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朕甚是心累 > 第103章 来提亲了

第103章 来提亲了

书名:朕甚是心累 作者:木妖娆

字:

第103章 来提亲了

太后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坐上, 在她进来行礼之后, 语气冷淡:“起来吧。”

直起了身子, 太后未曾赐座,她很是自觉的站到一侧, 微微低下头。

“皇上与哀家说, 想要迎娶你,立你为后。”一见面, 太后就把来意说了清楚。

沈玉压根就没有想过方睿回这么直接和太后说了这事情, 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了一响。

“沈玉, 想必皇上也已经与你说过了,是吧?”

沈玉回过神来,心想, 他竟然决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都没有和她商量一下,对于方睿先斩后奏的做法虽然不高兴,却还是没有在太后的面前表现出现出来。

“皇上曾有向民女提起过。”她已经没有了官职,也只能以民女自称。

没有与太后对视, 并不知道太后现在的表情,但也能猜得出来,依然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她以为太后会为难与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太后接下来的话,让她意想不到。

“开春三月,如何?”

沈玉一愣, 不明所以的看向她,略带一丝疑惑的问:“太后娘娘,开春三月是何意?”

“明年的开春三月,你和皇上的大婚与封后大典。”

沈玉:……真的确定她面前的这个是真的太后?而不是被方睿找了个样貌相似来顶替的?不然怎么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方睿要迎娶她,立她为后的事情?

“若是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太后一语定板,沈玉连意见都还没来得及提,从安懿宫出来,整个人都懵懵的,这母子二人好像都听不进别人的话,都只是只顾着的说话。

虽然如此,沈玉也大概是猜出了点苗头,太后同意方睿娶她,那就必然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方睿的手上。

从安懿宫出后不久,便碰到了萧妃,皇宫之大,碰到萧妃也不足为奇,但若是刚好从太后的安懿宫出来碰上的,那就不仅仅是巧合了。

“民女见过萧妃娘娘。”半个月前,她还是朝中大臣,现在却是无官无职的民女一个。

萧妃面带淡淡的微笑,亲切的把沈玉虚扶起来,道:“沈姑娘不必多礼了,不久后也是一家人,这般客气,才是生疏了。”

萧妃这话说得直接,大概也已经猜到了这次太后召见她是因为什么。

“萧妃娘娘抬举沈玉了,沈玉怎能和萧妃娘娘并为一家人。”

沈玉虽然没有与女人有过太多的相处,但是萧的意思这么明显,她还是听出来来,这是在拉拢她……

她人都没进宫,而且……萧妃她大概也就是猜到了方睿要娶她,却不知道娶她就是立后,不然他就不是拉拢她了,而是来讨好她了。

“沈姑娘此言差矣,以后都是服侍皇上的,自然是一家人。”

“萧妃和沈爱卿聊什么,聊得这么愉悦?”

方睿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侧的,都没有人发现,只是沈玉觉得他的眼睛有点问题,她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她就想问问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和萧妃相谈甚欢?

“臣妾向陛下请安。”

“民女见过陛下。”

两者都带着敬畏之意,方睿淡淡的扫了一眼沈玉,抬了抬手,表情正经。

“都平身吧,萧妃在安懿宫前,是给母后请了安?”

萧妃盈盈一福身,回到:“臣妾正想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恰巧在安懿宫外碰见了沈姑娘,便多说了几句。”

“既然萧妃你要去给母后请安,那就别耽误。”

方睿这语气很正常,但听在沈玉的耳朵里面就像是在赶人的语气。

“那臣妾先行告退。”福了福身,转了身往安懿宫走去。

只是在转了身之后,萧妃原本清浅见底的眼眸,突的幽深不可测,还多了几分的阴森。

沈玉么,有命活着进宫再说。

萧妃离开了之后,方睿装模作样的对着沈玉略微一笑:“沈爱卿,陪朕走走吧。”

方睿装模作样,沈玉也配合着他。

“民女遵命。”

两人的相处的模式,看似很平常。

从安懿宫一路走到了大元殿,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都没有在点上。

回到了大元殿,容泰最为了解自家的陛下,把殿中的人都清了出去,让自家的陛下能和沈玉单独相处。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方睿表情瞬间变了,从背后抱住了沈玉的腰,蹭着沈玉的颈窝,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一只山中的老虎像一只没脾气的家猫转变,大概说的就是方睿。

沈玉嫌弃的推了推他的头,“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莫名其妙的就被定了明年三月嫁人,没有半点的征兆,她哪里还会有好脾气。

“太后要为王家河和贺家那两个二世祖求情,朕不过顺嘴一说,说要娶你,立你为后。”

……这哪里是顺口一说,明显就是在谈条件,她就说,为什么太后会无缘无故就同意了他,会立一个不是王家,也不是贺家的人为后。

沈玉皱眉,语中带着不悦道:“你同意放过那两个人了?”

“不,杀死人的并不是他们,他们也是被嫁祸的。”

一听,沈玉也来了好奇心:“你先放开,给我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方睿还真的是松开了沈玉,只是坐下来之后,顺手也把沈玉拉下来,拉到了自己的腿上面。

宠溺的一笑,笑得沈玉想要教训人的脾气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沈玉,抬手拨了拨她额头上面的发丝,沉迷道:“女装的样子,这么美,让朕移不开眼。”

情话裹了蜜糖,甜而不腻。

沈玉难得露出了几分的女子的娇羞,微微低头:“该说正事了吧?”

方睿笑意渐浓:“好,说正事,王家和贺家那两个人,不过是用来激化王家贺家和朕还有太后关系的棋子而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害死人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另有其人,东疆擅蛊,你可知道。”

“你是说这事情与东疆有关系?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多活了一世原因,若是这一点都看不清,他还不如不重生了。

“东疆的狼子野心早已经蠢蠢欲动,这也是朕为什么要皇叔召回来的原因,有皇叔带兵镇压,朕也放心,但在此之前,先让皇叔在金都一段时间,挫挫大臣的锐气。”

说到这里,方睿突然板起了表情,嘱咐道:“小心萧妃。”

沈玉一愣:“什么意思?

“萧妃是东疆的谍者,朕让人查了,贺妃的事情,也是她一手策划的。”想想萧妃这个谍者做得也是挺悲催的,还在努力的不露出马脚,可他早已经看穿了。

再有贺妃的事情,当日西丽狩猎,是萧妃派的人玷污了贺妃,贺妃怕死,便把这事情憋在了心底,也是因为腹中的胎儿而暴露了此事。

“真是她?!”显然沈玉也被萧妃的身份惊讶到了。

“萧妃的事,你小心便是了,其他事情让朕处理,近来时务繁忙,都没有好好的和阿玉你亲热了。”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了一丝的委屈。

沈玉嘴角一抽,要站起来,方睿却是按住了她的腰。

“陪陪朕。”

沈玉真的想提醒他:陛下你的狼尾巴露出来了。

不待沈玉反应,方睿手绕到了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直接吻上沈玉上了淡淡胭脂的唇,手灵活的越入厚衣服之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往那已经没有了束缚的绵.软揉.捏。

方睿一次就已经完全知道了她的敏感点所在,也能很快让沈玉面若桃花 。

正在意头之上,殿外就传来容泰的声音。

“陛下,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好事突然被打断,沈玉一个激灵,低头一看,便看到方睿埋首在自己的胸前,顿时脸上一片臊红。

方睿视若无问,继续添.弄着雪岭之上的那朵小红莓,沈玉连忙拍开了她,腾的一下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把衣服拢了上来,遮盖住了景色,瞪了一眼用欲.求不满的眼神看着她的方睿。

“殿、殿外。”大概是心虚,说话也不利索。

方睿听到殿外两字,顿时目露凶光,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最好这话是当说的!”

说完这话,怒气腾腾的站了起来往殿外走去,那副架势,倒像是要找容泰干架去的。

好不容易和沈玉独处这么一会,还能更加的亲热,突然被打断,他现在心底有一团欲杀人的火气在!

…………

容泰咽了咽口水,自己陛下那想要把他吞之入腹的视线那么的明显,就是想要忽视也很难忽视得了。

“天机楼梅璇玑不久前不知道怎么就躲开了在金都严守的锦衣卫现在带着数不清的聘礼候在太保府的门外。”一句话下来,容泰没有一丝的停顿,就好似早点说完早点能投胎。

“那人妖!”方睿咬着牙,啪的一声,手捏着的门的边缘瞬间被捏断。

容泰看了眼那惨遭残害的门,呼了呼气,问:“陛下,那现在怎么应对?”

沈玉是即将要被封后的,梅璇玑要是在这件事情没有公布之前,提了亲,这一时之间流言定会漫天飞,对沈玉也不好。

“他能做,朕为什么不能做,立刻准备笔墨,朕要写诏书!”沈玉人都还在他这里,他想提亲?

做他的春秋白日梦去!

☆、诏书已下

沈玉听到门被捏碎的声音, 她就隐约猜到容泰说了什么,这件事情大概是和梅璇玑有关的,除了梅璇玑之外,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让方睿忍不了的。

二人一直以来就气场不合, 一见面就不会有消停的时候,此次方睿动这么大的火气, 该不会是梅璇玑真的来金都提亲了吧?!

沈玉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

别说是方睿淡定不了, 她也淡定不了。

走向殿门, 正想听听方睿怎么处理, 却听到他说准备诏书……

“咳咳……”在殿内,沈玉故意咳了咳,提醒方睿三思而后行。

方睿听到轻咳声, 对着容泰挤了挤眉,容泰立马会意,不动声色的去准备诏书。

容泰走了之后,方睿深呼吸了一口气, 避免自己等会控制不住,提着大刀去见梅璇玑。

他也不想想,沈玉怎么可能是他能肖想的, 在还不知道沈玉是女儿身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上了,这总共加起来,不说两辈子, 那也有九年的时间了,而且他还为了沈玉自己一个人靠着自己的双手勤劳的过了九年,但天机楼女人简直比他的后宫还多,还个个长相不俗,要是梅璇玑那人妖敢说一个都没碰过,他的皇位给他坐!

转身回了殿中,脸上带着笑意:“阿玉,今晚要不就不回去了,留在宫中,好好的陪陪朕。”

沈玉直直的看着他,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似乎是在等他自己坦白。

方睿知道沈玉方才已经听到了他和容泰说的话,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她的面前,表情颇为无奈。

“阿玉,除了这个办法也没别的办法了,你想,若是等你回去的时候,他当着整个金都城的人向你先提亲,你即便是不答应,可接下来下诏书迎娶你,立你为后也是在近段时间,必然会引起事端,与其让他抢先一步,还不如朕先把诏书给下了。”

她竟然无法反驳他,的确,他的话是对的,但她就是不喜欢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总觉得是被逼无奈一样。

沈玉的表情已经渐渐松懈,方睿继续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太后要三月再举行婚事?”

“为什么?”沈玉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三月距离现在不过也就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的时间也够她准备的了。”

沈玉还是疑惑不解:“太后要准备什么?”

“若朕没有猜错,她想借助三月封后大典,让暗中私自练的兵偷偷的混进金都城,届时逼宫。”他不了解太后,却清楚她会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你不是为了让我答应而找的借口?”他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很难不怀疑。

沈玉的目光之中,写着赤.裸裸的“不信任”三个大字。

不过这一回方睿倒是没有忽悠她,脸色认真的道:“朕怎会拿这等事情来开玩笑?再者,朕也要等着太后先动手,届时朕才师出有名,阿玉,你愿意配合朕吗?”

目光非常的坦诚,没有一丝的作假。

沈玉也意识到在安懿宫的时候,太后所做的决定看似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是想到了就顺口一说,可现在细想,以太后的谨慎的为人,又怎么会突然这么草率?

“那你打算在封后大典之上,拆穿太后?”

方睿看着她的目光逐渐温柔:“你会帮朕的对不对?”

