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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郁闷

书名:野有美人 作者:青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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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郁闷

作者有话要说:

和楚军对峙的郑军很是吃力,无论是当地的大夫还是前去抵御的公子们,都大为觉得吃力,楚军们每日雷打不动的在那里挑衅,大有不肯离开的架势。

公子们除了全力守住城池之外,另外向行政送去一份份请郑伯催促在晋国行人的锦帛。

这些帛书到了新郑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朝堂上可谓的愁云惨淡。上到正卿,下到大夫,个个愁眉苦脸,想着怎么来解决此事。

郑伯为了此事愁的夜里都不来侧室们这里了,姚子见着郑伯不来,自个也会找乐趣,她让女儿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要老是在公宫里头呆着。最近因为晋国迟迟没有发兵这件事,公宫里头的涓人们都是哭丧着脸,好似当年被楚人攻入新郑的事会重演似得。

姚子不管政事,反正她也没儿子,管了也没用。她干脆乐呵呵的让女儿多出去走走,免得在宫室里头给闷坏了。

“出去看看也好,如今公宫里头人人哭丧着脸,好似这天都要掉下来,看着心中便觉得烦闷。”姚子对着女儿说话,自然不会一句话还要在心内想个半天。

郑媛得了姚子这话,也就真的出去走走了。她这几日也想通了,哪怕她再着急上火都没用,就算是郑伯,面对这场战事,除了闭门固守之外也是束手无策,她一个还未到及笄之年的公女能有什么办法。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除非能够说动那位若敖,不然一切都是白搭。可是投靠了楚人,晋国人又不干了,然后又要和当年一样,联合秦国前来伐郑。

左右结果都是一样的,有个什么好纠结?

郑媛这段日子算是明白了,左右都是挨打,就看是挨谁的打了。郑国的国力并不弱小,但是和晋国与楚国相比,其中的差距不小。偏偏又临近晋国和王畿,所以就成了两个大诸侯国抢夺的对象。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只要君父不学陈侯还有邓侯将自个女儿作为求和的礼物送出去,在郑媛看来,郑国不过就是换了个人交保护费罢了。

原先集聚在心头的那些不安渐渐散去,其中也有无论她怎么担心,也改变不了局面,不如放开胸怀,尽情享受眼下的因素。

郑媛出门,当然不止是跑出去看风景。郑国地处中原大地上,地势可谓是一马平川,望到头了连个山都难以见到。

不过也有几处看起来像是人工堆起来的高高的土坡,有人告诉郑媛,那是商王留下来的王城。

郑媛才不在乎那样,她不想在城郊看书看鸟,干脆让寺人俠偷偷给外面的公子均送消息。让他到时候等她。

看风景哪里有看人舒服呢?何况还是那样一个美少年。见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寺人俠自然是尽职尽力,将消息偷偷的给送了出去。

消息送到公子均的宫邸上,一向少年老成的公子均当着家臣和竖仆们的面,竟然笑的牙都快要露出来了。

“公子?”华匀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均这般,不禁有些发懵。

公子均在商丘因为是庶出公子的缘故,行事不说低调,但也进退有礼,很少见到他为了什么事大喜大怒,哪怕是得知自己被国君派往郑国委质,也仅仅是人对着墙壁而坐生了几天的闷气。

公子均此刻眉梢眼角都是笑,双眼都已经眯起来。

“你做的很好。”公子均对庭中站着的竖仆道,他满脸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来遮掩自己的高兴。

“公子?”雍疑也知道公子均对那位郑姬的心思,见着公子均遮掩,等到竖仆下去之后,一脸坏笑。

那位郑姬也不知道是郑国的宗女还是郑伯之女,不过华匀还有雍疑还是希望是郑伯之女。先不说娶郑伯之女,可以取信郑伯,日后在新郑日子都要好过许多。何况郑姬容貌美艳靓丽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过还能比她更吸引人的女子。

公子均见着雍疑面上的坏笑,他扬起袖子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将方才自己表露出来的狂喜给遮掩过去。

