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大结局(四)
书名:曾想盛装嫁予你 作者:凌沐
第350章 大结局(四)
先前还差点反目成仇的两个人,再达成共识后,愉快的一同迈开了步伐。
顾槿妍蹲在一处沙漠旁,正双手抱膝痛哭不止时,身后百米外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爆破声,她抬起模糊的泪眼,惊慌的回头,无措的着看那一片火光冲天的烟雾。
这样大范围的爆炸,即便是在欧美电影中,也鲜少未见。
顾槿妍一颗破碎的心,就在这一场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
她的南齐,就在那里啊……
陪在她身边的贺佳音也惊呆了,而等她反应过来时,顾槿妍已经昏厥了过去。
而在沙漠的另一头,一名瘦骨嶙峋的老人,像一尊石像凝望着爆炸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的道了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身后的太阳渐渐将他隐没,漫天的黄沙中,他转过自已伛偻的后背,脚步一深一浅的蹒跚着离去了……
顾槿妍醒来时,她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坐着的是已经哭红了眼的贺佳音。
回忆脑中最后的记忆,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滞,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个美丽的新娘就已经不再美丽了。
“南齐呢?他说要回来娶我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贺佳音垂首,努力想在顾槿妍面前掩藏悲伤的情绪。
“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出去找他!”
顾槿妍失魂落魄的从床上跳下去,两手抓住婚纱的下摆,发了疯的就向门外冲去。
“槿妍……”
贺佳音抓住她:“南齐……他不在了。”
“你骗我!!”
顾槿妍脸色苍白如纸,“他说过他会回来娶我的,贺南齐从来不会失信于我!”
“槿妍,你冷静一点,那片石油库爆炸了,方圆几百里被炸为灰烬,南齐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逃不过那样的劫难……”
贺佳音拽着她不松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奔腾而出。
“你放开我!!”
顾槿妍一声歇斯底里,挣脱了贺佳音的牵制,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到一块到处是断壁残痕的地方,埃及的政府工作人员正在那里清理现场,石油的气味弥漫了整片天空。
眼前是一片凄惨的景象,一些阿拉伯人围在一起谈论:“听说里面有一些人,全死了……”
“是的,还是中国人。”
她本是不懂阿拉伯语的,可是因为贺南齐总是用阿拉伯语欺负她,所以她才发奋的学了。
可是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后悔,为什么她要学阿拉伯语?如果她不学这些语言,那她也就听不懂这些阿拉伯人说什么了。
她不要听到他们说的话。
更不想听懂他们说的话。
瘫倒在沙漠上,她爆发出椎心泣血的哭泣,所有人的视线都睨向她,对着她指指点点,都说撒哈拉是世界上最热的地方,这里有最毒的太阳,最强烈的光线,可为什么她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冰凉?
她的手抓着身下的黄沙,那些沙子像尖刀一样剜着她的血肉,她痛的只想立刻死掉……
“槿妍——”
贺佳音追了出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在贺佳音的怀里,因为悲伤过度,顾槿妍再度昏厥了过去。
这次等她醒来时,已是次日的中午,她的情绪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不哭不闹,不言不语,静静的走出了沙漠的帐篷。
这样的冷静反而让贺佳音更不放心。
她想跟出去,顾槿妍制止了她:“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贺佳音只能隐忍的站在帐篷门外,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到远处一处凸起的沙丘旁,迎着强烈的日光,无声的安坐。
她身上的婚纱始终是舍不得脱下,已经脏污不堪,泪水混着汗水,褪去了婚纱原本的奢华。
从日上三竿一直坐到夕阳落下,贺佳音无数次的想去将她带回,但她清楚她的固执,她若是自己不想回,谁也带不走她。
夕阳彻底的沉没了,眼看着暮色即将来临,贺佳音来到了她身边。
“槿妍,走吧,南齐,他不会回来了……”
贺佳音知道她在等贺南齐,因为她眼睛望的地方就是他们离别的方向。
“你知道吗?我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坐在这个地方,他问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坐到地老天荒,然后成为这个沙漠的吉祥物?”
“所以我要坐在这里等他,我哪里也不会去,他若回来,我就是他的新娘,他若不回来,我就像他说的那样,风干成这个沙漠的吉祥物。”
贺佳音从前是不懂弟弟和这个女人的感情的,她甚至一度难以理解,带着诸多的鄙夷和不屑,直到她自己经历了一场暗恋和无疾而终的婚姻后,才终于有所改观。
无论男人和女人,最怕一生未见爱情,却骗自己婚姻真好。
而此时此刻,她更是深深体会到了他们之间至死不逾的深情,羡慕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无尽的悲痛和遗憾。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可以等他,可孩子要怎么办?小团子要怎么办?”
说到孩子,顾槿妍麻木的面庞,总算有了一丝动容。
贺佳音继续开导她:“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过,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该振作起来,小团子他需要你,那可是你爱的男人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最现实又诚恳的言语击中了顾槿妍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她伪装的坚强彻底被瓦解,“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说来这片沙漠上举行婚礼?如果不是我提议来这里,南齐就不会有事,一切都可以避免了,是我亲手断送了他的命,是我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幸福……我该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我该怎么办……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顾槿妍无措的哭泣,眼泪滴在贺佳音的手背上,大颗大颗,被皎洁的月光映射出凄冷的光。
贺佳音安慰她:“不能怪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我们贺家是被上天诅咒了,才会一个个都不得善终……”
顾槿妍从沙丘上站起来,因为坐的太久,她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她摔倒在沙漠上,被贺佳音搀扶起来。
努力的又往前走,贺佳音在身后喊:“你去哪里?”
回应她的是一抹凄凉的孤身只影。
她去哪里?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她只是漫无目的。
一切开始的地方,都是骗人的,撒哈拉用一个天大的谎言,夺去了她心爱男人的性命……
一阵大风扬起,漫天的黄沙似乎要覆盖整片大地。
苍茫的天地间,一名身披白纱的女人就那样倔强的往前走着。
黄沙眯了她的眼睛,她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沙漠的尽头,有一个人,正在努力的向她奔跑。
她伸手揉眼睛,温热的液体将她眼中的黄沙冲散了出来。
那个人还在向她跑。
又一阵风扬起,黄沙再次弥漫进眼眶,她继续揉眼,越来越多的液体在她的脸上横流……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向她奔跑而来的人。
她的心在颤抖,沙漠在旋转,因为太过害怕又太过期待,她不敢伸出手。
直到那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俯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我的新娘,我来晚了。”
她才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这一场撕心肺裂的痛哭不知持续了多久,她才挣脱男人的怀抱,从头到脚的将他打量一番,看到了他身上斑斑的血迹,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渗了出来,“告诉我,这是不是在做梦…你从哪里来?”
“我在这片秃瘠的沙漠上跑了多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贺南齐捧起她的脸庞,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心酸和深情:“你知我从未害怕奔赴,不过是怕你不在尽头。”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只愿上苍,让她永不再醒来。
踮起脚尖,她吻上了男人的唇,熟悉的温度,熟悉到让她心悸颤抖。
漫长的吻结束,男人俯在她耳边说:“妍妍,不要难过,我说过,我一定会在这片沙漠上娶你为妻,山河可鉴!”
当顾槿妍和贺南齐手牵着手回到帐篷酒店时,坐在帐篷内发呆的贺佳音彻底石化了……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南齐?!!”
“大姐,你也被吓到了是不是?我和你一样。”
顾槿妍含情脉脉的睨向身旁的男人,用力抓紧他的手,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了一般。
“南齐,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贺佳音喜极而泣,上前一把抱住弟弟,左看右看,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也不可能有事,能害得了我的人,这世上还不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佳音惊喜之余也着实好奇不已。
贺南齐开始娓娓向她们道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这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个计划。”
“计划?”
