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正文完
书名:总觉得暗恋对象喜欢我 作者:笑白竹
第41章 正文完
过了两天, 易西青和孟杉年去学校领成绩单。
徐佳佳考得也不错,至少正常发挥,她父母建议她留在省里,于是她们此后便要天南地北的分开,感伤
和不舍自然有, 但更多的还是考后得偿所愿的兴奋和释放感。
徐佳佳拉着她,交换写同学录。
孟杉年祝福还没写完, 便听见外头喊“班班,有人找!”,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发现是陈一彦。
孟杉年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询问其来意。
陈一彦似乎在犹豫,视线左顾右盼半天,孟杉年耐心等了半天, 见他始终一副踟蹰难言的模样,忍不住
开口:“你是要借钱吗?”
陈一彦:……一言难尽地看向她。
借着现在的状态, 他盯着孟杉年乌溜溜的眸子,突如其来:“孟杉年, 我、我喜欢你, 从小学开始, 一
直喜欢到现在。”
孟杉年一愣, 惊讶填满双眸, 但回神后,她还是干脆回道:“谢谢, 但是对不起。我只喜欢我男朋
友。”
陈一彦心底早就知道答案,说出来不过是图个痛快,然而真正从她嘴里听到这些,难过和沮丧还是难以
控制地从心底渐渐溢出。
孟杉年:“我能问个问题吗?”
陈一彦点头。
“你说你从小学就喜欢我,那为什么那时候天天欺负我?”老实说,孟杉年对他的告白简直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小声又问:“你是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陈一彦苦笑,她这是在给他递台阶?
“吸引注意力吧,小时候不懂事。”他既然决定说清楚,就不需要任何借口和理由,他拧着眉头,“看
来,我的喜欢很失败。”
孟杉年笑了下:“坦白说,我那段时间过得很痛苦。如果喜欢一个人,却把对方弄得很痛苦,确实很失
败。”
她笑得坦然,说得直白,但也意味着她对一切都早已释怀,并不记仇。
孟杉年说完,看他很难过的样子,安慰一句:“错过,是为了遇见对的。”
“大学开心。”她同他摆摆手,转过身回了教室。
陈一彦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缓了缓,调整表情,转身欲离开,却在拐角处见着他此刻最不想见的
人。
对方手抄兜里,屈着长腿,半倚着墙,见他过来,侧过脸,嘴角微弯,挑眉:“好看?哪里?你对好看
的定义也太廉价了。”
陈一彦一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易西青直起身,朝他走来,站定在他身侧,在他耳畔,用冰冷却极富质感的嗓音道:“那种死读书的书
呆子,居然也有人能喜欢上,该不该说你品味独特呢?”
陈一彦侧脸看他,面上做不出任何表情:“你特地来嘲讽我?”
将第一次交锋时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记住,且如数返还,呵!这种小鸡肚肠、没风度的家伙,孟杉年究竟
看上他什么?!
易西青唇角的笑意更深:“怎么会?有你的愚蠢,才有我的轻松。虽然没必要感激你,但又为何要讥嘲
呢?”
“更何况,你也配?”他的笑意很柔和,但眼底却冷若冰霜。
陈一彦气得不轻,半响没说出话来。
他原先是要快步离开,然后独自疗伤。现在,大概是被易西青气出内伤,都伤心不起来了,反倒是释怀
了好些。
归根到底,一切咎由自取。
气到平心静气的他回头又看了眼孟杉年,忍不住说:“她小时候很可爱,白白.粉粉,戴个小红帽,像是
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他终于承认她可爱,在彻底错过她的这一天。
“很可惜,我遇见她太晚,见不着。”易西青也望着教室里的孟杉年,眸中漾起些许暖意,而后神色一
冷,扭过头看陈一彦,似乎在真情实感地替他惋惜,“不过,你更可惜。来得那么早,还不如晚到近十年的
我,好惨。”
被插了无数刀的陈一彦:……
易西青一本正经地继续:“你从不曾拥有她过去的可爱,但我却拥有她的现在和全部的未来,这么想想
看,好像我比你幸运了一点,喔?”
陈一彦憋住喉咙处的血沫,微笑,故作云淡风轻地点头:“对,祝你们幸福。”
易西青坦然受之:“谢谢。”
心安理得受完情敌祝福的易西青,转身就去找孟杉年,秒速换脸,委屈巴巴,撒娇:“现在很难过。”
孟杉年:“怎么啦?”
易西青俯下身,轻碰下她的唇角,可怜兮兮:“我们不是青梅竹马。”
孟杉年双手飞快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看了一圈教室,幸好现在人不多,一半去找高一老同学,一半还
在在办公室和老师谈话,空落落的教室只余零星几个人。
即便如此,她还是像鸵鸟一般,抱着字典,迅速蹲下身。
易西青被她逗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他的肩膀被后面人拍了下,于是转头去看,还未和对方聊上几句,便瞧见他眼中吃惊的神色,易西青似
有所悟,回头看的同时,脖颈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搂住,嘴唇触摸到一片柔软和温热。
孟杉年站在新华字典上,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勾住他,猛地亲了他一口:“不难过,我喜欢你呀,只喜
欢你。”
周围似乎响起了尖锐的口哨声,和起哄欢呼。
易西青却什么也听不进,眼前只余她黑珍珠般的眼眸,圆溜溜,亮闪闪的。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下字典。
孟杉年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那么羞涩,却还是仰着脑袋,笑眯眯地凝视他。
易西青轻笑一声,他能应付各式各样的人,却自始至终招架不住她。
太甜了!
果然,撒娇男人最好命。
*
从学校出来后,因为父亲已回桐城,易西青没急着回家,呆在孟杉年那里,问她:“有你小时候照片
吗?”
孟杉年:“不多,都在老家,小时候没人帮我拍照。”
易西青怜惜地抚摸她已蓄长的头发,为了转移话题,将之前和陈一彦的后半部分对话复述给她听。
说完,他冲她眨眨眼:“是不是有点儿坏?”
孟杉年笑,点点头,然后说:“不过,你这个想法我也有。”
两个人边聊,边进厨房,易西青问:“什么?”
“你喝橙汁还是西瓜汁?”他又问。
“西瓜汁。”孟杉年先回了要喝的。
易西青切完水果,边榨汁,边侧脸又问:“什么想法?”
孟杉年扬起下巴:“我做不了你第一个人喜欢的异性,那就做你最爱的。”
易西青眉峰轻挑:“不妨都做。”
孟杉年惊了片刻:“……我是你……初恋?”
易西青抿嘴,将果汁杯放她手心:“先喝。”
孟杉年果断一口闷,而后凑到他面前,仰起脸,缠着他:“我是你初恋?真的呀!”
易西青轻笑一声,弯腰将她一下子打横抱起:“我很冤欸,你冤枉我这么久,我总要索取一点儿补偿
吧。”
孟杉年眉开眼笑,踢腿:“什么,放我下来喂喂喂!”
易西青将她抵进沙发,亲亲密密地索取一番补偿后,笑嚷着某人软下来,只余轻哼……
笑闹半响后,他们排排坐在茶几边,孟杉年兴致勃勃地翻看同学录,易西青则兴致浓郁地盯着孟杉年。
“柏老师的留言。”孟杉年轻拍身边人的手臂。
易西青顺她的意,倾身凑过去,两人看着那熟悉的字迹,顿时都愣了下,片刻后又相视一笑。
彼端的柏龄,坐在制冷效果极好的办公室,看今年班里的高考成绩,不由地也想起了他们。
彼时,他问孟杉年,知不知道早恋是在毁了她自己,易西青再怎么优秀,也比不上自己的成绩足够好
看。
孟杉年不赞同地望着他,声音很软,却很坚定:“老师,他不是拉我下去的因素,相反,因为喜欢他,
我才更有勇气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问易西青,有多喜欢她,为何不为对方考虑,假使现在成绩大降是他,那会不会后悔,青春期懵懂的
喜欢,真的比前途还重要吗?
易西青一贯的冷静:“大概是这一秒,比前一秒多一点,只一点点,这样的喜欢。”
……
孟杉年家客厅的窗户大敞着,有风吹拂而来,浅色的窗帘翩跹起舞,似乎还吹动了茶几上浮着墨香的纸
张,白色的纸面上是墨色的字迹:
“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终成眷属。——柏龄赠”
作者有话要说:
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普天下有情人的都成 了眷属。——《西厢记》
高中篇结束
【请假】:3.30日需在家加班,来不及码字,明天双更奉上,非常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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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宠你到时光尽头[娱乐圈]》,如果喜欢,可以进入专栏收藏,感激不尽,熊抱~
文案一:
季苏木出道五年,却已包揽华语电影三大奖、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男配。
某日受采访,记者询问:为何从不接演男主?
据悉更有知名大导三顾茅庐,请其出演,皆拒。
季苏木面孔冷峻:我太太爱吃醋。
记者:……【尴尬,打哈哈】原来季老师已婚,作为您生命中唯一的女主角,季太太真是拯救了银河系。
又问:往常拍摄期,季太太会来探班吗?
季苏木神色自若:她已去世五年。
记者:……
文案二:
《亲爱的爸爸》复播以来,广大观众有俩大疑问:
1.我书读得少,别拿亲身父子来骗我!禾禾简直是季苏木缩小版,你跟我说他们只是实习父子?!
2.点开亲子真人秀《亲爱的爸爸》……为何看的却是《大型屠狗现场》,救命!
小剧场:
小冰山禾禾领着导演姐姐、摄像叔叔,拧开化妆间的门,然后……对着屋内缱绻缠绵的场景,集体僵化。
唯独禾禾面色不改,抬眸看了一眼将妈妈抱于腿上的季苏木,点点头,沉稳地带上门。
奶团子般的小宝贝抬起头:“请早点儿习惯,苏木爸爸说,妈妈是他的情难自控。”
导演&摄像:……
***
“你等很久了吧。”
“所以…请你以余生作赔。”
***
甜
非破镜重圆,算久别重逢
本文又名《季太太诈尸记》
番外:大学篇(1)
孟杉年和易西青暑期去周边城市玩了一通。转眼到了八月中旬, 大概是因为法大军训时间在大二,因而
菁大开学比法大早半个月,,易西青不得不提前动身去菁城。
他考虑过带孟杉年一起走,但一方面他一到校就会被拉去西郊军营, 虽说母亲在菁城有房产,但他并乐
意送孟杉年去单独住, 另一方面他试探性问过,孟杉年自己也不愿意。
易西青离开前最后两天, 他们呆在客厅看碟。
电影很好看,名副其实的怦然心动,片尾曲响起时,孟杉年还陷在一种由影片带来的纯粹的、柔和的、
温暖的情绪之中。
易西青望着她沉迷的神情,好笑道:“很好看?”
孟杉年侧过脸来, 重重地点头:“嗯,非常喜欢朱莉, 也很喜欢朱莉的家庭,尤其是她爸爸。”
“易西青, 你知道吗, 电影里这句原声台词, ”孟杉年复述一遍英文台词, “有一版很美的翻译。”
“有人住高楼, 有人处深沟,
有个人光万丈, 有人一身锈,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只有。”
“是不是很美?”孟杉年眨巴着眼望着他。
易西青笑:“是,那布莱斯呢?”
孟杉年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闻言,手肘支着大腿,手心托腮:“成长型人物,也很可爱啊,不过……我
更喜欢你,你呢?”
易西青被她调皮的wink逗得嘴角的笑意更深,顺着她的思路,挑眉道:“我只喜欢你。”
孟杉年瞬间笑倒在他怀里。
因为孟杉年喜欢,电影又被重放一遍,这回看至一半,易西青右肩微沉,他低头看去——孟杉年靠在他
肩上,闭着眼眸,呼吸轻缓规律,竟然睡着了。
她的睡颜总能令他的内心很柔软,长长的眼睫顺势搭在眼睑下,无端端令他想起,幼时奶奶用蓬松的棉
花缝制的、陪他午睡的胖娃娃。
易西青无声地笑,将电影音量关闭。
八月暑气正浓,屋内却凉爽宜人,电影默放了一遍又一遍,又回到了男女主初相识的场景——七岁的朱
莉对布莱斯那双蓝色迷人会说话的眼眸一见钟情……
易西青却没有看电影,只是动作轻微地垂眸看向某人,他已经很久没回想过过去了,此时却忆起初见她
的模样。
无论是应知还是李东咚,似乎都认为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唯独当时的易西青心里明白,并不是。最初的最初,他对她的感情,应当是充满侵略性和目的性的占
有,大概又因为良心未泯,因而表现出为情所困、所失控的焦虑和痛苦。
他原先是很确定这一点的,然而现在再回忆,又不太确定了。
因为时隔三年,他竟然犹记得她当时穿着什么样式的纯白短袖、浅咖色的休闲裤;也记得清清楚楚她的
运动鞋是黑白相间的,被人扯断裂的头绳是黑色的,背着的书包是正红色的;甚至记得她揍人是先出的左腿
还是右腿;更记得初见时,她微微下垂的小狗眼,瞳仁黑亮,水汪汪,异常戳心窝……
他虽然记性好,但向来不爱关注这些细枝末节,更别提记下。
难不成他潜意识的确是对她一见倾心?
易西青被自己的一连串如同少女般的心思搅弄得眉眼弯弯。
或许吧,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伸手拨开孟杉年垂下的几缕发丝,抚了抚她柔软的面颊:
反正,你在身边就好。
*
送走易西青没多久,就轮到孟杉年自己出发了。
机票是易西青提前定的,孟杉年下了飞机,没听他的打的,因为她发现机场大巴更方便。
一个小时不到,进了法大正门。先去主楼报道,领了各种守则单子,在被告知宿舍楼号后,学姐朝前排
几位男生喊:“来个人送小学妹去宿舍。”
孟杉年连忙摆手:“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有一个高个子从课桌内跳出来,笑嘻嘻:“学妹别这么客气嘛,以后都是一家人。”
学姐学长们也纷纷应和道。
孟杉年是真能一个人搞定,不然才不会放易西青先走。但见状,也不好再拒绝,毕竟一个院系的,太特
立独行,太高冷,也不太好。
孟杉年让出行李箱把手,客气道:“那麻烦学长了。”
法大校园不大,从北门主道拐个弯,右拐进入梧桐盛开的小道,道路两旁都是橙黄色的移动卡推销办理
点,学长曾陈热情的问了句:“需要办电话卡吗?可以等你。”
孟杉年:“没关系,我来的路上已经办好了。”
曾陈又介绍了些校园环境和任课老师,孟杉年因为提前预习和准备过课程内容,便顺势问了几个专业课
问题,以及绩点计算方式。
很快到了宿舍楼,因为孟杉年在三楼,而宿舍唯二的电梯正在为住高层的女生们排队服务,曾陈便开
口:“要不我替你拎上去吧。”
箱子还挺重,尤其是拎上台阶的时候,他都需要双手提着。
孟杉年礼貌地微笑:“我自己就好。”
毕竟宿舍里都是女生,家长也就算了,陌生男性还是别进的好,不方便。
另外,也确实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曾陈还要再说话,就见孟杉年单手轻轻松松提起行李箱,轻盈地跨了几级台阶,站到宿舍正门口。
曾陈:……闭上嘴。
萌妹合着是个大力士?
孟杉年正要刷卡进去,忽地想起还没感谢学长,于是又匆匆下阶梯,将背包里的饮料掏出来,客气
道:“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曾陈望着对方软糯的眉眼,原本都快歇了的心思又冒头,竭尽可能地露出帅气的笑:“见外了不是,小
学妹有联系方式吗?”
孟杉年一愣。
曾陈解释:“沟通一下学习方面嘛,以后不懂的尽管问我,我比你大一级,总归是有点儿帮助的吧?”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杉年也不好再拒绝,就给了自己的微信号。
到底没给手机号。
曾陈见好就收,笑着挥手离开。
孟杉年上楼的时候,偶遇一位小胖妞,两手艰难地拖着两个巨型行李箱,别人都是都是拎箱子,她是拔
拉箱子。
孟杉年见她脸涨得通红,额头都是汗珠子,忍不住停下来:“同学,我帮你吧?”
小胖妞扫她一眼,喘着气:“妹妹,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提得动哟!”
小胳膊小腿的孟杉年把自己箱子的拉杆抽开,像背单肩包似的背上,再左右手各一只巨型箱,边上楼,
边脸不红气不喘道:“你宿舍门号多少?”
小胖妞目瞪口呆好半响,回过神来,忙跑上去回道:“313。”
孟杉年笑:“好巧。”
小胖妞没在意这句话,只顾着胆战心惊地望着又背又提的孟杉年:“要不你放下一只,我自己慢慢来,
你胳膊受不受得了哇?”
孟杉年笑眯眯:“没事儿,其实你箱子就看着大,还没我的重呢!”
两人边说话,边上楼,很快就到了,期间小胖妞已得知孟杉年是她舍友,两个人都挺开心,简直是缘分
中的缘分。
去临时层管那里领了被子、钥匙等,两个人进了宿舍门。
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宿舍没人,但她们应该不是第一个到的,几个床铺都整理好了。
孟杉年和妞妞——小胖妞的小名,约定好先稍稍整理一下,然后再去充值一卡通,最后趁早去附近购买
生活用品。
她俩号码一个六一个四,恰好是相邻的下铺。
俩人正跪在床板上系蚊帐呢,门口忽地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这地方能住人吗?六人间,我的天,这年头猪都不会住这么挤!”
连猪都不如的孟杉年和妞妞这两位隔着纱帐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沉默。
“你看看你看看,连独卫都没有,洗手间一层共享两个,浴室还是楼下大澡堂,我不要住!就不要
住!”
女声由近及远,如同视察的女王扬着高傲的白颈,浏览了一圈。
“小祖宗,你先住着吧。先住一学期,实在不行,让你爸再想办法。”
孟杉年因为熟悉的称呼,习惯性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说话的这位看着年长些,应该是女生的母亲,比起
白天鹅一样满身名牌的女孩,妈妈要朴素许多。
孟杉年也就瞅了一眼,很快,注意力就回到眼前的打结事业中,一心两用,一边动手,一边自我反省。
难道平常她对易西青的态度……也是这么骄纵的?
