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腐乳炖猪蹄儿 朝廷接手珠算研究,咱们来研究拼音吧
书名:农家养娃种田日常 作者:桃花露
第80章 腐乳炖猪蹄儿 朝廷接手珠算研究,咱们来研究拼音吧
沈宁去灶房处理猪蹄儿。
下着小雨,外面冷飕飕的,草棚子不保暖。
裴长青果断和裴父把大铁锅拆到屋里去,装在东间给老人孩子那屋烧炕。
又暂时把大铁鏊子装在西间。
回头要换铁锅的,所以不用密封。
沈宁在东间做腐乳猪蹄,裴母就在西间锅灶摊煎饼。
俩崽儿一边儿一个帮忙烧火。
因为斩骨刀还没拿到,小珍珠让曾屠户帮忙把猪蹄斩块了。
沈宁直接把猪蹄块和几块猪皮、猪尾巴冷水下锅煮开,撇掉浮沫。
这时候猪肉都吃粗粮,没有添加剂,身体里也没那么多脏东西。
把腐乳、腐乳汁以及豆瓣酱调配的料汁倒进去,加上一块饴糖,再加黄酒、葱姜。
要搁之前沈宁都舍不得加姜葱,现在自己囤了三十斤姜,做腌白菜又收了一些,用起来就没那么抠搜。
大火烧开转小火炖。
两个锅灶烧火,屋里很快就暖烘烘的,不只是炕上热乎,堂屋都暖和。
阴天下雨,屋里光线晦暗,但是灶间火光照耀,倒是也能照亮。
一家子就坐在桌前聊天,笑声不断,合着猪蹄儿的香气从门窗飘出去。
此时,不只是裴家就连合村大人都不知道的豆腐娘娘教的小教徒们正在村口一边嗅着飘来的香气一边祈祷。
这群半大孩子都戴着斗笠和草帽,一个个用力嗅着鼻子。
“这一次味道不一样!”
“比红烧肉更香!”
“听说是猪蹄!”
“我不信,猪蹄子整天踩猪粪,怎么可能这么香?”
除非给我尝尝。
“笨啊,豆腐娘子肯定洗干净了啊,猪大肠都喷香呢。”
最馋那个叫蒜头的孩子跪到土地庙跟前,“豆腐娘子,请你保佑我娘也做顿肉吃吧!”
其他孩子见状立刻跪了一排,丝毫不管地上湿哒哒的,吃肉的心无比虔诚。
新加入的孩子还不了解,问道:“管用吗?”
“当然管用,没看二丫他们拜得从几个月改善一次到十天一次,现在五六天就改善了吗?”
蒜头:“我家以前俩月吃不上一次蒸鸡蛋,现在十天吃一次!我要吃肉!”
大伯娘、三婶儿以及四婶儿家孩子是最虔诚的“拜豆腐娘子有肉吃”的崽儿。
因为沈宁总换花样做吃食,做了就往那三家送。
大伯娘几家也不好意思总白吃,十天里也改善一次,现在赚钱多五六天的就改善一次。
要给沈宁还礼嘛。
小孩子又不懂那么多,他们就觉得这是自己拜豆腐娘子的功劳。
自然越发虔诚啦。
没爹娘啥事儿,嘿。
偏生小孩子只跟小孩子分享,还叮嘱不许告诉大人和大孩子,说出去就不管用,一辈子没肉吃。
那还了得?
所以他们不但不告诉大人和大孩子,连有肉吃的孩子也不能告诉。
比如高进禄那种,够让人嫉妒的,还告诉你,好让你吃更多肉?
你做梦呢。
自然的,小珍珠和小鹤年也不知道。
而沈宁现在搁村里收豆腐、千张什么的,村里人都跟着赚点,多少的十天半个月也稍稍改善一下。
大方的买二两肉,舍不得的就蒸俩自家的鸡蛋呗。
甭管怎么说,那也是改善了。
这下好了,孩子们更觉自己是大功臣。
每天必做的事儿就是去豆腐娘子家附近写福字,给豆腐娘子祈福,顺便拜豆腐娘子保佑他家吃肉!