“……其实你只是借太后这件事情,让我答应你对不对?”沈玉无情的拆穿。

在沈玉的目光之下,方睿还是点了点头,现在想要忽悠沈玉,似乎都已经忽悠不来了,他几乎都已经被沈玉吃得死死的了,又怎么可能能忽悠得了她。

伸出了手,握住的沈玉柔弱无骨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她后院中那条狼狗一样的可怜巴巴,想要吃肉的眼神。

“今天就别出宫了,在宫中陪朕吧?”主要方睿还是怕诏书已下,梅璇玑仍不死心的想要把人也个掳走了,天机楼最擅长的就是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除了自己之外,别的人也信不过。

沈玉挑了挑眉,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周大元殿,随即对方睿露出了一笑:“好呀,今晚我留在宫中。”

“真的?”沈玉的回答,让方睿出乎意料,他都已经打算好了今天晚上出宫,彻夜的守在沈玉的身旁,以防梅璇玑有机可乘。

沈玉的笑意更浓,语调突然就轻了起来。

“真的。”既然那么希望她留在皇宫中,那她就留,但他也别想碰她,憋死他,谁叫他算计来算计去,还是算计到了她的头上。

方睿也坐不住了,立刻命人给沈玉收拾了离紫宸殿最近的宫殿,因沈玉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他共处一室,所以这样子必须得装,反正晚上他就算不在紫宸殿,也没人知道,毕竟谁敢去翻开他的床查看他在不在床上。

…………

诏书一下,金都城一片哗然,诏书上说沈玉贤良淑德,在朝中三年,多次为朝廷立下大功,也数次的为民除害,心系百姓,如此之德,只有一国之母之位才能与之匹配。

皇上立谁为后,百姓都不会太过于关心,最多的就是议论几句,而最有影响的,莫过于王家和贺家。

诏书出来之后,王家和贺家的人定然都是坐不住了,纷纷进宫去求见太后,去势汹汹,可不多时就从安懿宫中出来了,没有一家敢再说反对之事。

王家和贺家都没有发话,对于这一边的势力,肯定也不愿做出头鸟,而与之对立的一派,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皇上都登基了快四年了,但妃子就三个,现在贺妃也不在了,就剩下两个了,这两个之中,无论那一个当皇后,都会是太后那边的人,实在叫人放心不下,虽说立沈玉为后太过于儿戏,也不合规矩,但也总好过丽妃和萧妃其中一个为后,更何况……

沈玉,是个明事理的人,她若是为皇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立后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却是因为王家和贺家那两个二世祖的事情,还有对立的势力,如方睿算计的一样,非常的顺利。

即便是太保府听到诏书已下,三月册封沈玉为帝后,也是无比的震惊,老太爷更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在沈玉的身份暴露之后,他也曾经侥幸的想过,让沈玉招一个上门女婿,只是没想过,皇上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难猜得出皇上对沈玉是有意的,否则也不会对沈玉假扮成男子的事情既往不咎,对太保府网开一面。

在庭院中坐了良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即使他再执着,也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算了,放手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太爷,那太保府外的梅璇玑,如何处理?”管家刚从府外查看回来,只见梅璇玑依然还现在府外,那些用来提亲的礼,围成圈,都能把太保府和隔壁的将军府围一周。

老太爷扶了扶额头,有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他想守多久就让他守,只要不让他进来就好。”

刚才宫中来人,说明了来意,说立后紧要环节,不能让梅璇玑搅乱了,故沈玉会留宿皇宫。

听到这里,虽然对方是皇帝,他还是觉得有一股心闷的感觉,毕竟沈玉怎么样都是自己全心全意培养长大的,就这么被他骗走了,心有不甘,但谁叫对方是皇上.

立后一事,大概最想要杀人的,不是王家和贺家,而是梅璇玑。

入夜,皇宫灯火阑珊,离紫宸殿最近的是彩霞殿。

从帮凶容泰哪里拿了套内侍的衣服换上,从紫宸殿中出来。

沈玉也猜到了方睿会深夜过来寻她,故到了深夜也还没睡,在等他过来的时候看了大半夜的门。

“扣扣。”门没有响,窗户倒是响了。

沈玉:“……”这明明是他的地盘,难道还非得要爬窗吗!?

窗户开了,方睿即便也是第一次过来这边,却依然表现得轻车熟路,跃了进来,待看到沈玉的时候,眼底生辉。

也不知是哪个宫人给准备的衣服,似乎很了解他的喜好。

殿中烧了炉子,如同暖春一样,所以沈玉身上这衣服也不厚,还是比较的贴身,淡淡的粉色,把沈玉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的粉嫩,他一定好好重赏给沈玉准备衣物的宫人。

目光落在沈玉露出来的中带着一丝难以掩盖暗色,谁知沈玉偏了偏身子,这会才看到她身后铺在地上的被褥。

“这是做什么?”

沈玉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给你准备的。”

在宫中,相隔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她绝对不相信他会不过来。

“给朕准备的?”方睿看了眼沈玉身后的床,又看了眼地面上的被褥。

点了点头,努力的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我最近小日子来了。”

方睿嘴角一抽,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沈玉也有一颗捉弄人的心。

“小日子……”方睿很想拆穿她,告诉她,他的鼻子不是普通的灵敏,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还是配合着她的坏心眼。

“好,今晚朕就睡地上,反正这天气应该也不会染上什么风寒。”方睿似乎突出了风寒二字。

如他所想,沈玉还当真有了那么一点的心软,却也不至于心软到让他爬床。

熄了灯,一人躺在床上,一人躺在地上,夜渐渐深,睡在地上那人时不时的轻咳两声。

“若不然……”黑暗之中,沈玉犹豫的说话了。

方睿的嘴角微微勾起,有一丝得逞的得意。

“若不然,你回紫宸殿吧,你吵到我了。”

笑意瞬间僵硬。

沈玉的两旁的嘴角倒是一直带着笑意,她可没有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朕……”朕字一出,方睿的脸色瞬间大变,蓦的起了身,把随身携带的软剑抽了出来。

“怎么了?”察觉到方睿的不对劲,沈玉也坐了起来。

细细的听着远处屋顶之上传来非常小的声音,警戒道:“有人来,你在殿中,哪里都不要去。”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无意外,是梅璇玑进宫了。

☆、终于放手

天机楼, 逾今为止建立已有三百多年,根基之固,超乎旁人的想象, 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势力又蔓延到什么角落,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作为最大的一个信息集中地,上到深宫内院, 小到偏野山村, 单单是看这规模, 也知道皇宫之中也有不少天机楼的人。

不仅是现在的大启皇宫,还是前朝,都想要把皇宫中天机楼的势力清理干净, 以防有更多的把柄落在天机楼中,可是井到底有多深,没有人的摸得出来,而天机楼就像是无数个深不可测的深井一样, 让人捉摸不透。

作为现任的天机楼楼主,梅璇玑有胆量闯进皇宫之中,这一点, 方睿毫不怀疑,且不说天机楼也有这个能力。

方睿提着剑就出了殿,皇宫中戒备森严,不多时, 不知道从那里传来一声有刺客,顿时整个皇宫一片通明,如同白昼,随后是兵刃相碰的声音。

从屋顶之上传下来声响,沈玉抬头看上屋顶,眉头紧皱,分析了半响,眼眸突的瞪大。

在现在这个时候进宫的,就梅璇玑的可能性最大。

莫不是真的为了她,闯进了皇宫来吧?!她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做了让梅璇玑倾心的事情?

若来人真的是梅璇玑,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和方睿相互对立,以前的对立还未到刀剑相见,互相要对方命的时候,他们怎么看对方不顺眼,她也不会从中去调合,毕竟梅璇玑与方睿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她能调合得了。

想到来人有可能是梅璇玑,沈玉也不耽搁,下了床,穿了鞋,披了衣服快步的出了宫殿,才出宫殿的门,却见两道人影从屋顶之上跃了下来,一个是拿着软剑的方睿,一个是拿这骨扇的梅璇玑。

方睿当日夜袭太保府的时候包得密不透风,而梅璇玑……却是光明正大的闯进皇宫。

软剑刺向梅璇玑的脖子,骨扇微微一侧,抵挡住了软剑,猛的推开,后退了几步,骨扇一扬,数十枚的细骨针瞬间从骨扇中飞了出来,方睿的软剑如同是飞影一般,速度之快,就好像是有多把剑在抵挡这写细骨针,数十枚细骨针如数被挡了下来。

方睿与梅璇玑几乎都察觉到沈玉从殿中出来了,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两方对战,最怕的就分心,沈玉也知道,所以才没有喊出住手二字,但能有什么办法让二人同时停下来?让她用苦肉计?

似乎不大保险。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让他们打吧。

“打完之后,再坐下来喝杯茶,我回去沏茶。”沈玉也不阻止了,还是回了殿中,但还真的开始沏茶。

他们两个人,应当有个了断了。

宫中有刺客,恭王也连夜赶进了皇宫之中,多数的天机楼众已经被制服,而方睿和梅璇玑正打得不可开交,恭王见此,从两个侍卫的手上把长.枪拿了过来,随之纵身一跃,把两柄长.枪同时往那两个人的方向昂掷去,□□掷去,两人纷纷都只顾挡下那□□,长.枪落地之时,两人与继续再战,中间却隔了个恭王,而恭王的两边脖子分别架着一把软剑和一把有利刃的黑骨扇。

两人同时收了武器,几乎也是同时的朝着恭王喊道。

“皇叔?!”

“师傅?!”

异口同声之后,两人都看向了对方,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恭王与天机楼前任楼主是好友,故也收了梅璇玑做徒弟。

恭王看了一眼梅璇玑,面若含霜的问道:“你要刺杀皇上?!”

梅璇玑看了眼方睿,顿时露出了怒意,也顾不得自己的师傅就是方睿的皇叔。

“师傅,你可知道他究竟有多阴险,知道我从莫州赶来向沈玉提亲,却提前一步先下了诏书,公告天下说沈玉是他的皇后!”

梅璇玑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从知道方睿已经下了诏书,他巴不得立刻就把冲进皇宫之中,把他杀了!

恭王皱眉,暗道怎么又是沈玉。

眼神带着冷意的看了眼方睿,又看向梅璇玑。

“你说他先一步下了诏书,那你可知道,这其中沈玉有没有答应?”

“他是君,沈玉是臣,古语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沈玉怎么可能会违抗他说的!”说到底,梅璇玑都不相信沈玉会真的答应方睿。

“沈玉究竟是不是真答应,去问本人。”

恭王的声音刚落,殿门一下就开了。

“已经打完了是不是,要是打完了,进来喝茶。”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玉的身上,恭王眼神之中露出了疑惑之色,他怎么感觉这个人,似曾相似?但他多年不在金都城,又怎么认识到别人?

沈玉话落,随即面无表情的转身会了殿中。

“还要继续打?”恭王微微眯起了眼。

方睿看了一眼梅璇玑,没有说话,他虽然不喜欢梅璇玑,却也不至于让他死,毕竟梅璇玑只是让他讨厌而已,并没有到厌恶的程度,所以继续打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既然他不相信沈玉是心甘情愿的答应他,那就让沈玉亲口告诉他吧。

“梅璇玑,既然你说是朕强迫沈玉答应的,那你大可当面问。”方睿说完这句话,也转身进了殿中。

沈玉就坐在桌子旁,提着茶壶,往四个杯子中徐徐倒进漂浮着白雾的的热茶,天寒地冻,一杯如茶入喉,便能暖了全身。

他进来之后,皇叔和梅璇玑也进来了,大概是见到他与梅璇玑都没有受伤,他看到沈玉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对此他略微对沈玉点了点头。

沈玉也知道方睿与梅璇玑相斗,也是梅璇玑先出手,迫不得已,所以她对方睿并没有任何不悦之意。

进了殿中,恭王看了眼倒茶的沈玉,再看向自家的侄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沈玉看来还真的不是个寻常的女子,竟然都能把自家的侄儿吃得死死的,只是片刻,他也看出来了,自家的侄儿怕是在沈玉的面前也是个没有脾气的,事事以自己的媳妇为先的。

从塞外回来之后,他也听到不少宫里宫外的事情,包括了自家侄儿多年来不近女色的传言。

视线从方睿未穿外衣的里衣慢慢的转移,最后目光落在了架子上面的内侍外衣上,看来,并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人不对而已。

三人落座,沈玉先是把茶双手放到了恭王的面前:“恭王殿下,请用茶。”

随之再是梅璇玑,方睿的。

梅璇玑自进来之后,目光就没有从沈玉的身上挪开过,可也没有问沈玉,到底是出自真心的,还是被逼无奈的,大概是见到沈玉的那一刻,自己也已经猜出来了,

沈玉看了一眼恭王,随之才对梅璇玑略微一笑:“璇玑大哥,此次你的来意,沈玉知道,只是沈玉早已经对陛下生了情。”

方睿听到沈玉的话,颇为吃惊,她都不曾这么直白的在他的感情,可现在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之下,她就这直接的承认了,没有丝毫的扭捏……

怎么办!他现在有种想要把自己皇叔和梅璇玑赶出去,再狠狠的把沈玉按在怀中的冲动,这小嘴说的话怎么就越来越甜了?!

大概是方睿的眼光太过强烈,强烈到沈玉一眼都没有看他。

梅璇玑在听到沈玉这句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把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也是,我与你认识虽然有多年,但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却不够一个月,而你和他却朝夕相处了多年,我也明白,就是不甘心,一直想着,早点知道你是女儿身该有多好,却忽略了他不知道你是女儿身的时候,却对你起了歪心思。”梅璇玑话中的这个他,说的就是他面前的方睿。

一直被忽略的恭王,目光复杂的看向了自己的侄儿。

在还没有知道沈玉是女儿身的时候就对她有了心思……这么说的话他这些年来,一直喜欢的都是个男的?