所以他才喜欢唤她“小祖宗”。
这可不好。
“住什么住,洗衣机都没有,要我手洗啊!”那位小祖宗又开口,似乎还摔下柜门。
“有洗衣机,在楼下,夏装两元一桶,冬装五元。”
妞妞好心提醒了一句,却被对方翻了白眼,于是她越说声音越小。
“对对对,妍妍听这位小同学说的,有洗衣机的嘛,你看人家都自己动手收拾,父母都没来帮忙。”白
天鹅妈妈劝道。
“对什么对!泽信都说了,让我直接去住紫荆苑,就你们事多,不同意!”
“林妍妍!你像话吗!”一直保持缄默的白天鹅爸爸发火,拍桌,“你这是谈恋爱,还是——”
到底是顾忌女儿,没继续说下去。
孟杉年见状不好,同他们稍稍打了声招呼,拉妞妞出门购买物资。
妞妞显然没反应过来,还感叹道:“她居然谈恋爱了,谈恋爱还能考上我们学校,长得漂亮果然人生赢
家啊,我们什么时候能脱单啊?!”
孟杉年歪头:“我们?”
妞妞愣了一会儿,惊讶:“年年,你不要说你也有男朋友!”
孟杉年眼睛弯得特可爱:“对啊!”
“……”
妞妞仰面喊道:“啊!我什么时候能脱单啊!”
孟杉年笑出声。
两个女生勾着手,在陌生的城市里结伴同行。
*
晚上,宿舍人齐后,一起去食堂聚了一次略显简朴的餐。
宿舍除了孟杉年和林妍妍都是北方人,北方人似乎很好奇南方人的生活,吃饭间问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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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又因为林妍妍态度冷淡,甚至似乎带了些厌烦,大家好奇的炮火便集中到孟杉年身上。
问:“你们吃饭是碗放碟子上,碗用来放蟹壳虾壳之类,碟子从来不用的吗?”
孟杉年:“啊?分人吧。”
问:“只吃甜的豆腐脑?”
孟杉年:“我喜欢咸的,一定要虾皮,和紫菜碎。”
问:“过节,尤其是过年居然不吃饺子吗?”
孟杉年:“有不同的风俗习惯啦,平常会吃饺子的。”
问:“见过雪吗?”
孟杉年:“没见过大雪,小雪冬天偶尔会下。”
林妍妍瞥了一眼,对孟杉年冷笑道:“猴子。”
在场诸位的脸色顿时都不太好看了,她们又不是蠢货,会听不懂林妍妍的潜台词——“把人当猴子
耍”,真是把问的和答的都骂进去了。
孟杉年倒不反感这些问题,她自己也对北方人一堆好奇,比如大澡堂什么样的、暖气舒不舒服、冬天真
的屯大白菜吗等等。
林妍妍这么一说,她要不替她圆场,搞不好其他舍友不仅对林妍妍不舒服,连她也会被算进去。
孟杉年想了想,冲她微笑:“对,你怎么知道我属猴的?”
大家笑笑,此事就此揭过。
收拾收拾,洗洗澡,十一点学校准时熄灯。
孟杉年躲在纱帐内,把今天好玩的事像写日记一样发给易西青。
他们军训按理是要没收手机的,但不知道易西青怎么办到的,偶尔深夜会给她发几个消息和语音。
她白天也不敢联系他,怕他偷藏的手机被没收,到了晚上就发一条长长的消息给他,运气好,他会立刻
回,运气不好得隔两三天。
正打字呢,饭后就出门的林妍妍拧开锁进屋。
靠门近的老大喊了声:“哇塞,这玫瑰都九十九朵了吧!”
林妍妍难得矜持道:“九十三朵而已。”
老大:“九十三是什么特别的数字吗?”
林妍妍:“泽信,就我男朋友,解释说是因为今天是我和他相识九十三天纪念日。”
“也太浪漫了吧!”
“明天岂不是要送九十四朵,花店都要被承包啦!”
孟杉年打字的手一顿,送花反应这么好,她要不要等易西青回来也送花给他呀?
今天是他们认识第几天来着?
孟杉年掰手指数了半天,白着脸放弃了送有纪念意义的朵数——她会破产的。
说起这,不知道她送他的开学第一份礼物,易西青喜不喜欢?
与此同时,西郊军营。
易西青洗完澡擦着头发进屋,同住的几位舍友正围着房间中央的桌子笑闹。
见易西青进来,有一位指着桌子上某物夸张地挤眉弄眼道:“易西青,你猜这谁的,我们正打赌呢,我
猜是钱大壮,就他每次尿频尿急尿不尽,搞不好把这东西当尿不湿用。”
“滚,你才尿不尽!老子说了,老子那天水喝多了!”
易西青面色如常:“赌注是什么?”
对方伸出十根手指:“整整十天的袜子!怎么样,不错吧!”
易西青了解地点点头:“好。”
“你赌谁?”
“易西青。”
“哈?”
易西青上前收起两包粉色卫生棉:“我的,我女朋友送我的开学军训礼物。”
他俯视屋内傻了的诸位,客气道:“棉袜,每一双洗三遍,后冲水三遍,多谢。”
“……”
房间静的可怕,忽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鼓掌声,其他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鼓掌者钱大壮。
钱大壮瞪他们一眼:“易西青有女朋友啊,你们还没反应过来?!”
“傻叉,他有女朋友,又不是你有!”
“……大壮,你的意思是少了一位强有力的竞争者不是?”
“简直要组团感恩易西青女票!”
“他女朋友还是个小贴心,听我老哥说,这东西做鞋垫,尤其是配合我们这里发的薄底鞋,最适用,拉
链时借我一片呗,易哥?”
……
男生宿舍也压低音量叽叽喳喳个不停,易西青一个也没搭理,不知从哪变出手机,半仰在床铺上,连了
老半天的网络。
耐心地等了许久,又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读完她的日记,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下一秒,微信进来一条新消息,一张对话截图:
【学妹,你好萌。】
【?】
【学长命中缺萌,学妹考不考虑交个朋友?】
易西青霍然坐起,脸黑似锅底。
手心紧握的手机震动,易西青压住情绪,垂眸看屏幕——
孟杉年:已拉黑、已报备。我是不是很乖呀?[捧脸求表扬]
易西青的舍友们面面相觑,这尊冰山今儿怎么表情这么多?
上一秒脸黑如炭,眼冒凶光;下一秒眉开眼笑,光风霁月。
神奇,神奇,真神奇……
作者有话要说:
那段翻译如果没记错是韩寒翻的。
我去拼二更,拼不成看在这章字数不少的份上,勿举刀,这章算二合一。PS我努力
*
番外:大学篇(2)
【乖】
【乖宝】
孟杉年看着两条新消息, 眯起眼睛笑。
“给。”
孟杉年抬眸,林妍妍一如既往扬着下巴,但那双漂亮的手却捏着花递到她面前。
孟杉年收下这一枝由她递来的玫瑰,笑眯眯:“谢谢,很漂亮!”
林妍妍怔了片刻, 难得地露出笑容。
妞妞说:“孟杉年你别拿了,你都有男票了, 不如省下妍妍的桃花运留给我们啊。”
原来,刚刚在她走神的时候, 她们在商量这件事,分花的意义在于分享桃花运?
孟杉年觉得这蛮有创意。
她们正说着话,孟杉年上铺小五尖叫一声,把他们吓了一跳。
“啊!我被告白了!”
她们凑过去瞧:“真这么有用?”
连林妍妍都吓一跳,一同勾着头, 看上铺递出来的手机。
“学妹你好萌。”
“学长命中缺萌,学妹考不考虑交个朋友?”她们一起念。
念完, 宿舍陷入诡异的安静声中。
“好想吐。”还是小五自己打破这安静。
孟杉年在笑声中问:“你是曾陈学长迎接的?”
小五反应很快:“难道你也是?”
孟杉年点头。
小五:“那你也收到了?”
孟杉年继续点头。
“这位学长难道一招吃遍天下?”她俩好奇。
林妍妍:“正常。据说现在大学男生流行‘广撒网,重点捕捞’, 可以同时和几十个女生聊天?”
“这么厉害!”宿舍众人表示惊叹, “我们见识太浅薄了, 啧啧啧。”
林妍妍终于开始融入环境, 笑道:“所以, 挑男朋友眼睛要放亮!”
“大佬!求指教!”其他人端着小凳子,围着林妍妍排排坐, 睁大眼睛听讲。
孟杉年自觉充当灯光师,用手机自带手电筒替林妍妍打光。
“呐,第一呢,至少要肯为你花钱。我前前任,对我那叫一个好,下雨天从不让我脚沾地,后来我果断
分了——”
妞妞举手:“这么宠你,还分手啊?为什么啊?”
林妍妍:“正要说别急,为什么呢!因为每次吃完饭,一结账,他就各种表演没带钱包!你说气不气
人,AA就算了,次次我买单,当我土大款?!”
其他人纷纷理解地点点头!
林妍妍气顺了些,转头问孟杉年:“你男朋友这方面怎么样?”
孟杉年呆了下:“吃饭吗,去外面吃饭偶尔我请客,偶尔他请客,谁方便谁来。”
林妍妍没发表看法。
老二有几分见识,“年年他男朋友应该蛮大方的,她那是黄钻欸。”
小五:“黄钻怎么了,我扣扣黄钻好多年了!”
“……不是,”老二忍不住笑,“是她脖子上那颗吊坠,颜色和净度比我姐夫拍卖回来收藏的还纯正
些,超贵的吧?”
孟杉年对上她们好奇的目光,连忙解释:“假的,他也是学生,哪有那么钱。”
“年年,听你的意思,你们除了在外头吃,还有别的地方啊?”妞妞问。
“在家里吃的话,一般都是他买食材,因为都是他做,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在学校吃,就我付钱。”孟
杉年想起陈一彦曾经的质疑,又补充,“他提前把伙食费放我这儿了。”
“你男票还会做饭?”老大问。
“伙食费都放你这儿?”林妍妍问。
孟杉年统一回应:“嗯。”
“好厉害!”老大回。
“放得多吗?”林妍妍问。
“够用。”孟杉年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为他花钱的,喜欢一个人不就会拼命想宠他
吗?”
妞妞等人自我代入后,纷纷道:“也有道理。”
林妍妍说:“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对他越好,他就越不会珍惜。”
妞妞她们又扭头看向孟杉年:“这个也有道理。”
孟杉年想反驳,别人她不知道,反正易西青挺珍惜她对他的好的。但抬眸瞅见被灯光打亮的林妍妍脸上
奇怪的表情,她顿了顿,还是选择避开话题:“我有点儿困了,要不你们继续,我睡觉不怕人声。”
林妍妍睨了她一眼:“算了,我也困了。”
她洗漱完路过孟杉年床铺,低喃道:“老天保佑你遇到个好男人,不然得受伤成什么样。”
林妍妍一贯的口气是冷嘲热讽,再正常的话被她说出口也能让人有五分不舒服,但这句内容并不好听的
话,却反而说得分外诚恳。
孟杉年不得不往某一种可能去想,她打住不自觉假想她人隐私的不好行为,低声回了她一句:“谢
谢。”
林妍妍没再说话。
和孟杉年头对着头睡的妞妞突然敲她床头的栏杆,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年年,你头像是你男朋友
哇?超帅啊!我的天!比我爱豆还……不对,比我爱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哪儿哪儿,年年厚此薄彼,居然不加我。”
“我也要看!”
“我报一下年年微信号,你们加一下呗!”妞妞说,“我现在非常能理解年年拼命想宠他男票的心情
了!是我,我也往死里宠啊!”
孟杉年奇怪,她头像明明是易西青离开前做的一桌菜,怎么成人了?
她本来都关机了,重新开机,微信提示被强制退出,需重新登录。宿舍十一点后网速不行,登录要等老
半天,孟杉年等不及,让妞妞把手机递给她。
是一张海边的合照,背景是碧蓝色海面,易西青站于金黄细软的沙滩,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她则轻盈地
略略跳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拍摄停格在这一瞬,两人的侧脸都洋溢着浓浓的笑。
他们出去玩,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有易西青拍她的、她拍他的,以及拜托路人拍的一些合照。
之前易西青并不热衷于摄影,但从高考完,他不知为何对它格外感兴趣,论坛泡着,网课上着,甚至还
去参与几个线下活动。
她本来还以为他找到了新兴趣,但后来旅游他一路只拍她,她就大概也猜到了点儿原因。
因为她说,小时候没人替她拍照么?
易西青似乎总是为她做很多,但从不解释给她听。
要是她没理解怎么办?要是她直接无视过去怎么办?
真傻。
“侧脸确实挺好看,不知道正脸怎么样?”先刷出孟杉年头像的是林妍妍。
孟杉年也在欣赏着自己的头像,账号是易西青替她注册的,密码自然他也知道,再联系前后事件,她大
概理解了什么,正偷笑,听见林妍妍这么问,忙骄傲脸答道:“正脸也很帅!我最喜欢他了!”
林妍妍被她的语气逗得低声笑:“孟杉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孟杉年:“啊?”
林妍妍翻了个身,闭上眼:“要一直这么可爱。”
孟杉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我尽量。”
宿舍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她们还以为林妍妍是不看不惯孟杉年,原来不是;她们以为林妍妍那句话是
不服气,原来也不是。
是真心诚意的祝福和称赞吧。
*
眨眼在校过了半个多月,孟杉年渐渐习惯了宿舍、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的日子。
她今天特开心,连在图书馆啃专业书都啃得眉开眼笑、见牙不见眼,因为易西青告知她,他们明天终于
要结束军训!
笑眯眯地准备完英语课要用的报告,她跑去检索几本感兴趣的案例书,然后根据显示去书架处翻阅。
抽开一本书,对面也恰巧抽开一本,书架两面便彻底打通了。
孟杉年不经意间扫了眼对面,然后:……愣了、傻了、眼睛都不会眨巴了。
易西青那双漂亮迷人的凤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眸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明媚。
他居然一点也没黑,但好像瘦了……
孟杉年似乎只是稍稍错开一眼,对面的人就不见了。
她有些焦急地想把书插回原处,结果越急越乱,不仅没做好,还勾倒另外两本书。
蹲下身正要收拾,却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抢先捡起。
易西青顺着她,也蹲着,单手握着两本书,倾身而来,不等她反应,吻上她的唇。
书架在阅览室最里侧,他们在书架最里侧,前后左右无人,只被窗外洒进来的璀璨日光包裹其中,静谧
的、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后,易西青稍稍退开,在孟杉年眼前微笑,笑得孟杉年都晃眼了,忍不住眨眨眼,眨
眼的同时,似乎有什么滑过她的眼角。
易西青嘴角勾着,将书随手放于书架一侧,抬手缓缓取下她的眼镜,又凑过去,轻而缓地亲吻她的眼
睛,轻声问她:“哭什么?”
孟杉年扁了扁嘴,浅浅的哭腔:“因为想你。”
易西青沉默半响,低声叹道:“真会撒娇。”
他的小祖宗,一开口就戳他心窝。
番外:大学篇(3)
二中是喂养式教育, 老师把讲义资料试卷全都整理好发到学生手上;大学则是放养式教育,老师只管上
课,学生在底下睡觉的、拿手机看小说的都有,只要别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西青说要陪她去上课, 孟杉年也觉得没什么,就答应了。
她们宿舍通常是谁先到谁占座, 孟杉年考虑到自带“拖油瓶”的自身情况,就和易西青提议早点儿去教
室。
易西青无异议。
孟杉年快速收拾好书包, 挽着他,离开图书馆,不知是否是错觉,回头率貌似有点儿高。
妞妞几个刚从宿舍出来,正拖拖拉拉地走在路上, 预备掐点进教室,眼见着几波同选修课的同学风风火
火地跑进不远处的教学楼。
妞妞看手机:“咱没迟到吧?我手机时间不准了?”
后面刚巧跑过两个女生, 闻言回头看她们:“是不是张老的经济学?”
妞妞点头。
“那赶快跑啊,都没座了!”
妞妞她们看着对方激动的神情, 也跟着跑起来, 边跑边议论:
“张老受欢我是知道, 但也不至于没座位吧?”
“对啊, 上周第一节 课点名完, 第二节课都走了一半的人了。”
那名女生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我舍友发消息来, 说她占座都没占够,阶梯教室已满
员,通知我们座位是先到者先得。妈妈呀,张老上回可说了,出勤率和平时表现占期末成绩百分之五十
啊!”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阶梯教室,站在门口望着里头乌泱泱的脑袋,内心感受十分玄幻。
孟杉年占了靠门一列的第三排,瞧见她们出现在门口后,立刻举手挥了挥。
妞妞一面往里走,一边面她看去,下一秒……脑袋撞门框上了。
“你走路也看着点儿啊,疼不疼?”孟杉年替她拉下座位。
妞妞按着额头,吸着凉气,忍不住吐槽,就是多看着点了,才撞门的。
孟杉年等她们全都坐下后,自己往后一靠,露出右手边的人,一脸骄傲:“我男朋友,正脸是不是也很
帅呀!”
易西青被孟杉年炫耀似的语气惹笑,侧脸看她,眼尾的笑意层层漾开。
舍友们:……
“没反应?”孟杉年在她们眼前挥挥手,有点儿奇怪。不过,她也无所谓别人是否真觉得易西青帅,反
正在她心里,易西青宇宙第一好看。
于是,她转头继续冲易西青一一介绍舍友。
易西青客气有礼,微微颔首,冲她们打招呼:“你们好。”
舍友们:……
孟杉年:今天氛围怎么这么怪?
静了又静,默了又默,妞妞好不容易先回过神来:“你也好你也好。”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卡卡顿顿、奇奇怪怪的寒暄过后,张老师进了教室。
讲台上上着课,孟杉年记着笔记,妞妞她们也运指如飞——
妞妞:远距离侧脸不及近距离真人正脸万分之一啊!!!这冲击力!唉哟,一激动我可怜的脑门更疼!
小五:竟然真有男生能把白衬衣穿得这么英俊绝伦!这么人神共愤!必须向年年打听她男票吃什么长大
的!
老大:我想我应该知道为毛今天教室这么满了!