“公子,男欢女爱原本就是天经地义,不必遮掩。”华匀也笑起来,他很坦率的看着公子均,“公子对叔姬有意,何不试试看呢。”

华匀想起郑媛的容貌,自个都忍不住一阵阵心动。那个少女虽然年少,还没有完全长开来,但是年少之时就已经有如此风姿,若是真正长成,还不知会有如何的风情。

“她……”公子均想起郑媛,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有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叔姬既然愿意和公子见面,公子应当抓住机会才是。”华匀道,能够遇上那样的美人实在是不易,更难得的是,叔姬还对公子均有意思。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华匀都觉得可惜。

那样的美人,哪怕不是同她亲近,和她说几句话都会觉得浑身上下舒畅不已。

“这我自然知晓。”公子均口里这么说着,可是人却显得有些手脚无措,似乎以前在商丘和那些国人结好的激灵劲儿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是傻气。

公子均眉头轻颦,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你们知道女子喜爱何物么?”

公子均尚未二十,对于女子的了解,便是商丘公宫中的那位王姬,可惜公子均对于那位一直都是避若蛇蝎。唯恐自己会被那位襄夫人给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来要送给女子怎么才能够讨她欢心。

“公子不如准备些香草?”雍疑立刻答道,“女子多爱芬芳之物,要不就准备些香草吧?”

“那是楚人的习惯。”华匀立刻就把雍疑的这个建议给打了回去,“楚人才如此,叔姬喜好如何,公子还不清楚,不要轻易送楚蛮之物,万一弄巧成拙了呢?”华匀一边说一边瞪了眼雍疑。

雍疑也是满心的委屈,楚人说霸蛮还真是个霸蛮,可是他们的东西的的确确挺好看的,色彩格外鲜艳,他在郑国呆了这么段日子也没见着哪个贵女排斥来自楚国的东西啊。

“不如玉环?”华匀道。

“……”公子均听后,俊脸红了一下。

“公子和叔姬都还没甚么呢!”雍疑赶紧提醒,玉环等物乃是男女定情的时候所送,眼下叔姬那边怎么想还不知道呢。

“叔姬都已经让人送消息过来了,自然是对公子有意。”华匀反驳。

“可是这女子你不到最后,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想甚么啊。”雍疑好歹是有些经验,立刻就把华匀的话给塞回去了。

送消息又怎么样,他还遇见过两人过了一夜,结果日后照样不认人的女子呢。这女子的心思如同天上的云朵,看着是看明白了,可是变化多端。

“好了。”公子均从茵席上起来,腰下的玉组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自己想。”

说罢,他就大步往连通寝室的户道走去。

剩下华匀和雍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送女子喜欢的香草比较好。”

“送玉珏更好。”

两人一说完,立刻怒目相瞪。

*

郑媛出公宫出去游玩,在新郑之内就算有人图谋不轨,也不会对个公女下手,带着十个武士,再带上几个仆役就可以了。

到了约定的地方,郑媛掀起帷裳,果然就看到了那边的公子均。

一段时间没见,公子均似乎比以前还高了些。郑媛瞧着他日益鲜明的轮廓,在心里算了算他的年纪,算起来公子均十分年轻,只是比她大了几岁。这时节的少年骚动不安,活力十足。

郑媛让御人停车,她踩着踏几从帷车上下来。她的脚才落到地面上来,那边的公子均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那里,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视而笑。明明不过只是见了几面的人而已,算起来也就是比陌生人好些,可是见着面好似认识了很久似得。

郑媛走过去,她挺直了脊背,双手拢在袖中,腰下环配服帖的垂在裳旁。

“公子。”郑媛对他笑,眼前少年的轮廓要比之前鲜明,而且高上许多。

她眼睛扫过他的肩膀,和印象中比较了一下,的的确确要宽了些许。

“叔姬。”公子均双手拢在袖中对郑媛一礼,说话的时候,心跳的厉害,口干舌燥,心烦意燥偏偏又无可奈何。

“这几日公子可好?”郑媛见他似乎有些紧张,不禁笑着和他问他。

“这几日,新郑里头有些热,夜里入睡常觉得闷热。”公子均答完,一张俏脸顿时就涨的通红。

郑媛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而后噗嗤笑出来,“的确,最近是有些热,可能是夏日来了。公子夜里就寝,记得让竖仆点燃艾草,驱逐蚊虫。”

