己变成了这般，自然不愿意看着旁的女孩子沦落到了如今这般的境地。

\“不，这怡红楼从今日起，自然不再是青楼，以前它是做男人的生意，以后啊，它是做女人的生意？\”

\“啊？\”

曹二丫掏出了两个瓷瓶，慢慢的打开，那散发出来的香味沁人心脾。

\“这是养颜丸，将是我们这里的主打产品！这一丸送你，三日后，你告诉我，你要不要做这里的主管！\”

曹二丫留下了那药丸，留下田柔站在原地，久久的无法回神。

田瑞恨极的瞪着那些个拦着他不允许他上楼的小厮：\“好，你们都好样的。不知道我田瑞的身份是吧！我保证，让你们怡红楼很快关门，以后你们一个个都去喝西北风，到时可别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