他们每天傍晚必做的功课就是猜豆腐娘子家吃什么。
如果没有特别的味道,就是家常饭,如果有霸道的香气冲天而来,那就是吃好饭!
趁着这个时候祈祷格外有用,豆腐娘子似乎能感应到,会让他们娘隔天也改善改善!
今儿豆腐娘子家吃了喷香的猪蹄儿,那自家也得做点好吃的吧?
嘿嘿。
期待!
沈宁家晚上这顿饭香得呀。
那油汪汪、橙红油亮的猪蹄,夹起来颤巍巍的要落不落,泛着独特的肉香,让人口水直流。
小珍珠啊呜一口,“哎呀,这个皮好好吃,又糯又弹,什么弹来着?”
小鹤年吃了一口连筋带皮的猪蹄,哇,香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Q弹,弹牙,又香又鲜!娘,真好吃!比书肆后厨做的猪蹄还好吃!”
书肆的伙食很好,基本每天都有肉鱼虾之类的,猪蹄排骨红烧肉也常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鹤年觉得就是没有娘做的好吃。
可能像书里说的,母亲的味道,那是一种七老八十也难忘的情怀。
虽然他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娘做的就是更好吃。
他分析可能因为别的大厨甭管做什么都只是做饭,而娘给他们做好吃的时候还融入了她对家人的爱。
她总是笑微微的,哼着歌儿,做出来的饭菜就格外好吃。
小珍珠把裴母新摊的煎饼展开,“哇,好大一张,比以前的还大好多!明儿我们要给师兄们显摆显摆。”
她往煎饼上放猪蹄、腌白菜、酸萝卜,再放一点葱丝、腐乳,卷起来,两只小手握不过来,裴母就帮她托着。
小珍珠啊呜一大口,又香又糯又脆,猪蹄的咸香混着腌白菜和酸萝卜的酸甜,简直太好吃了!
“嗯嗯,香!”
小鹤年:“娘,我给师兄留一碗,明天带去给他尝尝吧。”
沈宁:“我留了呢,明一早给你们带的。”
小鹤年和小珍珠放学那会儿邀请过小少爷和阿鹏,说下雨夜里冷,问他们要不要来吃炖猪蹄,顺便晚上睡自家火炕。
小少爷很矜持,说不方便夜宿,就婉拒了。
小珍珠没当回事,人家说不来就是不来。
小鹤年却看出师兄眼中的挣扎和纠结,就是明明很想来,但是又要矜持,而且下雨不方便留宿之类的。
小鹤年知道师兄有点洁癖的,可能怕来乡下睡觉如厕不方便。
自然也就不强求。
明儿给师兄带一碗尝尝,他一定会吃得睁大眼睛,用一种惊艳又夸赞的语气说:“阿年,你阿娘做饭真好吃!比后厨做的好吃多了!”
嘿嘿,得意!
外面凄风冷雨,屋里热气腾腾,香气喷薄,一家子其乐融融。
冷风嗖嗖,裴长青和裴父把窗户上的草帘子挂下来,拿土坯在窗台上压实了。
还是要糊窗户的,草帘子透风。
现在能对付,冬天就不行了。
裴母把两张袼褙拿出来,正好一个窗户一张,先钉在窗户里面,可挡风呢。
封上袼褙,屋里就暖和多了。
再把灶膛填上两根木柴让其慢慢自燃,那热乎气能延续到后半夜去。
吃得太饱不能立刻睡觉,一家子就聚在东间炕上说话。
裴父说说招人编席的事儿,裴母说下雨也挺好正好种麦子呢。
小鹤年又把珠算拿出来给爹娘等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启发新灵感。
小珍珠则教大家睡前打坐吐纳,可以睡得更香。
沈宁推推裴长青,“二哥,还不睡,你背两页书?”
裴长青:“……”
如此温馨甜蜜的时刻,他要学习?
