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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赔礼道歉 理工男要考科举,忧伤

书名:农家养娃种田日常 作者:桃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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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赔礼道歉 理工男要考科举,忧伤

沈宁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一叠声地抽冷气。

裴长青嘴角都耷拉下来了,“媳妇儿,你也觉得太过分了是吧?”

沈宁眼睛亮亮的,一把抱住小少爷,感激道:“阿恒,你真是及时雨大好人啊,不愧是萧先生的亲传弟子。”

这一箱子书得多少钱啊?

裴长青带回来的那些银子都不够,再加上家里的钱恐怕也不够!!

小少爷很高兴能帮上忙,只怕给的不够多。

他犹豫一瞬,抬手回抱了沈宁一下。

沈姨真的香香的,软软的,像宝儿说的一样。

裴长青咳嗽一声。

沈宁放开小少爷,笑得跟孩子一样。

看到裴长青委屈的表情,她用胳膊轻轻拐拐他的肚子,给他一个眼神儿,小声道:“咱沾大光了,省钱了。”

裴长青:“……”

我宁愿自己买!

水嬷嬷和宫嬷嬷对此不太了解,毕竟在宫里不知道书本贵,但是看着向来冷清不亲人的谢恒竟然对裴家如此上心,不禁很是感慨。

沈娘子就是有本事,能让人家真心待她。

小鹤年也知道这么多书一下子可看不完,他朝裴长青道:“爹,我和师兄帮你整理一下,拿出你现在要看要背的书,读书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裴长青:“……”

我也没想急于求成啊,不是你们搬这么多书来的?

小珍珠不爱看书,看到这么多书也头大,她仰头朝裴长青道:“爹,好像还不行哎,你还得学识字写字吧?”

裴长青:“……”

这闺女也不能要了。

宝儿叹了口气,“幸亏我还小,不用读书。”

这么多书,都要背下来?

太可怕了,太难了。

裴长青:“……”

媳妇儿,我能把他们打包丢出去吗?

裴母:“二郎呀,以后你就专心读书,旁的事儿什么洗衣服、扫院子、挑水啥啥的,都不用你管。”

读书了,哪里还有时间管琐事?

没看大儿子读书就啥也不管,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二郎读书当然也得这个待遇。

俩老姊妹儿立刻附和,“对,有我们呢。”

杂活儿有小德子几个。

裴长青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不是,你们六个是萧先生送来学厨艺的,学完就要走的,不是萧先生送给我家的终生免费家政!

沈宁挽着裴长青的手臂,“二郎~,走,先吃饭,吃完饭就看书,我给你把炕烧得热乎乎的。”

裴长青直接揽住她的腰,单臂给她抱进屋里,“媳妇儿,咱商量一下学习计划。”

众人笑着准备开饭了。

西间炕上,裴长青一脸认真还带着点委屈,“媳妇儿,你不是想让我来年春天就下场吧?”

这也太赶,太恐怖了。

在县衙这段时间裴长青也不只是干工程、交好县衙书吏衙役们,还打听了关于童生试和县学的很多信息。

他就开始给沈宁陈述这其中的艰难,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对他期望过高。

本朝科举分三级,初级童生试取秀才,分为县试、府试、院试。

县试、府试由本县县令和本府知府主持,院试由皇帝钦点的翰林提学官主持,三年两考,去年考过,今年不考,来年后年会连考。

童生试和现代的高考差不多,十年寒窗然后下场,但是秀才的录取率比现代本科率可低得多。

县试每次取40-60人,可参加考试的人数却非常庞大,动辄过千。

因为除了新生还有一年年积攒的老生,从十来岁的束发少年到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有。

通过县试加上去年没过府试的考生再加上另外八县的考生一起去参加府试,府试也就录取100-140人。

这些人再和往年积累的童生一起参加院试,经过近百年的积累人数更是庞大,数以万计。

而每一届童生试他们县顶多录取8-15名生员,即秀才,三年也只有16-30名。

录取率在2%-8%之间。

看看这个录取率,跟77年恢复高考的录取率差不多。

举人也不遑多让,录取率可能不会超过3%。

本朝的进士金贵难得,哪个家族出一个进士,就会迅速崛起,成为本县新贵。

举人虽然没那么稀有,却也很难得,因为举人也很难考,考中也可以做官,不少知县以及六部吏员就是举人出身。

想想人家老的读了几十年书,小的也读了十一二年,他一个……还在启蒙的成年人,能考过人家?