顾槿妍与贺佳音面面相觑。
“没错,其实早在婚礼的前一天,我就已经怀疑我的老友皮鲁德背叛了我,因为那天早上贺南佑找了过来,这很让人生疑,我虽然来了撒哈拉,但并未对贺南佑有所松懈,我暗中一直有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据我的人回报,贺南佑是埃及时间凌晨一点抵达开罗,四点从石油宝库回下榻的酒店,这期间一直没出去过,直到早上七点,找到皮鲁德的基地。”
“这有什么问题吗?”
贺佳音费解。
“这问题很大,第一,贺南佑是第一次来撒哈拉。第二,贺南佑知道我有皮鲁德这个朋友,但两人私下并无交情。第三,皮鲁德的基地也算是隐蔽场所,可贺南佑连打听都不需要打听,直接就找了过来,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你的意思,他其实早就来过?”
顾槿妍一语中的。
“没错,他肯定是之前来过,当然,那也只是当时我的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我与皮鲁德也是深交了十几年的朋友,我不想太垄断的怀疑他,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是做了防患未然的准备,我先让鲁明在婚礼当天将乔希和贺南佑的孩子控制,以备关键时刻可以反击他,再让纪官杰潜伏在石油宝库附近,早在贺南佑抵达撒哈拉的当晚,纪官杰就已经跟踪他,确定了石油宝库的位置,所以婚礼当天发生的意外我其实并不意外,只是验证了皮鲁德的背叛,还是让我心痛不已。”
“你怎么可以冒这样的风险?你既然都知道了他们的阴谋,那你还陪他们演什么戏?当时在那悬崖上那么危险,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万一他们……”
贺佳音眉头紧锁,有些不满弟弟的冒险。
“没有万一,贺南佑和皮鲁德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莫非你其实知道密码?”
顾槿妍猜测。
贺南齐点点头:“一开始我不知道,但贺南佑找来的那天晚上,我跟爷爷确认了,爷爷证实了要进入那道门,确实需要一道密码,但他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不过他说有人知道,一切等他们早上来了再说。”
“我明白了,所以当时在悬崖旁,你按兵不动,任由贺南佑等人胡作非为,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这是贺佳音的猜测,贺南齐给予了肯定。
“是,我最终的目的是要将他们引到石油宝库去。”
“石油宝库的那场爆炸莫不是也是你策划的?”
“不然,你以为我把纪官杰安排在那里潜伏是为了什么?我本不想置他们于死地,尤其是贺南佑,可他却一再挑战我的底限,他敢拿抢指着我的女人,他就没有了活的资格。”
“原来鲁明和纪官杰都被你各自安排了任务,难怪我说关键时刻,怎么都不见他们的人影……”
贺佳音越来越明朗了。
“既然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为什么你还受伤了?”
比起一切阴谋危险,顾槿妍最关心的还是贺南齐的平安,她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虽说不上太严重,但还是令她心疼不已。
“我的小傻瓜,火药的杀伤力有多大,你难道不清楚吗?纵然是我安排的一切,我也不能控制火药的威力,让他一点也不伤及到我身上,纪官杰帮我解完手铐,点燃那些定时炸弹时,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撤离了。”
“那你撤离后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全世界都告诉我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么伤心绝望吗?”
“不是我不回来找你,而是我回的来才行,我跟纪官杰跳进了一个湖里,等我们醒的时候,就已经这个时间了。”
顾槿妍伸手拥抱住身边的男人,什么语言都不需要再说了,纵然这一路走来太过艰难,但所幸的是,你回来,我还在。而我等的你,也未失约。
一行人来到一座教堂前,远远的就看到贺春生抱着自己的小曾孙站在教堂门前,贺南齐迎上爷爷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爷爷,抱歉,让你担心了。”
贺春生用力拍着孙子的肩膀:“什么都不必说了,平安回来就好,我就知道,我的孙子不会是什么短命鬼!”
“姑娘,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教堂里走出来一位神父,顾槿妍认出来他就是当日与她患难与共的乞丐,她激动不已:“爷爷,没想到你们认识,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迈卢神父。”
原来早在若干年前,当时的三位好朋友在撒哈拉就结识了一位当地的朋友迈卢神父,并且将他们发现石油宝库的秘密告诉了他,并且在神父的见证下,一起向神明发下了誓言,今生今世绝不存有私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们还将从墙壁上抄写下来的梵文密码交给了他,让他代为保管,也是证明了他们没有私吞财富的决心,那组密码被他们抄完后就毁掉了,因为是梵文他们也看不懂, 所以全天下大概知道密码的人只有迈卢神父了。
迈卢神父告诉他们,他会一直守在这座教堂里,直到他们找来。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很多年,当年三个热血沸腾的朋友一个也没来,而迈卢神父却渐渐的老了,他时常望着那串被他刻上密码的檀木手珠感到棘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天晚上或许就会被神明给带走……
在这种不安中,直到某一天,神明显灵,让他遇到了一位姑娘,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她。
她跟那位朋友长得太像了。
神父万分确定,她就是那位朋友的家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那串手珠赠于了她,他没有告诉那个姑娘手珠隐藏的秘密,原本想的是那位朋友若是看到了,就会明白他的用意,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那位朋友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当真相大白,顾槿妍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
撒哈拉的天空忽然明亮了起来,一切都仿佛变成了崭新的面貌。
贺春生请求他的神父朋友:“当年是您替我们几位朋友见证的誓言,今天能不能请你再替我的孙子主婚,让他在神明面前,娶了他心爱的姑娘……”
神父微笑:“当然可以。”
贺春生推了一下错愕的孙子:“还发什么呆,赶紧准备准备,接受神明的祝福。”
“爷爷,这未免太仓促了,槿妍穿成这样子,好歹我们要先整理准备一下。”
贺南齐虽然迫不及待的想把槿妍娶了,但他想象中给她的婚礼却并不是这样。
“有什么关系?”
顾槿妍满脸幸福的拉住他的手:“我不介意穿的好不好,我只介意嫁的人是不是你,南齐,我们就听爷爷的,现在,马上,让我成为你的新娘!”
满屋的欢声笑语,冲散了之前的阴霾悲伤。
所有的人坐定,神父站在十字架前,庄严的看着一对站在他面前的新人。
虽然新娘的婚纱是这世上最丑的婚纱,但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笑。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一生相随……”
“我愿意!”
贺南齐笃定的回答。
神父又将目光移向新娘:“新娘,你愿意……”
“我愿意!”
神父话尚未说完,新娘就已经响亮的作了回答。
新郎惊讶的望向新娘,感动的笑了。
见证他们幸福的所有人,也都跟着笑了。
“那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新郎还未转过头,新娘已经先把甜蜜的吻送了过去。
新郎再一次被惊到,但感受最多的是幸福。
教堂内又是一阵笑声。
新娘不怕神明笑她太主动,因为这样的幸福,都是额外赚来的……
是上帝额外给了她一次可以重新爱的机会。
所以余生,她要好好的爱这个男人。
婚礼结束后,就在所有人都真诚的向一对新人送上祝福时,鲁明带着乔希和贺南佑的孩子来到了教堂内。
“贺总,这个女人和孩子现在要怎么办?”