贵族们一般都有专门用来避暑的地室,郑媛也不清楚公子均的那间到底有没有。

“嗯。”公子均点头,郑媛无意间一眼看去,可以看到他耳后通红。耳后的发丝或许是涂了兰泽。发丝梳拢的整整齐齐,全部在头顶上结成了发髻,并且戴以发冠,冠缨在下颌处系好。

身上袍服整洁,腰间佩戴长剑。睫毛浓密而纤长,垂下眼的时候,她都看到那浓密的眼睫如同被蜻蜓点过的水面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少年长了一张精致的容貌,他不仅仅五官精致,甚至耳垂也漂亮,看着想要亲一亲,捏一捏。

她面上笑意越发浓厚。

今日她并没有着太多的装扮,远远没有公子均这般郑重其事。她还未到及笄,所以女子们用的粉她也不能用,未及笄的少女可不能在脸上用那些东西,不过也不需要。

明亮清澈的双眼,白皙细嫩的肌肤,不染任何丹朱却仍然饱满而嫣红的唇。这些比浓妆艳抹都无法比上的。

郑媛只带上寺人俠和两个武士,而公子均将自己的带来的家臣和竖仆都留在车旁。

两人并肩走在道路上,武士和寺人俠就走后面。

“这些日子在公宫里头颇为无聊。”郑媛和公子均抱怨,“身边人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偏偏最近忧心的事又多。”

郑媛不说,公子均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忧心。

“叔姬瘦了。”他突然道。

原本有些圆润的面颊这会已经有些尖尖的,哪怕那份明艳没有减掉半分,反而越发浓厚。叫人移不开眼,可他还是看出她比以前还是瘦了。

“……”郑媛一时哑然,他说的竟然是这个?

“大夫可曾想过回宋国么?”赵会问。

公子均顿时抬眼来,眼中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行人此言何意?”

“我十分钦佩大夫的德行,如今宋国眼看着就要乱起来,可宋君还是一味想要将良臣驱逐在外,这实在不是好预兆。我可以让行人回国去。”

“我是送出来的人质,哪怕已经被郑伯封做大夫,没有宋君和郑伯的话,我又如何能回去?”公子均落寞一笑,“行人言笑了。”

“行大事不拘小节,只要大夫能回去,依照如今宋国的局势,宋君又能对大夫如何?”赵会谆谆善诱,要将公子均给引诱上钩。

这个年轻男人他之前以为只是个徒有其表的人,现在他察觉到了此人的野心。有野心倒也正常,除非平庸不堪,但凡有些才能的人都会有野心。人会因为野心做出难以预料的事来,同样的,只要加以利用,还能让此人为自己做事。

只要这个男人回了宋国,那么叔姬会留在郑国,到时候,该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宋君是焦头烂额没错,也不一定有那个精力来管跑回国的公子,可是他若是真的要管,那真的是谁也没法插手。到时候脸面丢尽,又被郑伯厌弃,下场可想而知。

叔姬离开丈夫改嫁,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就算宋均反应过来,又能如何?

赵会此刻隔着云端欣赏美人,之前他的确是想着直接杀了宋均了事,可是那会知道宋均没有死,直接就改了主意。与其直接将人杀掉将美人夺过来,不如花费点心思,让宋均自尝苦果,还丢了美人。他如今享受着美人若即若离的乐趣,到时候就可以真正的暖香了。

“不知大夫意下如何?”赵会问。

公子均抬首,他定定盯着赵会,良久无言。

公子均和赵会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话语投机,两人一直说到了天都快黑了,才结束。

郑媛和公子均送赵会出门,赵会临走之时,别有深意的看了夫妻两人一眼。公子均和郑媛两个都是容貌出色的人,站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赵会的视线在郑媛脸上依依不舍停留了好一会才转过去。