来年要猛啃书,肯定不下场,县试都甭想。

后年可以冲冲县试,府试估计不行,院试更不想。

大后年不考,再一年可以保府试冲院试,咋也混个童生。

再下年争取考个秀才。

四年的时间备考童生试,考个秀才,应该还可以吧?

别人六七岁启蒙,咋也得学十年,十六七、十七八岁下场呢。

裴长青黑眸水洗一样清亮,“媳妇儿,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宁微微一笑,拍拍裴长青的肩膀,张开双臂抱住他,“裴总,我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加油,你可以的!”

不管三年五年还是几年,都可以的!

就是别到时候和儿子一起下场就行,她怕他会不好意思。

看沈宁没催他来年就下场,裴长青松口气,“吃饭,下午去镇上看看。”

明天就开始在家看书吧。

堂屋排着队光明正大偷听的几个孩子以及竖着耳朵小心翼翼偷听的几个老婆子纷纷装没事儿人一样,“吃饭啦。”

裴父心疼儿子,天天做重力气活儿,这又要回来读书费脑子,可真不容易。

他对裴长青道:“二郎,你能读啥样就读啥样,不用着急,读书咱家有阿年呢,不愁。”

裴父现在对小鹤年非常有信心。

即便他不懂读书,可看着村里大人孩子来来去去地跟着阿年读书,他就有一种“我孙能耐”的感觉,比大儿子更能耐。

大儿子只教几个孩子就不行了,天天回来抱怨熊孩子教不了。

还不如阿年呢。

阿年的学生个个听他的话,就没见谁课堂捣乱给先生气得吱哇乱叫的。

阿年这么点就比大儿子厉害,等阿年十来岁那还了得?

童生手拿把掐的,秀才肯定也可以的。

阿年读书好,二郎考不中秀才也没啥,就好好赚钱给阿年赚学费给珍珠赚嫁妆也行。

裴母用胳膊肘悄悄拐了他一下,“说啥呢,阿年还小,要考试也得七八年之后,咱二郎顶聪明,很适合读书,三五年的肯定行。”

儿子考完孙子接着考,多好。

裴母美滋滋的。

裴长青:“……”

谢谢老太太看得起我。

想想前世他从十五岁开始拼,高考也拼了个985,现在拼三五年拼个秀才也不成问题吧?

哎,理工男的忧伤。

小珍珠和宝儿对这个不懂,也知道是很严肃的事情,并没有乱搭腔开玩笑。

小珍珠:“爹,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宝儿:“一定可以的!”

小德子四个对视一眼,寻思要不要跟着喊一定可以的,小才子微微摇头,没看淮安和阿鹏都没反应么?

这种场合他们就随大流。

小少爷毕竟拜了名师,也在学堂正儿八经读书,经常听先生和其他同窗聊下场的事儿。

他对裴长青道:“裴叔叔,以我的经验来看,你专心学两三年,肯定可以的。”

小鹤年也连连点头,他不是很懂,师兄说可以就可以。

裴长青笑道:“谢谢你们,成,我努力。”

水嬷嬷这才道:“裴二郎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好好背书,家里有我们帮衬沈娘子呢。”

宫嬷嬷也点头,表示大家会全力支持他的。

吃完饭,有水嬷嬷和宫嬷嬷在,根本不让沈宁动手,她们指挥着四个小厮收拾洗刷,一切井井有条。

镇上。

早上那会儿王大、裴大柱他们到了镇上以后先和宋福瑞、旺财见面,简单开个碰头会。

裴大柱告诉宋福瑞裴长青晚上请客吃饭的事儿。

裴长青让他问问宋福瑞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就带着旺财一起过来。

宋福瑞还有个不来的?