老二:+1
林妍妍:求爆照
妞妞:@年年 你男票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她们微信群聊得正欢,讲台上的张老师突然发问:“请同学们比较以下限制上瘾物品供给的几种方
法。”
她们立刻关了手机,翻书翻配套题答案,不止她们,整个教室噤若寒蝉。
张老师:“没人主动吗?那就……易西青。”
孟杉年一愣,扭头看身边人。
易西青也意外,他正半撑着额头,正大光明盯着好久不见的自家女朋友看个过瘾,自然也没好学到陪上
课还分心认真听讲。
不过,因为孟杉年暑期预习专业课,他为了打发时间,也找了几本专业书大致翻了一遍,而这门经济学
于孟杉年而言是选修课,于他恰是专业课,加上问的又是基础题,易西青答得自然没有问题。
张老师没让他坐下,又问了几个问题,待易西青全都回答完毕,才露出笑脸:“坐吧。”
孟杉年本来就很奇怪,点名册不可能有易西青名字,后来张老师问的问题越来越深,甚至有些还没讲
到,她就更奇怪了。
易西青倒是反应过来了,见孟杉年眼带迷茫,小声道:“张辛恺,菁大教授。”
孟杉年这才想起来,对,张老只是她们学校客座教授,往年能开个讲座学校就要预告三天,今年也不知
道校方怎么请得动,居然来开一门选修课,人主要授课和科研阵地是菁大。
只是,易西青不是还没开课呢?
张老师就认识他?
下课后,易西青请孟杉年的舍友们吃饭,饭后,舍友们先走一步,孟杉年和易西青在校园内散步。
没一会儿,她收到一连串微信祝福,孟杉年笑眯眯地看完。
易西青:“怎么了?”
孟杉年:“她们祝我生日快乐。”
易西青顿下脚步:“你不是明天生日?”
他解锁手机翻看日历,没错,今天九月二十日,明天九月二十一日,农历八月廿四。
孟杉年踮起脚尖凑过去瞅,“你说的是阴历,她们说的是阳历,我生日阳历的确是九月二十日。”
易西青垂眸:“你不是从小到大过农历生日?”
孟杉年:“她们都报的阳历,我也顺便报了,这没什么吧。农历也确实难记,你觉不觉得?”
“不觉得。”易西青瞪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人不好过两次生日。”
孟杉年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你还记得那老奶奶说的?那是迷信啦,骗小孩的。”
他们出去玩,有一回住客栈,下楼听见一位老奶奶对嚷着要吃蛋糕的小孙子讲,一年过两回生日会折
寿,因为每多过一回,下面人就会当真,然后划掉一年寿命。
易西青站于树下,伸手替她拨开鬓边的碎发,语气轻缓又执着道:“我不管科学还是迷信,只管你长命
百岁。”
孟杉年对上他专注而又温柔的目光,忽然说不出话。
入秋后的晚风凉爽宜人,孟杉年却觉得方才拂过她脸颊的风有点儿烫人。
“那怎么般?我现在就解释?”她小声问,尽管不知为何,又有一丝羞怯,但她还是没舍得移开对上他
眼眸的目光。
易西青笑:“把我拉进你们群里,我来处理吧。”
孟杉年比了个ok的手势。
【三一三豪门联盟】
易西青:【红包】
易西青:抱歉,孟杉年她记错时间了,她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廿四。
发了红包,解释了一句,他就很自觉地主动退出群聊。
孟杉年想了想,补充解释一句:他有点儿迷信,说不好过两个生日[捂脸],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过一会儿,手机连连震动。
老大:……这是今年我抢到过的最大额的红包,这种麻烦请再来一打!
老二:……+1
林妍妍:很大方,+2
妞妞:虐狗虐狗!!!
小五:领完红包心满意足,单身狗保护协会表示,严厉谴责,且原谅你们这词惨绝人寰的虐狗行为。
妞妞:且?
林妍妍:理解,为五斗米折腰,而已。
……
*
法大和菁大不远不近大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学习再忙,至少会一起吃个晚饭,大部分情况是一起自
习,他来找她,或者她去找他。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到了大一下学期期末。
孟杉年刚洗漱完进宿舍,屋内唰地一下一暗,空调机也停止了运作。
周围几排宿舍楼同时发出哀呼,声音震地楼似乎都晃了两晃。
等了老半天,电没来,宿管阿姨倒是来通知了,大半个校区停电,不知道哪里出故障,今晚可能没法修
好,让她们忍忍。
孟杉年最怕热,一热就心烦气躁,小时候甚至热哭过。现在被易西青宠得更娇气,更忍不了。
这么点时间,屋子里的制冷效果早没了,凉席都睡烫了,上铺下铺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小扇子扇风声,她
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宿舍门禁点。
点开微信。
孟杉年:我好难受。
易西青:?
孟杉年:学校停电,我快热死了。
过了一会儿。
易西青:下来吧。
孟杉年:!!!
孟杉年:你飞来的?
易西青:……关注了你们学校后勤官微,打车来的。
孟杉年从床上蹦起,差点撞上床板,行动迅速地换了件衣服,收拾了一套两件式睡衣,和她们打了声招
呼,逃出升天。
番外:大学篇(4)
孟杉年三步两步蹦下台阶, “我们去哪里?”
易西青拉住她,借着不远处暗黄的路灯打量她:“停电才一会儿,你怎么脸都热烫乎了?”
“屋里像蒸笼,外头还凉快点儿,你说是不是晚上要下雨, 这么闷热?”
她见易西青抬手似要触摸她的脸颊,便特意歪了歪头, 朝他掌心贴了贴:“烫不烫?”
易西青瞅了着她亮亮的眸子,点点头, 语气亲昵道:“小火炉。”
他体温向来比她低,孟杉年脸蛋贴着他手心冰凉凉的,很舒服,便握着他的手背贴向另一边,反反复
复。
易西青随她玩儿, 待差不多了,牵起她的手:“走吧。”
孟杉年边听话地跟上, 边问:“我们去住哪家,我舍友上次去的XX好像卫生条件还不错, 对了, 你明天
考试吗, 我好像有点儿饿了……”
渐浓的夜色中, 易西青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 拉着她走出法大,坐上计程车。
一上车, 孟杉年下意识倾身对着空调出风口吹凉风。
易西青不赞同地紧皱眉头,拉她坐好:“你想感冒?还是想头疼?”
孟杉年不热万事足,仰起脸,笑眯眯道:“我想你呀!”
易西青瞪她还未瞪足三秒就破功,轻笑,末了,麻烦司机先生将拨片调整了一番。
孟杉年在中途反应过来:“不住学校附近?”
易西青握着她的手心:“不卫生。”孟杉年想起某人的轻微洁癖,瞬间理解,学校附近都是较便宜的快捷酒店,他不适应也正常。
两个人最终在易西青选定的酒店前下车。
前台接待询问:“几间房?”
“两间。”
“一间。”
前台抬眸望向他们:?
易西青垂眸望她:“你害怕一个人吗?”
孟杉年:……是太贵了好伐!
但她还不至于傻到真说出来,丢他面子。
“嗯,前两天看恐怖片了。”
易西青点点头,抚了下她长发,转头看前台工作人员:“请问还有套房吗?”
孟杉年:……
她果断插话:“不,不用,换一间双床间。”
前台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型微笑,告知他们双床间已订满,只余大床客房和紫禁城套房。
孟杉年都不用听价位,听名字就下决定:“一间大床。”
她用手肘杵了下某人,微笑:“身份证。”
被她撇到身后的易西青:……
进了酒店房间,易西青:“还要洗澡吗?”
孟杉年重重点头,撒娇诉苦:“刚洗漱完就停电,立刻出了一身汗,跟白洗一样,你摸摸,很黏。”
说着,她就抓着他的手按在她胳膊上:“是不是?”
易西青冷静又沉稳:“很滑。”
孟杉年:“……”
两个人对视一眼,孟杉年败下阵来,抱起睡衣,躲进浴室。
易西青低低地笑,拎起纸袋,走近浴室,敲门:“用我带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别用这里的。”
孟杉年开了条门缝,接过袋子。
半小时后,孟杉年开门出来,吓一跳:“易西青,你还换床单被套和枕套?”
“什么都不用,干嘛订这么贵的房间,还不如就近。”
易西青换完一次性枕套,转过身来,先一顿,再一笑。
孟杉年刚洗过的长发未再沾湿,只随意地团了团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然而全身上下也
只露出这么点儿地方。
穿着长衣长裤睡衣的她站在门口,整个人还冒着热气,脸颊也被熏得粉扑扑,被易西青看得浑身不自
在,于是脸蛋儿就粉上加粉了。
她边走进来,边睨着他小声问:“你干嘛这么看我?”
易西青低笑:“还真当你对我够放心,原来……”
他坐于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好笑道:“不怕热了?”
孟杉年抿了抿嘴,伸手抬了抬睡衣的小V领,偏开视线不看他,故作淡定道:“冷气足,穿太少容易感
冒。”
易西青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孟杉年无话可接,站在床尾,在他灼灼目光中手足无措,一会儿拉拉袖子,一会儿整整衣领。
易西青原先是纯粹的好笑,但渐渐地也敛了笑意,目光从她略显湿润的眼眸往下延伸,停顿在她因兔牙
轻咬而泛起艳色的唇瓣。
在孟杉年再次不安地抬手的同时,易西青伸长手臂,于半空中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毫无防备
的孟杉年顺力倒进他怀里,易西青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轻抱起她的腿窝,下一瞬,两个人的姿势换成孟
杉年坐于他大腿上,陷在他怀里。
孟杉年都懵了,下意识仰起头看他,眼眸湿润润的,在灯光的映照下更亮了,像盛满了银河里的小星
星。
易西青觉得这星空太耀眼,便俯下身,亲吻她鸦羽般的眼睫。
孟杉年自然而然地闭上眼,呼吸轻柔。
易西青温柔的吻顺着她的面颊流连,最终得偿所愿地代替小兔牙落至她的红唇,先是万分轻柔地安抚性
亲吻,渐渐不满足,试探性地探入轻扣她的贝齿,孟杉年的呼吸一下紧促起来,易西青便又战略性放弃入
侵,只裹住她上唇小巧的唇珠亲亲密密地戏弄……
孟杉年越来越软绵,浑身无力,原先环住他脖子的双手只能软绵绵地搭在他肩上,全身都靠易西青支撑
着。
易西青吻着她的耳廓,低低地问:“你好香,沐浴乳是牛奶香型吗”
孟杉年缓了半天,声音又软又糯:“我没注意呀。”
她努力勾着他脖子坐起身些,嗅了嗅腕间,正要说什么,又反应过来,迷蒙着眼,软着嗓音道:“是你
买的呀。”
易西青伏在她颈间,低低地笑,笑声染得她雪白的脖颈泛起绯色。
“怎么这么可爱。”
他又原路返回,开始吻她,一面吻,一面夸她:“怎么这么可口。”
孟杉年大脑早已迷迷糊糊,只隐约觉得那里不对,却已被他拦腰按在床上,渐渐又被他亲晕乎了,似乎
听见耳畔有人轻笑着又说了一句:
——“宝贝,即便裹成蚕宝宝,你也足够撩人。”
……
易西青抑制住自己,最后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唇角,便稍稍撤离,又平复一番后,替她盖上被子,站起
身:“我睡沙发。”
正要抽身离开,衣角被轻轻扯住,易西青低头看去,孟杉年一只手正攥着他衣服,粉白的指甲圆润似小
贝壳,异常打眼。
“一起,睡床。”她小小声说。
易西青的目光向上移,望着她紧闭的眼眸,望着她还泛着水光的红唇,顿了片刻。
他微微动了动,孟杉年攥着衣角的手则似乎又紧了紧。
“好,我先去洗漱。”他轻声应道。
她立马松了手。
易西青不由地又低声笑,孟杉年脸更红了。
待他从浴室回来,孟杉年已自觉移向里侧,特乖地仰面躺姿,依旧紧闭着眼。
易西青掀开被子,躺进去,很明显地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紧绷着。
他低叹一声,伸手将她搂紧怀里,将下颚置于她头顶,轻声说:“第一次,不会在这么随便的地方。”
又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背:“安心睡吧。”
身下的人立刻松弛下来,易西青不免想笑:
这么信任他?
孟杉年放松下来后,趴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问:“抱着睡,会不会热呀?”
易西青手动将温度调低:“这样就好。”
孟杉年往上挪了挪,窝在他颈窝里轻轻笑:“太不环保了,不过我喜欢。”
易西青因为她方才蜗牛似的移动,脸色有点儿不太好:“别乱动,安分点儿。”
她也太信任他了。
孟杉年超听话地就这么闭上眼,安安分分地睡着了。
易西青低头盯着怀中乖宝宝的睡颜,安慰自己:
小福利,也是福利,知足吧。
闭上眼,睡觉。
……
大概是温度真调得过低了,睡沉了的孟杉年用四肢对他施展各种缠、抱技能,直往他怀里钻,睡香了还
时不时蹭蹭他颈窝,跟小猫咪似的。
哪里是福利,是活受罪。
易西青再次睁开眼,千年难得一次地粗口,末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拉开孟杉年,替她盖好被子,第三次起
身去洗手间。
老半天才回来,他坐在床边想了又想,还是调高了室内温度。
然后,躺回孟杉年身边,只是这回两人隔了半臂的距离。
易西青调整呼吸,闭上眼。
半响后,睁开。
又闭上。
再睁开。
易西青叹了口气,调低温度,想了想,又掀开她身上的薄被被子,果然,没等一会儿,某人就自动自发
地滚进他怀里,易西青勾起嘴角,翻身抱住。
有些罪,宁愿受着。
天渐亮,易西青拨了拨怀里人睡乱的鬓发,眼眸微弯,专注地看着她,目光偶尔移向床头的闹钟。
差不多到点后,唤她起床。
孟杉年习惯性揉眼,手被拉开,她看向身边的人,然后立刻就醒了。
“你没睡好?”她望着他的黑眼圈,惊讶道。
易西青拉着她的手,先训她:“不许再用手摸眼,说了多少遍了。”
孟杉年注意力还放在他黑眼圈上,又问一遍:“没睡好吗?”
易西青抱着她坐起身:“心疼?”
孟杉年皱着眉点头,伸手一下一下抚平他睡得翘起的一缕后脑勺处的头发:“怎么会睡不好呢?早知道
我就不让你陪我出来了。”
易西青笑着亲了下她的额头:“去洗漱,我上午没考试,可以补眠。”
孟杉年闻言利索地下床,跑进洗手间,没一会儿又立刻从里头探出一颗小脑袋:“那你和我一起去我们
学校吃早饭吧,吃完再回去。”
易西青走向她:“好。”
番外:大学篇(5)
大二下, 菁大图书馆,易西青到点去上课,孟杉年一个人继续自习。
“孟杉年?”对面的女生低声唤她。
孟杉年抬眸看她,渐渐皱起眉——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她只礼貌性微笑,并未开口。
女生似乎看出孟杉年的疑惑, 有些尴尬,但还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我是易西青的同班同学柏莉, 我们
碰巧一起自习过很多次了。”
孟杉年看了眼时间,比她还紧张, 小声:“你怎么还不去上课?这节是你们专业课。”
柏莉坦然:“有人替我点名。”
孟杉年见状不再多嘴,低头翻了一页书,却听对面的人继续问:
“孟同学,你知道你男朋友要出国交流一学年吗?”
孟杉年微微笑,点点头。
其实她想说她们现在在图书馆呢, 虽说不是阅览室,但还是尽量少闲聊为好。
然而, 不等她开口,柏莉就继续:“哎, 你怎么一点儿也没反应呐, 也是,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院院
花也跟着去A大, 同校唯二去A大的!谁不知道, 院花从大一就光明正大追他,被易西青拒绝冷处理还一直没
放弃。听说易西青原先都拒绝导师的出国建议了, 结果没两天,又同意了,紧接着另一位候选人就公布了,
你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搞不好是院花撬墙角终于成功,说服了易西青,易西青呢,明面上说是出国,实
则是打着甩你的心思。”
孟杉年起初还想解释,易西青最终接受导师提议,是他俩商量后的结果。
宋老师的A国同学在A大任教,他对易西青大二上学期写的一篇论文十分感兴趣,便邀请易西青前去交流
学习,如果彼此磨合不错,那直接收他直博。宋老师呢,虽然舍不得,但心底也清楚A大学术条件于易西青更
有利,于是凭良心也建议他出去。师生谈话时,易西青直接拒绝了。出办公室后,宋老师看见她在等易西青,当着她的面苦口婆心地又
劝,还特地把话绕到她身上。事后,她和易西青聊了聊,她是觉得机会难得,但也没劝他,只提了一句现在
交通方便,以及真出国完全可以天天视频之类。
这些前因后果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真关心或者真好奇,孟杉年就直接开口讲清
楚,但瞅了一眼对方的神情,她选择默默闭了嘴,低头继续看书。
柏莉说完,口干舌燥,一看对面,孟杉年那人半点不急,又慢吞吞地翻了一页书。
“你也稍微给点儿反应啊。”她伸手扣了扣桌子。
孟杉年这回头都懒得抬:“哦。”
柏莉:“哦什么?”
孟杉年慢吞吞:“等等我问问他。”
柏莉:?
近两个小时后,易西青上完课过来,自然而然地先摸摸她的小脑袋,然后拿起她的水壶,替她先去打
水。
孟杉年拉住他,稍稍示意了下对面,小声道:“这位同学说你去A大,目的是为了不要我,和什么院花双
宿双飞,真的吗?”
柏莉:……脸绿了。
mmp,你就是这么问的?!
易西青随意地瞥了一眼柏莉。
柏莉心中一寒,欲要解释。
易西青没让她开成口,视线又回落在孟杉年脸上,他温声回她:“假的。”
孟杉年放开拉着他的手:“嗯。”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就知道不必解释什么,易西青懒得跟陌生人计较,握着水瓶就去替孟杉年打水。
孟杉年则瞅了一眼还在猛盯着她的柏莉,以为她没听清楚,遂又重复一遍:“他说,不是。”
说完,孟杉年正准备该干嘛干嘛,却又听柏莉道:
“我说,孟同学你脑子是不是……啧,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啊,你傻不傻,信男人?”