这心情,还不是普通的复杂呀。

梅璇玑这次闯皇宫,也算是把心头的气出了一半,眼神认真的看向方睿:“沈玉,你若是不要,我要。”

方睿抬起了手,面无表情的指向门口:“门在哪,不送。”

沈玉微微低头:“对不起。”

梅璇玑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任何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影孤寂的走了出去。

方睿也命人把天机楼的一众都放了,这算是还了他之前把雪蟾蜍下落说出来的恩了,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吐露心意

皇宫又恢复了平静, 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不过是一场闹剧,闹剧已过,人也全部都散了。

恭王狐疑的看向沈玉, 半响才怀疑道:“沈姑娘, 我们之前见过吗?”

沈玉与方睿对视了一眼,方睿突的一笑, 语带调侃:“阿玉,你看不仅仅是朕看不出来, 连皇叔都没有看出来。”

方睿说完这话, 恭王再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 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似乎已经认出来是在哪里见过沈玉了。

突的一笑,感慨道:“若是不说, 还真的联想不到一块去。”

沈玉的男装,从来就没有失利过,若不是上一辈子她亲口告诉方睿,估计他重获了一世, 也要等到把沈玉身上这身衣服脱下来之后,才知道沈玉不是个男人。

沈玉在宫中只是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出了宫, 也断了方睿想要多享受几日美人在怀的念头。

梅璇玑从宫中出来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金都,在沈玉回了太保府,回到房中, 一块抱着石头的小纸团从窗户开着的那条缝扔了进来。

沈玉拆开来看,之间上面写着——今日午时,南城门辞别一见。

落款处只有以至梅花印记,只有梅璇玑才会用梅花印记来作为落款人,不管怎么说,梅璇玑都是真心实意的,也帮过她不少的忙,若是连最后的送行她都拒绝,着实是说不过去。

金都城外,十里亭。

“沈玉,此番分别,或许永远都不见了,但若是有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是天机楼的每一个分楼,都可以。”

沈玉向来不讨厌梅璇玑,只是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楚。

淡淡一笑,道:“璇玑大哥,若是天机楼有难,你也可来寻我。”

沈玉所说的,意思便是若是哪一天方睿真的忍不住出手对付天机楼了,她会帮助天机楼。

梅璇玑也笑了笑,只是这笑中带着苦涩,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

“还是有点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换作是别人,大概也会选择方睿。”皇宫的事情,即使他远在莫州,也能知道得非常的清楚,方睿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沈玉一个,他是相信的,再想想自己,这些年来也没少风花雪月,这么一比起来,他已经输给了方睿。

说罢,梅璇玑从怀中拿出一封用信封装着的信,递给她。

“临走也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这东西就算给你成婚的大礼。”

沈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信封,还是接了过来。

以她对梅璇玑的理解,决然不可能是钱财之类的,且他是做什么的,她也清楚,信封中所装的,必然是重要的信息。

见沈玉接了信封,梅璇玑也不再久留。

“我回去了,等我哪天想开了,娶妻之时,喜帖会送到金都来。”

潇洒转身离开,翻身上马之时,回头看了一眼沈玉,几许冬季的冷风拂过,在十里亭中的沈玉,依然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少年沈玉。

大概他看上沈玉的就是她这种一尘不染,能让人相处得舒心的性格。

看着梅璇玑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成为了一个小黑点,她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信件。

拆开信件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内容,表情瞬间凝重。

若是她没有猜错,梅璇玑给她的,是太后的兵力布防图。

天机楼,果真的深不可测,若是方睿与之为敌的话,弊大于利。

………………

冬去春来,距离大婚之日,就只剩下半个多月,除了把王家和贺家中那两个二世祖的案件调查清楚之外,朝中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就是太后这边的势力和方睿这边的势力,在早朝之上的争论也少了。

无论是朝中,还是金都城,都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风平浪静。

可方睿却非常清楚,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真正的暴风雨,只不过是推迟了而已,即便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也有点小风浪。

立沈玉为后,有很多人心中有不忿,有人憋了下去,却也有人憋不下这口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丽妃。

原本以为宫中少了个贺妃,对自己有最大威胁的对手也没有了,而萧妃与太后没有什么太大的牵扯,那么这皇后之位必然是她的,只是她就算是想破了脑子,都没有想到这中途杀出了一个女扮男装,潜伏在朝廷之中三年之久的沈玉!

这口气叫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这口气,丽妃就开始算计对付沈玉的方法,丽妃是不聪明,可心够狠。

杀手都已经叫人准备好了,却是不察,被自己的亲姑姑知道了。

“姑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等杀了沈玉,这皇后之位就是我的了!”丽妃准备命人动手,却被太后拦了下来。

太后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就算沈玉死了,皇后之位也不可能是你的。”

丽妃一愣:“姑姑你这话什么意思?”

丽妃向来嘴巴就不紧实,太后也不打算把三月时的计划告诉她,所以只是把话说明白。

“你觉得皇上还会听哀家的话吗?就算少了贺妃,少了萧妃,再少了沈玉,宫中就剩下你一个,皇上也绝对不会立你为后。”

丽妃不信的猛摇头:“姑姑!皇上会立我为后的,只要我能生下皇子。”

丽妃自欺欺人,太后也不再理会她,朝着丽妃殿中的嬷嬷吩咐道:“看着丽妃,别让她出殿。”

丽妃蓦地瞪大眼睛,喊道:“姑姑!”

丽妃被软禁,方睿自然知道,同时对于沈玉的保护更加的严密了。

此时,紫宸殿。

“陛下,奴才已经与楼郡主商议好了,她会暗中与奴才接应。”在年前,楼阿九听从方睿的安排,假意的成为太后那边的人,实则是进去当奸细,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方睿,只是太后不能完全相信她,故知道的也很片面。

方睿继续看着桌面之上的金都城地图,头也不抬:“你与她紧密联系,至于东疆这边,朕已交由皇叔来处理,大婚要成,人也要定罪。”

容泰点了头:“奴才明白,锦衣卫也全部安排好了。”

方睿嗯了一声,随即挥了挥手,容泰会意,退了出去,关上殿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依然亮着的紫宸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想起昨日楼阿九对他说的话,更是心烦意乱。

从下了诏书之后,陛下就让他和楼阿九做联系,昨晚他们是在茶楼见的面,事情都交代了之后,原本都要离开了,她却是突然凑了过来,把他逼至门边上。

“我知道你是內侍,但我心悦你。”楼阿九的表情非常的认真,认真中竟连普通姑娘家的羞涩之意都没有。

从成为大总管开始,容泰就知道怎么伪装自己,而且从那时候起,从来就没有让他觉得窘迫过,而楼阿九只是轻易的一句话就做到了。

他就只是说了郡主二字,话被打断了。

“男人身上有没有那二两肉,我不在乎,我也想过,要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自己过一辈子,但没曾想就遇上了你。”

听了楼阿九这惊骇世俗话之后……他竟然不知道接什么话,而楼阿九看了他许久之后,才离开茶楼。

“诶……”

“大总管,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叹气,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从来没有见过大总管叹气的小內侍,憋了一整天没有问,又见大总管在叹气,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容泰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去忙你的。”

女人的事情,男人都不懂,更是别说他们。

☆、太后落败

三月, 本是春意盎然的季节,然而,今年冬冬季的余威, 似乎特别强劲, 至今还褪尽那股寒意。

太保府的人也已经接受了自家的叫了二十年的公子,突然一夕变成了个姑娘, 也逐渐的从公子改口为姑娘.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原本低迷的太保府也逐渐的染上了喜气。

老太爷看开了之后, 也常常从自己的院子中出来, 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还时不时的与老夫人去金山寺上香。

而来太保府巴结的人也越来越多,只是送的礼全都被退了回去,但还是没有止住这些来送礼的人, 顿时,向来冷清的太保府,从下了立后诏书开始之后,就一直门庭若市。

毕竟, 沈玉即将是皇后,谁不想巴结上太保府。

京中热热闹闹的气氛,丝毫没有感染到准备待嫁的沈玉。

明日就是婚期了, 也就是说明,明天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要发生。

入夜的时候,方睿让人来告诉她,一切都不需要太过担心, 有他。

她确实担心,总觉得就算他已经手握胜卷,还是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皇宫中,萧妃把写好的信件放入信封中,把自己的贴身婢女叫了进来。

把信件交给了婢女,表情严肃的嘱咐道:“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萧妃是东疆的谍者,而身边的婢女自然也是自己从东疆带过来的。

那婢女回道:“娘娘,将军让我告诉你,为保万无一失,就算最后事情败露了,你的身份也不能暴露,你是东疆的最后一张底牌。”

萧妃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眼中有一丝妒火闪过,她也有动摇过,但那仅限于皇后之位有可能是她的情况之下,若是坐上后座的那人是她的话,她会弃暗投明,投向大启这边,只可惜的是,进宫已经三年了,大启的皇帝却从来都没有碰过她,现在也立了皇后,既然如此,那她就把事情做得绝一点。

而大婚如期举行。

在携手进太庙的时候,方睿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这辈子不会后悔了吧?”

还没等沈玉开口,他又继续说:“就算你后悔了也没有用了,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后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

要不是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连头都转不过来,她定会转过头来白他一眼。

“别人知道我是你的皇后又如何,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长什么样,要是那日在宫里过得不如意,我就出宫,找个小山村,再改嫁给个老实的庄稼汉子,只要我不说我做过皇后,谁又知道?”

沈玉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方睿也不信,嘴角勾起一抹笑:“阿玉,你也学坏了。”

“彼此彼此。”这些话也就是玩笑而已,红纱之下的表情突的严肃了:“我听容泰说,太后打算在今晚的宴席动手。”

方睿“嗯”了一声。

“皇叔和阿湛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为了不让太后起疑,大元殿的护卫全被换成了太后的人,所以大元殿中,若是我顾不了你,你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我懂的,你就做你自己的事情便可。”

白日,宫中的人大多都被太后的人替换了,入了夜之后,恭王旧部下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些都换了而至于被换了的人,全部被押到了牢中。

大元殿,歌舞升平。

原本热闹正起,大殿的门突然全部都关了起来,在座的大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个个都一头雾水,还以为是有什么节目助兴,却不料在大元殿当中的侍卫全部都围了上来,一片哗然。

在皇位和后座之上的方睿和沈玉相视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太后从座上站了起来,走了下来,转身看向方睿,当着殿中文武百官的面道:“皇上,你在位三年,该是退位让贤了。”

太后的话一出,文武百官如同是炸开了锅一样。

方睿表情未变,在龙椅之上俯视着自己的母亲,目光凌厉。

“母后,当真要这么做?”

只见太后的表情当中没有一丝动摇,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别叫我母后,你的母后是孝和皇后。”

“太后,你这是何意!?”大臣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带着怒意的问太后。

太后面向文武百官。

“哀家告诉你们,现在不仅仅大元殿被哀家的人全部包围了,整个皇宫也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到底是要站在他这边,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站哀家这边,自然选择站在皇上这边的话……”眼神突的狠绝“哀家不保证他能平安的从这大元殿出去。”

王家和贺家的大臣全部站到了太后的身后,而那些原本是太后那边的人,平时只是干些阳奉阴违的事情,却都没有胆大的想要造反,一时踌躇不前。

王中元瞥了一眼他们,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干的事情,就算你们现在想要投明是不是已经晚了,既然你们想要投明,太后娘娘也不会阻拦你,只是……明年的今日,就会是你们的忌日。”

贪财,多是怕死之人,没有丝毫的再犹豫,全部都站到了太后的那边,顿时在殿中独立站着的大臣少了一大半。

方睿安抚性的拍了拍沈玉的手,从龙椅上站起,看着太后,一步一步的从上面走下来,把上一辈子和这一辈子都想知道的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可是母后你亲生的。”他以为他的心早已经麻木了,只是没想到再次经历一次同样的事情,他还是会阵阵发痛。

这毕竟是他的生母。

他嫉妒过阿湛,嫉妒他能得到母后所有的关爱,但在十五岁之后,他就好像看开了,他也不再想有亲生母亲的呵护。

太后咬着牙,眼眶泛红,突的吼道:“为什么!”

“哀家倒是想问问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把你送到了孝和那个女人那里!让那个女人毁了哀家的一切!”

方睿停在了最后的一个阶梯,他知道孝和皇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孝和对太后所做的,最后要他来承受?

为什么……上一辈子,听到他死了之后的消息之后,太后会自尽。

“告诉朕,母后,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朕,不惜给朕下慢心锁的□□?”方睿的神色很是沉静。

太后眼眶彻底的红了,眼中也湿润了,可是眼眸之中依然冷冽得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把理由说出来,只是狠心道:“只要你今日写下诏书,退位给湛儿,哀家不会杀你,会让湛王封你为太上皇,将你和沈玉囚禁在西宫殿。”

太后话正落,大殿的门就开了,只见一身戎装的方湛走了进来,身后是一排排的士兵,他着看了眼方睿,最后才看向自己的母后。

走到了大殿中间,突的停了下来,而身后的士兵也分散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湛王带着的士兵突然同一时间把剑拔了出来,把剑架在了反叛的士兵的脖子之上,除了方睿和沈玉之外,将所有的都震惊了。

“湛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方湛低下了头,嗓音中带着一丝的歉意:“母后,对不起,儿臣还是选择了皇兄。”

太后的表情瞬间僵硬了,眼神中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湛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母后?!”