沈宁笑道:“看,咱儿子闺女多勤奋好学,你也可以的。”
裴长青认命地掏出自己的论语,其实他没有偷懒,得空就看两页,几天里也背一篇。
有些不认识的字他还问阿年和沈宁。
如果阿年和沈宁都不认识,阿年就去书肆问谢掌柜和小少爷,回来再告诉裴长青。
裴长青就给标上拼音。
这会儿被小鹤年看到了。
小鹤年:“爹,这是什么?”
正一心二用一边背书一边盘算哪天去县城的裴长青:“……”
他和媳妇儿的马甲是不是穿不住了?
不慌,只要我不承认,你看到再多证据也没用。
裴长青:“嗯,这个嘛,是你娘做梦梦到的。”
沈宁震惊脸,裴总,你这样甩锅好吗?
小鹤年已经看向沈宁了。
沈宁想了想,拼音好像比算盘口诀更好“研究”?
她道:“就以前你们不是发明了蝌蚪一样的123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梦总梦到,不知道哪天晚上就梦到更像蝌蚪的符号了。”
她就把aoe这些写了几个,“有些记不清了,有些忘记念啥了。我就记得那个人说文字是可以用拼音速成的。”
她举了个例子,“论lun,语yv,孔kong,子、子是啥来着?”
小鹤年眨眨眼,“子,子一子?”
沈宁一拍巴掌,“对,不愧是阿年你呀,比娘厉害多了,娘梦到都忘记了,你没梦到都会。”
小鹤年:“……”
我哪里会了?就是根据你说的规律把这个字拆分一下呗?
他又学着用发音来拆解,“裴,扑诶配。”
小珍珠也凑过来,但是她对这种需要费脑子拆解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热衷给小鹤年挑刺。
“扑,扑屋扑?”
小鹤年摇头,“不能是扑,否则那爬怎么拆?扑啊爬?批呢?扑一批?不对。”
小珍珠:“破诶裴,破屋扑,破啊爬……嗯,不会了。”
小鹤年眼睛一亮,“珍珠,你行呀。”
小珍珠哈哈大笑,“当然!我可行了!”
小鹤年就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拆。
“要是用娘梦到的蝌蚪文字代替这些发音,然后组合起来,加上不一样的调子,就很好记发音。虽然发音一样的字有很多,只知道发音也不行,不过这个发音可以帮助我们看书,如果书上标了发音,那即便不认识那个字也能读出来,这样就可以自学!对吧?”
他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问答,越说越激动。
“娘,你能把你记住的蝌蚪拼音都写下来吗?”
沈宁:“我、我想想啊。”
她又写了几个。
裴长青:“那什么,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回头多睡睡,兴许又能梦见几个呢。”
小鹤年眼睛亮亮的,“娘,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他把这张纸压在自己枕头边上,希望自己晚上也能梦到。
小珍珠:“我也要做梦。我梦到我坐着一个大花船,可好看了,阿年在城里给我买点心吃,哎呀,我都没吃着就醒了。”
裴母纳了一会儿鞋底,看阿年想睡,她也收拾一下准备睡觉。
没有更漏,其实这会儿还早呢,毕竟下午阴天,他们看不出真正的时间。
这会儿也就八点多。
但是黑乎乎的,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说十点也像。
裴长青和沈宁的生物钟在呢,回屋又奢侈地点灯看了会儿书,小声商量怎么梦见后续的字母。
秋雨打草帘,发出沙沙的白噪音,裴家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睡得格外香甜。
而龙庙镇上的小少爷,却睡不着。
听着冷雨打窗扇,他想起爷奶、爹娘、兄弟姊妹、先生、阿年和珍珠,想起很多人和很多事儿。
越想越睡不着,他便穿衣起身继续给先生写信。
萧先生走后他已经给先生写了好几封信,不过这时候山高路远书信难寄。
即便萧先生和成家有私交可以托人捎信,也并不容易。
比如他之前一直未曾收到先生的书信,前几日一下子收到六封。
大部分是先生在路上写的,写他对阿恒的挂念和关心,写他的殷殷叮咛。