他知道总裁不会为难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实在太蛇蝎心肠了,总裁不想为难她,她却总是想害总裁。
贺南齐平静的望着站在他不远处一脸决绝的乔希,回首两人的过往,他长吁了一口气:“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带着他的孩子,你们走吧。”
乔希冷笑一声:“这样就放过我了吗?听说你已经炸死了贺南佑,为什么不连我一起灭口呢,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岂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一个女人吗?如果你还想兴风作浪,那你可以继续,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贺南齐的视线落在孩子身上:“只是可怜了这孩子,没了父亲,有可能连母亲也要一起失去。”
小小的人儿,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诺诺的拽了拽母亲的裤脚,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妈妈……”
这是乔希第二次被他唤作妈妈,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突然开始软榻。
她的心理变化贺南齐尽收眼底。
不是敷衍也不是套路,而是真诚的说:“乔希,我放过你,不是因为我是个多么慈悲的人,而是我本来就欠了你,当年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成为孤儿,我一直为我犯下的错误感到深深的自责,时间不会重新来过,上帝也不会给你推翻错误重新再来的机会,既然一切都发生了,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错误重新再来一次……”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孩子身子:“不要让这个孩子,也成了和你一样的孤儿,带着他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吧。”
“妈妈,我饿……”
乔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弯腰一把抱起了孩子,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堂。
最终也没在让她挫败的男人面前流下眼泪,维持了她最后的骄傲。
一年后。
早在几天以前,贺南齐就询问他的爱妻,准备如何度过两人的第一个周年结婚纪念日。
结果他的爱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一句:“沙漠过。”
这一年,掐指一算,去沙漠的次数不比跟她温存的次数少。
总裁大人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要不干脆移民到那里去。
当然,他在家里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地位,老婆大人说要去,那就必须得去。
无条件服从。
结婚纪念日的当天,两人撇下孩子,于傍晚时分抵达埃及首都开罗。
酒店贺南齐已经提前让助理预订好,十分浪漫的情调房,满屋子撒的都是玫瑰花,红酒烛光晚餐这种就更不必说。
他满怀期待的给他的爱妻准备着惊喜。
幻想着两人度过难忘又美好的一夜……
结果———
夜幕降临时,连酒店门都没踏进去,晚餐也只是在外面胡乱应付了一些,贺南齐就被顾槿妍拖去了沙漠。
当天为被,地为床,躺在热气还未消散的细软黄沙上,想着酒店准备的那些可能都要付诸东流,总裁大人不得不感慨……
人生啊,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妍妍,为啥要跑到这里来睡马路?你该知道,我其实已经准备了……”
“嘘——别说话。”
顾槿妍握住他的手,眼睛盯着头顶的上空,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只是看星星,那……”
他话没说完,这时粲然的夜空上,突然划过了无数的流星。
这是贺南齐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流星。
他惊讶的望向身边的女人,见她正虔诚的双手合十,一刹那,他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要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过结婚纪念日。
等到流星陨落,她睁开眼睛时,他微笑着凑过去问:“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
“说不说?”
他翻身压到她身上。
“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如果你崇尚‘孟子’的话,那‘老子’也救不了你……”
咔嚓一声,伴随着衣物被撕裂的声音,一轮明月娇羞的躲进了云层……
贺南齐,我许的愿望是,终此一生,相伴到老。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个人,惊艳了时光,又温柔了岁月。
爱就是寻个相称的人虚度时光,在和顾槿妍一路走来的时光里,贺南齐逐渐从那个笑容很少,理智沉稳的冷血汉子变成一个温情脉脉,笑容开怀又懂得感恩生活的温润男神。
在他们的婚姻里,他保护好了她的喜好和情调,以及娇憨的小儿女情怀,她也回馈给了他安稳和沉静的幸福时光。
想来我们这一生,总会有一个人,会牵着你的手,将浓浓的爱意融入生命,倾其一世温柔,与你一起待霜染白发,陪你看细水长流。
正所谓——
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如此,牵我双手,倾世温柔。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全书完---
☆、番外之:一花一世界
三年了,周易再不是原来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
他沧桑了很多,心境也改变了很多,当年韩千喜一走了之,他没有去找过,但一些裂纹还是在心底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痕迹。
他开始失眠,因为有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他打过她的电话,给她发过微信,但她换掉了她所有可以联系到的方式。
这也成了日后周易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不能理解,她为何要做得如此决绝?
他扪心自问,他是爱她的,可女人的内心世界,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他是个自负的男人,也有他自己的骄傲,纵然心中愁肠百结,他还是选择,尊重了她的选择。
如果她的选择是离开他。
那么他再不舍,也会接受,从此相忘于江湖。
在她离开后的第一年,他是在颓废中度过的,保持着他从前的状态,觉得女人嘛,有什么不一样。
于是他试着跟不同的女孩交往,可最后都无疾而终,他也终于明白,有些感觉,替代不了。
她离开后的第二年,他还是浑浑噩噩的过着他的日子,每天忙忙碌碌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将更多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在事业中找存在感,心中对于爱情已经没有太多的希冀和幻想。
因为那些女人,走肾容易,走心太难。
到了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周易彻彻底底的变了,就连他的几个哥们,都说他转性了,以前几个人里面,最长情的人是他,现在,变成了最薄情的人,他对女人,已经到了不屑一顾的程度。
他依然是最璀璨耀眼的钻石王老五,依然有很多女人想要靠近他,可他却已经没有了一颗想要爱人的心。
在他的心底里,三年了,始终盘旋着一道浅浅的身影。
他不是没有抱过希望,也许她会回来,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希冀如同绚丽的泡沫挨个破灭了。
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消失了的东西,它就永远的不见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却偏还要留下一根细而尖的针,一直插在你心头,一直拔不去,它想让你疼,你就得疼。
周易收到了顾槿妍和贺南齐二胎的满月酒喜帖,两个人又添了个女儿,他其实挺羡慕的。
吃满月酒的这天,他独自一人过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久违的她。
比起他的意外,韩千喜其实想过他可能会来,毕竟满月酒的主人是她俩共同的朋友,三年前顾槿妍的婚礼她已经缺席了,这次顾槿妍喜添千金,她总不能又为了躲他,再次缺席了她好朋友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周易有些喘不了气,因为心里没有任何准备,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有种无处遁形的紧张。
逃避不是最终解决办法,他只能佯装镇定的走过去,傲娇地跟她打招呼:“嗨,这么巧,好久不见啊,前任。”
呵,前任。
韩千喜在心里自我解嘲的哼笑了声:“恩,好久不见。”
周易稳了稳心神,努力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看出了他如今心境的狼狈:“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韩千喜不卑不亢的回答。
好似两人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只是一般的老友叙旧而已。
气氛有些僵硬,两人俱都沉默下来。
远处正在招待宾客的贺南齐看到了两人,拱了拱身旁的妻子,顾槿妍乍一看周易又去招惹韩千喜,顿时火冒三丈的就要冲过去,被贺南齐给拦住了。
他朝她摇摇头,暗示她不要干涉。
这几年周易是什么样子,他其实也是了解的。
顾槿妍呼了口气,恶狠狠的朝周易的方向瞪了一眼,继续去招待宾客了。
“结婚了吗?”
周易盯着一只桌腿,佯装不经意问。
“恩,结了。”
周易心咯噔一声,还没消化掉这个让他难以承受的消息,听她又来一句:“孩子也有了。”
猛地将头扭向她,原本想要装的不在意再也装不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呢?”
比起他刻意伪装出来的潇洒,韩千喜才是真的云淡风轻,她问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丝毫波澜都没有。
“我……也挺好的。”
周易不敢看她的眼睛,到了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无处遁形。
“当年……”
他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要一走了之,可话到嘴边,想到人家如今都已经结婚生子,再问这些又有何意义,遂将心头的阴霾一挥,他转了话锋:“这里挺闷的,我出去透透气。”
顾槿妍来到韩千喜面前,瞥了眼周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努了努嘴:“他跟你讲什么了?”
“问我结婚了没有。”
“你怎么说?”
“结了。”
“不会告诉他孩子也有了吧?”
“恩。”
“说孩子是他的了吗?”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明明就没结婚,带着个孩子,就没想过跟他复合?”
韩千喜瞪大眼:“我为什么要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这怎么就匪夷所思了?其实周易以前是挺混的一个人,但是这两年他真变了,你反正是不知道,我跟贺南齐经常跟他聚一起,我是了解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不是以前的他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你也别太执拗,人哪有不犯错的,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该考虑一下破镜重圆的事,毕竟,你们现在男未婚,女未嫁。”
“你说的意思,好像没有他,我的日子就没法过了,那这几年,我不也过来了?”