太后慌乱了,站在太后这边的大臣也全部慌了。

王中元更是止不住慌乱,劝到:“阿湛你千万要想清楚,只要你想,今日那一个万人之上,能翻雨覆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别想不开。”

方湛不语,表情坚决的走向方湛站到方睿的身后。

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方睿与太后平视,淡淡的说道:“母后,现在你投降还来得及。”

太后冷笑了一声,丝毫不俱:“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就在太后话音刚落,大元殿外突然有人跑了进来,面色急促:“陛下!大事不好了,东疆的叛军像是有人接应一般,攻入皇宫了!”

太后这才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她要谋反,东疆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沈玉从座上走了下来,握住了方睿的手。

方睿安抚性的对沈玉一笑:“尽在朕的掌握之中,不会有事的。”

沈玉说不清自己心底的那抹的不安到底是什么,暗道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嗯,但还是小心。”

方睿看着沈玉的时候,眼中尽是柔情,但目光一移开,面对太后之时,眸光渐冷,如吐寒气的道:“来人,把太后押回安懿宫,没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安懿宫一步,其它人全部关押起来。”

大臣中有哀求的有大哭冤枉的,方睿一次性把朝中有异心大臣都清理了干净。

把人压下去之后,方睿也拔出了剑出了大元殿。

待方睿领人出去之后,殿中只留下保护沈玉的人,而在萧妃袖下,一把匕首握在了手中,看向沈玉,掩盖下了眼底下的嫉妒,走向沈玉。

“皇后娘娘,此处还是不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沈玉看向走近的萧妃,点了点头。

萧妃看准了时机,迅雷不及掩耳抬起手,可下一息,比她更快的是沈玉。

手中的匕首被突然弹出来的石头击中落地,萧妃的表情霎时怔住,而在她的脖子上面则架着一把匕首。

沈玉的眼底递出寒光,表情却是很淡定。

“萧妃,你太沉不住气了。”

萧妃瞪大眼睛看着她,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会对我有所防备?!”

暗卫从暗中出现,把萧妃压制住,沈玉才松了手。

“对你防备的不是我,而是陛下,东疆的谍者。”

萧妃眼中说不出的震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已经够小心了!

☆、打了胜战

萧妃不甘心的问:“就算皇上知道我是东疆的谍者, 你又怎么会料到我今日会出手, 或许我会继续潜伏呢?!”

沈玉把匕首放入鞘中, 抬起眼眸,如平时方睿所见的沈玉不一样,眼神干脆而利落。

“萧妃,你可还记得我曾假扮男子二十年, 若是这种把戏都看不出,我的身份也早已经被拆穿了,若你没有在太后召见我之时着急的在我这里探口风, 而且言语之中都觉得我不会做皇后, 你这一言一语中都对皇后之位势在必得,我就不会发现。”

“我还是不明白, 你为何单单就从这几句话就认定我也会在婚宴上动手?!”

沈玉一步一步走近萧妃,弯下了眼,俯视着她:“你所言不假,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谍者, 他们的目标就是实行上面给他安排的事情,绝不越雷池半步, 按照这次情况,在东疆还不能百分百的谋逆成功的时候, 给你的命令绝对是静观其变,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东疆忽略了你对后位,对大启朝皇帝的执着了, 那日在安懿宫外你若是表现得对后位没有那么急切,兴许我还不会怀疑到你。”

有时候一个人的执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执着能让人失去了所有的理性,萧妃要与她玉石俱焚,她也完全不意外。

“沈玉!若不是你的出现,贺妃死了,丽妃那智商也根本不足为惧,若不是你,登上后位的人是我,以后在帝位上的也将是我的儿子!”

沈玉目光冰冷的看着歇斯底里的萧妃,她在想,该如何告诉她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想了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道:“你以为,陛下他喜欢的是女人子?”

萧妃瞳孔蓦地放大,看向沈玉。

沈玉一笑:“你猜猜看,陛下他是说什么认识我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儿身的?”

想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噗”萧妃吐出了一口血,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她现在才想起,方睿早就与沈玉相识,而从沈玉进朝为官之后,事事提拔,去哪都会有沈玉,若是那时候方睿若是知道沈玉是女子的话,也不会时至今日才立她为后,更不会等到今日。

她想明白了,不是方睿对后宫之中三妃有所怀疑,怀疑他们是太后的人,而是……他一开始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女人!

枉她竟然还对他生出了异样的心思!

“皇后娘娘,萧妃作何处理?”

看了眼吐血,眼神灰暗的萧妃,沈玉冷静道:“押下去,严加看管,务必要问清楚她这些年到底给了东疆多少的信息。”

侍卫应了声,把萧妃架了出去。

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德安,立马拍起了手,崇拜道:“皇嫂,你好霸气,就是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不一样!”

沈玉一愣,看了眼德安:“公主你怎么在这?”

德安裂嘴一笑,亲昵的挽上了沈玉的手,似乎对沈玉假扮男子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隔阂一样。

“本来我在西丽山的,皇兄大婚我怎么可能不回来,但皇兄硬是让别人拖住了我,活似我会坏事似的,所以,我也就是刚刚和雷声大他们一起回来了。”

说到雷声大,沈玉想起方睿方才也出去杀敌,有些忧心,德安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我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出去就是条炮灰的命,我皇兄那身手妥妥的主角的命,我们都别担心了,等着就好。”

德安和她说这些,她也明白,大概是方睿让德安来陪她的,以防她真的跑出去。

但……

两炷香之后,想跑出去的那个人不是她,是德安吧。

“皇嫂,皇嫂,你说他们怎么还没打完呀,你说那边强一点?”德安一直在殿中走来走去,她没晕,头顶之上压着重重凤冠的沈玉都快被她绕晕了。

问她的话,德安一会又自己回答道:“当然是皇兄比较厉害,他们算什么货色!?”

“皇兄那身手是主角命,我是不担心了,可其他人怎么办呀,这万一还是一条炮灰的命怎么办?”

沈玉觉得,德安绝对不是为自己的皇兄担忧,而是为其他人担忧,她也不去拆穿德安。

直到深夜,外面的厮杀声都还未间断,大元殿的位置为保护得最好,里一层,外一层的锦衣卫,贼人很难能攻得进来,沈玉也不必为宫中的其他人担忧,已经料到了东疆定会有所动作,所以方睿也早早安排了避难的宫殿,就是用来给宫里其他没有武力的人避难的。

她虽然都不说,还是担心方睿的,这大婚会血流成河,她也已经猜到了,并没有什么感伤,只是她担心的是外面那个杀敌的男人。

如德安所说的,不出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若是出去了,那必定是愚蠢的,人家男人在前面杀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跑出去,就算是必胜的仗,也有可能成为一场败仗。

做男人背后的女人可以,但千万不能做一个蠢女人。

黎明鸡啼,天边泛了鱼白,外面的打斗声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大元殿的大门终于开了,带着浓重的血腥起气,看到那个身穿着黑衣红边衣袍的男人提着剑出现在殿门口,沈玉才松了一口气。

“阿玉,没事了。”方睿的脸上有有血,却不是他的。

走到了沈玉面前,正想把沈玉抱住,沈玉却先一步倒进了他的怀里面。

方睿面色一紧,随即听到沈玉均匀的呼吸声,才露出了淡淡一笑。

从大婚前的几日,沈玉就少眠,总共睡的都没有五个时辰,再加上一夜的心神不宁,所以一松懈,便沉睡了。

把沈玉抱起,吩咐其他人道:“或许还有余孽隐藏在皇宫之中,接下来了这一天,还要辛苦各位。”

在殿中的将士纷纷跪了下来,抱着武器,异口同声道:“吾等尽听差遣。”

把人抱进了内殿,放到了榻上,盖上了被子,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侧脸。

没有几个女子能忍受得了在自己大婚之日,大开杀戒,但沈玉就能理解。

俯下身,在沈玉的额头之上落下一吻,随即吩咐殿中的宫人:“好生伺候娘娘。”

随即又走了出去,现在还未全部清理完东疆的叛军,他暂且还不能松懈。

前边从大元殿的门一开了,德安就神色着急的跑了出去,在人群之中寻找温陵的身影。

找了一个又一个都不是,眼眶都快急红了,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一转身,看到了温陵的脸,眼泪瞬间决堤,猛的抱住了温陵,温陵身体一僵……

这、这刁蛮任性的公主怎么就抱住他了?!

“温陵,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驸马,死也是我的驸马!”

突如其来的告白,直接弄懵到了温陵。

正在检查人员伤亡过来的楼阿九,看到德安如此直白,眼眸一暗,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容泰原本见到的是德安公主,还有温陵,正欲上前提醒,叫他们注意场合,却一看楼阿九也在一侧,似乎在想些什么,脚步一顿,便没有继续往前走,默默的退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楼阿九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不能耽误了她,且他也不配。

忙了整日,宫中的血腥味才淡了许多,睡了一日的沈玉也醒了过来,换了身上的嫁衣,也随着宫人出去查看,听人说,也不知道东疆的余势会不会继续闯如皇宫,更不知道宫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的东疆的人,所以有一部分的人留在了宫中驻扎,轮流替换。

皇宫戒备森严了起来,金都城自然也森严了起来。

大元殿中无人,寝殿中也无人,沈玉就猜到了方睿还在忙活。

正在去找方睿的时候,却老远就看到楼阿九与容泰,楼阿九似乎要拉容泰的手,容泰倒退了一步。

沈玉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打扰他们。

她从宫殿中走过,都一一的像她恭敬的行礼,喊一声“皇后娘娘。”叫得沈玉浑身不自在,却还是端起了高冷的范。

最终找到了方睿,在临时搭建在宫中的篝火旁,不知道与湛王还有恭王商议什么,一派的认真。

她也不去打扰他,就静静的在远处看着,大抵是方睿耳朵好使,从沈玉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多交代了两句,便让他们先去休息一会。

“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方睿走了过来。

沈玉无奈,她都睡了一整天了,还怎么休息,倒是他。

“别把自己累坏了。”

方睿嗯了一声,谴退了其他人,把沈玉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朕确实累了。”说罢躺了下来,枕在了沈玉的腿上。

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看来他也是两天一夜没阖眼,真的累坏了,沈玉心疼,便也随他枕着。

天上被乌云密布,慢慢的开始散去,露出了一轮皎洁的明月。

☆、露出苗头

三日后, 皇宫中的军队也陆续的出了宫, 但御林军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为了先发制敌, 方睿任命恭王为主帅,征战东疆。

是夜。

三日来方睿都没有回紫宸殿一趟,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片刻,或者就在大元殿休息一两个时辰。

三日的处理, 皇宫基本恢复了安宁,方睿回了紫宸殿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别的, 就是为了补回洞房花烛夜。

快速的沐浴后, 回到紫宸殿中,脚步放轻, 就想看看沈玉在做些什么,进了殿中,只见沈玉在书台边上认真的看着桌面上的书籍, 有几缕发丝散到了白皙的脸颊前, 顺着发丝看下去,露出了纤细的脖子, 微抬眼眸,只见平日里的粉唇添上了诱人的色彩, 看得他喉头一紧。

沈玉原本还在查阅有关东疆的书籍,看得认真,且方睿走路向来如同无声一样,所以丝毫没有察觉到方睿回来, 直到一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不偏不倚的正正的罩在了她的前方。

这皇宫谁会色胆包天亵渎刚刚册封的皇后娘娘,除了皇上之还能有谁?

沈玉脸一红,推着方睿的手:“别闹,天还没黑,且我还有东疆的事情与你说。”

谁知方睿根本不听她的,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处,用力的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手上的力道也不曾减轻。

“你就当它天黑了,东疆的事情,稍后再说,朕只想洞房花烛。”声音极为沙哑低沉。

说着,把书桌上面的东西全部推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音,即便是殿外也听见了,有内侍正欲敲门询问,却被容泰制止住了。

看了眼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这回陛下再被打断,他们可全部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殿中,方睿把东西全拂在了地,放开了沈玉的同时,在沈玉转过身的时候,揽住了沈玉的腰,往桌面上一提。

“方睿……”

才喊出名字,方睿就欺身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带着急切,想要把她的呼吸也从她这夺走,一双手游移在她的身上,似乎很急躁的要得到她,充实自己。

一次又一次的伸入,方睿在沈玉的耳边道:“上辈子,朕真是个傻子。”

因为是傻子,所以上辈子才错过了。

这一辈子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

恭王出征前的一晚,方睿带着沈玉出宫了,还是深巷的笑酒馆,此时恭王已经在小酒馆之中了,而小酒馆中也就只有恭王一个人。

酒桌上面有一壶酒,两碟小菜,杯子却是有四个,似乎恭王已经料到有人会来,还料到了是几个人会来。

方睿与沈玉落座,九娘也坐了下来,为他们二人倒酒。

“皇叔怎么会知道我们也会过来?”方睿颇为好奇的问道。

恭王笑了笑,饮了一杯酒,道:“自小,你就是由我来教导,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相处,也没有君臣,不过是叔侄之间的相处。

方睿也饮了一杯酒,放下了酒杯:“那皇叔,你可知道朕是为何而来?”