孟杉年简直莫名其妙:“我不信我男朋友,难道信你?”
柏莉:……竟然无法反驳。
孟杉年等易西青回来,站起身,对他说:“我们去里头阅览室吧,她好烦,我效率变低了。”
柏莉:……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好么?
易西青又瞥了柏莉一眼,眼神更冷,回应孟杉年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你抱书,我拿电脑和
包。”
孟杉年点头。
柏莉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脑海闪现四个字:
一对极品!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热水,暖暖被易西青眼神冻伤的身体,随后给某人发短信:
任务失败,尾款免了。另外,附赠一条贴心建议,放弃吧亲。
番外:大学篇(6)
应A大那边要求, 易西青期末后就要出发。
正值大四毕业季,校园里拖着拉杆箱的女生跟在男生后面,默默掉着眼泪。
易西青扫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前方,依旧是一对情侣, 女生也在哭,区别是这位是躲在男生怀里
流泪。
他最终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孟杉年似有所觉般转头看他,露出……无比灿烂的笑颜, 兔牙白的晃眼。
笑容太过于有感染力,易西青毫无抵抗地跟着笑,他空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知为何提起一件
事:“孟杉年, 你还记得我们小高考那年的补课吗?”
孟杉年嗓音很甜:“记得呀,我好倒霉摔断了腿。”
她跨了一大步, 走至他身前,然后歪着头, 眼睛亮亮的:“你也够倒霉的, 背了我好久好久。”
边说话, 边背着手, 笑眯眯地望着他, 倒着走
易西青拉着她的手:“好好走路。”
孟杉年撇了撇嘴,但还是很听话的转身, 好好走,用一种怀念的语气,娓娓道来:“我还记得,有一天
下了好大的雪,现在想想很浪漫唉,你背着我走在白茫茫的雪的世界里,网络上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
“多想和你在雪地里,一不小心就白了头。”孟杉年扭头看他,“没想到,我们没在一起以前,就实现
了。”
易西青下意识纠错:“那天你给我戴了你的针织帽,自己戴了羽绒帽。”
所以白头,不存在的。
孟杉年嘴角的笑容凝固,挥了挥小拳头:“……易同学,你别逼我啊。”
易西青握住她的手,笑道:“孟同学,反家暴即将入法还是你同我说的,难不成你要知法犯法?”
孟杉年压住欲要上扬的嘴角,瞪他一眼。
易西青坦然收下她的“怒目而视”,而后半蹲下,拉着她的手腕:“这样赔罪,好不好?”
孟杉年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直接伏在他背上,她掌心撑着他的背脊,凑到他耳畔,小声道:“多热啊,
你还有一只箱子呢。”
易西青已单手托着她腿窝,轻轻松松站起身,一个一个回答她:“不热。所以你要抱紧我。”
孟杉年不再多言,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背上,他身上的薄荷味一如从前的清冽好
闻。
两个人走过长长的北门水杉大道,大抵是因为树木品种一模一样,给了他们一种回到二中的错觉,回到
十几岁过去的错觉。
“孟杉年。”
“嗯。”
“我们并不需要雪染的白头。”
背上的姑娘静了静,半响后,亲了亲身前人的耳垂:“我知道。”
易西青脚步一顿,几秒后恢复如常:“那你知道,那年我许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
孟杉年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问:“小高考顺利?还是高考顺利?”
易西青缓缓地笑,笑声很浅,却异常愉悦:“再猜。”
孟杉年:“难道是压岁钱多一点?”
“再猜。”
“我知道了,是希望他们下的赌注多一点再多一点。”
“再猜。”
……
机场大厅。
孟杉年垂着脑袋,反思状:“我坦白一件事,你别生气。”
易西青将她揽进怀中:“我什么时候对你生气过,嗯?”
孟杉年慢慢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卸下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我又骗了你一次,就是
你之前给我的这张卡,那个…我其实一直没用,说好不生气的。”
“我知道你去A大免学费,还有奖学金,但钱多又不烧手,本来想替你直接兑换好,但我忙期末,居然给
忘了。”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脑袋,“你出去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句话,前半句在他身前说,后半句已落入他怀中。
易西青双臂紧紧地拥着她,像要把她揉进怀里。
孟杉年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眨了眨眼,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
机场大厅广播声响起,易西青放开她,低头轻吻她的眉间,然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微哑:“你还
记得密码吗?”
孟杉年点点头:“我的生日,你不是怕我忘了特意改的?”
“嗯,我要登机了,你先走。”
孟杉年眨了眨眼:“说好我送你的。”
易西青俯下身,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不是已经送了吗,乖,我不想让你看我的背影。”
孟杉年敛眉抿唇,片刻后,弯了弯眼眸,扬了扬唇角,笑盈盈道:“好,那我走了。”
易西青伸手托着她的面颊,轻抚她上扬的眼角眉梢:“好。”
孟杉年背过身,眼泪瞬间落下。
她轻拍胸口,无声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可以视频;没关系,就一年,没关系……
易西青如青松般站在人潮拥挤的大厅,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渺小,再也望不见的那一瞬,他顿了顿,转
过身……
孟杉年泪眼模糊地坐在车上,手机不停地震动,她抹了一把眼睛,解锁手机。
易西青:
【你笑,很好。】
【但勉强,不好。】
【宝贝,你必须要知道,我始终会担心的,无论你是笑,还是哭。】
【那年冬天我的新年愿望,是日后你每一次流泪,都是在我怀里。】
【看来老天没让我如愿,那你帮我实现,好不好?】
孟杉年窝在后座,抱着手机,抽抽噎噎的哭声未止,却又渐渐笑起来,面上的笑容是轻松甜蜜,不是故
作坚强。
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时不时看向前视镜,眼见着一上车就默默流泪的女生,竟然开始边哭边笑,吓得差
点抖落方向盘。
到了法大,孟杉年掏钱付车资,却意外地掏出那张早已送出的银行卡,她先把钱给了司机,再握着银行
卡回忆半天。
明明给了易西青啊。
怎么还在她包里?
她下意识要给易西青发微信询问,解锁后才意识到,这会儿他早已登机。
手机通知栏显示有一条消息,发信人还是易西青,只是离那几段消息有点儿时间差,她就一时没发觉。
易西青:好好照顾自己。卡给你是让你刷,不是替我保管。
孟杉年看着消息,笑出声,易同学这话说的,好像影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可你又不是霸道总裁,只是还没工作的穷学生而已啊!
她伸手戳他的头像,暗自吐槽。她之前怕卡里钱不足,还临时急转了一笔呢。
孟杉年也没当回事,就把卡重新塞回钱包。
直到某天,舍友钱包被偷,问她借现金,她现金也不足,去ATM机取款,却带错卡。
输入密码后,孟杉年盯着余额显示,眼珠子连着下巴一起掉在地上。
数了半天零的个数,孟杉年有点儿腿软,甚至忘了时差,立刻给地球彼端凌晨的易西青打电话。
“大佬,你是抢银行了,还是参与洗钱等不法活动?”
易西青:“???”
伴着易西青刚被闹醒,还带着点儿沙哑的嗓音,孟杉年弄清楚了。
他父母离婚后,母亲的抚养费是直接打到他的卡上,另外他还有母亲创立的上市集团的部分股份,此
外,大学期间他也已经开始进行自己的投资等等。
总而言之,钱来路正当,可光明正大地花。
孟杉年:“那你全打这卡上干嘛?”
就算不是学经济的,也还没怎么学理财,但她也清楚单纯把钱放卡里,亏死啊!
再说了,卡丢了、被盗刷了,怎么办?
易西青:“没有全打。”
孟杉年稍稍放心,至少没全亏。
易西青睡意未散,鼻音微浓:“每个月留下了生活费,你放心。”
孟杉年:……我放心???
她单手扶着取款机,借力撑住因腿软逐渐下滑的自己。
*
“易西青,好巧,又一起回来。”女生抱着书,小跑追上前面背影俊逸挺拔的男生。
男生冷着脸,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不停地拨号、挂断、拨号……
女生又问了句话,男生不耐烦地主动避开。
“你是在找孟杉年?我闺蜜也在法大,听说今年有一位大一小学弟猛追孟杉年,现在不还挺流行什么小
狼狗——”
易西青未看她一眼,只冷冷地打断:“请你闭嘴,也请你离我远一点。”
女生还要在说什么,却见易西青直接上了电梯,她连忙也跨步进入。
电梯内信号不足,易西青握着手机,指骨泛白,沉默不语。
女生见状,鼓起勇气,又说:“看朋友圈状态,小学弟他们昨晚通宵唱K。”
她试探性说完,瞧见易西青脸色又难看一分,她心下便又确认一分,抑制住喜意,状似十足的关心,
道:“说不定,今天要睡一整天。”
又放佛无意般追问一句:“你是从昨天开始就打不通孟杉年电话的么?”
下好鱼饵,女生便不在多言,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易西青缓缓地转头看向她。
第一次,直视她;
第一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
第一次,那漂亮的瞳仁里盛满她的身影。
然而,视线却依旧是冰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更别提温柔。
她所渴望的,他望向某人时那般独一无二的温柔。
易西青启口,语调平静无波:“知道么,我给你脸,不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我懒得。”
冰刃般的话落地后,他的楼层恰巧到达,电梯门缓缓拉开,易西青毫不犹疑地踏出电梯,下一瞬脚步顿
住。
女生的脸色早已煞白,但在他停顿的这一刻,心里又燃起不该有的期待,然而这星火般的期待在听见一
道女声后,真正化为飞烟,电梯门在她眼前渐渐阖上。
孟杉年抱臂坐在行李箱上,仰起脸望向刚出电梯就一脸煞气的某人,软软地问:“喂,你看到我这么不
高兴?”
易西青难得地反应无能,站在原地,木着脸。
孟杉年撅起嘴:“我坐了好久的飞机,又坐了好久的车,还蹲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你居然一点儿也
不惊喜吗?”
易西青似乎还未回过神来,无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孟杉年:“你跟项目没法回来,所以我过来呀,过年不能还让你一个人吧。”
她一副天经地义,你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的模样。
易西青:“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孟杉年:“手机没电,我忘带充电宝了,都怪航班延迟好久,我候机无聊把手机玩没电了。”
她说着,按着拉杆箱站起身,大概是坐太久,腿麻了,身体径直往前倾,幸好易西青及时反应过来,快
步上前拥住她。
孟杉年扶着他的双臂,小腿一阵阵刺痛,不顾形象地龇牙咧嘴,忍不住“无理取闹”:“都怪你。”
易西青没反驳,输入大门密码后,索性将她抱进屋内。
孟杉年被他放进软软的布艺沙发,见他一副没表情的样子,又怕他真怪他自己,便在他脱身前圈住他的
脖子,解释:“你没听出来吗?”
易西青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什么?”
孟杉年笑眯眯的:“我刚刚是在撒娇啦,不是真的怪你呀。”
她空出手,替他抚平眉间的皱着。
易西青没笑,托着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面颊:“我很后怕。”
孟杉年奇怪地问:“怕什么?”
易西青望着她瞪圆的眼睛:“以后手机一定要保持可通话状态。”
她被人喜欢,亦或者喜欢上别人,他都可以无所谓,反正他会追回。他只怕联系不到她,怕她在他不知
道的地方受伤。
即便这次顺顺利利找到他的住处,却终究因为手机没电,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蹲坐在暖气不足的楼道,等
他等他手脚冰凉。
他宁愿她和朋友出去玩,呆在暖呼呼的室内。
孟杉年:“好,以后一定记得带充电宝。你先去外面帮我把行李拿进来,我缓缓。”
她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沙发上,指挥易同学。
待易西青拎着拉杆箱进屋,孟杉年又朝他喊:“我饿死了。”
易西青进厨房:“给你煮番茄牛腩面,你先吃点儿零食压压。”
孟杉年腿不麻了,穿着羊毛袜的双脚直接踩着地板,跟进厨房:“我没带零食,你这里有吗?”
易西青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什么零食都没带。”
孟杉年小鸡啄米般点头。
易西青笑了。
孟杉年:“你笑什么?”
易西青:“很荣幸。”
孟杉年挑眉:“很荣幸我来?”
易西青颔首。
很荣幸你来,也很荣幸我能让你心安。
这些年来,孟杉年渐渐好了,不再执着于吃什么都要吃到厌烦,但还存留着唯一的后遗症——出门,无
论是长途还是短途,必须背足零食。
这是她第一次,没带吃的出门。
是来寻他的。
易西青笑着拉开厨房储物柜:“自己挑。”
孟杉年踮起脚尖:“这个我喜欢,这个我也喜欢,啊啊啊这个最好。”
她抱着吃食看他:“易同学,你也堕落了,满满一柜的热量啊!快谢谢我,替你解决,替你长胖!”
占完口头便宜,转身就跑。
易西青望着她欢快的背影,笑得眼睛弯弯,眼尾翘起。
原本就是为你准备。
即便他并不知道她会来,但还是按照国内习惯,添置购买吃食。
番外:大学篇(7)
孟杉年洗漱完, 赤着脚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
易西青擦着头发从淋浴间出来,眼见她缩成一团,头一点一点地往下点,他不由失笑,走过去, 坐于她
身畔,双手揽住她的腰, 轻轻一捞,将她抱坐于腿上。
孟杉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发现是他又安安心心地阖上眼,慢慢伸手搂住他的腰,舒舒服服地朝他怀里
拱了拱。
易西青轻笑,柔声道:“困了?”
藏进他怀里的孟杉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抱你去睡觉,好不好?”易西青俯下身, 附到她耳畔低声问,尾音又轻又柔, 哄她。
孟杉年环着他腰的手紧了紧,缓缓仰起头, 拼命睁大眼睛, 声音却还是软绵绵睡意浓厚:“我还有话要
问你呢!”
易西青被她半睡半醒的迷糊模样逗笑, 低下头, 贴着她的唇瓣要吻不吻地说:“问什么, 吃了就睡的小
猪。”
语气亲昵温柔到不可思议。
孟杉年的嘴唇比较敏感,他这么几乎零距离地讲话, 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发软,于是脑袋特意往后退
了退,某人却紧追不放,逼得她软绵绵地彻底陷进他怀里,面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孟杉年抬起手,软软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努力“凶巴巴”训他:“别闹,我要说正事呀!”
易西青闻言,埋首于她颈窝,低低地笑。
孟杉年莫名其妙,又因为他的亲密接触,绯色渐渐爬上雪白的脖颈,忍了片刻,没忍住:“易西青,你
起来笑,我…怕痒。”
易西青顿了片刻,然后……笑得更过分了。
于是,拂在她颈间的气息惹得她更痒、更不舒服了。
孟杉年简直要哭了,又想再往他怀里躲一躲,又想离他远一点儿,进退两难,偏偏腰肢被他箍得很紧,
一动不能动。
易西青终于笑够,抬起头来看她,孟杉年乌亮亮的眸子已经氤氲起一层淡淡的雾气,脸红得不像话,唇
瓣也由浅粉转深,嫣红似滴血。
易西青犹带笑意的浅色瞳仁渐渐止了笑,又渐渐转深,幽暗似深潭。
孟杉年不知为何,这一瞬竟然不敢直视他,她故作寻常地偏开视线,开口:“易西青,你是不是很早就
喜欢我了?是不是……比我早呀?”
因为那年冬天,他许愿的时候,她还未喜欢他呢。
易西青笑,俯下身,抵着她的额头,望着她的眼睛:“小祖宗,你才发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
城
孟杉年眨了眨眼,原来是真的,她这半年一直想当面问他,终于问到了,终于确认了。
易西青望着她似乎在难过的神情,莫名:“怎么了,不应该开心吗?”
孟杉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地拥抱了一下他,而后盯着他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非常非常认真地问
他:“你是不是很辛苦?”
易西青怔住。
孟杉年以为他没听懂,便慢慢解释说:“其实知道可能是你先喜欢的时候,我很高兴,但只高兴了一
秒,然后……就很难过。”
“我一直以为是我先喜欢的,所以得知你愿意也喜欢我的时候,我就超开心。但如果先动心的是你的
话,那就意味着你等了我好久好久啊。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是很辛苦?”她顿了顿,把脸蛋藏进
他怀里,似乎在害羞,“我有点儿替你委屈。”
易西青有一瞬开不了口,发不出声音,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拥住怀里的他的宝贝。
“心疼我?”半响后,他哑着嗓音问。
孟杉年抬起头,重重地点头,声音小得像在呢喃:“很心疼。可过去不能改变,所以……”
她努力克服害羞:“所以我要宠你多一点,再多一点!”
易西青闻言,沉默地抚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插于她发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无法抑制地微微颤。
他忽然间想去拜一拜佛,哪一尊都好。
他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她。
孟杉年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糯的:“还有,易西青,你当初送我那本书,是不是想让我离你远一
点?”
易西青清了清嗓子:“嗯。”
孟杉年原先还只是猜测,听了他的答案,猛地抬起头:“真的?这么早?”
易西青点点头:“真的。”
送控制型人格那本书,是真的想告诫她,想推她离他远一点,是他第一次对她的喜欢战胜心底的理智、
心底的“毒瘾”。
至于后半句问话……
“比这还早。”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轻笑。
喜欢你的时间,比这还早。
“但值得。”易西青这回放任自己,倾身,噙住她嫣红的唇瓣,与她呼吸交缠,吻得怀里的人像雪水一
般融化了,他才微微抬起头,盯着她雾蒙蒙的眼眸,低声道:“怎么办?”
孟杉年现在反应迟缓,半响才回他一声:“嗯?”
易西青勾着她的腿弯,猛地将她腾空抱起,语气带着遗憾,眼眸去溢着前所未有的光亮:“孟杉年,我
方才是真的想让你好好休息的。”
孟杉年又是慢吞吞的一声:“嗯,我好困的。”
她的唇瓣又红又肿,易西青只扫了一眼,又抑制不住地低下头狠狠地啄了一口。
亲得太用力,孟杉年陡然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易西青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用又轻又柔的语调诱哄她:“宝贝,明天给你补眠好不好?”