“虽然过来了,但你过得很辛苦,一个人带着孩子,总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好。”
“所以你的意思,我这个苦情的单亲妈妈就必须要他来拯救?”
“是没有依靠的灰姑娘需要王子的拯救。”
呵。
韩千喜嘲讽一笑:“是谁规定了灰姑娘必须被王子拯救?没有问过灰姑娘愿不愿意,也没有人问过她需不需要?好像只要她的脚合适的穿上了水晶鞋,就理该感激涕零的跟王子回宫,然后永远在幸福中诚惶诚恐!”
顾槿妍见她态度如此坚定,知道她心中的伤痕仍未痊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去招呼客人了。
满月酒结束,韩千喜正要离开,周易来到她身旁:“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如今已经不在晋城,不顺路。”
“W市也不远,送你一样的。”
他知道她离开晋城后,一定是回了老家,也知道这次分别后,两人可能再没机会相见。
“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必,我车票已经买好。”
韩千喜最终还是走了,周易有些颓废的找了个无人的包厢独自喝闷酒,顾槿妍正巧从旁边经过,探头望里一望,确定是周易没错,她走了进去,“这干嘛呢?人都走了,这借酒浇愁给谁看呢?”
“顾槿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槿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诚心实意回答他:“有些问题,与其问别人,不如自己去找答案。”
“我该到哪里去找?”
“你去哪里找呢我是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确信,你呆在这个地方,永远不肯向她靠近,你就永远找不到答案。”
那天中午,周易后来醉得一塌糊涂。
半夜醒来,他就回想顾槿妍跟他说的话,想破了脑袋,终于悟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周易时隔三年,第一次来到她所在的城市,只是想来看她过得好不好。
还有顾槿妍指点的,他想要寻找的答案。
费了些功夫,找到了她居住的小区,坐在车里,看着前方那一幢半新不旧的楼房,周易有些气恼,离开他以为,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这明显是老式旧民房,电梯都没有的,上楼还得靠步行。
他就在车里坐了一天,直到傍晚,从后视镜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孩缓缓朝小区内走来。
女人显然没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按了声喇叭。
韩千喜被吓了一跳,本能的侧过头,居然透过一扇半开的车窗,看到了坐在车里面的周易。
那一瞬间,她惊慌的一下子把孩子藏到了身后。
她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周易的怀疑,他推开车门缓缓下车,径直来到她面前,韩千喜目光闪躲,拖着身后的孩子往后退。
“你儿子?”
周易歪了个身,想看清孩子的面貌。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你太唐突了,我现在是结过婚的人,你这样贸然前来,非常容易让人误会!”
周易指了下身后的破旧楼房:“结了婚就住这里?”
韩千喜倔强的抿了抿唇,“新买的房子,还没搬进去。”
周易见她把身后的孩子藏那么紧,不解的问道:“你老藏着那孩子干什么?”
“我不想吓到孩子,你走吧!”
韩千喜急匆匆的拉着孩子的手,逃也似的从他身边越过去。
周易立在原地蹩眉:“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回到家锁好了门,韩千喜瘫倒在门边,三岁的儿子来到她身边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韩千喜强打起精神正色的告诉孩子:“嘟嘟,记住妈妈的话,如果那位叔叔问你有没有爸爸,你一定要说有。”
孩子不太理解为什么,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从这之后,韩千喜开始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周易又会毫无预兆的冒出来,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三年都不来找,偏偏这时候来了,莫非是自己上次去晋城,说的哪句话引起了他的怀疑?
这样想来,韩千喜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去了。
然而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周易再次来到W市,还是像上次一样坐在车里,只是这次没有把车子停在显眼的位置。
还是上次那个时间,他看到韩千喜一手提着菜,一手牵着孩子,母子两人愉快的聊着天往小区内走。
周易没有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进到楼房内。
他也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车里回忆着她们过往的种种。
天渐渐黑了,他其实是想等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子走进那座楼房,他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然而遗憾的是一直没等到,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看到韩千喜牵着孩子的手从楼里走了出来,两人像是去散步。
正面看到孩子的脸,周易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他有一瞬间的熟悉感……
为什么这个孩子,让他感到如此的熟悉?
他坐在车里呆若木鸡,半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下车,抓住一位跟韩千喜一前一后从楼里出来的大妈询问:“这位阿姨,刚刚那位姑娘,她结过婚了吗?”
大妈有些不明所以:“哪个姑娘?”
“就那个,牵着孩子手的那个,往那边去了。”
大妈回头望了一眼:“哦她呀,好像是没有吧,住我们这几年了,没见过有男人。”
“应该是未婚先孕。”
大妈临走前补充了一句。
周易再次石化。
这天晚上,周易没有回晋城,而是在W市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他必须要把一些事情弄清楚。
之后的一周,他每天都会到韩千喜居住的小区观察,而随着他观察的结果,他越来越笃定,她是向他撒了谎。
再也按捺不住,在一次韩千喜出来倒垃圾时,他将她拦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
韩千喜表情复杂。
但是她再复杂也复杂不过周易。
“你真结婚了?”
韩千喜心咯噔一声,甩开他抓着她的手,“这种事还能有假不成?”
“那为什么我没有见到你传说中的丈夫,你莫不是嫁了鬼了?我见到的都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他出差!”
“什么时候出差的?”
“昨天!”
“韩千喜,你撒谎,我在你楼下蹲点了一周了!”
韩千喜目瞪口呆。
“你为什么骗我?”
周易缓了语气,千喜努力保持镇定:“蹲点又怎么样?出差就是出差了,若没有丈夫,我哪来的孩子?”
“这孩子难道不是我的吗?”
“你想太多了!我们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韩千喜激动的嚷道,岂知她越是这样,周易越是怀疑。
“你知道,我若是想查的话,并不难……”
他的这句话震慑了韩千喜,因为她清楚,确实如此,他若是想查的话,并不难……
看来,自己最怕到底还是来了。
“你到底想怎样?”
她逐渐冷静。
“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结婚?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没有结婚又怎么样?孩子是你的又怎么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真相果然是这样。
虽然想过可能是这样的真相,但是听她亲口承认,周易还是五雷轰顶。
当年她留下一纸手术知情同意书,他是真的以为她把孩子打掉了,可现在突然让他知道,她不但没有打掉孩子还生下了他,这样的冲击一时半会真叫他接受不了。
“你既然生下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
“我为什么要回到你身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韩千喜撂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周易拉住她:“你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番外之:一叶一追寻
周易回到晋城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次W市之行,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从未想过,这个世上会有一个mini版的他存在。
他去找顾槿妍,问她是不是早就知情,顾槿妍回答他是,否则也不会叫他亲自去找答案。
而现在,他显然是找到答案了。
顾槿妍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想复合。
她说,若是为了责任,就不必了,但若为了爱,可以一试。
周易查到韩千喜近期有一个出差,他决定追到她出差的城市,然后跟她好好谈一谈。
韩千喜在酒店餐厅吃完晚饭回到房间,诧异的发现阳台居然坐个人。
当看清是周易后,她真的是无语至极,幸好她将阳台门锁了,不然他还不坐到她房里来?
开了阳台门,她气呼呼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怎么尽喜欢做这些跟踪、偷窥的勾当?”
“翻阳台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至于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韩千喜愣了一下,猛然想到,两人初遇的那晚,她心大睡死在浴缸里,就是他翻阳台将她给救了。
这样的回忆如今想起来,竟还叫人心口堵得慌。
“你喜欢坐那你就坐好了。”
她刚要关阳台门,周易用手挡住了:“千喜,我们谈谈吧。”
“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回去以后认真的反思了,槿妍已经将你离开的原因告诉了我,过去是我太混了,忽略了你的很多感受,我向你道歉,并向你保证,今后我会改,我们……和好吧?”