恭王闻言,看了眼九娘,九娘会意,看着沈玉道:“皇后娘娘,可否借步说几句话?”

沈玉是明白人,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九娘的意思,便随九娘站了起来,道:“那陛下和皇叔好好聊聊,臣妾去去就来。”

目送沈玉随着九娘离开,方睿收回了目光,眸色微沉:“看来皇叔知道朕到底是为何而来。”

最后一天待在金都城的恭王点了点头。

方睿眼神一暗,问:“皇叔你是八年前才离开金都,但之前一直都在金都,所发生的事情,皇叔你定然也知一二,那皇叔你告诉朕,太后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一而再的置朕于死地?”

若是仅仅因为他是在先皇后的膝下,把对先皇后的恨意全部报复在他的身上,那何必又要在死了之后再自杀?

恭王敛下了眼帘,提起酒壶,往方睿和自个的酒杯中倒入酒。

“确实只知一二,大概是二十年前左右,那时候阿湛才满一岁左右,你那时候不过也是三四岁,在这之前太后对你还是百般疼爱,只是不知道为何,有一次我再进宫的时候,发现太后对你态度大变。”

方睿一愣,三四岁的事情他怎可能还记得。

“那皇叔可还曾记得在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恭王这么一说,方睿更是觉得在哪个时候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想要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想找尽借口原谅太后,他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恭王沉思半响,在回忆,须臾之后才不确定的道:“好像那年阿湛生了场大病,整整两年都未曾出现在外人眼中。”

方睿眼中露出疑惑,阿湛吗?

说起方湛,方睿自然而然想起了上辈子方湛上辈子在十五岁过后,突然与他拉开了距离,就是到这一世,都没有把理由说出来,这么一想,他更觉得方湛也是这道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太后瞒着他,即使是逆反失败也不曾把理由说出来,方湛也瞒着他,即使是他上一辈子,他走到生命终点的时候,都未曾透露过只言片语。

恭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却还是劝道:“阿睿,即便太后做事过分,但皇叔还是希望你能让她寿终就寝,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生母,再者,上半生,太后她过得也并不好。”

方睿略微疑惑的看向恭王。

“你父皇在世的时候,太后过得并不好,也是你的父皇,我的皇弟对不起她。”

方睿露出了淡淡一笑,道:“侄儿知道怎么去处理。”

默默的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有几分晦暗不明,很是复杂,如皇叔所说,太后无论如何都是他的生母,上辈子他没有赐死太后,这一辈子也不会。

看来,他是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他这一辈子不查清这其中的曲折,他会遗憾终生。

放下了酒杯之后,方睿也没有继续聊这件事情,而是问:“皇叔,你此番出征,九娘她有说什么吗?”

恭王露出了一抹浅笑:“什么都没有说,女人心,海底针,就是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亏欠她的太多了。”

…………

九娘的家住在附近,直接就把沈玉带回了家中。

“明天开始,酒馆不开了,若是你们想喝酒,以后直接就来我家里面拿吧,这是我家的钥匙。”

说着,九娘把一把钥匙递给了沈玉。

沈玉没有结果钥匙,也大概猜得出来,九娘到底想做什么。

“九娘,你此意是想要和恭王一起去边疆?”

九娘拉起了沈玉的手,把钥匙放在了沈玉的手中,转身背对沈玉,抬头看向天上的一轮明月,幽幽的道:“我已经等了八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八年可以继续等?我可以继续等,但恭王呢,等了一个又一个八年,到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我要等的不是一个老头子。”

“恭王知道这事情吗?”她觉得九娘并没有和恭王商量此事。

九娘转回身,与沈玉会然一笑:“男人总是觉得女人娇柔,吃不得苦,你觉得他会让我去,何不先斩后奏,到时候他想赶我回来,也晚了,我这样做,不过是想让自己不后悔,人生苦短,能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我只想好好珍惜,莫要蹉跎了岁月。”

沈玉略微沉吟——莫要蹉跎了岁月吗,突然发现,九娘对待感情,比她直白得很多,没有像她这样,一直都是方睿主动,她处于被动,如同之前方睿下诏封后的时候,她多少有些抗拒,如今看来,她不过是矫情,喜欢就是喜欢了,还顾忌这么多做什么。

想得无比的透彻,随即一笑:“我支持你。”

就像九娘她自己说的,人生到底有多少个八年可以蹉跎,那还不如放肆一回。

再回到小酒馆,方睿和恭王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各自的女人散去。

恭王回了这么久的金都,几乎都是在九娘的家中过夜,几乎把九娘的家当成了自个的家一样。

才进屋,九娘旋即把恭王抵在了门板上,眉眼如丝,嗓音透着丝丝柔媚:“方子君,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可好?”

恭王一愣,随即抬起手,把九娘发髻上面的头巾一松,一头入墨的青丝如水帘一样散了下来吗,没有了凌厉,多了几分的娇媚。

眼眸不仅放柔,嗓音也跟着温柔了起来,“九娘,你还年轻。”

”方子君,你别再想撇开我!“九娘不打算与他废话,直接就踮起了脚尖,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恭王身上撩拨着,制造火点。

喉结滚动,瞬间把人抱入怀中,往床的方向大步迈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补更

☆、容泰之事

恭王出征, 文武百官, 还有皇帝在凯旋门送行, 声势浩大。

而九娘也早早混入了军队之中,原本沈玉还担忧九娘一个弱女子,混在这么一大群男人中,总会有危险, 可九娘却说,这八年来,她还不是一个女子开了酒馆, 没有两把刷子, 怎么可能一个人开店开到那么晚,九娘这么一说, 沈玉也就放心了。

在凯旋门前,千军万马前,白色军马之上的恭王即使面如谪仙, 却依然身姿挺拔如苍松, 又着刚健似骄阳的气势,手中依然是从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陪伴他到至今的白色银枪,银枪一出, 闻风丧胆,这必定又是一场赢得漂亮的仗。

恭王的视线在众人的寻找想要见到某个人的身影,却还是没有找到。

收回了目光,微微的叹气, 这一次还是没有来。

最后还是拉进了缰绳,转回头,带领着千军万马出了凯旋门。

东疆是事情交由恭王来处理,也无须过于担忧,对于方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太后谋逆的真正原因调查出来。

“陛下,太后娘娘曾居住的满春殿,在湛王殿下出生到一岁半之前的宫人和内侍死的死,离宫的离宫,经过多年也寻不到任何的踪迹,至今只唯一剩下的旧人,就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崔嬷嬷。”

方睿眼神微暗,死的死?出宫的出宫?那此事就更加可疑了。

“从崔嬷嬷哪里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再者派人紧密的观察太后的一举一动。”

容泰应了之后就退了出去,沈玉才从侧殿中出来。

走到坐在桌案前略有所思的方睿的身后,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之上,力道适中的捏着他的肩膀,问:“你怀疑,此事真和湛王有关系?”

方睿点了点:“脱不了干系。”

“不过,朕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方睿突的抓住了她的手。

顿了一下,问到:“有什么好奇的?”

把人拉到了身旁,站了起来,让她坐到了他的位置上面,松开了手,手也不重不轻的反替她捏着肩,自从和沈玉更深一步关系之后,方睿替人按肩膀的活做得越来越好了。

“这两天,阿玉你怎么越来越温柔了,温柔到朕有些不适应。”什么时候阿玉替他捏过肩了?在印象之中完全没有,且不说捏肩了,就是晚上……热情到连他都怀疑自家的皇后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蛊。

沈玉抬起头,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

“陛下要是不喜欢臣妾温柔?”

一听臣妾二字,方睿顿时打了个激灵,又是什么时候起,从来不在私底下自称臣妾的阿玉……开始自称为臣妾了?!

看到方睿的表情,沈玉“噗嗤”的就笑了。

“看你最近眉头紧皱,与你开个玩笑而已,且,我原本性子就温和,那里让你感觉到不适应了?”

听到沈玉的解释,方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怀疑道:“以前你可没有这么热情,昨晚你热情到差点连朕都招架不住。”

热情起来的阿玉,让他几乎都不想下床,更不想上早朝。

方睿的不正经,她又不是不知道,也不与他继续这样的话题,收回了目光,想起了那晚九娘和她说的话。

“九娘和我说人生苦短,莫要蹉跎了岁月,我既然也喜欢你,那何必矫情。”

从沈玉的嘴里面说出喜欢二字,让方睿受宠如今,但……

“九娘为什么要和你说这种话,莫要蹉跎了岁月……难不成她还跟着上战场了?!”方睿一下就猜中了。

“九娘果断,我觉得挺好,总比耽误了人家姑娘八年的恭王好,你不觉得?”说着看向方睿。

“……是挺好的,皇叔真真不够担当。”阿玉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都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皇叔……你好之为之吧。

“不过,九娘这一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要说的就是容泰的事情。”沈玉露出了思考的表情,继续道:“上一次与东疆叛军交战之后,我去寻你,见到阿九郡主要拉容泰的手,容泰却是退了一步,好像有所害怕,我还记得之前从莫州回来的时候,容泰和阿九郡主就在金都城的大街上面打了起来,看着很奇怪,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对,朕差点把他们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最近事情过多,他也没有去注意最近的容泰和楼阿九。

“他们的事情?”

随之方睿俯首在沈玉的耳边,把楼阿九心慕容泰的事情告诉了她。

“可是容泰他不是……”沈玉听完之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朕看上你那会,还不知道你是个女儿身,这又有什么。”方睿丝毫不在意这些小细节。

“你当别人都像你这样?若我真是男儿身,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也和容泰一样,躲得远远的。”沈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方睿挑了挑眉,不高兴了:“那可说不定,要是朕出手,不管你是男儿身也好,女儿身也好,朕也一样让你爱上朕。”

沈玉白了他一眼,还是一样的不要脸。

“不过,听你的意思,是要成全阿九郡主,可是容泰他对阿九郡主或许没有那意思呢?”男女情爱之事,不仅仅要一厢情愿,要两厢情愿才行。

方睿笑了笑,“容泰若是不喜欢,还会一而再的忍让阿九郡主,德安还是公主呢,还不依然在容泰这碰壁,你见过容泰除了朕之外,还想谁服过软?”说到底,还是他给惯的,害把容泰给惯出了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脾气来。

默默低头的看了一眼自家的皇后,得……这个以后他真觉得得他会惯出个万人之上再加加上一人之上的脾气来,不,现在就已经是这脾气了,但,他乐意。

“可我看容泰很是抗拒,莫不是他自卑?”若是容泰也对楼阿九有意的话,可还一而再的躲避,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容泰自卑,毕竟他的身份往后再尊贵,也摆脱不了身体上的残缺。

“容泰的性子就是能忍,和他比起来,朕也甘拜下风,若是不逼他,只怕他会一辈子都做缩头乌龟。”靠逼的话,那就必须得是下一剂猛药,否则他还是一样能忍,如同上辈子一样,那日楼阿九在离开金都城的的时候,都在大街上面当众对容泰说——你若不娶,阿九不嫁这一句话来,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容泰依然顽固如石。

“如何逼,难道下旨指婚?”

方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笑意中带着点奸诈:“是下旨指婚的话,不过却不是指婚容泰,若是给容泰指婚的话,容泰指不定会抗旨,若是指婚他人的话,兴许能逼得容泰承认自己的感情。”看向沈玉,“明天,你让阿九郡主进宫陪你坐坐,与她说一下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的事情,就如实和她说,你想帮她。”

方睿这么一说,沈玉会意一笑:“说到坏点子,还是你最多。”

点了点沈玉的鼻子:“若是没有坏点子,又怎么把你骗进了皇宫。”

翌日,沈玉让楼阿九进宫陪陪她说些家常……沈玉长这么大,才知道原来自己会说家常,她估计就真的是说家常,说着说着,最后都变成了议论国家大事,即使是做了皇后,这三宫六院的事情,还真的不是她这个当了二十年男人的皇后能管得了了,每每她处理起来,不到一会就觉得头痛。

三宫六院的事情几乎都是方睿入了夜之后来替她处理的,而她有时候则是替方睿批阅奏折,大启朝不同于前朝的就是,后宫之中帝后可议政。

楼阿九才进凤栖宫,正欲行礼,沈玉也才想与之拱手,才发现不对,把手放在腹部之上……男人当久了,差点都快忘了女子之间的礼数。

楼阿九:“……”

“阿九郡主,不必多礼。”刚才尴尬的动作,表情倒是一点慌乱都没有。

楼阿九还是行了礼,颇为疑惑的问:“不知皇后娘娘召见阿九所谓何事?”