尾音落地的刹那,主卧的门已被他一脚勾上。
公寓门板薄,似有娇软的哭吟混合着男人的低喘透出,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夜……
次日上午,孟杉年被易西青抱坐起,浑身没骨头似的透着绵软,睁不开眼。
与没精神软趴趴的她截然相反,某人清清爽爽神采英拔,低下头同她说:“吃完早餐继续睡。”
孟杉年软软地晃了晃小脑袋,娇哼拒绝。
易西青抱着她,轻声问:“不舒服?”
孟杉年勉强掀起眼帘,瞪他,可惜狠厉不足,活像个小绵羊。
易西青见状,索性抱她进了用餐区,也没放下她,就抱她坐着:“要吃什么,牛角面包、水果小蛋糕,
还是面条?还是先喝点牛奶?”
孟杉年烦死了,她快困死了好么?!
吃什么吃!
她握着他的手凑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腕,恨恨道:“咬死你!”
她全身上下连骨头都软了,哪里有力气咬人,咬不像咬,像亲吻,贝齿亲亲密密地磨了一通他的手腕。
声音则哑得不像话。
易西青的脑海立刻忆起昨晚,或者说今早的良辰美景,连耳畔似乎都残余着她那可怜又可爱的泣音……
下一瞬,他掐着她的腰,不着痕迹地将她往外挪了挪。
孟杉年抬起头,眼眶瞬间泛起红晕,盈着水光的眸子诧异又难过地看向他。
易西青了解她心思敏感,立刻反应过来,抱着她摇了摇,哄她:“宝贝,我没生气。”
不说还好,一说孟杉年真掉金豆子,侧了侧身把头埋进他颈窝,委屈得不得了:“我腰那么疼,你居然
连咬都不让我咬呜呜呜……”
易西青既好笑,又心痛她,替她揉着腰,低声哄:“乖,先吃点儿东西养养胃,好不好?等会儿随便你
咬。”
孟杉年咬一口他递来的吐司,抽抽噎噎指挥:“我要吃软软的炒鸡蛋。”
易西青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笑。
孟杉年双手捧着牛奶杯,喝完一口,抬起头,见此,毫无攻击力地瞪他。
易西青凑过去,含着她的唇,舔尽奶泡,低声道:“好甜。”
孟杉年:……脸爆红。
“这是纯牛奶啦。”她捧着杯子,垂下长长的眼睫,小声说。
易西青眼尾翘起,眼眸漾开醉人的笑意:“与它何干。”
孟杉年不再说话,但脸颊飞起的红晕已道尽万千。
……
黏黏糊糊喂完早餐,孟杉年又脚不沾地,被易西青抱回卧室。
孟杉年吃饱更困,一倒进床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易西青眼眸含笑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孟杉年敏感地察觉到,条件反射般往另一边躲了躲,警惕性老
高:“你干嘛!”
易西青见她一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心底好笑,忍不住想逗她,一个翻身虚覆至她身上,稍稍低下头,
亲她:“履行承诺。”
孟杉年含含糊糊问:“什么呀?”
易西青凑到她耳畔,嗓音又低又沉,学着她的尾音:“咬我呀。”
说着,被窝里的手便一寸一寸往下移。
孟杉年脖颈连着耳际泛起可口的粉色,大大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可思议,整个人被吓到说话都磕磕绊
绊:“你、你变态!”
易西青原本是打着逗弄她的心思,可如今望着她这副软糯糯的模样就有点儿禁不住考验,低下头舔吻她
的唇角,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紧闭的贝齿,舌尖缠绕逗弄她的,亲亲密密地吮弄一番后,易西青轻咬着她的唇
珠,低低地说:“给你咬,好不好?”
话音一落,就沉下腰。
孟杉年气哭,像动物幼崽般呜咽一声,听在他耳朵里,又可爱,又可怜,惹得他更想用力欺负。
他的右手一点一点插入她渐渐蜷缩起来的手指间,十指紧扣,对上她渐渐涣散的眼眸和潮红的面颊,心
底简直柔软成棉花糖。
……
下午,主卧传来一声软绵绵的低骂:
“骗子!”
“说好的补眠呢!”
“大混蛋!”
“呜呜呜我错了……”
*
这个年过的……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销魂蚀骨有人胆战心惊困成狗。
相同点是都扰乱了两个人的计划,易西青原本已脑内大致计划好要带某人去逛哪儿、看看什么风景、参
加哪些博物馆、试试哪几家餐厅;孟杉年也准备好要怎么陪他过年。
嗯,全废了。
她坐在返程飞机上,回忆了半天,确认自己的确脚没下过地,不是被他抱着,就是被他“抱”。
一个多月后,易西青从教授办公室出来,手机震动。
孟杉年发来一张照片,一枝灼灼烂漫的桃花。
【送你一个春天。】
易西青站在学院古老的哥特风格建筑旁,却似乎闻到了大洋彼岸的花香,他弯起眼眸,正要回她,脑海
中却忽然闪现了什么,他动作一顿,确认般点开照片大图。
易西青渐渐皱起眉,她怎么回安亭了?
番外:生活篇(1)
孟杉年研究生毕业后顺利被XX律所录取。
中午, 另外几名新同事邀她一起吃午饭,孟杉年笑着应了,抽空给某人发了个消息。
所里的人为了节省时间,几乎就把楼下餐厅当食堂,一进餐区好几个熟面孔。
同事A瞧见大老板, 如同耗子见到猫,立刻背过身, 猫着腰找到一位于角落的座位,招呼他们过来。
同事B见她那副怂样就笑得不行:“至于么你, 不就被她训了几顿,吓成这副熊样。”
同事A瞪她一眼,压低音量:“你忘了,你前两天挨训,结果连茶水间都不敢去了, 还说我?”
“最近怀疑人生,”同事C叹了口气, “隔壁团队今天拿下西年集团商业地产经营、项目公司并购的案
源,他们大老板承诺给他们带薪放假一周, 一周啊!更别提他们今年年终奖有多丰厚了!我当时选择做刑辩
律师是抽风了吧?肯定是抽风!各方受气、开庭苦逼、案源难找!你们说, 我们是图个什么呀?”
“更痛苦的是无力感, 哎, 不说了。”同事B抬眸望向孟杉年, “杉年,你是菁大毕业的?女魔头校
友?”
女魔头是他们给大老板起的“昵称”。
同事A插嘴:“哇, 学霸!难怪女魔头这几个月唯一没训过的就只有你,校友情分,以及本身能力杰出
嘛。”
孟杉年笑:“我本科是法大的,研究生读的菁大。很早就进所里实习了,所以老师该骂的都骂过了。”
她眨眨眼:“我当初刚进来,被训的比你们还惨,你们懂的。”
大家低声笑。
林妍妍和同事一进餐厅,一眼见到孟杉年,走过去打招呼:“你家那位今儿怎么肯放人?周末我和妞妞 邀你吃个饭还要搞预约制,怎么,这周也该排上号了吧。”
孟杉年还未答话,同事A就开口,替她沉冤昭雪般道:“我就说嘛,正大光明戴戒指肯定是正常恋爱。杉
年,前两天开迈巴赫接送你的是男朋友吧?”
又嘟嘟囔囔藏不住话:“那几个还非往肮脏龌龊的地方想。”
林妍妍冷笑一声。
几乎同时,孟杉年大大方方道:“不是男朋友。”
“嗯?”
林妍妍替她补充:“是她老公。”
同事A&B&C:……
难怪戒指戴在无名指。
同事A那句“结婚够早啊”在舌尖缠绕半响,最终委婉恭喜道:“新婚愉快。”
林妍妍:“她都结婚好几年了。”
好、好几年了?!
孟杉年对上他们惊疑不定的眼神,坦诚地点点头:“嗯。”
“杉年,你不是才硕士毕业?”大概是察觉到自己问的太突兀太无礼,同事又忙打岔,“研究生结婚很
正常啦,我舍友师门师姐还有研二结婚、研三怀孕的。”
孟杉年略微有点儿羞赧:“我更早一点,一点点。”
大三领证,本科毕业举办的婚礼。
她们也看出孟杉年害羞,便特意岔开话题,问林妍妍:“恭喜啊,你们大老板顺顺利利拿下西年。”
林妍妍她们几个索性和她们拼桌,边吃边聊。
西年集团是近来渐渐崛起的产业集团,前身是西年广场,定位于高端商业的综合购物中心,又因为广场
标志是一株向日葵,所以也被笑称为向日葵广场。
这两年,西年不再满足于商业地产,渐渐涉足影视传媒和金融产业,原本业内大佬都等着看这位商业新
贵因为冒进策略狠狠摔一个跟头,未料到别人的好戏没看着,差点把他们自个儿的老底给搭进去。
孟杉年这边有人问:“欸,你们见过他们老总吗?我看《第一财经》封面,完全不敢相信这么年轻清俊
的男人就是易西青易总本人。”
林妍妍瞥了眼看似老实埋头吃饭,实则偷偷笑的孟杉年,“年年,你真是没救了。”
易西青每每被夸一次,她就笑得白糯糯的兔牙晃眼一次,多少年了没变过。
孟杉年弯着眼睛瞅她。
林妍妍拿她没办法,“别对我这么笑,吃你的。”
眉眼弯弯,感染力太强,每次这样笑,总能令她心软得说不出刻薄话。
所里都知道她俩老同学,也没插进她们互动中,就各自随意聊着。
林妍妍那边有人回方才的问题:“我们哪有机会见,大老板都只见了他们相关负责人。”
同事C感叹一声:“这位青年才俊,英俊多金不提,估计人品也不错。”
“你怎么知道,认识?”
“女魔头可不轻易夸人,前两天被她瞧见我桌上的财经杂志,还以为会挨训,没料到却和我聊起易总,
甚至连连夸赞。听她说,我才知道,西年集团这几年一直默默关注各类公益慈善,尤其是校园暴力和性侵事
件。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难得。”
“啊!越说越感兴趣!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家白富美!”
林妍妍淡淡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纷纷喜笑颜开:“借你吉言,先谢为敬了。”
林妍妍:……一群凑不要脸的。
大家正嘻嘻哈哈开着玩笑,餐厅冷不丁静了下来。
林妍妍对面一同事目瞪口呆看向来人,手肘杵身边人:“小李,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小李闻言随意抬眸,结果……吓得不比她轻,勺子落于汤碗,奏出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响声。
难怪,这片用餐区骤然安静。
金融街附近的上班族,未必能识得所有当红娱乐圈明星,但商业圈大佬的脸还是能勉强认出的,尤其是
相貌如此出色的。
来者身着剪裁得体质地精良的黑色西装,气质隐约透着冷,面上却温和带笑,冲她们绅士地颔首致意。
对面的律所同事:!!!
齐齐望向林妍妍,眼神询问:你丫难不成是言灵大师?
林妍妍:???
疑惑不过片刻。
“易太太,你在喝什么?”
男人的嗓音清冽似寒潭,偏偏语气的温柔很好的中和掉其声线自带的冷意,只余丝丝未尽的亲昵。
番外:生活篇(2)【捉虫】
两桌人齐齐将目光射向正埋头一脸幸福喝饮料的孟杉年, 几乎异口同声道:“易太太?!!!”
易太太本人垂着脑袋,在听到某人声音的瞬间无意识地咬紧吸管,小一会儿后,她抿紧嘴,默默将手心
捧着的冰镇奶茶, 连同手边的一客冰激凌一点、一点移到对面,然后又顿了半响, 才缓缓抬起头,冲某人眨
巴眨巴眼, 甜着嗓音,小声解释:“同事点的,请我尝一尝,而已。”
她仰着小脸,满脸写着“别人好意难以拒绝”的神情。
易西青垂眸看她, 但笑不语。唇角勾起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如沐春风,对孟杉年而言……是一种不太好的
信号。
她立刻转换策略, 收起讨好谄媚的表情,眼角利索地往下一垂, 又扁了扁嘴, 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亲眼见证太太是个影后的易先生:……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到底没舍得瞪她, 侧身替她把“栽赃陷害”同事的饮品挪回来, 对“受害
者”语带歉意道:“她担心被我责怪才如此,请别同她一般计较。”
对面的同事被他眼中温和的笑意眩得眼晕, 半天找不着北,晕乎乎地望向孟杉年:“杉年,原来你就是
那位得便宜的白富美?!”
孟杉年见易西青如此,就知道他不生气,或者说暂时气消了,于是她才分心给周围人,听同事这么问,
她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索性站起身,虚挽了挽易西青的手臂,大大方方介绍:“这位是我家先生,刚刚不
太方便提,不是故意隐瞒的,别介意啊。”
“至于白富美,因为他,我现在应该算你口中的白富……呃,美吧?”
最后适当地开了句玩笑,恰当地缓和了这两桌快凝滞的氛围。
易西青偏头看她,面上不显,心底却有几分意外。
他担心她不假,但这次特地过来找她,也带了五六分别有目的的故意。他原以为孟杉年不想向同事曝光 他俩的关系,以为她担心同事因为他而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
别的他都能惯着,但这事儿显然不可能。
因而他一来,就点明关系,堵住她找借口的所有可能性。当然,他也准备好如何替她所为难的情形善
后。
只是,未料到孟杉年这么坦然。
孟杉年是真没易西青想得多,她心思比起某人的百转千回可简单多了。研究生和实习期间之所以没和同
学同事提起易西青,纯粹是觉得没必要,哪晓得引得自家家属猜测那么多。
她也真不怕别人说她靠关系靠老公什么的,自身能力又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质疑就突然丧失,更何况即
便是真靠老公,那也不丢人,婚姻就是互相依靠嘛,她既然敢靠他,就肯定有信心同样给他依靠。
同事们态度都很好,个别表示受到严重惊吓,需要某某网红店的甜甜圈来镇定她们那受惊的小心脏。
孟杉年内心流着宽面条,面上笑吟吟地拍了拍荷包,小手一挥表示没问题。
林妍妍待她们聊得差不多,才拉着孟杉年询问:“你怎么了,身体不好?”
据她所知,易西青宠起孟杉年,那真是恨不得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能摘下来捧给她,没道理连饮品都不
给喝的,除非是于她不利。
孟杉年避重就轻解释:“就前几天感冒,还有一点儿热度。”
一旁的易西青语气平淡地重复:“一点儿?”
孟杉年闻言,却立刻缩了缩脑袋,老老实实交代:“……是烧得挺厉害的。”
易西青见她这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又心软成一团,牵起她的手,微笑着同其他人说:“很抱歉打搅诸位
用餐,只是我太太近来身体不大好,需食用特定药膳。”
林妍妍听了,伸手要摸摸孟杉年额头,孟杉年躲了下:“我早就不发热了。”
林妍妍瞥了眼易西青,凑到孟杉年耳边道:“你家这位小题大做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啊。”
孟杉年想了想,比起让她小害羞的难言之隐,还是维护一下自家先生更重要。
她有点儿难为情地小声解释:“其实是因为……嗯,我前段时间毕业论文和加班叠在一起,熬夜太厉
害,导致生理期紊乱,现在在调理。”
感冒发热也是因为生理期紊乱免疫力下降。
这下,林妍妍就不怪易西青“小题大做”,转而瞪孟杉年:那你还喝冰的!
一时嘴馋没忍住的孟杉年乖乖低头认错。
待易西青带孟杉年离开后,同事们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西年西年,易西青
和孟杉年?”
桌上顿时一静。
*
孟杉年被易西青带回西年,喝了药,定好闹钟,在休息室午休后才离开。
秘书室新来的秘书助理见她出来,送她到电梯口,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地问:“孟律师,你生过水痘?”
“生过。”
孟杉年觉得这小助理奇奇怪怪,非要送她下楼不说,还满脸的欲说还休,好不容易开口了,结果问的问
题又这么莫名其妙。
生水痘很神奇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她?!
小助理在电梯里挺胸收腹,微微弯腰:“感谢您生水痘,为我国GDP做贡献,且增加就业岗位。”
最重要的是,令她找到了待遇如此优厚的工作!!!
孟杉年:???
因为太过于震惊,她不自觉后退一大步,后脑勺“砰”的一声撞电梯壁上。
什么跟什么呀?
到了公司下午茶时间,她的疑惑才得以解开。
孟杉年进茶水间泡茶,手机收到徐佳佳发来的一条消息,无数惊叹号外加一个网址链接。
孟杉年点开,是一个大V的微博界面。
大v:来!晒一下高颜值路人小哥哥小姐姐(申明:娱乐圈人士会被删)
底下第一条热门评论是——
吃太多会被杀掉:【图】几年前拍的,高中学长,当年省状元,照片里在给他未来女票系鞋带,了解下【心痛】
孟杉年带着点点好奇心点开网页链接,待冲完茶,将视线随意移至加载完毕手机屏幕,下一秒,直接愣
住。
照片拍摄地点大概是学校楼梯入口处,光线半明半暗,入镜的男生双腿错开蹲下,右膝微微点地,侧脸
清俊,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双眸略略垂下,修长好看的手指正替未入镜的女生系鞋带。
孟杉年突然好奇,自己当年是怎么做到没对他一见钟情的。
真是……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啊!
照片里英俊无比的少年,是易西青。
她原本只是无聊,现在倒有兴致点开底下回复一一浏览。
易太太婚前有两大爱好,一直延续到婚后:
看易先生,和看别人夸易先生。
翻了好几页,时间线终于到了今年。
吃太多会被杀掉:上来吓一跳,12年的留言每天被点赞就算了,这两天还爆发性艾特!没错,学长是西
年广场老总,也是《第一财经》创办以来头次的封面人物。
毛血旺:只想知道易总单不单身,我要排队报名老婆候选人!
鱼香所有:+1,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买一沓财经杂志回家收藏。
吃太多会被杀掉:要没易太太,易总估计还在搞学术,哪来的西年集团?据说出国交流才几个月,因为
易太太生病他不放心,索性放弃了学术之路。
水煮鱼:恋人生病不放心回国很正常,现在治愈了么?
吃太多会被杀掉:易太太生的是水痘【微笑】
孟杉年顿了翻页的手势,扶额。
此时,有人握着平板进来,孟杉年身边的同事凑过去:“你看什么呢,眼睛都舍不得抬起来?”