“如果是因为孩子,那没这个必要,我跟孩子现在过得挺好的,我觉得我们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韩千喜又要关阳台门。
周易仍用手挡着:“不是因为孩子,因为我爱你,不可以吗?我一直是个自负的人,即使是你走了那几年,我心里难过的要死,我也没想过回去找你,可现在我认命了,我不想否认,我一直爱着你。”
韩千喜的鼻头有些发酸,她死命咬着唇,盯着自己的鞋尖发了会呆,重新抬头时,语气坚定的告诉他:“不是所有的浪子都会回头,也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
“周易,各自安好,便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合上一扇门,终于把两个人的世界也隔开了。
韩千喜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无息的就流了出来。
有些人,近在咫尺,却是一生无缘。生命中,似乎总有一种承受不住的痛,有些遗憾,注定了要背负一辈子。
隔天清早,韩千喜醒时,周易已经走了,阳台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便签。
“我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强迫你什么,你不接受我复合的提议,我尊重,但我们仍然还可以是朋友,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握着那张便签,韩千喜怅然若失了很久。
要说她不后悔吗?其实并不是一点没有。
这几年,她也时常反思,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逐渐成熟了许多。
到底当年还是走的太过决然,未给彼此留一点退路。
现在想回头时,却也不敢了。
年轻时不敢赌的事情,年长后更是不敢赌……
韩千喜以为她跟周易就这样了,把话说清楚后,便也不会再有交集。
她还是跟孩子过着两个人相依为命的生活。
住在那幢不算破旧也不算很新的楼房里,只是最近,令她头痛的,走廊的吊灯坏了,跟物业反映了好几次,也没人来修。
她近来时常要加班,晚上回来的比较晚,孩子暂时放在父母那边,说起她未婚先孕的事,其实到现在父母还未能接受,只是孩子生也生了,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她忙的时候他们会替她照看,但为了不给他们添堵,多数时候她还是带着孩子住在外面。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到了楼梯门口,韩千喜提前将手机的灯光打看了,想着物业肯定还没派人来修灯,结果走到三楼时,惊喜的发现,吊灯不但修好了,似乎还比从前更亮了。
韩千喜当时压根没往别处想,直到第二天傍晚下班时,经过小区门口,看门的物业大叔喊住她:“你不是反映你们楼层的吊灯坏了吗?今天叫了电工来修,那灯明明是好的,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呀。”
韩千喜懵了:“那楼道的灯确实是坏了呀,不是你们修的吗?”
看门的物业大叔也懵了:“小姑娘拎不清,不跟你讲了。”
“……”
到底是谁拎不清的。
韩千喜再回到家时,瞅了眼楼顶上的吊灯,心里纳闷不已,不是物业叫人来修的,难道还是哪个好心的雷锋同志做了好事不留名?
不过这件小事还是很快被她淡忘了,直到又一天,她从幼儿园接完孩子,再从菜场买完菜回来,赫然在自己家的门口见到了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哪儿来的?”
她左瞅瞅右瞅瞅,着实想不起来自己有买过什么东西。
不过箱子既然放在她门口应该就是她的吧,韩千喜开了门,将箱子拖进屋,拆了箱子才发现,全是一些新鲜的进口水果,这真是神奇了,最近天气干燥,她还正想去买水果呢。
好奇的蹲在水果箱旁,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到周易的,但很快又被她推翻了,他这个人,不会买这种人间烟火的东西,他只会买一些无聊的奢侈品。
难道是爸妈送来的?
极有可能。
她虽然做了令他们失望的事,但到底是亲生女儿,背地里还是关心她的。
这么一想,赶紧喜滋滋的给父母打电话确认,结果电话挂了,她又愁眉苦脸了,爸妈告诉她,她想多了。
到底是谁放的呢?
这件事还没弄清楚,紧接着又来一件玄乎的事。
周五下午她下班,外面突然雷声大作,下起了滂沱大雨,韩千喜站在单位门口有些犯愁,早上出门还艳阳高照,这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
眼看着接孩子放学的时间就要到了,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雨出去,这时,一名十几岁左右中学生模样的男孩突然跑来将一把伞搁在了她腿边,连句话也没说,转身又撑着伞奔进了茫茫雨中。
韩千喜惊呆了……
这什么情况?
一望无际的雨幕中,她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一瞬间,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了然了。
从这之后,每隔三五天,她的门口总会送来一些潘多拉魔盒。
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喝的,有时候是用的。
这些东西送来的都有一些特征,那就是基本都是夜里,她在家的时候。
先是有人敲门,等到她去开门时,除了物品外,又没了人影。
掌握了规律,韩千喜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哪一天什么时间会响起敲门声。
周易今晚喝了些酒,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但还是扛着两袋大米来到了韩千喜的门口。
砰的一声,他将米放在地上,没有立即敲门,而是坐在米袋上,点了支烟。
他不是什么圣人,但现在却正做着圣事,他做这些也不是为了感动谁,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
这些都是他该做的,既然她不给机会,他只能自己找机会。
韩千喜瞧着墙上的钟,奇怪了,今晚怎么过了时间没有响起那神奇的敲门声?
她走到门口,将门一推,什么东西堵在了门口,低头一看,是两袋大米将门给堵了。
沉思了几秒,她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拎了几袋垃圾出来。
跨过大米,直接将门开着,她迈下了楼梯。
周易从四楼的楼梯口下来,知道韩千喜去倒垃圾了,想着这两袋大米她也难弄进去,既然门开着,就替她弄进去吧。
哪知刚没弯下腰,身后突然响起了她的声音:“你够了吧?这做雷锋还做上瘾了?”
周易脊背一僵,缓缓立过身,“你不是去倒垃圾了吗?”
“我要不是假意去倒垃圾,又怎么能逼你现出原形?”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僵持着。
“怎么,又是修灯,又是送吃送喝送伞,还从不留名,古有神话田螺姑娘,莫不是你也想扮演现代版的田螺王子?”
周易无处遁形。
韩千喜将垃圾放在门口,跨过米袋:“进来吧。”
周易替她将米扛进了屋里,韩千喜倒了杯热茶给他:“其实你不必做这些的……”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做这些,我心里反而踏实。”
“这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是曾经的我不会做的事,如今的我,你又知道是什么样?”
韩千喜沉默不语。
“孩子睡了吗?”