裴云带着新招的针线娘子们去县里了,宝儿在二舅兄家,他每天只能和旺财做伴儿,白天干活儿晚上学习的,旺财个狗东西还总想逃课!

可给他无聊死了。

他跑去找禚元杰:“老禚,我二舅兄回来了,晚上请客,你去不?”

禚元杰正指挥着人往外发双喜红席,冬天结婚的人家多,双喜红席卖得特别快。

有钱人家一买几十对,普通人家也买个五六对回去装点,喜庆得很。

关键用完不浪费,可以拿来铺床、铺炕、装饰墙面。

闻言他笑道:“去,咋能不去呢?”他拉着宋福瑞去一边儿,小声道:“咱送二舅兄一份大礼如何?”

宋福瑞:“什么礼?”

禚元杰:“赵狗儿那事儿摆明是陈老三撺掇他老婆使坏,拿柳家当幌子,让咱以为是柳大爷干的,他自己清清白白。”

宋福瑞:“那咱怎么弄他?”

禚元杰坏坏地道:“咱不弄他,咱让他自己害怕。听说陈老爷现在可看重你二舅兄和嫂子,还打发他小妾去交好你二嫂,还特意给你二嫂作坊便宜陈米呢。”

宋福瑞:“啊,那怎么了?”

禚元杰:“哎呀,老宋,你咋这么老实呢。咱给陈老爷送个信儿,就说陈老三为人阴险狡诈、上不得台面儿给你二舅兄和嫂子得罪了。以陈老爷的脾气,指定不会再让他呆在龙庙镇。他两口子滚蛋了,也不会再盯着咱们,咱也省得看着他们犯膈应。”

柳氏找赵狗儿那事儿着实犯膈应,不是什么大事,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可这行为代表的意思恶心人。

你说万一张本力或者谁有点小心思,让赵狗儿一勾搭跟裴二郎散伙怎么办?

裴二郎把镇上瓦匠队交给老宋,结果没一个月闹散伙,那不得影响老宋和裴二郎的关系?

就算不影响关系,也影响裴二郎对老宋的评价啊,肯定觉得他没用。

那他和裴二郎的生意也受影响啊。

他这么一分析,宋福瑞才明白过来,“啪”一拍大腿,“对啊!太坏了!”

他拉着禚元杰,“快,找个人,去县里送信。”

禚元杰老神在在,“安啦,我早就派人去了。”

他在县里混那么些年,难道是白混的?

宋福瑞:“好呀,老禚,你先斩后奏!”

禚元杰:“我那是为你好。”

禚元杰让小厮盯着陈三两口子呢,今儿就收到消息,陈老爷打发了一个管事过来。

可惜陈三住在粮店后面的院子里,那院子有几层呢,他们也没法听墙角。

宋福瑞也挺可惜的。

此时陈三和柳氏正在家里僵着身子听管事训诫。

如果说陈琦和陈玉箫专门挑爹娘好的地方长,那陈三就相反。

他娘是陈家丫头,因为性情柔顺被当时三十出头正气盛的陈老爷看上,她相貌只是端正,不算漂亮,而陈老爷顶多算相貌堂堂,不算很英俊,所以陈三就相貌普通。

大小眼,鹰钩鼻,因为小时候用口呼吸导致有些龅牙。

禚元杰骂他阴险小人,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也确实如此。

知子莫若父。

消息传到陈老爷耳中,虽然消息说的是柳氏出于嫉妒谭秀和沈老板交好,故意给裴二郎的瓦匠队使坏,他却没有怪在柳氏身上,第一反应是陈三的小伎俩。

实际陈三的主意是“柳氏出于对柳家作坊的维护,嫉恨沈宁,所以对裴二郎的瓦匠队使坏”,可惜柳氏和丫头背后骂谭秀和沈宁的时候正好被赵狗儿听见,所以禚元杰威胁把赵狗儿交给柳大爷的时候赵狗儿怕柳大爷就把柳氏卖了。

柳氏和陈三终归没什么势力,柳大爷不一样啊!