“一段采访,隔壁传给我的。”
“哎,这不就是最近挺火的西年老总?真挺帅啊,一起看。”
同事取下耳机,外放。
记者:“曾有业内人士评价,与您俊雅的外表和低调内敛的气质截然不同,您的商业手段可谓称得上激
进,对此您有何看法?”
易西青:“没有看法,有看法的欢迎进集团官网下载查阅年报。”
记者:“据悉您的母亲一手创立了赫赫有名的XXX跨国集团,您商业经营方式上的大胆冒进,是否依靠了
您母亲给您的底气?”
易西青一反平常的未及时回应,低笑了下,才答:“是有人给我底气。”
记者显然没抵挡住这波“美色”冲击力,愣了会儿,才道:“您的意思是,并非是您母亲。”
易西青颔首,不待记者再问便直言道:“是我太太。”
记者了然:“想必是易太太在背后默默为家庭付出很多,才能让易总您在外安心开拓事业蓝图。”
易西青轻笑:“我太太不必站在我身后,她有她自己的事业。”
“之所以说她给我底气,”他又低低地笑,温声道,“前期,我太太大抵是怕我压力太大,每晚睡前必
须要同我说完一句话再睡,再困也会撑住。”
记者真好奇了:“是什么?”
易先生想起那些日子易太太睡眼朦胧,倚在客厅沙发上,强撑着等他回家的模样,整个人露出与整段采
访表现截然不同的柔软神情,缓缓道:
“她说,‘大胆往前走,破产了也不用怕,我养你呀。’”
番外:生活篇里的曾经(3)
男同事进屋听了一耳朵, 笑嘻嘻议论:“他太太是哪家富婆?”
立马被哄走:“去去去。”
小富婆本人则掩面走出茶水间。
下班回家路上,孟杉年坐在副驾驶,托腮盯着司机先生一路猛瞅。
车行驶至十字路口,红灯亮。
易西青等红灯间隙,看向身边人:“我脸上长出花了?”
孟杉年被逗笑, 边笑,边轻挑地上手摸了把他的脸:“你长得好看还不许我看啊, 我不仅要看,还要摸
呢!”
易西青一把抓住某人在他下巴处作乱的小手, 握了握,语调无比正经道:“那昨晚让你摸,你怎么还娇
气地哭个不停?还是——”
“你更喜欢在车里。”故意拉长的尾音显得别有深意,令飘散着清冷薄荷味的车厢无端端多了一股子旖
旎。
绿灯亮,易西青收回手, 踩下油门。
孟杉年被他带得忆起昨晚,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见他开着车,也不敢闹他, 就用一双汪着水的眼眸瞪他,
虽然羞得声音大不起来, 却还是加重了语气为自己正名:“我是说摸你的脸, 脸!”
易西青回眸扫了她一眼:“嗯, 知道了。”
他稍稍一回应,孟杉年就轻易地卸下怒火, 大度表示原谅他的“无耻龌龊”:“知道就好。”
易西青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又道:“易太太,我们今天回溪山好不好?”
孟杉年奇怪:“明天还要上班,回溪山的话要早起两个多小时,堵车更麻烦。”
溪山环境好,前两年那里开发独栋别墅区,开发商与易西青交好,替他在半山腰预留了一套,但再好,
也离市中心太远,他们只周末或假期偶尔去呆一呆。
易西青闻言,眼尾微挑,嗓音带笑:“停车场多没情调,溪山绿化好,把车停那里还可以亲近大自然,
如果你实在害羞,那楼下小花园勉勉强强也不错。”
孟杉年顺着他的话音反应半响,然后:……!!!
“流氓!”她红着脸,低骂一声。
易太太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连脸都不要的易先生,正常人是斗不过的。
孟杉年面上晕着两团绯红,抬眸望着眉目清隽的某人,小声嘀咕一句:“斯文败类,看着人模人
样……”
易西青轻笑一声,又故作严厉:“嗯?”
孟杉年眼眸微动,非常不高明地转移话题:“我夸你呢,衣冠……咳,衣冠楚楚清清爽爽,哎,我好像
还真没见你邋遢过,前几年最忙的时候,通宵加班都会记得剃须、换洗衣物,连袖扣都不会忘。”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她其实见过一次,目前看来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
易西青显然也记得,他低笑道:“还不是怕你不给我进门。”
孟杉年也笑,嘴角弯弯道:“我那是怕我自己太丑好么?!”
在言笑晏晏的车厢内,时光放佛瞬间倒流回几年前,扎着苹果头的孟杉年打开家门,万分惊讶地对上一
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易西青真正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眼前,一直提着的心才踏实落地,他放下行李箱,正欲伸手将某
人拥进怀中。
“嘭——”
大门猛地在他眼前关上。
事发突然,易西青扎扎实实愣了三秒。
三秒后,他扣门:“孟杉年,你开门。”
“我不!”门后传来模模糊糊的女声。
“我保证不怪你瞒我,开门好不好?”
“我不我不!”
易西青心底又气又急。
在收到她送的“春天”后,他立刻询问她怎么回安亭了,结果这小祖宗骗他,声称什么事都没有,就是
没课回家休息几天,要不是他着实不放心,技巧性地试探她舍友,说不定还真被她蒙混过关了。
难怪前几天就开始借口不视频,他之前忙着跟一个项目,三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忙得晕头转向,于是也
一时疏忽。
只是现在又闹什么?
易西青压下心底的焦急,缓了缓,尽量柔声道:“好,我去楼下街拐角的宾馆,你如果发热或者不舒
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倚着扶梯,默数十秒,还未数到三,门就开了,窄窄的门缝里露出一对乌溜溜的眸子,瞅着他,小声
道:“那里卫生条件你肯定不适应,会睡不好的。”
易西青态度一转,冷哼一声:“你还会担心我睡得好不好?”
孟杉年看着他,扁了扁嘴,语气里满满的心疼:“你眼里都是红血丝,下巴上还有青色胡渣。”
易西青故意曲解她的话意:“所以你嫌弃了,嫌弃到都不愿让我进屋?”
孟杉年急了,也顾不着遮脸,门一敞:“才不是!我是……是因为自己太丑!”
“脸上脖子上都长了可怖的水痘,头发还一周多没洗……”她怕真伤着他的心了,解释地清清楚楚明明
白白,还特地仰着脖子,给他看清楚,结果越说越丢人,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
易西青很耐心地听她磕磕绊绊说完,然后俯下身,望着她雾蒙蒙的眼睛,确认般问:“你真不嫌弃
我?”
孟杉年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
“那我也不会嫌弃你,傻!”他卸下伪装的伤心面孔,唇角弯了弯,食指微曲,刮了刮她的鼻尖。
孟杉年被他两幅面孔搞得晕乎乎的,加之本身还有点儿低烧,就更晕了,乖乖被他牵着手领进了屋,又
乖乖被他安置到床上。
才乖了没一会儿,又不乖了。
易西青在厨房熬粥,一转头,就见某人赤着白嫩嫩的小脚丫急匆匆冲进了浴室,他放下锅盖,跟过去。
“洗头?”他立于门口,问洗面池前的孟杉年。
“嗯。”
“现在能洗吗?”他皱眉。
孟杉年拼命点头:“可以,医生说尽量一周内不要,已经一周了!”
易西青顿了顿,“你等一下。”
他去客厅取了手机,拨了个号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回浴室对眼巴巴望着她的某人说:“我替你
洗。”
说着,就动手开始卷袖口,卷至一半,看了眼呆愣愣的孟杉年,笑道:“愣着干什么,去搬个小椅
子。”
孟杉年心想,你给我洗的话,那我洗的意义在哪里?
她果断要拒绝,可一抬眸,还未开口,易西青就瞥了她一眼,轻言细语道:“难道你还怀疑我?”
孟杉年:“……”
她闭上嘴,乖乖搬了把小椅子,置于洗面池前,坐下,低下脑袋,认命般紧闭着眼。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她的发丝头皮,易西青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待长发彻底沾湿后,一团团凉凉的泡
沫被挤于她发间,随着易西青的指腹按摩于她头皮,他的动作异常轻柔,孟杉年就被他这么按得放松下来,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柔软下来。
易西青见状,眉眼舒展,开口询问:“舒服吗?”
孟杉年瓮声瓮气,十分享受地喃喃道:“舒服。”
易西青笑,又问:“水和泡沫有流到眼睛里吗?”
孟杉年:“没有,我闭着眼呢!”
易西青揉搓着她长发的发尾,语带宠溺道:“嗯,真乖。”
“孟杉年,你还记得吗,你当初说过‘人生苦和累总要选一样’。”顿了片刻,他又说。
当事人显然记不清了,“有吗,不过这句话好耳熟,是哪部电视剧里的?还是什么高考必背名人语录
啊?”
易西青没被她带跑,按着原先要说的,温声道:“你可以选我。”
孟杉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短促地啊了一声。
易西青温柔又有耐心,重复道:“‘人生苦和累总要选一样’,但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我。”
潺潺的水流声重新响起,那么温柔,却听得孟杉年心头颤颤,水流声之外,是易西青那么清晰那么清
冽,又那么温暖的嗓音——
“孟杉年,我娶你,好不好?”
番外:生活篇里的曾经(4)
孟杉年小声说着什么, 声音太低,易西青听不清,但他也不急,仔仔细细替她冲完发丝,再用一块柔软
的毛巾将她的头发包裹住, 最后才捧起她的脸,浅笑着低声问:“好不好?”
孟杉年眼睫上还挂着水珠, 眉目间氤氲的水汽更称得她肤白眸亮,她的五官说不上多么惊艳, 偏偏一切
都恰到好处,眼睛恰如其分的大,鼻梁恰如其分的挺直,嘴巴恰如其分的小巧,就连水痘, 都恰恰生在双眉
之间,如同在眉心点了一点红痣。
哪里需要什么掩面, 明明可爱到爆炸。
易西青忍住心底深处亲吻她的冲动,看着她眨巴眨巴眼, 瘪嘴道:“我要哭了。”
他弯腰将她抱到客厅沙发, 行走间, 垂眸望她, 笑道:“哭什么?”
孟杉年絮絮叨叨:“我告白的时候双膝跪地晚自习室, 被求婚时则是蓬头垢面在浴室,你说我该不该
哭?”
易西青一愣, 而后不禁轻笑出声,边笑,边将她置于柔软的沙发上,扶着她任她浑身没骨头似的靠他身
上,又替她散开发,双手拿着柔软的毛巾由上至下替她擦拭湿发,待半干后,起身欲取电吹风。
身形刚动,下一秒,脖颈就被怀里的小祖宗一把勾住,她似乎怕着什么,吐口而出道:“戒指呢?”
易西青挑眉。
孟杉年先是敛着眉目支支吾吾半响,然后像想通了一般,仰着小脸,将手抬起至他眼前,理直气壮
道:“我、我的戒指呢?”
易西青也不扒开她的手,浅笑着说:“既然抱了,就抱紧。”
说着,就托着她的腿弯站起身,孟杉年吓一跳,改单手为双手搂紧他,长发顺着他的臂弯如绸缎般倾泻
而下。
易西青抱着她走至电视机柜旁,又抱着她蹲下,取出储物柜内的电吹风。因为他时不时蹲下站起,又时 不时突然撒手,单手搂着她,逼得孟杉年全程就只顾紧紧搂着他,要多紧有多紧。
待坐回沙发后,又因为吹风机“嗡嗡嗡”的声响,孟杉年开口几次,声音都被噪音盖住,于是果断选择
闭嘴,待会儿再说,反正他也跑不了。
屋外明亮灿烂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玻璃铺陈一室,浅金色的光晕之中,易西青半拥着怀里的人儿,手指插
于发间,替她抖散半湿的头发,又以手为梳,从上而下一点一点捋顺发丝。
风热乎乎的,身后人的动作又柔乎乎的,孟杉年舒服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整个人都快呼呼了。
在将呼呼欲呼呼之际,电吹风被关了,孟杉年拼命眨眼睛,逼自己清醒,然后带着浅浅的鼻音,软乎乎
地质问他:“我的戒指呢,我答应了呀!”
易西青的胸腔微微震动,孟杉年睁着迷迷瞪瞪的双眸,瞪他:“你是在笑我吗?!那我要生气了!还是
说你戒指还没准备好呀——”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又有点儿难过,又怪自己怎么可以难过,他匆匆忙忙来,满脸写着疲倦,她又怎么
可以要求这么多,反正、反正戒指以后买就好了嘛,干嘛这么形式主义。
一想到这儿,她又愧疚又自责,担心自己给他压力太大了,还要了这么多遍戒指,他听了得多难过呀。
孟杉年赶忙补救:“其实戒指没准备最好了,我们一起去挑才合心意呢,况且你也不知道我的指围,买
回来不合适多麻烦,对不对?”
易西青望着她晶晶亮的眸子,瞧着里头那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澈,双臂使力搂紧她,轻叹一声:“宝
贝,你别勾我。”
孟杉年满脸问号:???
易西青扫了一眼置于茶几上毫无动静的手机后,径直低下头,像抑制不住般狠狠噙着她的嘴唇,呢
喃:“你怎么这么甜,嗯?”
吻得孟杉年快喘不上气,才勉强放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她的唇,带着浓浓的笑意问她:“年年,
你应该是粘粘才对,熬糖熬至拉丝儿,糖丝儿一缕粘着一缕粘连不断,是不是?”
孟杉年大大的眼里尽是水意,一瞬不瞬看着他,像是被亲傻了,未几,她将带着红晕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里,安静好半响。
易西青不知道她怎么了,也并不多问,只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好一会儿后,孟杉年窝在他怀里,轻声说:“孟杉年孟杉年梦三年,他们梦里都想要,想要了三年的儿
子,三年后真的有了,所以我妈妈坚定不移地相信那位算命先生,因为真的很准。”
拥着她的双臂蓦地收得更紧,头顶处某人的呼吸似乎窒了一瞬。
孟杉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抚他:“我爸妈没让我叫招娣,已经很时髦了。”
易西青并未被她不好笑的笑话安慰到,此时此刻,似有数把尖利的针在一下一下戳他的心脏,鲜血汩汩
流出,密密麻麻的心痛绵延不绝。
孟杉年似有所感,轻笑了一下,挣扎着抽出手,而后轻柔地将他抱进怀里,凑到他耳畔,小声说:“别
这样,我能这样说出来就代表释怀。”
“我不需要他们,也不需要难过,因为我有你。”她稍稍松开拥抱,望着他浅色却异常温暖的眼眸,笑
着说,“你看,连名字,你都替我赋予了新的意义。”
她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角,低语道:“我是你的糖丝儿。”
易西青深深地望着她,片刻后,眼尾微挑,“很甜。”
相视一笑。
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易西青瞥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孟杉年脸上,微笑:“孟同学,接下来需要你自
己走,可以吗?”
孟杉年不明所以:“什么?”
易西青弯腰替她套上棉拖,牵着她的手走至落地窗旁。
孟杉年盯着他的侧脸,想寻求解答,易西青偏头看向她,嘴角轻轻扬起,而后俯下身,浅吻她的面
颊,“乖乖看外面。”
孟杉年听话地将视线投向窗外,然后……愣住。
浅色气球飘飘荡荡向上飞来,底下系着一幅画,画边坠着一株向日葵。孟杉年还未来得及反应,视野内
又飘来几颗气球,无一例外的系着画和花,画有大有小,有素描有水彩,有些甚至是画在便利贴上的钢笔
画,画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阳光下的向日葵,和客厅他送的第一幅一样,只是形态不一,但都很美,生机勃
勃的美。
似乎只是一眨眼,她眼内就盛满了气球,盛满了画纸,也盛满了向日葵……她不想哭的,但眼泪就是不
受控地坠出眼眶,她没有办法。
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
一定是。
她从未想过,曾经的求而不得,会被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捧着送至她面前。
真的从未想过,连幻想也不曾。
当年那个缩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哭的小女孩,原来有一天,可以成为另一个人手心里的宝,会被他像小
公主一样对待。
泪眼朦胧之中,一架无人机吊着一副无比巨大、几乎能遮住全部视野的油画,缓缓坠停于落地窗外,于
她眼前。
孟杉年盯着它,心下震撼无比,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人,却正好见他单膝缓缓跪下,他略显清冷的眉眼
间却漾着醉人的笑意,他温声道:“孟杉年,以后做易太太,好不好?”
孟杉年眸中眼泪太丰盛,透明的水意层层叠加,几近完全挡住了她全部的视野,只能模模糊糊地看着他
跪下,看着他抬手举着一个锦盒。
她边哭,边挥手拍他,边拍,边骂:“你太坏了,你怎么这么坏!”
又边骂,边递出另一只手,还特意微微翘起无名指。
易西青低声笑,笑着给她套上戒指。
末了,吻了吻她的手,从指尖吻至手背,吻得深沉,且缱绻。
孟杉年抹了一把眼泪,举起手,对着阳光瞅戒指,待看清后,方有些讶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颈吊
坠。
“对,原本就是一套,还有一副耳坠,不过太匆忙未来得及取。”易西青见她如此,索性轻声直言。
孟杉年像是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假的。”
易西青笑,并未与她在此多做解释,只倾身,垂首,亲吻她的唇瓣,笑意浓浓道:“你好,易太太。”
孟杉年下意识闭上眼,待他稍稍抽离时又睁开,于满室阳光中,朝他粲然一笑,而后踮起脚尖,主动吻
住他:
“你也好呀,易先生。”
番外:生活篇里的曾经(5)
太阳快晒屁股了, 孟杉年才醒。
她裹着小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勉勉强强清醒后,像蚕宝宝一样一点一点拱出被窝,坐起身,扒了扒滚
乱的发丝, 眯着眼,移到床边, 垂下腿,伸着脚摸索半天, 却只有软绒绒的地毯触觉,她眨眨眼,再眨眨
眼,才想起昨天是被某人抱上床的。
于是,她赤脚落地, 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厨房传来声响,孟杉年懒懒散散地小步挪过去, 问:“你干嘛呢?”
整理冰箱的易西青没抬头,也没转身:“醒了?先去洗漱。”
孟杉年哦了一声, 脚丫子踩着木地板, 摇摇晃晃地就要走。
易西青余光扫至, 伸手拉住她, 皱着眉头:“低烧还这样?”