“阿九郡主,觉得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如何?”沈玉浅浅一笑,让人看不透她问这些究竟是何意。

楼阿九皱了皱眉,道:“阿九素来与南邵相交不深,不大了解这位王世子。”

“听闻这位王世子人长得奇丑无比,且还好女色,王府中单单是侍妾就有数十个,脾气还奇暴躁,你说若是赐婚给你……”

话语一顿,眼中含着笑意看着楼阿九,看到楼阿九露出皱眉的表情,笑意更深,果然,这个阿九郡主对容泰是有意的。

“你说容泰,会不会出手阻止?”

楼阿九闻言,表情顿时一怔,愣了半响之后,表情很不自然的看向沈玉。

“皇后娘娘你……”怎么会知道的?

沈玉抬起了手,止住了她的话,再问:“本宫只问阿九郡主愿不愿意让本宫帮你?”

楼阿九手握成了拳,思索半响,表情一瞬间无比的坚决,拱手道:“阿九全听皇后娘娘安排。”

她总觉得,若是有皇后娘娘的帮忙,容泰终还是会妥协。

☆、乘胜追击

近日, 议论纷纷, 总说皇上有意把大理郡主楼阿九许配给南邵齐王府王世子那个废人。

谣言四起, 并非空穴来风,据说阿九郡主听到风声的时候进宫面圣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从大元殿里出来了,脸色似乎极其的不好看。

“阿九郡主, 不知道有何事?若是无事的话,本都要去伺候陛下了。”容泰敛下眼帘,似乎刻意避开楼阿九的视线。

知道容泰不敢与自己直视, 楼阿九直言道:“容泰,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是害怕吗?”

闻言容泰抬起眼眸, 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的异样。

“阿九郡主多虑了,无事的话,本都先走了。”

说罢容泰抬了脚, 在略过楼阿九的时候, 袖子却是被楼阿九抓住了。

容泰身体一僵,刚巧有两个宫人从回廊上经过, 看到花圃旁的两人,脚步虽然没有停, 但目光诧异。

容泰表情一变,压低了声音道:“阿九郡主请自重。”

自重?她从十五岁进入军中开始,人生就没有自重二字。

“你要是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就随我来。”

容泰瞥了眼自己被抓得紧紧的袖口, 再看了一眼周围空阔的环境,不得不妥协。

楼阿九直接把人拉到了假山之后,挡住了去路。

微抬下颚,看着容泰的眼神没有半点的动摇,半响,问:“容泰,假若皇上下旨将我许给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你说,我是接旨还是不接旨?”

“郡主,皇上将你许配给谁,是皇上的旨意,接不接旨,也是郡主你自己的选择,与本都无关。”容泰语调平缓,眼神也很很平淡,就好像这事情真的与自己无关一样。

“方才,陛下召见我,只是询问我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如何,我回了与南邵齐王府交往甚浅为由,对世子不了解,虽没有明说,可我只知道,经此东疆一事,皇上对各封底诸王怕是心有防备了,再者我掌管大理十万军队,只要我还在大理一日,皇上只怕睡都睡得不安稳,这回大概是要把我嫁了,把兵权上交。”楼阿九轻叹,语气中当真有着许多无奈。

而这些说辞,全部都是沈玉交代她说的。

“郡主宽心,即便是皇上想要郡主上交兵权嫁人,也是在金都中择一个青年才俊,这无须担忧。”

楼阿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中有着苦涩。

“不管最后皇上把我许给谁,为了大理王府,我都不会抗旨不尊,但若在下旨之前,容泰你……”

“郡主,出宫的时辰到了,莫要逗留了。”容泰把楼阿九尚未说完的话全给截断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久留了。”楼阿九叹了一口气,转身就离开。

看着楼阿九离开的背影,容泰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终还是松开了。

此时,大元殿。

“容泰说了什么?”沈玉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方睿的面前,甚是好奇的看着方睿。

方睿和沈玉说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非常的好使,耳朵更是能听得到殿外的声音。

刚才沈玉从凤栖宫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从大元殿中出来的楼阿九,和正要进大元殿的容泰,没有打招呼,而是快步的进了大元殿,把殿中的人都屏退了,让方睿偷听他们说的话,然后告诉她。

“他说,让楼阿九出宫。”没了谈话声,方睿便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好笑的看着自家的皇后。

“没有说其他的了?”

“没有了。”

听到没有了,沈玉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过,阿玉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了,你向来不都是事不关己吗?”以前沈玉可都是对什么事情似乎都没有兴趣一样。

沈玉抿了抿唇,笑道:“以前我就是好奇,我也得装出不好奇的样子。”男装打扮的时候,总怕被人看出端倪,所以麻烦的事情都尽量不去碰,现如今都已经恢复了正身,也不需要估计太多了。

方睿露出宠溺一笑:“你呀……”突的耳朵动了动,对沈玉眼神暗示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容泰快到门口了。”

沈玉会意一笑,当即很是配合的道:“陛下,你真打算要把阿九郡主许配给那个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

方睿细细的听着殿外的声响,听到容泰停顿的脚步声,对自个的媳妇点了点头。

“并不是朕许配,而是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向朕上奏,希望朕能帮他穿针引线,把他和郡主凑成双,朕是觉着郡主也不年轻了,也该是嫁人了,若是她不反对,朕就下旨为他们指婚。”

平白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南邵齐王府王世子:“……”

“那方才郡主可有说什么?”

“她说,任凭朕来处理,朕琢磨了下,这两日寻个好日子,让他们择日成婚。”

“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如今也已经嫁给了你了,郡主也该是要嫁人了。”

“人走了。”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方睿没有继续演下去。

“你说,容泰会如何?”沈玉满满的好奇心,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没好奇过的东西全部都补回来。

容泰会怎么处理,她是当真好奇,如方睿所说的,容泰是个柴米油盐都不进的人,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别人硬逼也逼不来,那这一回到底能不能把他逼得急跳墙?要是容泰有九娘的一半洒脱也好,但问题就是,容泰和她一样,都是属于在感情上纠结的人。

他因为自己的内侍身份,更在意楼阿九的幸福,不敢回应楼阿九的感情,却不明白女人的心,她虽然真正做女人的时间不足半年,可也知道女人的幸福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若是一个不喜欢的,强迫在了一起,哪怕荣华富贵,也只是强颜欢笑。

“朕打算明日让容泰去下旨,朕也让阿九郡主做好了容泰会真念圣旨的准备,若是容泰真念了,朕做了万全之策,让崔内侍截旨。”

“但愿不用截旨。”沈玉轻叹,楼阿九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她喜欢的她不会强求,若是这一次容泰没有任何回应,她觉得楼阿九不会再纠缠下去,而后回大理。

翌日,方睿把已经拟好的圣旨交到容泰的手中。

“你去楼府中宣旨。”方睿轻叹了一声,似是无意的感叹:“但愿南邵齐王府的这位世子娶了楼郡主之后,能够修身养性,改邪归正。”

才接过圣旨的容泰,手微微一颤,佯装淡定的问:“陛下是要指婚阿九郡主和王世子?”

方睿点头:“王世子说对一年前去大理的时候对阿九郡主一见倾心,要朕指婚,昨日朕旁敲侧击暗示阿九郡主,她大致也应了。”

方睿眼尖,一眼就看到容泰握着圣旨的手似乎用尽了力气,青筋凸出,可见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容泰此时的内心暗怒,楼阿九竟然为了逼他,做到了这种地步!

“容泰,还不快去宣旨。”方睿催促道。

“是,奴才这就去宣旨。”捧着圣旨慢慢的退出大元殿。

容泰一走,方睿就派人紧密的回报,到时候可别真的下了旨,就王世子这废物,还不够楼阿九虐的。

吩咐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沈玉怎么就没来凑热闹,到了凤栖宫后才知道,沈玉这热闹都凑到了宫外去。

方睿:“……”总觉得以前认识的阿玉是个假阿玉。

再说容泰出宫之后,脸上就是一副生人勿近,死人勿扰的表情,看得随行的人胆颤心惊,总担心自己走快一步或者走慢一步都会惹到大总管兼东厂都督的不快。

越是近楼府,容泰的心情就越是烦躁,朝轿子外的内侍吩咐道:“脚步放慢。”

众人:原来是要慢呀……

楼府。

楼阿九的表情就像是即将要面对千军万马压境一般。

“郡主,你放心,若是等下不妙,本宫会阻止。”

闻言,楼阿九看向了又穿回女装的沈玉。

“娘娘……陛下知道你出宫了吗?”

“现在应该是知道了。”沈玉倒是很淡定。

楼阿九:“……”

“郡主,送圣旨的已经到了前面那条街了!”

从容泰出宫开始,就时刻有人给楼阿九报信,每隔一会报一次。

沈玉看了要越发紧张的楼阿九,却并不担忧,容泰楼阿九有意,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毕竟像王世子那种人,别说是深爱,但凡有一点喜欢,都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这么一个人。

谁人不知道王世子是出了名的恶名昭彰,身材肥胖,平时出行也得让八个壮汉抬轿,才能抬得起来。

不一会,又有人来报:“郡主,不知怎回事,那送圣旨的,折回去了。”

闻言,松了一口气的楼阿九,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尽收眼底的沈玉,笑道:“阿九郡主,随本宫进宫,乘胜追击。”

☆、缘分未定

在容泰进宫之后, 沈玉也带着楼阿九进宫, 直接进了大元殿的偏殿, 让其他人都出去,就算容泰的听力好,在心烦意燥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家陛下的皇后娘娘会这样子来坑自己。

方睿听到了侧殿的声响, 无奈的笑了一笑,看来阿玉最近真的是太闲了,闲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她们想听, 那他就让她们听吧,把脸上的笑意敛去, 转身看向容泰。

“圣旨没下?”看了一眼容泰手中捧着的圣旨,他觉得问都是多此一问。

总归容泰还是没让他失望。

“陛下,此次拆穿了太后谋反和平了东疆反叛, 阿九郡主立下了大功劳, 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有诸多不好的传言,若是陛下将阿九郡主许配给了他, 大臣们会认为陛下一掌大权之后,盲目的除奸臣, 振朝纲,会叫满朝文武大臣寒了心的。”

“啪!”

从正殿传过来拍桌子的声音,楼阿九一愣,看向了沈玉, 沈玉对她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不过是用来唬人的。

“朕做事,何时需要到你指手画脚了!?”

这装得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她当初就是被他这双面的演技给骗到了,一面是聪明睿智,沉着大气的皇上,一面又是卑鄙无耻,脸皮子厚的无赖,简直就是云和泥的区别。

“陛下……你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决定来的。”容泰说得迟疑,可却是很肯定,大概是因为跟在方睿的身边已经有十几年,比起沈玉,容泰更加的了解方睿的。

沈玉还是有些担忧,暗道:陛下,你可千万得瞒天过海,现在容泰还没有松口,以后再想要逼他承认点什么,可就难了。

沈玉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对楼阿九做出了噤声的动作,自己先一步出了偏殿,进了大元殿。

“把阿九郡主许给王世子,不是陛下的决定,是本宫的决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沈玉板着一张脸进到了大元殿,看了眼方睿之后,那眼神似乎在说——放着,让我来。随后站到了方睿的身旁,看向容泰。

“容泰,是本宫做的决定,王世子向本宫道出对阿九郡主有意的事情,用南邵的一半兵权与本宫作为交易,只为了让皇上指婚他和阿九郡主,既然阿九郡主都没有反对,你也只管宣读圣旨,若你不去,皇上自然也可以派其他人去。”以前旁人都说看不透她,是因为她总是能控制好自己的露出来的表情,高兴与不高兴,她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别人对她的认知,也仅此在于她在朝廷上面为人刚正不阿,更深的了解并没有。

容泰他或许了解方睿,却不了解沈玉。

“皇后娘娘!?”容泰表情颇为惊讶。

方睿看着自家皇后微抬下颚,目不斜视一副“我就是恶人”的模样,比方才他还要入戏三分,他在心底都默默的为沈玉拍手叫好。

“容泰,你也是知道的,此次因为太后的缘故,朝中势力未稳,再者东疆还来了这么一出,王世子的这一半兵权着实是及时雨,做事情难免会有所牺牲,况且阿九郡主也应允了……”方睿语调突然平缓了,和沈玉演起了黑脸和红脸的戏码。

“容泰,你与阿九郡主是什么关系,为何一而再的替阿九郡主说话?”沈玉狐疑的眯起了眼。

容泰和阿九郡主是什么关系,大概能听到谈话的四个人中,就容泰他自己最为迷茫。

听到沈玉这么一说,容泰一怔,好像被沈玉戳到了重点一样,表情微微一暗,眼光复杂的低下了头。

沈玉和方睿对视了一眼,容泰不肯承认,还死鸭子嘴硬。

“若是容泰你不去宣旨,那这事情你就不要管。”沈玉眼神一禀,话中没有半点的余地。

沈玉唱起黑脸来,丝毫不逊色,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容泰握在手中的圣旨,只觉得他再稍稍用多一点力气,那圣旨就会在他的手中粉碎,她便觉得要再多添加一把火。

殿中安静了半响,沈玉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无意提起一样。

“本宫问阿九郡主意见的时候,阿九郡主与本宫说她有心仪的人,而她心仪的人对她也是有情的,可是这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她,她说她想要借此来逼一下他,他若是不应,她就同意嫁给王世子,也不知道她心仪的那个人是谁,总之那人也是个没有担当的。”

一旁的方睿不打算出声了,就沈玉这表现,完全不需要到他出来帮忙,他帮忙,大概也是帮个倒忙。

在沈玉的话落同时,“啪”的一声,那圣旨在容泰手中断成了两截,损坏圣旨,可是砍头的大罪。

但在圣旨被容泰折成两截的时候,方睿和沈玉才松了一口气。

容泰跪了下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但语气确实平静:“奴才把圣旨毁坏,请陛下责罚。”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是无奈,沈玉知道这大概就是容泰忍耐的极致了,与方睿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这无奈。

“容泰,到偏殿等朕。”方睿道。

容泰闻言,也没有继续请罪,而是慢慢的退了出去……看他那样子,好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端倪一样。

容泰一出去,沈玉就呼了一口气,她认识容泰虽说与方睿一样,都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但是容泰向来都寡言,她也不了解,就刚刚,她真的觉得容泰的性子比她的还要倔。

“朕觉得,阿玉你和容泰就几分像。”方睿坐了下来,留了几分的注意力在隔壁的偏殿。

沈玉微愣,问:“怎么说?”