打着他的旗号得罪沈老板和裴二郎,柳大爷不弄死他也得打断他的腿。

而陈老爷是人精儿,自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特意打发一个管事过来训斥陈三两口子。

陈三和柳氏躬身站立,陈管事用陈老爷的口吻训诫了足足一刻钟,两人腰背都僵直了才结束。

这一刻钟仿佛几个时辰的煎熬。

陈管事:“三爷,老爷让你自己去给人道歉,老爷还说了,五姨娘在镇上住着呢,你几日里也要给请个安,问候一声,尽尽做儿子的本分。”

陈三瞬间捏紧了拳头,短短的指甲都刺进掌心。

待陈管事走后,陈三虚脱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柳氏也擦擦汗,估摸着陈管事走远了,这才咬牙抱怨道:“老爷子的心真是偏的没边儿了,他这是想把粮店也给小畜生不成?”

陈三却喃喃道:“错了,错了。”

老头子把大部分家业给老太太生的大儿子二儿子,又分一部分给大孙子二孙子打理。

谭秀只得了九牛一毫,不过是府城一个小铺子,县城一个偏僻的院子,这个粮店只是让谭勇当掌柜,还没说给谭秀,他们两口子却在这里跟谭勇争来争去。

争什么?

这又不是谭勇的!

他难道要争谁当掌柜,谁负责收钱给县里送钱盘账?

赶走谭勇,这铺子也不会给他啊。

铺子给他也没用啊,有用的是低价收粮的渠道!

他蹭得站起来,“走,去找谭秀,咱跟她搞好关系。”

他们应该联手对付大房二房才对!

柳氏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恼怒道:“跟她有什么好搞的?你不会真给她请安吧?咱不如去找陈宋氏。”

她说的是宋大嫂陈氏,是陈老爷的族人,跟陈三也算平辈,能叫一声堂姐。

老头子让他们去给裴二郎两口子道歉,她才不去呢!

她想找陈氏帮忙说和一下。

冤家宜解不宜结,沈宁自己不自爱,要和个妾交好,怪得了她吗?

陈氏都应该拿出嫂子的派头来好好训训那个沈宁才对。

陈三嫌她蠢,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给她讲,他们现在只能和谭秀合作,一起从老头子手里要好处。

即便要不到,谭秀手里的东西以后也是他们的。

柳大爷给出的主意还是不错的,起码保本。

柳氏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准备礼物,跟陈三一起去谭家院子。

谭婆子不和儿子住一起,她的院子是陈老爷当初稀罕谭秀,给她娘家置办的。

谭婆子为了做给陈老爷看,把谭勇分出去,后来谭勇娶妻生子,就在粮店旁边租个小院子住。

陈老爷知道后让他报账,算铺子给他租的。

谭秀根本没工夫搭理他,陈琦病了。

昨儿路上哭狠了,半夜呕吐,开始发烧。

夜里烧得厉害,谭婆子就让老头子去敲徐家医馆的大门,给高价出诊费把老徐大夫请过来扎针退烧、开方子抓药。

也不知道怎么的,烧得很凶,退了又反复。

小孩子牙关紧咬,汤药都灌不下去,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嘟囔着胡话。

谭秀差点急死,抱着儿子一忽忽都不敢放下,谭婆子又是烧香烧纸又是求爷爷告奶奶的。

这时代小孩子很容易夭折,冷不丁一场高烧,或者拉肚子拉狠了,或者抽搐什么的,都会带走一条小生命。

天亮时陈琦的体温好歹控制住了。

醒来的陈琦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丢了魂儿一样。

谭婆子又去买公鸡取鸡冠血给他驱邪,又去外面找什么方位烧纸请神的,一通忙活。

待陈三夫妻俩过来的时候陈琦倒是正常一些,还吃了半碗小米粥,躺在被窝里愣神。

谭婆子不在,谭秀对陈三夫妻俩很冷淡,只说家里有事儿,不便待客。

陈三笑得很和气,“五姨娘,我爹打发陈管事过来看看铺子,记挂你呢,打发我来瞧瞧,让咱们以后多走动。”

谭秀儿看鬼一样看他,这个阴险东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瞧不起她给老头子做妾,他不一样搜罗年轻漂亮姑娘往老头子跟前送?