孟杉年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难得娇气地委屈道:“怪我吗?”
易西青在她似嗔非嗔的目光注视下,显然也忆起昨晚, 低声浅笑道:“怪我。”
孟杉年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颔首,“我去找棉拖,应该是在客厅吧,是吧?”
“你先穿我的。”易西青让出棉拖,“等会我给你找。”
孟杉年也不客气,套上着大了几个号的棉拖,踢踢踏踏进了洗手间。
利索地洗漱完,又拐进厨房,流离台摆着易西青刚热完的小米粥和佐粥小菜,孟杉年端起碗,边喝边又
问:“你整理冰箱干嘛?”
半蹲着易西青闻言,偏过头来看向她:“应该要问你,这冷冻室塞满冰激凌怎么回事?”
孟杉年勾着脑袋看,正要老老实实说超市打折,不买白不买呀,还未启口,想起一件事,眼眸微动,笑眯眯道:“你不是喜欢可爱的吗?”
易西青一愣,转头看向满冰箱的可爱多:“……”
被某人严厉禁止不顾身体情况的食补计划后,孟杉年倚着橱柜,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什么回去?”
易西青听着她一副完全不在意的语气,侧脸看去,视线顿在她用力缠着竹筷的手指上,停了半响,暗叹
一声。
他起身,走进,握住她纠缠的手,舒展眉目,唤道:“易太太,日后家里的最高学历就靠你刷新了。”
孟杉年傻愣愣地对上他的眼眸,轻轻地问:“你不读了?”
“嗯。”
她急了:“是因为我?”
易西青轻笑,摇摇头,提前堵住她要说的所有可能性:“当然会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你,因为你是我的恋
人,还会是我的太太,如果我的计划里从始至终没有考虑过你,你觉得可能吗?可以吗?嗯?”
孟杉年为难地皱成包子脸:“可是——”
易西青低下头,啄吻她的唇:“相信我,好不好?你应该了解我的,对不对?我不会一时冲动做任何决
定,过去从未,所以这一次也不是。”
孟杉年犹豫半响,问他:“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思量已久。”他回应。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你真正喜欢的吗?”她又问。
“我只喜欢你。”
“……”孟杉年红着脸瞪他,“说正经事呢!”
易西青格外无辜,“哪里不正经了?”
孟杉年伸手抠着他的衬衣纽扣,支支吾吾道:“……现在不是甜言蜜语的时候啦。”
易西青更莫名:“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孟杉年:“……”大败,丢盔弃甲。
忍住没跑路,最后确认:“我想知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不会让你痛苦,以及尽量设想一下未来,假
使你以后……嗯,不喜欢我了,会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并不痛苦。”第一个问题太过于简单,他的确只喜欢孟杉年,虽说对要做之事不感兴趣,但也绝谈不
上痛苦。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易西青认真思索许久后,垂眸望她:“后者我无法作答,因为真的无法设想你
预设的前提条件。”
孟杉年不必看他,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并非花言巧语,她朝他笑:“没关系,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她搂住他的腰,钻进他怀里,“那我支持你,做什么都支持。”
易西青嘴角微扬:“好,谢谢。”
*
当初说支持的某人,在三个半月后,秤砣似的拖着他,抱着他的腿,和他小吵一架。
根源在于,易西青连续一周没怎么合眼,孟杉年好劝歹劝没有用,就开始默默掉眼泪耍苦肉计老战术,
易西青一看她哭就没辙,他一没辙她就哭得更起劲,她哭得一起劲儿,他就慌,易西青一慌,难得地走了一
次臭棋。
直接告知孟杉年,之前来找她,也是如此状态,赶项目太急一周都只有用零碎时间休息,论文还是在飞
机上赶完,下了飞机在出租车上才发给导师的。
他本意是说,这点程度对他无碍,哪料到孟杉年听了哭得更凶。
边哭边骂自己,骂完自己又抽抽噎噎骂他不珍惜身体。
原本还是做戏,结果越哭越心疼,越心疼越气,眼泪汪汪又怒气冲冲地瞪他。
见着这副场面,易西青竟然不合时宜地有点儿想笑。
他给公司里人打电话,然后弯腰撕下腿部挂件孟杉年,“好,休息。”
孟杉年抹眼泪:“哼!”
易西青憋着笑,眼角扫到茶几上还未收拾的包装纸,神色一转,调侃道:“我可爱吗?”
孟杉年还没消气,撇了撇嘴:“一点儿也不!”
话音刚落,气嘟嘟的她就被易西青打横抱起,吓得她惊呼一声:“你干嘛?!”
易西青长腿几步迈进主卧,脚尖一勾带上门,低头啄了她一口,笑:
“补充一下可爱值。”
……
卧室,孟杉年被易西青抱坐在怀里,整个人都成了熟透的虾子,虾壳已被剥去,露出里头粉嫩嫩的虾
肉,她实在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又“骂”道:“你太不可爱了!”
易西青大手掐着她的腰,嗓音已染上了一层暧昧的喑哑,“嗯,我知道,所以才需要食补。”
孟杉年被他接下来一串动作搞得晕乎乎,半响才又哭噎道:“那你去吃可爱多啊!”
“不爱吃甜食。你吃了那么多可爱,分我一点就够补了,易太太,”易西青桎梏着她的腰肢,深深地看
她一眼,那一眼是如此的意味深长,而后不待孟杉年有所反应,便搂住她娇软的身躯顺势躺下,凑到她耳
畔,低哑道:“你看,咱们家的食物链,是不是很合理?”
满脸湿漉漉,腰快断的易太太真是悔不当初。
快滚去加班吧!
已经连骂都骂不动的孟杉年,瞪着雾蒙蒙的眼睛,以眼神控诉之。
站在家庭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低低地笑,将她抱得更用力,忍不住俯下身舔吻她的眼眸……
*
西年走上正轨的第一天,孟杉年收到一份礼物。
一只猫咪。
她抱着猫,笑颜明媚。
那个曾让她在猫和他之间二选一的男孩,在后来的后来,送她一只猫。
她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
所以,是唯一。
番外:生活篇(6)
孟杉年被易西青从月子会所接回家后, 第一位访客是她的母亲。
真真是出乎意料。
毕竟当初她和易西青的婚礼,她老人家可连三天都待不住。
今日难得天气好,孟杉年抱闺女出了儿童房,也没敢抱去露台,就在客厅飘窗那儿晒会儿太阳。
孟母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半天, 从孟父听信“高人”投资失利,家里已抵押给银行的全部不动产即将拍卖,
再到舅舅沉迷赌博被高利贷追债,最后绕回弟弟研究生毕业需要一份体面的工作。
说来说去, 无非是替父亲、替舅舅、替儿子求财。
难怪今天刚进门笑得那么亲切,像个真正的母亲,心疼女儿刚生产完的母亲。
孟杉年自嘲地笑笑。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女婿怎么上楼就不下来了?”孟妈妈见孟杉年始终不搭话,就想跟易西青直接面对面好好聊一聊。
她儿子这么优秀,就不信女婿不求才若渴。
要说她闺女这命也是真好, 怎么当初没瞧出来。她原先还以为女婿就长着一张小白脸,除了脸好, 要财
无财,要权势无权势, 就一刚毕业的穷书生。婚礼办得再盛大有个屁用, 明白人都懂, 年轻人嘛好面子, 这
年头什么都能租, 再穷也能大办特办。
当初,她都替女儿物色好一位事业有成的男士, 什么都好,有房有车有产业,无非就是年纪比闺女大十
几岁,老了点胖了点丑了点爱玩了点,这有什么,男人嘛都这样。
可惜闺女不领情,她也懒得管,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该做的都做了。
未成想,这才短短几年,女婿事业就做得这么大,别的不说安亭那什么新开的向日葵广场把他们家那条
步行街都挤没了,年轻人都只爱往哪儿涌,家里商铺降了租金都租不出去。
老孟见了眼红,却落不下面子,照他说的,当初一家子对易西青都冷冷清清,现在哪儿还有老脸往上
凑。这回快走上绝路,又心疼儿子到处奔波找工作,才听她的,允许她来“打声招呼”。
她倒不这么想,自家好水好米养大的闺女,结了婚回报父母不是应该的么,像孟杉年这样结了婚一年回
不了一趟家的,他们做父母的不训斥已经够慈和的了。现在让照顾照顾家里,又不是多过分的要求,哪有不
照办的。
因而,孟母也没怎么拿银行拍卖通知、自家哥哥被高利贷威胁砍手砍脚当回事儿。
毕竟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而闺女则有一种天然的义务充当提款机。
“问你话呢,”孟母没维持住体贴老母亲的模样,恢复本色,厉声呵斥,“去把你老公喊下来,怎么这
么大了还不知礼数?”
孟杉年闻言没忍住,笑出声,边笑边说:“他不下来,是太了解我。”
了解她,知道她最不想被他瞧见自己如何被母亲对待。
或者说,羞辱。
也了解她,信任她完全能自己处理好这样的家事。
孟母瞪她:“好好的,你笑什么?”
好好的?
孟杉年正要说话,就见眼前人露出讨好的笑,到底是老了,再怎么保养,现在这么一笑,也满脸的褶
子。
“西青,你下来了啊。”孟母语调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和当初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
人。
易西青态度平平,应了一声:“嗯。”
他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至孟杉年身旁,“休息一下,你手该抱酸了,”
跟在他身后的阿姨上前,话不多,动作轻柔地将小姑娘抱起,小姑娘在妈妈怀里睡得香得不得了,外婆
陡然间提高分贝的喝问都丝毫没干扰到她,但这会儿一离开妈妈的怀抱,小脸就皱成一团,开始小小声地哽
咽。
小家伙长得好,皮肤奶白奶白的,五官也出彩,眼型随妈妈滚圆滚圆,瞳色则随爸爸,如同外头清透的
阳光,可爱得不得了,就算现在哭也一点儿都不闹心,只令人心揪揪的疼,在场的别说亲爸亲妈,客厅里正
抱她的阿姨都难受自责得不得了,就连厨房正在忙碌的私厨都忍不住探出脑袋,眉头皱成一团,真是恨不得
什么都捧出来双手递给给小姑娘,只要她别哭。
唯独孟母。
她只扫了一眼自己的嫡亲外孙女,就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女儿的肚皮,语气掩饰不住的责怪:“顺产多
好,你现在开刀三年内不能二胎!”
末了,意识到易西青正冷冷地盯着她,又“好心好意”鼓励闺女:“下回争气点儿,生个带把的!女婿
你也别担心,我们家里女人都是先生闺女再生儿子,我和她外婆都是,放宽了心啊,下一个肯定是小子!”
易西青示意阿姨将女儿抱进儿童房,阿姨也不敢再多听,边哄着宝贝疙瘩,边快步离开。
待人走开,易西青对丈母娘冷淡道:“我们不准备要二胎。”
事实上要这一个,他都后悔死了,别看小姑娘现在乖得不得了,在孟杉年肚子里的时候可把她折腾得不
清,别人家孕妇都长胖,就孟杉年四肢和脸反而瘦了一圈,虽说是剖腹产但生产前也痛,生产后伤口恢复期
间也痛。她不说,忍着,可他就是知道。
再要一个,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孟母一听,满脸惊愕:“这怎么可以?这么大的家业往后谁继承?没有传宗接代的,亲戚朋友们往后还
不笑话你们?”
若眼前这位不是孟杉年的母亲,易西青早就请人扫她出门;若孟杉年不在身边,那他有几句话就可以毫
无顾忌地送给她母亲,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忍着,因为他若是在她面前给她母亲下脸色,那太不尊重她。
易西青斟酌再三,正欲启口,手背被孟杉年轻拍了拍。
“没事,我自己来,你去看看宝宝。”孟杉年侧过脸来,弯弯眼睛同他柔声道。
易西青抬手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温声道:“好,有事唤我。”
她不想让他看,他便不看。
孟杉年眼睁睁见他上了楼,也懒得再动,就站在窗边,直言道:“妈妈,我爱我的孩子,不管是他是男
孩还是女孩。我不像你,因为外公外婆不爱你,看不起你,把你当舅舅们的垫脚石,所以你也看不起自己,
连带着看不起我。”
孟母结结实实一愣:“你、你怎么这么说妈妈?!真是太没教养了!白眼狼!”
孟杉年佩服自己,还能笑出来,“妈,比有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更可悲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孟母因陈年旧伤被挖出,之前脸唰地一白,现在又涨得通红,眼里神色慌张,顾不上回话。
孟杉年也不需要她回话,自问自答:“更可悲的是,从小被轻视对待的女孩,结婚生子后,却成了曾经
最害怕的、最恐惧的、伤害过自己的同类人,被害者成了加害者,把自己曾受过的痛苦、被不公平对待的痛
楚,原封不动地分毫不差地施加在女儿身上。”
孟母满眼苦涩,恢复少许淡定:“你看了我日记?”
孟杉年并不理她:“你可悲是你的事,我不可悲。”
“我们家往后不欢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只多不少的打给你,如果你和爸爸生病了需要人照料,
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替你请人。但,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妈妈,”她微微仰起脸,手指拭去眼角流出
的泪,同母亲做最后的道别,“你好好的。”
孟母是被易西青送出家门的,她勉强压下心头的乱纷纷,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路上同易西青介绍儿子
的学历和经历,如同在背诵履历表,儿子的每一件大事小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中途,她顿了下。
她记得儿子小学兴趣班上了哪几个,也记得分别是什么时候报名什么时候结束的,甚至连儿子每一位任
课老师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员情况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居然对她闺女是几几年大学毕业的却毫无印
象。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
长篇大段的优点说完,孟母满怀期待地问:“女婿,你看我们家宝宝进你公司怎么样?”
易西青替她开了车门。
孟母见他这样倒不好意思了:“家里有司机,替我叫车干什么,浪费钱。”
易西青莫名地看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但还是好心好意的解答她:
“因为嫌脏。”
孟母:“……”笑容僵在嘴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易西青又想起这位老太太似乎还问了一个问题,便又道:“不怎么样。”
孟母暂时忍下这口气,家里条件如今不比往日,儿子还要靠他:“为什么,我们家宝宝哪里不好?要学
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要本事有本事,你是哪里不满意?”
易西青轻笑一声,语调不紧不慢:“因为…我可舍不得我们家宝宝做垫脚石。”
他说话,绅士有礼地替垫脚石丈母娘合上车门,转身离开。
雕花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易西青也不急着回屋,去小花园挑挑拣拣摘了一束花,带回去给他们家宝
宝……
孟母真如同石头般坐了一路计程车,到了火车站,又愰神坐了好几个小时高铁,回到家,丈夫酗酒躺在
沙发上,周围倒了一堆酒瓶,儿子则拎着行李正下楼。
孟母赶忙收拾好心情,柔着声音问:“宝宝,你去哪儿?”
孟弟:“找工作、面试。”
孟母拦住他,脑筋转了又转:“宝宝,你去你姐姐家住一阵子吧,好好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女儿小时候没长在他们身边,长大了又搬出去一个人住,
自然和弟弟不亲。趁这机会,多处处,亲姐弟血浓于水,自然能亲起来,到时候还怕进不去西年?
孟弟盯着她,问:“妈,自己找工作很难吗?”
孟母连忙安慰:“妈妈知道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妈妈不是怕你辛苦么?宝宝你长这么大哪里吃过什么
苦,又何必吃苦,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你们是一母同胞,又不是外人。”
孟弟顿了顿,一把夺过被母亲抢走的行李:“妈,你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不和我姐亲,是因为没
脸亲!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和被我抢走一切的姐姐亲?!”
小时候爸妈偏爱他,他只觉得窃喜,也并不觉得自己独占母爱父爱有什么错,甚至更多时候都会忽略自
己有个姐姐的事实,毕竟爸妈,的确更像他一个人的爸妈。再后来稍稍懂事点儿,见她每年过年回来总是孤
孤单单一个人躲进房间,他也会觉得对不起,可当时他依然什么都没做。
过去什么都没做、什么感情都没给,现在他也不该、也不会为了好处往她身边靠。
他幼时不懂事,少时懦弱自私,如今至少还有点儿自尊。
孟母被儿子劈头一顿怒火弄得满头雾水:“宝宝?”
孟弟未回应,只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孟母眼神空白,瘫坐于酒气熏天的丈夫身边,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空气不会给她任何答案,但时间已经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捂脸,以后不做精准型高能预警了~)
*
说一下文内两根刺。
1)关于校园暴力,我忘了我有没有解释过了,如果有大家直接忽略哈
开文前我选择真正要写的是过去发生的校园暴力,而非现在,一是十几岁的年年和西西都已经通过自救,脱
离这样的困境,不会再被人任意欺辱,这是人设原因;二是,比起此类事件当下造成的伤害,我想表达的它
更怕的点是在于“持续性”,不管一个人未来多么多么牛逼,即便成为“易神”,年幼时受过的校园暴力伤
害依然在影响着他,牛逼的未来也改变不了苦逼的过去,甚至连自救都救不了。
——
2)关于重男轻女
之前回复过小天使,说年年母亲早就受到应有的惩罚了,现在终于写出来了。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受害者成为加害者,成为自己所痛恨的人更可悲的事了,现实中也的确有很多女性受
家庭重男轻女影响,成为此类人,又可怜又可悲,虽然在他们看来一切天经地义。
*
3)
尽管类比不是很合适,但如果易西青的畸形控制型人格当初没治愈,那他也会走上孟母同样一条路,受害者
成为加害者,屠龙的少年成了恶龙。
受过伤害,不能成为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
啊,我今天怎么这么“伟光正”,其实我三观总是摇摇晃晃的,尤其是看文写文的时候(捂脸)
番外:完结
安亭二中百年校庆, 易西青收到邀请函,学校邀请他作为荣誉校友出席。
孟杉年半躺在他腿上,举着信函看,啧啧两声,不怀好意地笑道:“大出血啊大出血。”
易西青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小财迷。”
易家小公主盘腿坐在沙发一旁的软毯上, 边搭积木,边学爸爸奶声奶气道:“小财迷。”
易太太先“恶狠狠”瞪易先生一眼, 再微微侧身,瞪自家闺女一眼。
被瞪的小公主一点儿也不怕, 仰着糯米团子般的小脸冲她甜甜一笑。
孟杉年瞧着她一笑起来弯成小月牙的眼睛,那表明佯装出的丁点怒意都一下子轻飘飘的散了,随着女儿
一起笑得眼眸弯弯,末了,忍不住捂住心口, 同头顶的某人道:“我生的是个小妖怪吧,怎么她一笑我就心
软成水了?!”