最后这封格外厚,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
先生给他批改了作业,夸他功课认真,做得很好,又让他不要只专注读书,也多出去走走,看看,和孩童们玩玩。
先生夸他爱思考,又让他不要想太多,小孩子想多了伤身。
先生先跟他话了好几页纸的家常儿,事无巨细地说,就和别人家的父母一样。
说尽了,才又夸阿年,说阿年是个好孩子,有天赋,只要加以培养以后定有远大前途,他们没看错他。
先生还夸了他们提的珠算,让他不要和谢炽那种鼠目寸光又故步自封、妒贤嫉能的人一般见识,只要朝廷不是这样的就行。
先生说他已经把珠算推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很感兴趣,还亲自下令让皇家工匠赶制几副红木珠算,还召集工部、翰林院、国子监等不少人才成立了专门的珠算司研究算法,务必研究出比算筹更加简便快捷的方法来。
先生调侃这么复杂的算术,不该让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殚精竭虑,怕他们累得提前头秃,长不高。
最后先生说他很想念阿恒,希望阿恒在乡下和阿年珍珠能过得快乐。
快乐就好,不涉风雨,不惹尘埃。
最后的最后先生也给了他谜语的答案。
他给先生的信都在右下角用阿年他们发明的数字符号记录了页码,那是他给先生出的谜语。
先生的确是先生,一下子就猜到了。
还夸他们厉害,竟然能研究出前所未有的密语。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小神童。
先生又提醒他们,不要骄傲自负,以免伤仲永。
但是又鼓励他们可以继续研究,只是不要过于伤神。
他给先生写了十几页,先生也给他写了十几页的回信,也用了那个符号标注页码。
这么多内容,基本都是关心他生活和心情的,很少提及阿年。
所以他没好意思给阿年看先生的信。
他有点担心阿年会不舒服,毕竟珠算是阿年带来的,先生交给朝廷,就夸了阿年两句,没有夸上好几页,也没有说给什么表彰。
他怕阿年失望或者难过。
其实他现在不怕失去先生,也愿意先生多夸阿年和珍珠两页的,这样下一次他就可以拿出来跟他们一起读信。
他在信里写了很多阿年和珍珠以及他们的家的事儿,希望先生也多夸夸阿年和珍珠,这样下一次他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读信。
他也把阿年和他爹娘研究的竖式运算写给先生,希望对朝廷研究珠算有帮助。
先生的信真的好长,他回了很长很长的信。
写得手都冻僵了。
外面一直在下雨,虽然不大,却透着沁骨的凉意。
阿鹏在屋里生了火盆,但是书肆这边的墙壁比京城的薄,门窗也没那么密封,所以屋里还是冷的。
听着雨声沥沥,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答应阿年的邀请去他家吃猪蹄睡火炕呢?
他还找了非常拙劣的借口,说什么不方便外宿,啊,真是蠢啊。
阿年还替他找补,说“书肆伙食好的很,每天都有肉鱼虾的,师兄也不馋猪蹄。我家虽然有热乎乎的火炕,可师兄从京城来的,对火炕也不新鲜,而且我家茅厕还没修好,是不方便。”
他后悔了,想去睡热乎乎的火炕,想吃香喷喷的炖猪蹄。
这时候阿鹏提醒他,“阿恒,夜深了,该上床睡觉了。否则明儿你和阿年读书该打瞌睡了。”
小少爷:“阿鹏,你是不是可想睡火炕吃腐乳猪蹄了?我还没吃过腐乳猪蹄呢。”
阿鹏轻笑,“明儿跟阿年说,下一次咱们带上猪蹄去做客。”
小少爷这才高兴一点,“好!”
第二日一早,小鹤年兴奋地宣布,“娘,爹,我也梦到那些符号了。”
他拿了炭笔唰唰把自己梦到的几个字母写下来。
实际不是他梦到的,而是他看了沈宁写的那些字母以后,满脑子都是怎么找规律,写法、读音,是不是有规律。
肯定要简单好写、好认好区分,还要读音单一能和其他发音拼成现有的字。
这么想着进入似睡非睡境地,灵感爆发,研究出几个字母来。
正洗脸的沈宁立刻拿着手巾进了东间,“我看看?”
小鹤年写的是她没写过的n,z、x、l。
沈宁惊呼,“阿年你好厉害,你写的是呢子西了!”