可惜他送的俩都没越过她去,还是丫头。

柳氏的嫌弃毫不掩饰,她和谭秀不和,看不起谭秀,又嫉妒谭秀。

谭秀:“你们回吧,有事儿以后再说。”

陈三关切道:“玉箫和六弟呢?我看看他们。”

谭秀冷了脸,“不用,我还有事儿,你们先走吧。”

陈三却一副我是真心与你交好的架势,“五姨娘,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跟谁合作最有利。”

屋里的陈琦突然冲出来,指着陈三大骂道:“你才是小杂种小畜生小野种,你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是老虎,你就是伥,他们是狼你就是狈,他们光明正大地狠,你背后捣鬼玩阴的,卑鄙无耻,烂人!”

屋子里瞬间一片安静。

落针可闻。

谭秀吓得一怔,陈三也好像被施了定身术,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小小的陈琦。

他昨晚上哭得厉害,过于细腻娇嫩的皮肤被眼泪杀得通红,加上发烧未愈,脸颊就泛着病态的嫣红。

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如黑曜石般幽深,又仿如深渊中泛出一点微光,越发瘆人。

“阿琦,你怎么赤着脚下地?”谭秀先回过神来,赶紧把儿子抱起来。

陈玉箫也回过神来,忙帮着把弟弟抱上炕。

陈三被小孩子骂得脸色铁青,嘴唇都打哆嗦。

柳氏更是跳脚,“小孩子懂什么?还不都是大人教的?谭秀你可真阴险啊,有话自己不说,挑唆孩子……”

“滚!”谭秀怒喝,让婆子把俩人赶出去。

在陈家装就算了,离开陈家还跑来装一家亲。

连小孩子都知道他们夫妻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会和他们合作?

谭秀抱着浑身发抖的陈琦,焦急地问:“阿琦,阿琦,你怎的了?”

陈琦却把头埋在被子里,跟死了一样,一声不肯回应。

谭秀就开始哭,“阿琦,你到底怎的了,你想要什么你说,娘肯定给你弄来。”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儿在豆腐村玩得好好的,阿琦也很正常,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陈玉箫也是吓得小脸煞白,“娘、娘,阿琦是不是、是不是啥上身了?”

会不会是路上有啥,阿琦睡着了。

谭秀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他们走的时候不算晚,路上好多人呢,再说阿琦身上戴着高僧开光的平安符,不会有事儿的。

她又打发婆子去请徐大夫。

这一次小徐大夫带着甘草来的,号脉之后反说陈琦好了,虽然还有点低烧,但是问题不大。

小徐大夫也没给开药,留下两块糖走了。

知道陈琦没有大碍谭秀也松口气,只是看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又担心。

等谭婆子去娘娘庙上香回来,谭秀便和她说了。

谭婆子笑道:“孩子已经好了,你别大惊小怪的,孩子大了会想事儿了,一时不爱说话也正常,你别烦他。”

她朝炕上的陈琦看看,笑着哄道:“阿琦,今儿不去上学啦?不找珍珠和宝儿玩儿了?”

炕上的陈琦眼皮动了动。

这时候外面传来高大山和大脚板的声音,“婶子,今儿要素鸡啥的不?”

谭婆子忙让人给两人领进来。

两人站在堂屋朝着屋里问好,大脚板用温厚关切的声音道:“婶子,我们豆腐娘子让来问问阿琦怎的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发烧了?有需要家里帮衬的让婶子只管说。我们小珍珠和宝儿还关心陈琦和他姐姐呢,说让好好养着,赶紧好了再过去上学。”

谭婆子亲自给倒水喝,“没事儿的,小孩子吃五谷杂粮的又爱出汗,被风一吹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儿,这会儿已经退烧,好多了,歇两日就能继续上学,你们回去谢谢沈娘子和珍珠他们。”

炕上的陈琦缓缓坐起来,对外面道:“裴叔叔、高叔叔,我好了,你跟他们说,我明儿就去上学。”