送走赵会,公子均站在门口看着赵会马车远去,等到他车辆转过一个拐角处,再也看不到之后,公子均脸上温润的笑意渐渐淡去,最终一丝也没有了,只剩下冷漠。

“回去吧。”公子均走到郑媛身边,握住她的手就往屋子里头走。

郑媛嗯了声,回手握住他的手指,他掌心宽大,掌心还有指腹上有一层因为长时间握武器和御车而留下来的老茧,温暖而又粗糙。

回到屋子内,公子均靠在漆几上好一会没有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用完膳食之后,就到了喝药的时候,公子均说自己痊愈了,其实离真正痊愈还差了那么些,郑媛从侍女手中接过温烫的汤药递给他,“想甚么呢,想的那么入神,该喝药了。”

公子均回过神来,依然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从郑媛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喝下喉咙将公子均苦的眉头直皱,郑媛看见笑了一声,取过一块饴糖放在他的口里,好中和一下口中的苦味。

“这都多大了,还怕苦。”郑媛趁机笑话他。公子均无奈瞥她一眼。

喝完药漱口之后,公子均靠坐在矮几上,眼中光芒晦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郑媛瞧了好一会,“你这是怎么了,有事瞒着我,还是担心甚么?”

“今日来的那位行人,还真是叫人不好办。”公子均对郑媛招招手,让她坐的离自己更近一点。

“怎么了?”听到事情和赵会有关系,郑媛心中一跳。她想要这人死,可碍于他的身份又不行,既然惹不起,只有躲了。她就盼着赵会能够快些走,如今公子均说出这话来,让她顿时觉得不好。

“你知道他今日对我说了甚么?”公子均问。

“说了甚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郑媛嗔道。

公子均笑了笑,他想了一会,“他说,如果我想要回到宋国的话,他可以帮我。”

郑媛立刻下意识的一激灵,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公子均,“他竟然说这话?是不是宋君做了甚么让晋侯不快的事了?”说着她仔细想了下,没听说宋君惹怒晋侯,何况上回不是才说,郑国宋国还有陈国要和晋国结盟,脱离楚国的控制么,怎么可能会触怒晋侯?

“我也没听过华匀说起国君得罪赵氏。”公子均摇摇头,“他这话说的太奇怪了些。”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点头答应,并且对赵会感恩不尽。筹备离开郑国。可是公子均生性谨慎,他是庶出公子,哪怕容貌长得好,可在宋国的日子也没有因为他长得好过的好些,他做什么事,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唯恐一个失误就毁了自己之前做下的一切。

几年前那次,已经是他最大的失败,如今他是真的三思而后行。

“那你答应他没有?”郑媛心中一紧,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可别轻举妄动,如今君父很喜欢你,太子也没有排挤你的意思。”

“我知道。”公子均颔首,他看着她,“我当然知道郑伯器重我,不然他也不会绕过陈国的那个公孙御,将你许配给我。如今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我不想轻易丢了。”

他能得到的实在是太少,想要得到什么,不是一张口的事,而是要他仔细去谋划。得来不易,他也不会弃之如敝屐。

郑媛盯着公子均的双眼,他乌黑的眼中一如以往乌黑,泛着柔和的光芒。如果公子均真的想要走,她只有进宫去告诉郑伯,可是真的告诉郑伯之后,可能她和公子均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管男女,没有人喜欢另一半将自己告诉的话说给别人听,尤其这个别人还能决定他的前途。

可是要她学文嬴那样,给前夫打掩护送他走,她又实在做不到。她辛辛苦苦挑中的人,都还没有多咬几口就要帮着他跑,之后她就等着嫁给别人。开玩笑!