方睿笑了笑:“都不会自私。”

沈玉是为了保护太保府,假扮了二十年的男人,容泰是为了让楼阿九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才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上辈子,他曾经放下自己皇帝的的身份,作为一个相处了十几年的玩伴的身份问过容泰,问他可有后悔过拒绝楼阿九,容泰只说,他就怕自己答应了楼阿九之后,给不了楼阿九一个完整的家庭,给不了她一个孩子。

这大概就是容泰最自卑的一点。

沈玉别了他一眼,不再停留在这个话题上面,好奇的瞥了一眼与隔着偏殿的墙。

“偏殿什么情况?”

方睿耸了耸肩:“什么声音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容泰见到了楼阿九,不知道说什么,而楼阿九更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要说——没错,我就是联合了皇上和皇后一起给你挖坑跳?

“算了,我们能帮的就只能帮到这了,其他的就由容泰和楼阿九自己来做决定了。”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当局者也明白,只是装糊涂,所以说旁观者也无法打醒这当局者。

容泰和楼阿九在偏殿中待着一炷香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容泰败下阵来,在感情上面,先输的不一定最先动情的那一个。

大概容泰忍受不了和楼阿九共处一室,且……在才知道自己被自家的陛下和陛下他媳妇算计的情况之下,让他怎么淡定去面对,他方才就有一点点怀疑,毕竟皇上的性格他也知道七分,虽说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可怎么说自家的陛下都刚抱得美人归,又可以对东疆名正言顺的出兵,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再说沈玉……

他就有点看不透了,所以他也只是心生怀疑,却不知道自己怀疑的是什么,当看到出现在偏殿中的楼阿九,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往他们挖好的坑跳了。

站如被针扎了脚一样,极度的烦躁。

没呆一会,容泰没有说一句话,一声称呼也没有,转身就出了门外。

楼阿九看这容泰的背影,也没有追出去。

此事过后,容泰一句话都没有提,也没有说什么,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方睿也不特意去撮合这两人,有时候绳索总要在拉紧了之后,再松一松,然后再拉紧,要是一下子就蹦到了极致,只会适得其反,因拉得太紧而断了。

容泰的事情只是忙里偷闲来推波助澜而已,方睿几乎很快又开始了忙得不开交,就连沈玉后宫的事情也无能为力了,逐渐的,各地方官员,曾今是与王家和贺家狼狈为奸的不在少数,一下子有近一半的官员被拉下了马,各地方没有了官,弊端也渐渐的露出来了,作奸犯科的人也日益多了,就算是派人去上任,也不能滥竽充数,不然又是一个贪官。

而方睿也因为此事忙得几日下来,加起来还没有平时一日睡得多。

沈玉特意端来了炖汤,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太累,才喝了两口,方睿脑子一阵眩晕,在沈玉着急的叫喊之下,晕了过去。

眼前……一片黑暗。

☆、似真似假

耳边传来哭泣声, 方睿心想, 他不就是累得昏倒而已, 怎么一个个哭得像是哭丧一样?

“哭什么, 朕还没死。”可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周围的哭声还是很凄厉, 没有停止的迹象。

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的时候, 方睿也不淡定了,他此时正闭着双眼的躺在床上, 不,应该说是他的身体正躺在床上,而他正漂浮在床边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阿玉呢?!

方睿在伏在地上的一群人中并没有找到沈玉,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若是他现在是又遭遇了不测, 那阿玉在哪里?她怎么样了,方睿一急,想要出去寻找沈玉, 却发现不对劲了。

这不像是重生那个世界, 倒像是他上一辈子。心底蓦然一惊,他该不是又回到了上辈子吧!?

“沈大人, 陛下在你刚刚走的时候就去了,请节哀。”

方睿一怔,这是容泰的声音, 而他喊了沈大人,沈大人……他的阿玉!

猛的转身,只看到沈玉眼眶通红,却没有哭出来,看着床上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得出来,沈玉是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过。

他飘到了沈玉的身旁,想要抬手安慰沈玉,手却直接从沈玉的身上穿透而过,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死人,而现在他不过是一个灵魂。

不,这应该只是在做梦,是他还没放下上一世的沈玉而做的梦!

沈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把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还是湿润了。

“容大人,我希望,今晚能守在陛下的身旁。”沈玉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在抑制些什么一样。

此时容泰已是慎刑司的司主,旁人也不再称为大总管,而是容大人。

容泰闻言,视线落在榻上禁闭双眼的方睿,幽幽叹了一口气。

“陛下应该也希望你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吧。”他以前不知道,但久而久之也猜到了陛下对沈玉的心思,陛下登基八年,却从未碰过女色,且对沈玉的关注度早已经超过了君主对臣子的度。

后宫也没有妃子了,曾经的三妃,贺妃和丽妃两年前就已经被方睿安排出宫,各自回了家,只是那时贺家和王家已经被抄家,有罪的定罪,无罪的受牵连也少。

而萧妃的话,为东疆谍者,东疆的叛乱也平息了,自然是不能留,所以方睿即位八年,却还是没有立下皇后。

方睿看着前世的自己,视线转到沈玉的身上,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沈玉,重生后的沈玉,让他一时发闷。

“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皇宫中哭声一片,随后方湛也匆匆的赶进了皇宫,悲伤在脸上显露。

看到阿湛的时候,他想起来了,阿湛也是在重生之后与他说过,在他死的那晚,太后也同时自杀了。

想到这里,留恋的看了一眼前世的沈玉,便从殿中飘了出去往安懿宫的方向飘去。

他前世到底是有多久没有去过安懿宫了?大概是从太后谋逆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去过安懿宫,也没有见过太后了。

安懿宫的大门禁闭,很是冷清,就是大门外的树也已经枯萎了,一副萧条的景象。

看这安懿宫的紧闭的宫门,方睿有几分的不确定了,如果这是梦的话,怎么会这么的真实?

踌躇半响,才飘进安懿宫中,安懿宫曾经有多亮堂,如今就有多萧条,黑暗暗的,连回廊中也没有挂灯笼,若不是偶尔有一两个宫人在安懿宫中走动,安懿宫就如同是废殿一样。

还未进殿中,突从太后的寝殿中传来“哐当”的一声,是瓷器掉到地上碎了的声音。

“滚,你们都给哀家滚出去!”随之而来是太后的怒吼声。

方睿一怔,即便是前世,还是在重生之后,两次太后的谋逆被戳穿之后,都没有大吼大叫过,但现在的情绪……

是因为他死了而情绪变化?

快速的飘进了殿中,殿中死气沉沉,两个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哪怕是太后被软禁在安懿宫中,他也让人继续服侍她,而非是自身自灭。

太后身上的衣服不再精致,很朴素,头上也只有一支玉簪,这样朴素的太后,他从所未见。

更是没有见过太后脸上有哀伤,有悲痛,那一双眼睛通红,也有湿润。

“滚!”再度吼了一声,殿中的两个内侍都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寝殿。

内侍出去了之后,太后瘫软在了地上,眼眶之中缓缓流出眼泪,眼神中带着难掩的哀痛。

“睿儿,要恨就恨母后,不久,我们三母子就可以再相见了。”

如今在方睿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心狠手辣,一心想要夺势的太后,而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在听到儿子不幸去世之后该有的正常反应,他觉得一点也不真实,慢心锁是她给他下的毒,一下就是几年,她既然能下毒,那现在的这副伤心的样子又是给谁看?

半响之后,满脸泪痕的太后扶着身旁的椅子慢慢的站了起来,踉跄的走到了一进来的就能看到观音小祠前,按下了机关,拿开了观音像,牌位露了出来。

在看到牌位上面名字的那一瞬间,方睿蓦地瞪大了眼睛。

——爱子方湛之位。

这是阿湛的名字,不对,他刚刚还见到阿湛,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在做梦!

太后的手抚上了牌位,声音梗咽:“湛儿,母后给你报仇了,但母后知道你不会开心,因为那是你的皇兄,母后无法说服自己不向你的父皇复仇,可你父皇死了,那个女人也死了,母后偏激了,若当年,不是你皇兄的那一块桂花糕,你也不会死……”

方睿内心几乎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太后说的是什么意思?阿湛明明活着,为什么说死了,为什么还说是他害死阿湛的,这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方睿什么都不知道,一头的雾水,太后的这一番话就如同是大石头压在自己心口上面那时候的感觉,难受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睿儿不知道是他害死你的也好,反正母后的目的也达到了,狠毒也好,自私也好,你和你皇兄等等母后,母后很快就来找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耳边突然出现幽幽的声音,太后蓦地瞪大了眼睛,猛的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只见到几乎透明的方睿,只有一瞬间的震惊,随之苦笑,自嘲道:“出现幻觉了吗,就像湛儿不在的时候,也出现了一样的幻觉”

方睿可以肯定太后是看见他了,只是认为他只是她的一个臆想。

“告诉皇儿,为什么要逆反,为什们要给皇儿下慢心锁?”若是想要知道最真实的真相,大概就只能从太后这里才能知道。

太后站了起来,认定了方睿只是自己的臆想,带着慈爱的眼神看着他,渐渐的眼神看向殿外,飘得很远。

“当初先皇要把你过到那个女人膝下的时候,哀家知道,反对也无济于事,便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再让哀家生一个孩子,他允了,三年后,我生下了湛儿,也有了寄托,便把不能对你宠爱全部放到了湛儿的身上,湛儿周岁那年,那个女人带着你出现在满春殿,她说她是来恭喜我的,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我知道她对你是极好的,即便我恨她,可为了你,我也忍了,谁知你去看湛儿的时候,把有毒的桂花糕给湛儿吃了……”

听到这里,方睿的手在发抖。

“一个才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下毒,这桂花糕是谁给的也就清楚了,湛儿死了,那么软软糯糯的一个孩子死了,可你知道吗,你父皇没有一点的伤心,甚至为了护住那个女人,随便的找了个孩子冒充阿湛,哀家一开始根本不管这个孩子的死活,可是……看着他就感觉看到了湛儿一样,哀家无法视而不见,你父皇对爱哀家那么狠心,那个女人这般对哀家,可哀家还是无能为力,人忍耐久了,会疯的。”

泪水止不住的太后看向方睿:“睿儿,你知道母后忍得有多辛苦吗?小儿子间接的死在了大儿子的手上,每每看到你在他们两人身旁笑得那么开怀,母后都想把你给抢回来,可是母后不行,你父皇根本没有理智这种东西,若母后敢轻举妄动,母后的爹娘,兄弟姐妹都会被牵连,最后母后真的是疯魔了,母后想若是这江山不再是方家的血缘,由领养的湛儿登基,那你父皇也将是千古罪人,那么母后也可以安心的到地府与你和湛儿相聚。”

方睿闭上了眼睛,事情的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残酷的让人无法接受,他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梦。

方睿的眼角有一滴眼泪落下,他心底五味杂陈,道不清也理不清。

太后看向地上被自己打碎的花瓶,弯下腰,捡起了一块碎片,语气忧伤:“睿儿,你永远也别原谅母后,知道吗?”