“恩。”
“那……要不你也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
韩千喜将周易送出了门外,轻轻阖上了门。
她没有马上走开,而是靠在门边,红了眼眶,原来过去这么久,她还是爱这个男人,可她却不能将他留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送走。
而在门的另一边,孰不知,男人也没走,和她一样,靠在墙边,透过楼道的窗户,望着窗外的明月。
男人颓废的想,人的一生,有时候,稀里糊涂的,或许就结束了。
爱着的人,和睡在身边的人,不是同一个,这是常有的事。把爱她的话,说给别的人听,这是常有的事。想着将来,计划着将来,但将来永远都不会出现,这也是常有的事。
几年前追求完美,几近苛刻,几年后才发现,原来当初最不完美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嘎吱一声,房门突然被打开。
韩千喜惊讶周易居然没走。
周易也惊讶韩千喜居然会在意他有没有走。
像是泄露了什么不该泄露的情绪,韩千喜慌不择路的想要再把门关上,赶紧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可周易已经不再给她这样的机会,他一把拉住韩千喜的手,人就跟着闪进去,随手关了房门,将她抵在墙壁上。
思念的吻落了下来。
韩千喜几乎要被他激烈的吻弄到窒息,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指掐着他的臂膀,想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
“你知道吗?我曾揣着多少的期盼去试着遇见你,那就像是一个孤独而又荒唐的梦,我携着满腔孤勇,在黑夜里奔走逃亡,可遗憾的是,最后我们还是过着各自的日子,互不相干。”
“而在那无数个睡不着的晚上,我也总是习惯性的去闭上眼睛,安静的想念一张脸,原以为在我心里,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想念,或许就够了,可是我错了,仅仅是这样,并不够……”
“遇见你以后,我改变了我很多原则,我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我,以前的我孑然一身,现在,却心怀牵挂。”
“千喜,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对方了好吗?你明明还爱着我,而我也没有忘记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我会感恩命运把你重新送回到我身边,我也绝不会再让错过这种事情发生,从今往后,你和信仰,我都会誓死守护。”
韩千喜心中固守的最后一道城墙被瓦解了,她无法再推开面前这个男人……
除了拥抱他。
窗外落雨了。
倾盆大雨。
这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很快又陷入了寂静无声。
周易吻着韩千喜,暧昧的温度传递,他的唇受到她体温的影响,终于也温热起来。他深情的吻她,在这个暴雨初歇的深夜里……
相爱的人,你不需要赢了距离,赢了时间,赢了信任。其实,你只需要赢了自己,在困难和压力面前,告诉自己,我们会幸福,会白头偕老。
最好的爱情就是余生有你,我便足矣。
人生,不过是一辆开往尽头的列车,愿有人站在秋天的站台,与你共赴温暖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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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喜与周易的故事,到此完结,感谢大家一直对两位的关注。
接受祝福,拒绝抨击。
☆、番外之:一曲一长叹
顾槿妍接到黄启禾的电话,是在她和贺南齐结婚的第三年。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她偶尔也会想起他,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结婚了没有?不敢联系也是因为心里有愧,毕竟在她年少失去记忆时,曾经许下过那样一个她根本无法兑现的承诺。
倘若他结婚了还好,若是没结婚,她又该如何?
她就抱着这种鸵鸟心态,一直忽略着这个人的存在,直到他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黄启禾约她出来见个面,没说什么事。
顾槿妍如约而至,他约的是一家很宁静的咖啡厅,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几年未见,他的五官未变,但眼神却明显沧桑了。
看着那样沧桑的眼神,顾槿妍心里有些难过,他应该也不小了。
“对不起,同在一个城市,这几年,我却从未联系过你……”
她由衷道歉。
黄启禾笑笑:“没关系,我不也没联系过你。”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片刻的沉静,黄启禾又道:“我不联系你,是知道你过得很好,我不想打扰你。”
他越是这样,顾槿妍心里越是不好受。
“你呢?你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虽然不想问,但还是问了出来,心中有一个希冀的答案,却最终落空。
“没有,还是一个人。”
黄启禾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杯子落下时又说了句:“一个人也挺好。”
“黄大哥,我其实真的很抱歉,我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我若早知道……”
“槿妍,你不必自责,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个人的问题,你要知道,一个人久不结婚,就不想结了。”
“可你还年轻,你总不能就这样……”
“我不年轻了,我马上三十五了。”
“不管你多大,也要找个人相伴左右,余生那么长,为何要将就?”
黄启禾笑了下,点点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顾槿妍睨了眼窗外,这是个阴霾的天气,到处雾蒙蒙的,天空像一张失去了颜色的旧幕布。
“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
黄启禾说完,盯着她的面庞认真端详,顾槿妍被他看的有些紧张,也有些窘迫……
“你还是和我初见时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时光篡改了很多人,却唯独遗忘了你。”
安安静静的下午,他们就那样祥和安稳的坐着。
暮色快要来临时,黄启禾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他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槿妍,我可以替你拍张照吗?”
顾槿妍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摆了个pose,让黄启禾替她拍。
黄启禾这一去洗手间去了很久,直到一名服务生走来,将一张天蓝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小姐,这是刚才与您同桌的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顾槿妍恍恍惚惚的接过:“他人呢?”
“那位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
她赶紧将信封打开,抽出一张白色信纸,看到了黄启禾给她留的信——
“槿妍,首先很抱歉,我的不辞而别。”
“来这个城市快十年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支撑到现在,也许我早该走了,可我还是固执的留到了今天。”
“我不否认,当初是为了一个承诺而来,而来到这里之后,我才逐渐明白,那个承诺,它早不可能兑现。”
“问我心里有怨恨吗?没有的。问我心里有遗憾吗?有的。我在这个城市替无数人设计了家,却最终未能构造出属于我们的世界。这便是我最大的遗憾。”
“你问我为什么不结婚?从前我总是敷衍回答,时至今日,我才敢掏出肺腑之言,我不结婚,正如钱钟书所说: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见你之后,结婚这事,我没想过和别人。”
“如今这些话,只有到离别的时候,我才有勇气说出来,我没有勇气和你说再见,但我终于有勇气,向你敞开我的心怀。”
“为了一个承诺,我来到这里,为了结束一个承诺,我选择离开。”
“未来的日子,愿你一切都好,再见了,My girl(我的女孩)。”
一封不算很长的信,顾槿妍是流着眼泪看完的,她的视线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的城市,那个孤单又坚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只能对着流动的空气轻轻的说一声——
“愿你一切都好,My eldest gentleman(我的绅士大哥)。”
☆、番外之:一生为一人
妍齐夫妇婚后生活片断一——
晋城最近靠西岸的海开发成了一个旅游度假区,原本荒寂的海边经过半年时间的打造,俨然成了中国版的‘马尔代夫。’
开业的当天,顾槿妍就约了韩千喜喜滋滋的一道去,两人玩的那叫一个开心,不但吃到了各种从全世界各地运来的美食,还大饱眼福的看到了一波又一波秀着人鱼线的肌肉型美男。
从这之后,已经成了两个家族主妇的女人就成了这片海的常客。
贺南齐每天都很忙,忙的也没什么时间管到顾槿妍,近来纪官杰又请婚假携新婚妻子去度蜜月了,临时换了个助理,讲话秃嘴笨舌就算了,工作能力也是跟纪官杰相差十万八千里。
手下的人办事不力,身为领导的人自然就要辛苦很多。
刚结束一场会议,贺南齐正头痛经理们交上来的企划方案都让他不满意,那个临时天降大任的助理又咋咋呼呼的跑进来——
“贺总,贺总,不好了,太太在日月湾溺亡了!!”
“什么??”
贺南齐大惊失色的从椅上站起来。
助理吞了吞口水,忙又摇手:“不是,不是,我讲错了,是溺水了……”
“现在怎么样了?!”
贺南齐面色铁青的吼道。
“咳咳——没、没事了,经过现场救、救援人员的抢救,已经脱、脱离危险了……”
砰——
贺南齐将那一堆原本看着就头痛的企划方案向那个秃嘴笨舌的助理砸了过去:“溺水和溺亡你都分不清吗?你,给我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
手指点了他几下,一把扯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火冒三丈的出去了。
贺南齐赶到家时,顾槿妍已经被平安的运回,但还没缓过劲。
他看着躺在沙发上跟条死鱼一样翻白眼的女人, 真的是忍着颠覆乾坤的洪荒之力才没有家暴……
“老公,你回来了?你知道吗?今天咱俩差点就阴阳相隔,你就永远都见不到我了……”
“是那个没眼力见的发现了你?”
“咦,老公,你这啥意思?”
“我的意思,我根本不需要他见义勇为。”
“咦,老公,那你这是让我去死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挺好么?”
“咦,老公,你这到底啥意思啊?”
贺南齐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翻过身,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顾槿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韩千喜三天两头往那日月湾跑是为了看那些肌肉男?那么好看吗?恩,就真那么好看吗?”
某只大醋坛子将人一撂,威武雄壮的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一脱,衬衫一解,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肌,“家里没得给你看吗?你要天天吃里扒外,朝三暮四,恩?”