“那你答应他了没有?”她问。

“不答应,是当场拂了他的脸面。我不好做这种事,毕竟他有恩于我,除非深仇大恨,不然总要保全他的脸面。不过立刻答应也不行,贸然行事,哪怕是晋人,也会将事给弄砸。”公子均手指屈起,指节轻轻敲击着手下的漆几。

“那你到底怎么说的。”郑媛等不及,伸手就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他前段时间才大病一场,瘦了许多,手臂上的肉也少了,一把捏下去都捏不起肉,郑媛惊吓着给他揉揉,免得他疼的太厉害。

“我说容我考虑一二。”公子均伸手揉揉眉头,“反正他也快走了,只要撑到他走的那一日就行了。”

“这倒也可以。”郑媛听到公子均这缓兵之计,立刻噗嗤笑了出来,她看了看公子均,犹豫了一会,还是抿了抿唇,“反正等他走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宋国国内太乱了,对外是没事,可是商丘内动荡不安,回去了也不知道会发生甚么事,上回国人都冲到公宫里头杀了两个公孙。”公子均摇摇头,“再看看。”

郑媛放下心来,公子均更喜欢一步一稳扎。做大事必要的时候要冒险,可他只会在自己有把握的时候动手。

“其实我真的没有多少雄心壮志。”郑媛钻到他的怀里,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她的心就那么点点大,容下亲人和爱人,除非有性命攸关的事,她还真的不怎么放在眼里。

“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就行了。我只要这个。”郑媛抬起头来,轻声道。

“嗯。”公子均拥住她,应了声。他没和她说的是,他想要的,其实比她想的要多得多。至少他想要的位置比现在高,也不是如今这么客居的身份。

公子均在之后两日,频频请华匀到家中来商议此事,华匀和公子均两个,将就这么回宋国的好处还有坏处全部揉开来,仔细斟酌权衡,公子均纠结的直接将手里的一块玉珏丢开。

“说起来也奇怪,”华匀对公子均道,“这赵会和公子无亲无故,为何要对公子伸出援手?”

“我也想不通,之前我和他几乎从未谋面,前几日,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说了些话之后,就说愿意帮我回宋国。”公子均有自知之明,宋国在中原诸国之中,实力还算不错,可是和晋国楚国这样的大国相比,黯然失色。他实在是想不到赵会帮自己能有多少好处。

对于晋国来说,不过是宋君换了个人,无关痛痒。对赵会来说,扶持他能有多少好处,难不成赵会还觉得在晋国待不下去,沦落到要扶持一个失势公子的地步了?

“我实在想不通。至于说我的德行……”公子均说到这里顿了下,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华匀顿时就笑了,“这话还是让六卿来说好些。”

“哎——”公子均长长叹了口气。

的确,这话要是从六卿口里说出来,那才算好,从赵会口中说出来,高兴上那么一阵子,什么实用的都没有。

“照我看,就照着之前公子说的,拖他吧,反正公子甚么诺言也没许给他,更加没有答应他动身。那就行了。”华匀摊开手,“此人想些甚么,我们也无从得知,既然如此,不如不搭理。”

华匀没见过赵会,赵会那些话,他仔细听听就觉得不对。不过如果真的是思乡心切的人,就真的会跟着赵会说的那一套走了。

贵人相助,这事也是有的。当年晋文公在诸国之间流浪,可不是得到了齐侯和楚王的款待,甚至齐侯还给六十好几的白头公子给配了个年轻貌美的齐姜。这种好事,华匀可不觉得谁都能有,当时郑国就直接把重耳拒之门外,说流亡出奔公子比比皆是,如果个个都盛情招待,哪里忙得过来?

这才是常态,如今公子均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赵会来这么一手,华匀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公子也好好养身体,平常该做甚么就做甚么吧。”华匀道。

郑伯并不是喜欢苛待人的人,公子均被刺,郑伯也曾经派人来问,还送来不少的东西。如今公子均养伤,他也让人在家中休息,没有催着人去朝堂。

“公子可以去朝堂多转转,反正一时半会,郑伯也不会派公子带兵。”华匀一副‘不怕郑伯折腾死你’,看的公子均气闷的要命。

公子均每日里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入宫上朝。公子蛮见着公子均出现在朝堂上,吓了一大跳,公子蛮对公子均遇刺之事一直颇为愧疚,要不是他请公子均去游猎,也不会遇刺。