方睿蓦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太后把碎片放在自己的手腕上面,全部的声音都像是哽在了喉咙里面,发不出声音来,眼睁睁的看着太后用锐利的碎片划破自己的手腕。

☆、大结局(一)

夜深, 却不静谧, 皇宫中哭声一片无论是真心的, 还是虚假的, 都与他无关。

有时候一些事情错了,并不是说一个理由就能挽回的。

太后所做的, 伤害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而是千千万万个人。

接下来的事情, 与方湛所说的没有任何的差别,他就如同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看着这些事情发生。

安懿宫在那一晚被被火舌吞噬,什么都烧毁了,大概是除了阿湛外,没有知道,知道他自己的身世,重生之后方湛也没有与他坦白, 以他对阿湛的了解,他并非是贪慕荣华富贵权势的人,大概是怕这真相他无法接受而已。

皇叔从关外回来之后却没有按照遗诏继承皇位, 而是回到金都的时候把皇位传给了四王爷府上的一个八岁孩童, 皇叔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而他会在朝中把辅助他至成年。

皇叔最终也还是与九娘走到了一起。

在他的葬礼上, 楼阿九也赶来了,只是

在他的葬礼上,楼阿九也赶来了, 只是在葬礼之上,两人也只是有过眼神交集,之后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葬礼结束之后,楼阿九也回了大理,两人那一眼,似乎就像是最后的道别一眼,一眼之后永不相见。

他的皇后,阿玉,在他的葬礼之后也离开了金都,他想,无论如何,这一世,她对他应是有情意的,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这个一世他已经不存在了,他也没有了留恋,重生后的那一世,有阿玉在等着他。

亲眼看着自己被葬入了皇陵之中,而他也没有太大的感叹,因为死过一次,又重生了,很多事情他看得比旁人要开,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执着了。

夜尽天明。

蓦地睁开了眼睛,还是自己熟悉的那张龙床,环顾了一周,没有人,喉咙干渴也没有叫人,自己起来,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正想喝第二杯的时候,沈玉回来了。

回殿中的沈玉看到方睿起来了,松了一口气却又着急的走过来把他手中的凉茶抢了下来:“茶凉了免得喝坏肚子。”

再见到沈玉,与梦中见到是一样的,猛的把沈玉拉进了怀中,清晰的感觉到是真实的,无比的激动。

是真的。

沈玉一时之间傻傻的被他抱着,半响之后抱住了他的腰,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道他需要个人陪着。

这个人也只能是她,不然难道把殿外的容泰喊进来?这绝对会很奇怪。

良久方睿才舍得松开沈玉,问:“朕是怎么了?”

宫人把热茶端了进来,沈玉边倒着茶水边道:“你两天前在大元殿昏倒了,太医说你是因为太劳累所致。”把倒好的茶递给他,强硬道“以后别太逞强,这两日你先好好的休息,除了大事,其它的政事我先替你处理。”

方睿微微一晒,没有任何意见的“嗯”了一声之后,唤了一声“阿玉”。

“嗯?”

目光微微暗了下来,嗓音微哑,问:\"假若太后谋反,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会让人变得疯魔,且还与朕有关,阿玉你说朕应该怎么做?\"

虽然知道不会执着过去的事情,但是如今太后还在,他应该怎么去面对?

沈玉沉思了一下。

“我不知道陛下你做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太后所做的事情牵连了无数的无辜,贪官污吏因为有太后作为靠山,无法无天,那些被残害的无辜百姓又当如何讨回自己的公道,理由并不是让人犯错的借口。”

“对,理由并不是犯错的借口。”阿玉说的话是对的,一个人即便要为报家仇,也不该为了杀一个人而屠城。

为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让人在太后的茶水

放了安神的。

入夜,趁着沈玉已经熟睡,才轻手轻脚的起来,换上了宫中内侍的服饰,从第一次假扮内侍出宫去夜袭沈玉之后,这衣服还是一直都在宫殿之中。

避过宫中巡逻,对于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站在安懿宫的宫门外,有一瞬间的失了魂,在梦中看到那个破旧的宫门与现在的重合。

没有梦会做得这么的真实,从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那不是梦,而是他回到了前世,只是他现在需要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调开了守在太后寝殿外唯一的一个宫人,进入宫殿之中,宫殿中只有从纱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方睿的视线停留在殿中的小祠上。

走到小祠前,手开始扭动观音像,眼前的观音像后的两片板子慢慢的的往两旁移动,那一块熟悉的牌位就这么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真的不是梦。

方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这牌位良久,对着牌位道:“对不起。”

对不起也没有起什么作用,人死也不能复生,即便当年他仅有四岁,且还是无心的,却也间接的把他害死了。

慢慢的把小祠的夹层阖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安懿宫,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当作不知道,对谁都好,若戳穿了,朝廷刚刚平息了动乱,还有东疆没有解决,定会再次的动荡,还有阿湛,这十几年的兄弟感情,是真真切切的,也是割舍不下的,以前他是湛王,以后也一直会是。

他的过错也已经弥补不了了,而太后的过错,她也无法弥补,他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而选择原谅她所做的一切事情,她的仇恨实在是太大了,也牵连得太多人,这一世,他不会早死,太后也不会自寻断见,那就让她在安懿宫过她的后半余生吧。

安懿宫,又归于安静,大抵会安静很久很久。

…………

楼阿九进宫,与方睿还有沈玉告辞。

“容泰的事情,你放弃了?”沈玉问。

楼阿九虽说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但经过这些日子,沈玉也慢慢的了解楼阿九,不是临危不乱,而是与她一样,身后都有着一整个家族,楼阿九只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十五岁开始就要舍弃了一切姑娘家有关的,担起了整个大理,由不得她不变。

楼阿九一身素色的衣服,为表尊重,向来只是简单的发髻,现在也有大理的银发簪装饰,有女子少有的英气,也有两分女儿家的秀美。

“阿九离开大理也有多月,也是时候该回大理了。”楼阿九表情淡淡,看不出她有所遗憾。

只是,别人能看得到外表,却看不到内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方睿回想起梦中所见的,楼阿九和容泰最后那一次相见的场景,总觉得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自己太惨,所以这辈子

最见不得有情人有缘无分。

"确实,阿九你要回一趟,改交代的事情,尽早交代,楼小王爷也已经十一岁了,也该是到了自己担当的年纪。"

方睿的话一出来,沈玉和楼阿九都看向他,一脸的茫然。

“为什么要阿九郡主尽快处理好打理的事情?”沈玉大概才出来方睿的意思,却还是问清楚。

“总而言之,交代好。”方睿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

沈玉与楼阿九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追问下去。

楼阿九说要回打理,当天下午就准备回去,方睿便让容泰去送她,对此,容泰并未多说什么。

前世楼阿九作风大胆,在金都城的大街上面对容泰说:君若不娶,阿九终生不嫁。

这一世,是他重生了,又不是楼阿九重生了,所以依然的大胆,依然还是同样的场景,容泰依然还是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快完结了,想看谁的番外,请留言~~~

☆、我有喜了

朝廷经过一次大换血, 朝廷中的贪官污吏也被清得差不多, 方睿也把政权慢慢聚拢到了自己的手中, 也没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做些大动作。

经此太后谋逆, 东疆造反的事情,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 恭王这一年的征战时间里除了一次退兵, 接下来场场都是胜战。

虽然没有在急报中说明情况, 但是却是有一份单独给方睿的信,把那次的事情说清楚, 信上说等他日凯旋而归的时候再回金都请罪。

战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边城的大批百姓被东疆抓为俘虏,当时酒娘也在其中,东疆用这些俘虏为挡箭牌,不得已退兵,失守了边城的一所城池,后是因为九娘逃出来, 火烧了敌军粮仓,让敌军大乱,恭王才能带兵顺利的潜入边城, 拿下了将领的首级。

“九娘怎么样了?”沈玉也只是看到了前面的内容, 后面的内容还没有看到。

方睿大概看了一遍下来,回道:“皇叔说, 九娘被敌军的箭射中,伤了肩膀,但已无生命危险了。”

听到九娘平安无事, 沈玉才松了一口气,当日恭王出征的时候,她支持九娘假扮士兵混入出征的队伍当中,跟随恭王上战场,若是九娘有点什么意外,她心中会内疚。

放下了信,方睿眯眼看沈玉:“下回有点事情,要和朕商量,知不知道?!

沈玉知道方睿说的是没和他商量九娘跟恭王上战场的这事情,无奈的对他翻了个白眼,都一年前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事,最近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想想以前她还没有嫁给他的时候,那件事情不是顺着她来的?

这大抵就是嫁人之前和嫁人之后的区别。

“是,是是,之后臣妾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先和陛下你商量。”

方睿皱眉,不悦道:“你在敷衍朕。”

是肯定句。

什么时候沈玉会在他的面前自称臣妾,称他为陛下了?就是在敷衍他的时候!

就在沈玉被方睿烦得无奈的时候,殿外的容泰提醒道:“陛下,皇后娘娘,该用午膳了。”

方睿皱着眉久久就没有缓下来,到用膳的时候,看着清淡的菜色,脸色似乎更加的不好。

察觉到方睿的不对劲,沈玉问道:“怎么了?”

“就是觉得太过于清淡,朕想吃点酸的,还有辣的。”

听到方睿想吃的口味,沈玉转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容泰,容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家的陛下怎么就突然口味大变了,想吃酸的辣的?以前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口味相近,都是喜欢口味比较清淡的。

“陛下,臣现在去让人重新准备。”

“算了,不用麻烦了,朕有些乏了,先去午休了,有事情的话,等朕醒了再说。”说着方睿放下了筷子,往寝殿走去。

沈玉和容泰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沈玉纳闷的说:“容泰,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陛下似乎很容易累?”

容泰也很纳闷的摇了摇头:“最近这半个月的,陛下似乎脾气变得暴躁了,口味也便了,也变得嗜睡了。”

“你把太医叫过来。”方睿实在是非常的不大对劲,但她却说不来是那里不对劲。

然而太医来了之后,还是半点问题都没有,方睿的身体非常的好,就是连之前的慢心锁的毒都完全的清楚干净了,没有诊出任何的问题,但是,这种情况还是继续的持续,更加严重的是上着早朝的时候,当着大臣的面,他竟然睡了过去……当然,自从去年的时候,方睿因为忙于政务昏迷过了两天,估计是因为勤劳深入人心,大臣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太过操劳政务,是累坏了,每个大臣都劝他多多休息。

但……

事实只有沈玉自己知道,晚上他比她睡得还早,留下来的奏折,也几乎是她替他批阅的,还总是疑神疑鬼,突然就提出很奇怪的问题。

都躺床上了,准备睡觉了,方睿突然坐了起来,略有所思的看着沈玉,半响之后问:“假若当初朕死了,梅璇玑来找你,你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吗?”

沈玉:“……”

沈玉是无语。

“你迟疑了……”方睿微眯起了眼,眼神之中好像是带了一点点怒意。

沈玉头疼的扶额:“陛下,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方睿一愣,皱眉:“朕好好的。”

沈玉也坐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头也不烫,不像发烧,可老是发牢骚,多疑,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睿不管她,搂住了沈玉的腰,头抵在了沈玉的额头上,嘴角微勾:“不想让朕发牢骚,就让朕好好的感觉到你的存在。”

手慢慢的从衣摆下伸了进去,裹住了饱满之中:“今日让阿玉你在上面可好……”顿了顿,露出了疑惑之色:“似乎阿玉你丰满了许多。”

沈玉止住了方睿作乱的手,表情突的严肃了起来。

“陛下,我有个事情,原本打算明日再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还是今天告诉你比较好。”

方睿的唇舌还在沈玉白皙的脖子上面游移。

“我……有喜了。”

第二个月没来月事的时候,沈玉就已经有一点怀疑了,可却不确定,找了太医来瞧,这一下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方睿身体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有喜两个月了。”

方睿:“……阿玉,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要跳这个时候告诉朕?”

“不高兴?”

被完全挑起了性.致的方睿:“朕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但高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止了暧昧的动作,把沈玉纳入怀中,躺回了床上,手抚摸上了沈玉的肚子。

“朕高兴,朕在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之前,完全不敢想象能和你有一个家,更不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就怕说出来之后,原本好好的一切都会便得不一样,你也会离朕远去,跑到了一个即使是朕也找不到的地方。”

沈玉枕在方睿的胸口之上,听着他的心跳:“其实成婚的一年时间里面,我总做着一个梦,梦到你躺在床上,没有了现在这般的自信,健壮,脸色苍白憔悴,你和我说你心悦我,然后我向你说出了我是女儿身的事情,但你还是去了,去了一个我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我感觉得到梦中的自己很伤心,似乎梦中的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心里也有你。”

方睿一愣,眼中露出了惊奇:“这事情你怎么没有和朕说过。”

沈玉笑了笑:“不过是个梦而已。”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而且,现在我和你,不会阴阳两隔,更加不会不明白彼此的心意。”

方睿闻言,蹭了蹭沈玉的头顶:“对,现在我和你会一直在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永远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下周六开始写。

写作的事情被老板发现了QAQ,现在重心会放在工作上面。

---------------------------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