“切,一天看到晚,早就审美疲劳了。”
某女趴在沙发上,咬着手指甲,一脸不知悔改的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我说我知道错了,你给我报的游泳班,往后我一定好好学习。”
“我警告你,从今天开始,你再敢靠近那片海,不,是再敢靠近那片海五百米内的地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又是这一套,意见不合……就睡服!”
某女哼哼唧唧,心里各种不服气。
顾槿妍消停了几天,又开始怀念那片海,怀念那片海上的美男,她悄悄给韩千喜打电话:“有空吗?我们日月湾溜溜去?”
“你不是被禁足了吗?出得来嘛。”
“开玩笑,他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什么也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好啊,待会见。”
顾槿妍挂了电话,得意洋洋的上楼去换衣服,三令五申又怎么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她换好了衣服给贺南齐打电话:“老公,我店里下午有事,我去店里了哈。”
然后又给店里打了通电话,特别交代了一番,方才万无一失的出了门。
现在的她,婚姻生活很幸福,两个孩子,小团子和小辣椒,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事业也早已稳定,无需她再插手,贺南齐总是把她当个小女孩宠,宠得她没有任何烦恼和忧愁。
她的每一天,都是光鲜靓丽的。
她的每一天,也都是灿烂轻松的。
两个好朋友在海边碰面后,先是换好泳衣,跑到水里各种拍照,又跑到岸上吃东西,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累了,两人找了个太阳棚躺下,顾槿妍一边挑照片发朋友圈一边问旁边的好友:“千喜,你到日月湾来玩,你家周易不反对吗?”
“不反对啊,他说我玩的开心就好。”
“啧啧,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当年一定是瞎了眼……”
“可别这么说,你家贺先生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绝世好男人,想当年晋城有多少女人为他疯狂来着,可人家最后还不是挑中了你。”
“表相,都是表相,晋城的女人又知道我光鲜背后过的什么日子?”
那真是夜夜被狼欺啊。
“什么日子啊?”
顾槿妍一脸悲戚:“算了,不讲了,讲多了都是泪……”
韩千喜看她朋友圈已经发出来,随手点了个赞,挑了几张照片也发了个朋友圈。
“你家老公不是严令你不许到这里来,你还有恃无恐的发朋友圈,你就不怕他看到后马上来抓你回去啊?”
顾槿妍得瑟的哼哼笑两声:“怕什么,我已经防患未然,提前把他屏蔽了。”
她话落音,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店里的号码,她有种不详的预感,马上接听:“什么事?”
“妍姐,先前贺先生来过了,发现你不在,又走了……”
“多久以前的事?”
“半个多小时前……”
“这么久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顾槿妍腾一声从躺椅上跳起来,还没等到对方回复,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只见贺南齐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人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面前,一张脸冷的跟冰雕似的,她心虚的挂了电话,皮笑肉不笑问道:“老公,你、你咋找来的啊?”
“槿妍,是我对不住你,你把他屏蔽了,可是我、我好像忘了屏蔽……”
“韩千喜!!!”
顾槿妍被贺南齐扛到肩上,一脸了无生趣的被拖走了。
夜里,被蹂躏的凄惨无比的顾槿妍披头散发给韩千喜发了条信息过去,两个字——友尽。
日月湾再也去不成了,因为某个大醋坛子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中国版马尔代夫又变成了海外版撒哈拉沙漠。
妍齐夫妇婚后生活片断二——
贺南齐晚上正在书房工作,顾槿妍猫手猫脚的进来了。
她蹲在他的书桌旁,把下巴搁在书桌上,两只手则是扒在桌沿,歪着头先是不说话。
认真工作的男人抬头瞄她一眼:“有事么?”
“没事……”
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老公你要加油了,昨天和千喜比老公我都输了。”
“怎么输了?”
男人随口问。
“船技不如人。”
贺南齐闻言转过头,“船技?”
“是的。”
“周易的船技能有多好?”
“肯定比你好啦。”她如数家珍,“人家前戏足、花样多、够温柔、够持久……”
“你说的这几样我是缺哪样了?”
“那谁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靠什么在这个家里翻身农奴把歌唱?”
“……!”
顾槿妍本来是想来给他添堵的,可貌似计划失败了,灰溜溜的正要离开,埋首工作的男人又质疑了句:“你整天跟韩千喜在一块就是聊这些?”
她马上义正言辞的否认:“当然不是!我们聊的都是高质量的话题!”
男人哼笑一声:“也对,你的高质量话题,一直都是这些。”
“…………!!”
妍齐夫妇婚后生活片断三——
转眼到了新的一年,今年是贺南齐的本命年,顾槿妍正犯愁本命年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好,无意中在某个网络论坛看到这样一段话:若在本命年替自己的老公或男友亲手织一件毛衣,将能换来老公或男友的一生顺遂。
下面还有网友留言:买的行不行?
当然不行,没意义!
请人代织行不行?
当然不行,没诚意!
这真是个好办法……可问题是,她不会织毛衣啊。
她给韩千喜发信息,将这个苦恼告诉她,问她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韩千喜刷刷地就给她发来了一堆鸡汤:“不会可以学啊!有志者事竟成!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
道理谁不懂?问题还是不会啊。
顾槿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勤学苦练,不就织毛衣嘛,她还不信就学不会了。
掐指一算,距离贺南齐生日还有一个月,时间上对于老手来说都比较紧张,更何况是她这个菜鸟新手了。
她没有耽误时间,打定主意后,就马上跑去买材料了,针、线、以及编织毛衣的教程。
最开始是真的很艰难,对于从来没有做过这些的一个从小就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她甚至连针都拿不稳,总觉得那细细的一根铁丝,拿在手里就要掉了。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九茴,同样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可九茴就特别会做这些,她不但会织各种衣服,还会做其它的手工制品,如果时间能够轮回的话,她一定会跟她好好学,可惜现在再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吸了吸鼻子,她挥去心头的忧伤,打开毛衣教程的第一页,开始认真的学习起来。
足足有十来天,顾槿妍没有任何成果出来,她一直在研究针法,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她认真钻研,总算是摸出了一些门道。
然而这时候,时间只有二十天了。
二十天织一件成年男子的毛衣,可能性大吗?
她不知道,但她愿意努力去试。
为了能在贺南齐生日的当天,将这份特殊的饱含了她深深祈愿的毛衣穿到他身上,顾槿妍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编织工作,织毛衣她是瞒着贺南齐的,所以贺南齐并不知道,她想等到生日那天的时候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白天还好,他去上班了,可晚上就比较麻烦,两人同床共枕,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将惊喜提前泄露出来。
为此,顾槿妍只能等贺南齐睡着之后,再偷偷起来,拿着半成品到客房里去织,经常一织就是半夜,有时候凌晨,最晚的一次天都要亮了。
她的技术还不是很熟练,织起来自然也不是很快,因为是第一次,又因为过度用功,她纤嫩的手指都磨出了水泡,但她还是仍然咬牙坚持着。
就在她的伟大工程即将竣工时,她的秘密还是被贺南齐提前发现了。
贺南齐夜里上洗手间,突然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的枕边人不见了,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她会去哪里?
贺南齐疑惑的披了件外套下床,卧室里里外外寻了一遍,又到外面去寻,看到一间客房的灯亮着,他徒步走了过去。
手指轻轻一推,从半掩的门缝里,他诧异的看到他的小妻子居然正在双手如飞的织着一件衣服,这一幕让他惊诧不已。
贺南齐推门走了进去:“妍妍,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槿妍被这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都脱落,她惊慌失措的想要把毛衣藏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贺南齐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指着她手里藏青色的毛衣。
顾槿妍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就承认:“你不是生日快到了吗?是我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贺南齐又感动又惊喜,蹲到她面前揉了把她的头发,哭笑不得道:“我生日你随便买个礼物意思下就行了,怎么会想起来亲手织毛衣?现在谁还做这种细致的针线活,都是直接买衣服了。”
“就是因为都是买的才没有意义啊,亲手织的是把感情也一并织了进去,何况,今年不是你本命年嘛……”
“本命年怎么了?”