小鹤年:“……”
不,我并不知道读啥,我只是根据好写好认简单有效还不重复的原则设计的。
沈宁抱抱他,揉揉他的脑瓜儿,“这一晚上梦到这么多可不容易呢,别乱想了,好好歇歇。”
才七岁的孩子啊,又是想珠算又是想拼音字母的,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可别给脑袋累着。
小鹤年不但没累着,反而更兴奋,大脑活跃得很。
恨不得立刻去书肆跟师兄探讨。
先生们不能讨论珠算,这个发音总可以吧?
现在书本上也会注音,但是不用这种字母,而是用简单的字标注难字的发音。
那样虽然也可以,但是字的笔画多,写起来占地方,太乱,不如这个字母清爽简单。
而且对不识字的人来说,简单的字他也不认识啊。
如果有这个拼音,识字仿佛找到了捷径,能事半功倍。
而且,特别方便自学!
他来了兴致,早饭都一直在说这个。
小珍珠听得云里雾里,好没意思啊,还是煎饼果子好吃!!!
有了鏊子,沈宁早饭给家里做煎饼果子了。
小麦粉和小米粉混合,打入一个大鹅蛋,加上一点盐巴,搅和得没有面疙瘩。
等鏊子烧热,拿油擦子把鏊子擦一遍,舀上一勺面糊糊,拿一块薄薄的木板儿那么刮几圈,一勺面糊就变成好大一张煎饼。
再敲上一个鸡蛋,等边沿翘起来便用铲子铲一圈,趁煎饼没准备迅速翻过来,然后刷上自己调配的豆瓣酱和腐乳料汁,再放上卤素鸡、油豆皮丝、油豆腐、葱丝、腌白菜丝,腌萝卜丝,然后卷起来。
大饼,没有很多配菜,卷起来正好。
一人一个双手掐着啊呜一口,又脆又香。
小珍珠又开始提要求,“娘,什么时候也加薄脆、油炸果子、煎蛋、里脊、香肠啊?”
这都是以前沈宁随口说的,小珍珠记得可清楚呢。
沈宁笑道:“现在有鏊子,以后娘随时给你们做。过几天的,等咱交了腐乳大货又能分钱,娘就给你们炸,统统来一份!”
小珍珠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娘,再给我师兄和阿年师兄煎俩,给他们带过去。”
沈宁:“煎饼果子得现吃,凉了再热也不好了。”
小珍珠:“没关系的,师兄们不在乎。”
谁让他们昨儿不来的呢。
沈宁便又开始给他们煎。
裴母:“阿宁,我学会了,我来煎,你去吃。”
这么大的煎饼,她一个没吃完,给了老头子一半,老头子吃了一个半也饱了。
沈宁其实就是想做,自己连半个都吃不了。
刚才一边做,一边被裴长青投喂,也差不多饱了。
她给小少爷和阿鹏卷了一个腐乳猪蹄的,另外一个就是他们吃的这种。
给他们的一个饼打俩鸡蛋,奢侈一点。
她也没多做,两个铲开都尝尝就好,凉了再热也不好吃,没人尝两口拉倒。
昨夜下了一夜小雨,今早落叶枯草满地,气温更凉了。
一早竟然冻手。
小鹤年瞅瞅刚出锅的煎饼果子,到了镇上不会冷掉吧?
为了保持热度,沈宁用干净的小包袱把煎饼果子包起来,又卷了几层油布。
小鹤年想了想,直接把油布包裹揣进怀里,这样肯定不会凉的。
为了不让煎饼果子冷掉,小鹤年第一次很没眼力见儿地催正跟沈宁说话的裴长青:“爹,出发啦!”
小珍珠看见他往怀里揣煎饼果子,自己也要揣,却被小鹤年拒绝了
小珍珠:“爹!”
热乎乎的煎饼揣在怀里,就跟抱着小火炉一样,多热乎啊。
她也想揣。
裴长青:“……不行。”
小珍珠嘟嘴,“为什么阿年能揣,我就不行?”