两人应了,又关心两句便告辞,继续去别家送货。

谭秀给陈琦擦了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自己一边做针线一边儿跟俩孩子说话。

她虽然二十好几,却又没多少好跟孩子讲的故事,自己小时候太苦,在陈家又没什么好说的,说来说去倒是豆腐娘子家的事儿最有意思。

虽然陈琦和陈玉箫都知道,可谭秀说出来,他们又听得津津有味。

陈玉箫会时不时补充几句,陈琦却安静地躺在被窝里,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

只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渐渐有了神采。

等大脚板和高大山回家,沈宁知道陈琦退烧了也松口气。

她还挺担心的,孩子皮实也脆弱,尤其富人家的孩子挺容易夭折的。

更何况他是陈老爷一把年纪生的,说不定有什么遗传病之类的。

小珍珠和宝儿,小鹤年和小少爷、二蛋等人知道后都挺高兴的。

陈琦和陈玉箫来了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是好同学了。

还是那么漂亮、安静、友善又大方的同学。

谭秀可时常带好吃的来豆腐娘子家呢,比如带一条肉,豆腐娘子让人做了也会分他们一片尝尝呢。

下午裴长青想拐带沈宁去镇上逛街的计划没实现,因为柳大爷带着陈三、柳氏来赔礼道歉了。

上午那会儿柳氏和陈三去找谭秀,结果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被个孩子痛骂一顿。

柳氏说去找陈氏帮忙,陈三却拒绝了。

在陈三的眼里,陈家就没好人,都是势利眼儿、自私鬼,不见好处不撒腿。

他找陈氏帮忙,陈氏回头还不定怎么狮子大开口要好处,再者陈氏那人虚伪得很,未必肯帮他。

他觉得还是找柳大爷靠谱。

柳大爷一听也真是两眼一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骂柳氏,“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恨谭秀,难道不是应该给谭秀添堵?你去给沈老板、还是沈老板她男人的手下,下什么绊子?这对谭秀有什么影响?”

柳氏却振振有词,觉得自己大聪明。

谭秀和沈老板交好,她给裴长青添堵,裴长青难受,沈宁能不难受?

沈宁和裴长青都不好,哪里还有闲工夫帮谭秀?

她就是气他们吃饱了撑的。

别说陈老爷知道了逼着陈三给道歉,柳大爷知道自然也得让他们给沈宁和裴长青道歉。

真是没见过这么上赶着跟人结仇的。

他押着两人买上两大匹好棉布,四盒子细点,两斤红茶,两斤绿茶,两斤白糖、两斤红糖,二十斤一坛的好酒,十斤麻油,一根金华火腿。

总共花了十两银子,扎扎实实地让两口子破了一笔财。

有钱人觉得十两银子没什么,可陈三不算有钱人,他一个月也就二两工钱。

虽然家里还会发月钱,可陈老爷和老太太对庶子庶女并不大方,而且陈三也没什么突出能力,自然捞不着多少外财。

他们也要花钱,着实存不下什么钱。

否则不会整天挖门盗洞想弄钱了。

买东西买的陈三脸都绿了,柳氏也想撒泼耍赖,夫妻俩想反悔,不给豆腐娘子和裴长青道歉了。

可既然柳大爷知道这事儿就由不得他们,不道也得道。

除非你不想在龙庙镇混了。

回县里也不行,陈老爷那关也难过。

再者柳氏还是柳家洼出来的,柳大爷也不可能不管。

柳大爷一行人直接到了豆腐村,却还是先打发小厮上门送信,等收到沈娘子同意上门的消息才一起带着礼物过去。

沈宁和裴长青当然不会拒绝啊。

柳大爷当中间人,他出面了,他们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给他面子,隐约有和他为敌的意思。

这不符合沈宁和裴长青低调发育、尽量不结仇家的原则。

“沈老板,裴二郎,幸会幸会啊!”柳大爷笑声朗朗,仿佛没有任何龃龉一样。

裴长青也是温和宽厚模样,好似半点都不芥蒂。

沈宁则一改在八方酒楼不爱搭理老登的模样,对柳大爷也非常和气,乡里乡亲的嘛,不一样。

小少爷和小鹤年正在东间炕上编书,从封窗纸中间预留的小窗户上往外看到院中大人们寒暄的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小少爷心里却甜滋滋的,裴叔和沈姨对他是真好,半点都不虚伪。