“我听别人说,本命年送老公一件亲手织的毛衣,老公将会一生顺遂哦!”
贺南齐又笑了:“你这又是听谁的?傻瓜,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每天都是万事顺遂。”
“不管有没有凭据,既然我愿意相信,它就一定可以保你平安。”
顾槿妍喜滋滋的将毛衣举起来:“你看,还差一点袖头,我就成功了。”
贺南齐感动的无以复加,手掌轻抚那件柔软的毛衣:“我的妍妍真好,这件衣服我一定会穿一辈子。”
顾槿妍幸福的笑了。
贺南齐站起身:“好了,生日还有两天,明天再织吧,现在已经太晚了,跟我回去睡觉。”
他牵起她的手,她突然疼的嗷了一声,面前的男人眉头一蹩,赶紧抬起她的手去查看,这才看到她手指都已经磨的伤痕累累,那一瞬间,男人突然说不出话。
顾槿妍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其实我手不疼的,就是腿坐的有点麻,猛的站起来……”
唔——
捉襟见衬的谎言被他以吻封缄。
贺南齐吻了她的唇,又吻过她每一根受伤的手指,最后才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笃定道:“妍妍,I LOVE YOU。”
女子浅浅一笑,倾过身子快速的在他的唇上回吻了一下,甜甜回应:“I LOVE YOU。”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一花一世界,一生为一人。
☆、结文感言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从2018年的3月到2019年的1月,历时11个月,将近一年的时间,《曾想盛装嫁予你》终于结束了。
其实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写结文感言的习惯了,实在是这本书给了我太多的感慨。
这不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也不会是最后一本,却是我写的最难忘的一本。
为什么难忘?
因为经历了太多,也收获了太多。
从我发布第一章开始,我就收获了一大批热情的粉丝,你们热爱这本书,也热爱我,这是我最大的收获,像美丽可爱又善良的柠檬茶小姐,真的都不知道让我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才好,她细心的收集了所有我回复的评论,将它们装订成册,厚厚的一本寄给我,还用她的设计天赋,亲手绘制了一幅男女主角雨中漫步的景象,甚至连我文中的一个小情节,一首老歌,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她都能奇思妙想的编织出两条与歌词相对应的手链。
特别特别暖心的一位小仙女,在这里向你表达我深深的谢意,认识你真好。
还有一位从头到尾都很支持我拥护我,无时无刻不给我打气鼓励的薯片老师,她总是能给出很中肯的评价,也会给我很多建议,十一个月来不离不弃,在这里我也谢谢你,感谢缘分让我们相遇。
还有很多很多支持我的粉丝,像浅色系(文中千喜的原型)也是一位暖心又体贴的菇凉, wangqy689,真的是一位老铁杆了,跟了我好些年了,lingling-蜜桃一夏、Zhao暖暖、鲨鱼小丸子、衣袂飘飘、双鱼座-丹、小阿姨、薰衣草的等待、Caroline、我想看你、L.Z、孙大姐、阿媚等等很多读者,我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
大家都知道,写作很忙,所以作者基本都不会回复读者的留言,但是在我这里,无论再忙,我还是会挤出时间来一一回复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在用心评论,所以我也要用心对待。
再来谈谈我的经历。
一个月前,我摔断了手臂,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按照最初我给大家的承诺,是11月底结局,可是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生,导致我失信了,虽不是我的过错,我却心里万分歉意,因为这本书我本来就已经写的很慢,结局却又一拖再拖。
当我胳膊恢复的差不多后,当我开始想要好好努力的给大家写结局的时候,偏偏我又患上了严重的感冒,甚至在我给正文划上最后一个句号时,我还在发着高烧,我想不通一个故事的结局为何要如此的波澜起伏,但所幸最后,我还是给了它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一个创造了整本书灵魂的原著作者感到满意的结局。
结局了,意味着我们要跟所有的角色说再见了,我很久不写结文感言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即使是小说中的人物,我也会感到不舍,从我最初创造它,一整年的时间,即使它们是假的,也已经活在了我心里……
相信和我一样喜爱文中角色的你们,也是一样的感受。
在这本书里,我创造了敢爱敢恨的妍小姐,闷骚冷酷的贺先生,傲娇皮厚的蒋小哥,清风霁月的荣男神、多愁善感的黄大哥,令人心疼的九姑娘,还有一对有着真实经历的千喜和周易,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坏人。
无论他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都赋予了他们灵魂,在这个一年四季里,陪我们走到现在。
《曾想盛装嫁予你》其实就是一本腻味的言情小说,但其实它又不是一本言情小说,因为看完整本书的人应该知道,爱情虽是永恒的主题,但我所诠释的故事里,亲情、友情、人性、道义也是很重要的内容。
我不喜欢永远只写一些傻白甜的爱情,我更想向大家传递一些正能量。
回首写作的这几年,很庆幸我的初衷仍未变,言情小说世界浩如烟海,推陈出新实属艰难,但重复前人走过的路,也要踩出自己的脚印,此之谓创作。
所有的作者都会遇到瓶颈期,当然我也会,在瓶颈期的时候,我基本上没有在晚上12点以前睡过觉,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才思枯竭在电脑前……
我不会因为自己是一个老作者,就对自己有所松懈,相反的,我只会有更高的要求。
大家该知道,在今年4月的时候,因为对情节的不满,我一次性删掉了近七万字。
七万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之前一个月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最后,我写出了让我自己满意的文字。
我甚至在自己的文档末尾加上了这样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这本书成功了,请一定不要忘记,你付出了多少。——2018.4.22
这是我当时对自己的鼓励,也是我对自己寄予的厚望,今年11月的网易年会,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去参加,但在现场拍的照片中,当我看到《曾想盛装嫁予你》出现在年度人气榜单上时,我还是很欣慰,过去的一切付出终究都是值得的。
今天在写结文感言的时候,我又把《星空》回听了一遍,于是我的脑海里就又浮现了那个呆傻却无比善良的大男孩南越,以及他说的那句话:人流眼泪,是因为心受伤了,心受伤了吃颗糖就不疼了……
南越已经离开我们很久,我却还是时常会想到他。
文末的四个番外里,我写了千喜和周易,槿妍和南齐,以及最后一个人黄启禾,大家一定觉得很不满,为什么不写荣轩?不写蒋白安?其实若要写的话,每个人都可以有番外,只是有没有那个必要。
我思来想去,是没有那个必要的,就比如荣轩来说,他这一生,经历了凌寒和顾槿妍,他是不可能再去爱谁了,所以我不想因为一个刻意美好的结局,而去给他安排一个刻意生硬的对象。
至于千喜和周易,想必很多读者大概也知道,其实现实中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我之所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美好的结局,除了受当事人委托外,也是我个人的意愿,现实很残酷,唯有小说能弥补,这也是小说与现实的区别,小说可以有千万种结局,但现实的结局,就只能有一种。
最后,感谢一路陪伴我,支持我的大家,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也真的真的非常开心认识你们。
我知道你们都很期待我的下一个新故事,但是很抱歉,因为一些其它的计划和安排,沐沐暂时不会开新书了。
你们也不要感到失落和难过,因为我说的只是暂时,我还会回来的,只是时间上不能确定而已。
《曾想盛装嫁予你》还存在着诸多的不足,谢谢你们的包容,未来我会继续努力。
文中结尾有这样一句话: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个人,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预祝我亲爱的你们,都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惊艳了你们的时光,温柔了你们的岁月。
最后的最后,让我们一起道别。
江湖路远,愿我们有缘再见。
——2019年1月5日晚
凌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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