“你当真好了?”公子蛮眼神闪烁,“如果还没痊愈,不用急着来,可以回去好好休养。”

“差不多已经好完全了,在家里呆着也是无趣,不如出来走动走动。”公子均答道。

“你也不必如此拼命,谁都知道你那一箭伤着呢,多养几日也无妨。”公子蛮说着,心下觉得公子均这是拖着呢。

公子均看出来公子蛮是认定他带伤上朝了,闭上嘴再不说话,任由公子蛮去猜测。

郑媛自从十三岁之后,受过不少男子挑逗。这里头什么人都有,甚至还有同为姬姓的郑国贵族,男人她见多了。有些胆大,有些内敛,可是和赵会这般喜欢玩欲擒故纵,欲说还休的还是第一回。

哪怕第一回见着,郑媛还是打定主意不搭理他。赵会出身晋国赵氏,赵氏在晋国内都是位高权重,郑国还需看晋国脸色,真得罪赵氏的话,恐怕会比较麻烦。她走到僻静处,过了好会,让寺人俠去和公子均说她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不能和他一同招待客人了。

赵会回来的时候,在堂上没有见到郑媛,“叔姬怎么了?”

公子均闻言看了他一眼,还是之前的温润模样,“家中有事,她去处置了。”

赵会听后,没有再提起郑媛,好似就和之前与公子均说话时候一样。公子均对赵会万分热情,两人说得最多的还是诸夏周围的那些蛮夷,说了一回之后,赵会面上露出感叹,“只可惜宋大夫在郑国,如果在宋国的话,何尝没有大夫的一席之地呢?”

公子均眼神如同被投入石头的湖面,微微泛起了涟漪,“此事非我能左右,何况当初是国君将我送出来,去留哪里是我能够决定的?”

这事在他心里压了几年,哪怕他因祸得福,在郑国做了大夫,有了封邑,甚至还娶了心爱的女子,可是每逢想起宋君将自己送到郑国为人质,如鲠在喉。若不是自己到了郑国之后,从来没有放弃半分,一直都在走动的话,恐怕他如今只能躲在一方天地里头担惊受怕。

“像大夫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应该被埋没。”赵会心中一动,立刻添了一句。这话他故意说的,贵族男子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国君昏聩,令自己不得重用。公子均被宋君送到郑国做人质,心中怎么会没有怒气,只要此人真正有怒气和野心,就会被他利用。

赵会长叹一声,甚是感叹,“宋君将有才能的血亲送到别国去,这么做可不是明君所为。我在晋国都已经听说,他想要驱逐华氏等公族,看来不是大夫一人遭遇此事。”

“这我也听说过,”公子均一副疾首痛心的模样,似乎宋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可惜我人微言轻,而且人远在新郑,如何能劝说宋君?”

“君父过几日就要和宋君还有陈侯结盟,”公子蛮说起此事还有遗憾,“不然就是你陪着君父去了。”

公子均拢袖一笑,“这也无法,不过呆在新郑也是好的。”

公子蛮听这话来了点兴致,“最近又商人从秦贩马,匹匹膘肥体壮,我看着甚好。你也来看一看。”

两人说着,公子蛮就要带着公子均回去好好看一看他新买的那几匹马。

公子均自从上回和赵会说了几句要考虑几日之后,连接着几日都没有了音信。弄得赵会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和公子均说了那些话。

只要有点野心的人,多少都会心动吧?而且此次宋君离开宋国,这种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到底宋均有多蠢才会放弃?

“主君,我们过几日就要走了。”家臣战战兢兢道。

“知道了,直接动手吧,”赵会低声咒骂几句,“没想到她竟然会不知风情到这个地步。”他以前听说叔姬好男色,这个宋国男人能被她看中,一开始就是因为有副好长相。赵会自认哪怕比不上公子均的貌美,也有阳刚之美,谁知叔姬对他全无兴趣。

赵会真的不知道是他真的容貌有差,还是叔姬眼睛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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