裴长青:“你是女孩子,揣着不好看。”
小珍珠:“娘说我最好看,我不管穿什么,变成什么样子,都最好看!”
裴长青:“不行揣煎饼。”
小珍珠抱着胳膊生气了,不理睬他们,任凭小鹤年怎么逗她也不吭声
小鹤年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枚大钱,她噘着的嘴才慢慢拉平。
小鹤年又塞一枚,她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原谅你啦!
她瞬间又灿烂起来,跟大家伙儿说说笑笑。
到了书肆门口,高木头给小鹤年抱下来,小珍珠却自己跳下来。
小珍珠拉着裴长青理论,凭啥给阿年揣煎饼不给她揣。
嘿嘿,希望爹也塞给她俩大钱。
小鹤年道别后匆匆往书肆跑。
小少爷正和阿鹏说话呢,就见小鹤年蹬蹬跑上楼来,肚子竟然鼓鼓囊囊的。
两人正诧异呢,就见小鹤年掀开衣襟一把扯出个冒热气儿的包袱,“我娘新做的煎饼果子,给你们尝尝。”
俩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瞬间眼睛酸酸的,眨眨,温声道:“你不怕烫的?”
小鹤年:“不烫,温呼呼的。”
小珍珠美滋滋地跑上来,她到底是跟爹也“讹”了两枚钱。
“哎呀,阿年,你今儿能耐了,比我跑得都快。”
等小少爷和阿鹏打开包袱,煎饼果子和腐乳猪蹄的香气瞬间四散开来。
小珍珠吞了口唾沫,她怎么又饿了呢?
楼下的谢掌柜和早起来抄书的书生们也闻到了。
谢掌柜:“珍珠,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小珍珠嘿嘿,“谢掌柜,你来尝尝。”
煎饼很大,每一个都被铲成三块,每块都挺大呢。
小少爷毫不犹豫,捧起一块煎饼啊呜一口。
里面是油亮喷香的猪蹄。
真香!
阿鹏比他厉害,一手一块,免得被谢掌柜抢了吃不到。
他还示意小鹤年给小少爷占一块卷腌白菜的。
谢掌柜也不挑,随便拿起一块就吃,“唔,真好吃!”
豆腐娘子咋这么会做好吃的?
真得把后厨送到豆腐娘子家练练手艺。
小鹤年表示你练不到的,后厨的手艺已经挺好,他只是不爱你而已,所以给你做的饭菜你吃起来就那样。
我家的饭菜是有爱的!
小珍珠和谢掌柜特别有话聊,一个自来熟,一个开铺子的舌灿莲花。
小少爷一边吃一边看着,心里又漫上一阵潮湿。
昨晚上他真的真的好后悔拒绝阿年的邀请,没吃到香喷喷的猪蹄,没睡上热乎乎的火炕,没感受到那温馨的家庭氛围。
嗯,现在吃到了。
真的很香,很香,就像他第一次跟着先生出门,路上嫌弃伙食粗糙不肯吃,闹绝食,先生就饿了他两天,那之后吃到的第一顿饭。
吃什么无所谓,吃什么都香甜。
他记住了那个感觉。
小鹤年看师兄大口吃煎饼果子,与有荣焉,他娘做饭就是香!
他提醒:“师兄,吃不完可以不吃了,你再尝尝卷菜的,里面有素鸡腌白菜萝卜,一咬可脆了。”
小少爷早饭胃口不佳,没吃两口,这会儿胃口大开,把猪蹄煎饼吃掉,再吃另外一块。
那边阿鹏已经吃完自己那份儿,又盯着谢掌柜那块。
谢掌柜赶紧拿在手里,“我下楼了,你们随意。”
小珍珠笑道:“过几天,等我娘大赚一笔钱,要给我们做全家福煎饼,你们要去吃吗?”
小少爷果断答应:“去。”
小鹤年惊讶地看着师兄,怎么我邀请你不去,珍珠一说你就去?
你偏心!
小珍珠又掰着手指头讲了半天全家福有什么,明明都是小少爷以前不稀罕吃的东西,偏生被她讲的食指大动,越听越馋。
“薄脆就是用油炸的面片,和面时候加了糖和鸡蛋的,炸出来一咬,那个酥脆,啧啧,绝了!”