易西青低笑, 替她将发丝拨到耳后:“瞎说。”
那明明是你的技能。
*
正式校庆前一天,高三三班组织同学聚会。
大学期间, 孟杉年没回过几趟老家, 等工作了更没时间回去, 也没必要, 易西青比起她, 更没必要回安
亭,因而这也是他们自高三毕业后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
易西青母亲近来对孙女格外宠爱, 得知此消息后,三番五次上门,试图争取为期三日的照顾小公主特
权,孟杉年倒没太大意见,易西青却没同意,小公主听爸爸的,因而最后一家人外带一位一直照料小公主的
阿姨,一同回了安亭。
同学会当天,易西青因为临时电话会议暂缓出门,孟杉年思索了下,出于礼貌没等他就自个儿先去了酒 店。
推开包厢门,徐佳佳朝她招手,孟杉年冲她笑,走过去落座,两人正要说话,一旁过去不大熟的女同学
蛮热络地同孟杉年打招呼,孟杉年虽然意外,但还是笑着回应。
徐佳佳见此撇了撇嘴,却也没故意插话,待几位女同学和孟杉年轮番打完招呼,她才拉孟杉年去包间墙
角的小沙发上咬耳朵。
“她们以为你被易西青甩了。”徐佳佳皱着脸说。
孟杉年奇怪,这从何说起。
徐佳佳:“你进来前,是不是先去楼下咖啡厅喝了一杯咖啡。”
孟杉年:“你怎么知道?”
她因为怕迟到,提前出门,结果到了酒店时间又太早,她虽不爱迟到,但也不想提前进去等人,宁愿在
咖啡厅一个人磨磨蹭蹭消磨时间。
徐佳佳:“有人看到了呗,话说年年,你平时照镜子么?”
孟杉年:“…………”
徐佳佳瞧她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了,连忙道:“得得得,再漂亮也经不住这么翻白眼啊!说起来,还不
是咱几位老同学,瞧你青春靓丽貌美如花,不相信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加之外界传言易太太是一位小富
婆,他们自然都联想到你被甩了!惨啊!各个明面上心疼你……至于私底下,呵呵。”
其实吧,有这种猜想也不怪她们,孟杉年如今状态丝毫不比过去差,皮肤又白又透,笑起来还有着少女
时期才有的娇憨。
若不是亲密好友,换她,她也不信眼前这位已结婚生子。
孟杉年听了,再一瞧包厢内众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合着不是热络,是同情???
她扶额。
组织人林立从外头进来,和大伙说:“我们先上菜。”
“易神还没到呢。”有人开口。
“我们再等等也没事儿。”好几个应声的,里面居然还有钱费。
孟杉年看了他好几眼,徐佳佳察觉她的疑惑,凑到她耳边怪笑道:“别看了,就是钱费,我告诉你啊,
要不是确定易西青会到场,这位成功人士还不一定会来呢!”
孟杉年满眼打着问号。
“毒奶了一把自个儿。”徐佳佳简短地提了一句。
孟杉年没听懂,但也无所谓,反正是无关人员。
在林立解释完易西青有事会晚到,并要求不必等他后,大家入席。
随后,孟杉年就理解徐佳佳那番话的含义了。
大抵就是当初口口声声趾高气扬声称,易西青脑子再好日后还不是要给他工作的钱费,现在正在为将来
能为易西青工作而拼命奋斗。
的确毒奶。
孟杉年在听他第七遍夸西年,第八遍赞易西青后,想起一事,问身边徐佳佳:“他读的是酒店管理,那
干嘛不进自己家酒店?”
XX酒店的确会比地方酒店优秀很多,否则也没法和西年协商进驻事项,但按她对这位老同学的印象,不
像是宁做凤尾不做鸡头的人物,进自家酒店做老板,和去别家做小助理,钱费居然会选后者?
徐佳佳无语:“钱费家酒店早就败落了,就我们高三毕业那暑假,他们家爆出卫生和消防安全问题不达
标,新闻闹得不小,都被上面立做典型整治了,后来就一年不如一年。说实话,我都觉得后面有人弄他们
家,酒店这种问题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还头次闹这么大。”
孟杉年想这就决定难怪了,钱费这大少爷脾气如今真是被磨得半点儿不剩了。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待易西青进屋后才离开。
钱费几个站起身迎接,说着各式逢迎好话,以及连连称易西青客气照顾大家。
其余人见他们这样,哪怕并无所求,也不好一直坐着,纷纷站起身客套。
易西青偏了偏头,将视线定在话最多的钱费身上:“你为什么谢我?”
钱费一愣,他那些说辞不都是场面话么,好在他脑筋转得不慢:“您特意让我们先吃,这不是体谅我们
吗,这还不该谢。”
易西青神情更莫名:“我怕我太太饿而已,她早餐只喝了杯牛奶。”
“太太?”众人顺着话音重复,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瞧见了“可怜兮兮的被抛弃者”孟杉
年!
说好的小富婆呢?!!!
易西青看向跟着别人站起身的孟杉年,眉头微拧,似乎疑惑她这么傻站着干嘛,扫了眼她身边,开
口:“你没给我留座?”
孟杉年哦了一声,也没在意:“你随便座呗。”
易西青不开心了,但他也知道孟杉年是因为昨晚被他抵在沙发拐角大半夜在赌气,因而也不在意。
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易西青深谙此理。
他不在意,孟杉年身边的人很在意,立刻叫了服务生,挪座清理一步到位。
易西青客客气气谢过老同学后,落座。
孟杉年也不是真不理他,见他准备直接用餐具,瞪他一眼,夺过,用开水替他仔仔细细烫了一遍,才重
新放回他面前。
在她收手的瞬间,易西青一把紧握住,随后手指一点一点插入她的指缝,只一会儿,两人左右手便已十
指紧扣。
孟杉年抽不出,挣不开,只好软软地瞪他一眼:放开啊!
易西青握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像哄小孩似的:不。
孟杉年对上他温软如同晴朗午后山涧清泉般的目光,一下子……更气了,呢喃细语:“你总是这样。”
说完,鼻腔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总是瞧上去温柔似水,实际呢不达目的不罢休,就像昨晚她都……那样求饶了,他还是压着她没放,甚
至……哼。
她一本正经的埋怨,却把易西青逗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似乎永远是那个最初的小姑娘,时而羞涩
又软糯,时而大胆又直白,会对他毫无底线的心软,也会因一件小事忽然娇气十足。笑归笑,到底还是心疼
她微微哑了的嗓音,按了服务铃,替她点了润嗓的梨水,也客气地替其余人都点了一份餐后甜品。
本来围观群众都纷纷觉得眼要瞎,现在被易神这么顺便照顾一下……嗯,不止眼要瞎,牙还特么的疼!
这都多少年了,班里有同学都遇上秃头危机了,易神和孟杉年却放佛依旧停留在十几岁……
对大佬的吐槽,是只能憋在心里的,于是众人一面捂着牙,一面眼睁睁瞧着易神附到孟杉年耳边低语,
也不知说了什么,孟杉年的脸就唰一下彻底红了,眼神也软了,手也不挣扎了,就这么任易神握着。
妈的,想回家抱老公/老婆/猫/狗/臂,嘤。
*
校庆学校办得很盛大,表演方面自不必多说,连主持人除了两位本校学生,其余也都是知名电视台台
柱。
易太太坐在台下,笑眯眯地瞧易先生上台发言,风格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连主持人都忍不住替他找
话:“易总为何替捐建的新体育馆取名为向日葵体育馆呢,是否是借此期冀同学们如向日葵一般向阳生
长。”
易西青语调平平:“因为我太太喜欢。”
主持人:“……”
前排领导:“……”
中间知名校友:“……”
炫妻狂魔,诚不我欺。
易太太本人端坐于座位,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式目光中,单单注视着台上的易先生,笑得很甜。
晚会时间跨度很长,孟杉年中途猫着腰离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场内又多了好些人,大抵是快结束了,
入口处就放宽了要求,好些之前没抢到入场券的同学都进了场内。
舞台搭建于操场上,因而即便涌入了一批又一批的同学后,场地也没显得太过拥挤。孟杉年瞧着眼前乌
泱泱的人群,想着反正快结束了,也就懒得再回座位,也正好别挤来挤去打扰进来看表演凑热闹的小同学
们。
她站在原地给某人发了个短信后,就抱臂没动,其实以她的身高站于那些人高马大的男同学身后,与其
说看表演,不如说听表演。
陈一彦看见的就是这样沉静的孟杉年,他张了张嘴,重复再三,才唤出那三个字:
“孟杉年。”
声音很低很低,除了他以外无人能听见,却似乎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孟杉年却似有所觉地偏头看来,他先是一愣,犹豫片刻后,抬臂挥手。
她回挥。
陈一彦如坠梦境,看着她朝他小跑过来,他面上无法作出任何表情,脑中情绪似烟花般炸开,他眼睁睁
见她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擦肩而过。
烟花开过,落了一地灰烬。
陈一彦转头,身后站着的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是易西青。
果然,茫茫人海,她还是只能看见那一人。
陈一彦自嘲地笑笑。
笑过后,反倒是一身轻松,他步履轻松地上前打招呼:“孟杉年,好久不见。”
孟杉年转眸看他,有些惊讶:“陈一彦,你好。”
陈一彦坦然:“孟杉年,对不起,我为学生时代对你过分的贬低感到抱歉。”
孟杉年一怔,而后笑笑:“没事儿,开玩笑嘛。”
陈一彦并未顺着她递的台阶,轻飘飘略过话题,神情认真地解释:“我看过你关于青少年犯罪的研究论
文,非常精彩,其实你从小到大都非常聪明,我现在为当初的言行正式道歉的目的,并不是要求你原谅,只
是想告诉你,你没有任何问题,是我错了。”
孟杉年笑意抵达眼底:“好,谢谢。”
“不过,你不是学物理了,也会看法律论文吗?”
“……”陈一彦视线游移,板着脸,“知法懂法,好公民的责任。”
孟杉年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对了,恭喜你被A大聘请回国,听说直接副教授职称,太了不起
了。”
陈一彦真讶异了:“你怎么知道?”你居然会关注我。
孟杉年笑了:“你这么优秀,博士后也不是一般人能读的,同学们自然会有人讨论。话说,你从小兴趣
是物理,又学得好,爱好和天赋重合,非常厉害了。”
……
又聊了几句,彼此告别。
陈一彦看着孟杉年挽着易西青的手臂走至另一边,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却用错了方式,于是错过
了。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要让对方舒服,而他少不更事的喜欢,只满足了自己,只有自以为是的亲近。
所以……那个小姑娘永远不会知道,他在物理上并无太多天赋,不会知道,他为了学物理补了多少课,
请了多少家教,刷了多少题,多少个夜晚彻夜无眠;更不会知道,他对物理的初心,不过是想教前桌的一个
小姑娘。
他喜欢的小姑娘。
有人曾对他说,错过,是为了遇见对的。
她的潜台词,他懂。
错过的,就是错的人。
或许吧。
这是她说出口的话。
他未说出口,也没必要再说出口的是:凡是遇见,总是有意义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的喜欢,即便结局不那么美好,也是一段不必后悔的过去。
遗憾有,后悔无,足够了。
陈一彦终于移开了一直落在孟杉年身上的目光,看向前方……
*
易西青在孟杉年和陈一彦交谈期间,并未怎么插话,待离开后,垂眸看向孟杉年,正色询问:“你崇拜
博士后?我这两年还抽不出空,再过两年应该可以。”
孟杉年一愣,对上他格外认真的眼神,没忍住,轻笑出声,边笑,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有病
啊?神经。”
易西青没笑,肃着一张脸。
孟杉年简直拿他没办法,踮起脚尖,掌心捧着他的脸,望着着他的眼眸:“我只崇拜你只喜欢你呀,易
先生,对你自己、对我对你的感情有点儿信心好不好?”
易西青得逞,低声笑,顺势揽住她的腰,往怀里轻轻一带,同时俯下身啄她的唇。
孟杉年一下子猜到某人又使苦肉计,真是……尽仗着她对他心软啊!
算了,宠老公天经地义嘛,她双手环住搂紧他的腰。
易西青恢复本色,调笑道:“我还以为他又忘带了什么,要来和你借。”
孟杉年在他怀里翻了白眼:“喂,你这个醋也过期太久了吧。”
“其实,我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会来和我道歉。”孟杉年忆起过去,“不过,更意外的是,我居然不在
乎别人的评价了,一点也不。”
“十几岁的时候,我听到别人说我笨,虽然表面没反应,但心底是那么伤心,又是那么渴望别人承认我
有正常智商,不需要聪明,只要不要都像妈妈那样说我笨就好。”她抬起头看他,“易西青,你肯定不信,
我当初听到你夸我聪明,心底有多震动,又有多开心。”
易西青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孟杉年笑笑:“没想到,现在我听到聪明两个字,心里却没有任何想法了,别人的夸奖和贬低,都好像
空气,影响不了我分毫。我真喜欢现在的自己。”
易西青:“好巧,我也是。”
孟杉年:“……”
有一个时刻抓紧机会说骚话的老公,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周围应景地响起热烈的掌声,孟杉年吓一跳,仔细一听,原来接下来节目的表演嘉宾据说是很牛逼的舞
团。
易西青理解错她那先是紧张而后放松的神情变换,以为她想看表演,于是拉着她走到人群尾端,而后蹲
下身,“上来吧。”
孟杉年傻了:“不是吧,你是要让我——”
易西青打断,再继续节目都要结束了,捉住她的手:“上来。”
……
节目后半段,易太太是骑在易先生肩膀上看完的,一览众山小。
次日,校方请易西青去开个小会,孟杉年懒得跟在他们身后,独自一个人逛了逛校园,学校变化大,学
生不再有任何一个熟面孔,连老师都换了几波,又不大,从操场到教室,从水杉大道到玉兰小广场,每一处
都有他们曾经的回忆,清晰如昨。
从十七岁的初见,
到十八岁的喜欢;
从十九岁的初吻和相恋,
到二十多岁的成家和爱情结晶;
时间似乎流逝得太快,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
“孟杉年。”身后有人唤她。
她循声回首,百年龙柏下立着一个人,背脊挺直,站姿如松,落日的余晖透过树梢落在他脸上,更显得
他脸轮廓清俊,眉眼英挺。
孟杉年有一霎被眩到晃神。
“易西青。”反应过来后,她眼眸弯起,似月牙,娇俏明媚。
他们还会继续走下去,手牵着手,从青丝走到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18.04.12,03:46
这是我写的第二个故事,比起第一个算是“磨难重重”了。我会控制自己尽量不在作话说负面内容,毕竟大
家来看文,不是做我情绪垃圾桶的,但必须老实说,没有你们,我可能没办法这么快完成这个故事。(不是
因为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是太喜欢了,越喜欢越容易受笔下主角影响,写某些“沉重点”的时候真的很痛苦
很难受)
所以真的真的真的万分感激所有支持这个故事、收藏、订阅正版、留评、投雷包养、灌溉营养液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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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一个故事都是一段未知的旅程,艰难有艰难的所得,感谢你们陪我走完这一程,感恩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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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照国际惯例求抱大腿:
1)如果看完这个故事,对我还有所期待的话,可以收藏一下作者专栏【笑白竹】咩^_^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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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文在准备好以后就会开,如果对文感兴趣(或者对我感兴趣2333)的话也收藏一个呀,好不好呀~
《宠你到时光尽头[娱乐圈]》
文案一:
季苏木出道五年,却已包揽华语电影三大奖、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男配。
某日受采访,记者询问:为何从不接演男主?
据悉,曾有知名大导三顾茅庐,请其出演,皆拒。
季苏木神色自若:我太太爱吃醋。
记者:……【尴尬,打哈哈】原来季老师已婚,作为您生命中唯一的女主角,季太太真是拯救了银河系。
又问:往常拍摄期,季太太会来探班吗?
季苏木面孔冷峻:她已去世五年。
记者:……
文案二:
《亲爱的爸爸》复播以来,广大观众有俩大疑问:
1.我书读得少,别拿亲身父子来骗我!禾禾简直是季苏木缩小版,你跟我说他们只是实习父子?!
2.点开亲子真人秀《亲爱的爸爸》……为何看的却是《大型屠狗现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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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季太太诈尸记》,非破镜重圆,算久别重逢,一如既往的互宠型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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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已完结文感兴趣也可以戳一下《影帝初恋马甲多》,或许能从中找到本文提到的市里某重点中学“一带
一”传统根源2333,言言真是造福后人。
文案:
六一儿童节,谢影帝凌晨发博:已婚,配十指紧扣图。
后,太太被扒出是美食阿婆主兼其粉丝。影迷圈炸裂:
影迷1:同样是粉丝,倘若谢太是影评人陆谢,该多好。长得漂亮,笑颜女神,还有才华。那个小网红算什么
啊
影迷2:说到才华,唯一和影帝有微博互动的向一老师,才最牛好吗!译作既精准,又有中文美感。师门也巨
牛,和谢多配!影帝配小阿婆主,瞬间low
影迷3:向一有男票,我之前围观过,感觉特幸福一对
影迷4:陆谢也有老公,你们选择性忽略了?人还是青梅竹马呢
影迷5:踩一捧一有意思吗?我看了谢太视频,脑洞无敌大,已成为她新粉。祝她和男神白头偕老。
……
影迷N甩链接:别掐了,快去围观,这仨是一个人。我已跪下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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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影帝日常:
一、猝不及防被老婆甜倒
二、一言不合亲亲抱抱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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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计苦肉计老玩家 X 情话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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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先生和易太太的故事未完待续,但已经不需要记录者啦,拜拜~
最后,再次感激所有小天使的厚爱,盼望早日与你们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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