而他们对柳大爷那就表面全是真诚,实际没有半点儿。

小珍珠也很懂,领着宝儿往东院儿去,直接把墙门锁了,不给他们看,不给他们过去。

其实过去也看不到,因为人工都在屋里和草棚子里干活儿呢,外面冷,只晾晒东西。

柳大爷给介绍了陈三和柳氏,又满怀歉意地表示自己太忙,竟然不知这事儿,今儿知道就立刻上门道歉了。

在他的威压下,陈三和柳氏都不敢敷衍,忍着耻辱眼含热泪、真诚万分地道了歉。

裴长青和沈宁自然不会相信,什么真诚道歉,逼不得已罢了。

陈三说什么“自己忙、没和妻子好好沟通、多抱怨几句、她听了去当真”,啧啧,好一个甩锅侠。

柳氏就抹泪儿,一边哭一边道歉,说自己妇道人家、糊涂、和谭秀积怨深等等。

沈宁和裴长青压根儿也不听他俩说什么,纯粹给柳大爷和陈老爷面子,因为单纯陈三夫妻俩过来,他俩门儿都不给进。

沈宁笑道:“柳大爷实在人,真诚又负责,是咱们的好乡亲。有您在着,咱们四外村都不怕起什么纷争,都得给柳大爷面子。”

柳大爷暗爽,却道:“哪里哪里,不值当什么,现在大家都夸你和裴二郎呢,十里开外的村子都夸你俩,你俩有事儿说一声,十里八乡的乡亲都响应呢。”

你来我往地互相虚伪地恭维一通,柳大爷听见东院儿传来读书声。

听着有些新奇,怎么还huang?

这是什么意思?

“沈老板,这是?”

沈宁笑道:“小孩子们玩儿呢,读不起书,就混玩儿。”

她不是怕柳大爷知道拼音,也不是怕他学,而是不想跟他交往太深,更不想让他也派人来。

再说他家也有学堂呢,虽然不是一个赛道,可若是他以为她想和他打擂台呢?

柳大爷看她神情,知道交情不到位,便也不好多问。

又聊几句他便起身告辞。

沈宁笑道:“柳老板来到就是情分了,礼物还请拿回去,您的面子可比这点东西贵重多了。”

柳大爷被她捧得心花怒放,“欸,错了就得受罚,不罚不长记性,你和二郎能原谅他们就是宽容大度的。咱两家的情分,不能让这点子小事儿影响道。”

沈宁又忽悠几句,和裴长青给他们送出门去。

待马车驶出路口,拐上南边儿官道,柳氏又委屈又肉疼,直接哭上了。

是真哭。

她连枝金簪都舍不得买,就戴了几支银簪,结果大堂哥眼不眨地给沈宁送去十两。

真真剜她的肉呀。

陈三也是脸色很难看。

柳大爷冷笑,“十两银子摆平,你们偷着乐吧,回头裴长青读书……”

柳氏实在忍不住,冷嗤一声,“他个泥腿子,他读什么书?我看他就是哗众取宠,别到老连个童生考不出!”

陈三也撇嘴,就是,到时候比他大哥还丢人。

柳大爷看傻子一样看他俩,算了,以后跟他俩远点,丢不起人。

人家读书又不是三五天的就去考试,总要读个三五年。

别人十年考不出,他背靠谢家和萧先生,三五年保不齐就能考个秀才。

裴二郎还年轻,十年能中举就前途无量。

关键人家还有个好儿子呢!

哎,谁不想搭上萧先生和京城谢家?

谁不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谁不想中秀才、举人?

钟家陆家为什么那么风光?还不是家里有进士、举人?

裴家,柳大爷一行人离开后裴长青恨恨地拿起了菜刀。

想带媳妇儿去镇上溜达溜达,又被破坏了。

说好的明天开始读书,决不能这会儿读,那就杀鹅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除夕啦,宝子们新年快乐!

为了庆祝新年,今年留言发红包啦。(老眼昏花的,时间设置成29号更新了[裂开]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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