小鹤年:“……”
你又没吃过。
小少爷吃完煎饼果子,仔细洗了手,又抽了两张信纸,对小鹤年道:“吃撑了,咱们下去溜达溜达,正好一起看看先生的信。先生夸你了,还把珠算推给朝廷,让那些学士、翰林和国子监的学生们研究。”
小鹤年满脸向往,他跟小少爷相处这些日子,也打听了县学、府学、国子监等的结构,那叫一个憧憬。
朝廷研究珠算!
太好了!
以后算术就不用算筹了,可以噼里啪啦打算盘。
娘和高爷爷做生意就更方便。
他压根儿没想过要奖励啊,萧先生应该多夸他什么的,满脑子都是太好了!
小少爷看他高兴得小舌头都露出来了,不见一点失落和愠怒,感觉自己还是不了解阿年,居然把他想成那些沽名钓誉的人了。
他以为阿年会在意第一人这个称呼,会想让先生跟朝廷要这个称号,这样以后阿年读书科举也会轻松很多。
他自己早慧,阿年也早慧,所以他们都是以一种介于成年人和孩童之间的思维交流,并不会觉得这样想有什么不对的。
若是大人听着就会发笑,俩七八岁的孩子在这里纠结大人的事儿?
哈哈,好好笑。
他们一起看萧先生的信,阿年一直惊呼连连,夸先生的字漂亮,潇洒飘逸又不失风骨,夸先生温柔,对师兄好,对他也温和。
连一丁点儿“先生就夸我两句”、“先生对师兄夸更多”之类的意思都没。
小鹤年压根儿就没这样的念头,那是师兄的先生啊,夸师兄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师兄这么小就只身在外,没有爹娘亲人,多不容易啊,就这都得夸爆好吧!
娘每次说起来都有些神色复杂,虽然夸师兄独立厉害等等,但是最后又会露出怜悯的神色,说不希望他和珍珠这样。
她想让他和珍珠一直在爹娘的怀抱里,直到他们长大不需爹娘为止。
阿年安慰阿恒:“师兄,萧先生虽然远在京城,日理万机,但是他心心念念着你。”
你一点都不会孤单哒。
小少爷笑起来,“对呀,我也思念他。阿年,谢谢你。”
阿年疑惑:“谢什么?”
小少爷笑:“煎饼果子啊,真香!”
谢谢你的陪伴和理解,也谢谢你的安慰和鼓励。
别人以为你跟我读书赚了大便宜,殊不知我才是获益良多的那个。
消食儿完毕,他们要回房读书了。
照例是小少爷先检查阿年昨日的功课,然后休息,再讲新的功课。
之后是他们自由学习讨论的时间。
小鹤年忍不住跟师兄分享拼音字母,“师兄,这是我娘……我和我娘做梦梦到的。”
他相信师兄,但是也不想娘承担什么风险。
从娘故意引导他和珍珠发明数字符号就知道,她指定不想别人知道是她想出来的。
毕竟她是个没读过书的乡下女人。
他并没想过自己想出来也很惊悚——毕竟他只是个小孩子。
因为他就是个小孩子啊,没什么好怀疑的嘛。
顶多就是过于聪明了点。
小少爷:“拼音符号?”
小鹤年点头:“对,那个数字符号算术方便,这个拼音符号识字方便,事半功倍。但是我们只知道皮毛,还得请师兄和先生们继续完善。”
小少爷来了兴致,俩人暂时不研究珠算了,毕竟运算口诀太麻烦,他们俩孩子弄不出来,还是交给朝廷吧。
拼音确实比数字好琢磨,毕竟沈宁给了他们规律。
一上午他们就在这里拆分读音,罗列尽可能多的读音出来,把哪些相同那些有区别都分类列出来。
小少爷笑道:“阿年,咱研究两天,回头请学堂章先生他们帮忙完善一下,等差不多了一起给萧先生写信吧!”
小鹤年眼睛都亮了,有些激动,“好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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