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城池之下，黑雾涌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股魔军来临了。

“不会吧？！”城墙上还在攀爬跳跃的玩家们惊掉了下巴，他们现在还在忙着做任务呢。那魔军不是在遥远的天元城吗，怎么会突然在此地出现？？

这一切的一切都乱了套，连系统都是在一会儿之后才发布消息，但也是迟了。这些主攻任务的玩家根本毫无准备，在魔军势如破竹的攻势之下，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完了，完了...”

无数人的心声。

刚刚还在发布任务的特殊npc被魔军一举轰掉，一瞬间许多的长线任务从这个环节就掉下了链子。这些任务如同被抽取了生命力一般死去，如同垃圾一般堆积在系统深处。

无数紧紧绞住的锁链断开，给整个系统造成了不小的紊乱。杨柠看见城墙之上出现了许多隐隐约约的细小空洞，通向未知的深处，那些空洞开开合合，若是有人不小心掉了进去....

此时的外界。

【新闻：今天早上，知名网游江湖风云出现重大事故，今晨，三名江湖风云的玩家在游戏舱内陷入昏迷。局获悉，这三名玩家在游戏之中陷入系统黑洞，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植物人...】

主管‘啪’的一声砸在电脑屏幕上！整个办公室落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里面数个面容憔悴，眼下犯青的程序员转过头来，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想要工作了吗？！想进吃官司吗？！”主管把桌子拍的梆梆响。现在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公司陷入了事故纠纷，更可怕的是无数玩家想要退出游戏，将游戏舱重新退回来。无数的压力几乎把整个公司压垮。

如果再不拿出什么措施来，估计所有人都面临失业的危险。

“哼。既然那个魔族那一块的程序出现了bug，你们也无法修复。那就索性把整个程序都给删掉！！！”主管吼道，“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你们和我谁都承担不起！！”

“是....”底下人提起精神答道。这办公室里已是一片狼藉，无数外卖盒子，咖啡罐摞了一地。他站起身就哗啦啦踢倒了一片。

游戏中。

【系统：游戏系统将于1小时之后开始更新，所有玩家在此之前必须下线。谢谢配合！】

杨柠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条消息，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凝住了。旁边的男人倾身看过来，却只看见她那张写满了惊愕的脸。

“怎么了？”男人微笑道。他伸手温柔的把她被风吹散的发绺别在耳后。那若即若离的接触让她的心不觉颤抖起来。

“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杨柠想了想，措词，“系统决定要更新了，应该是出现了不少系统漏洞，让游戏公司也焦头烂额。你不是说一直寻找系统漏洞吗？怎么样，现在可以出去了吗？”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希望能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不行。”男人一直微抿的唇挑起一点弧线，黑色的瞳孔看起来如此的清澈深邃。他伸手把兜帽摘下来，黑色的发绺如同流淌的河水，微微拍打着堤岸。仿佛一瞬间能够听见空气中细碎的声音，嗅到淡淡而又清新的气味。两种混合的感觉让杨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让她这样走怎么可能放心？

“那...怎么”杨柠话未说完，之间一团未知的洪流从天空之中落下，透明却带着令人畏惧的气息，然后缓缓地落在了那些魔军身上。那些魔族不过有一点点灵智，还是本能的遵从宁言的命令，攻打着城池，此时却一点点被那透明洪流包裹，接着化为碎片。

混战中，还有不少npc守城将士不小心被擦上一点，那触碰到的一部分立刻破碎，进而蔓延到全身。一场被系统控制下的大屠杀，静谧而祥和。即使没有血液，却能从这些npc脸上读到绝望的表情，接着‘轰’的化为一股数据，再也不会恢复。

不少还没来得及退出的玩家也惊呆了。他们本能的意识到这些数据洪流的可怕，接二连三的化为数据光点，接着下了线。

“快走！”杨柠喊道，浑身上下的轻功气力被动用起来，同时随着她指尖轻点，在二人周围化成一圈蓝色的冰层，将魔主的气息完全包裹起来。

一股数据洪流从无数魔族留下的残骸之中扭头而上，显然它发现了魔主的气息，现在却失去了踪迹。

无数残存的魔族被毫无还手之力的撕裂，远在天元城的战场上，魔族大军似乎被一股莫名的洪流吞没，外围的魔族毫无征兆的化为灰烬，宛若被火舌舔着的纸张，一点点蜷缩起来。

枫娘子满身细小的口子，全是凌厉剑气留下的痕迹。细脂嫩肤从破碎的火红衣衫泄露出来，然而面前的男子却毫无反应。只是一招一招，如同细密的网，将对面的女子一刀一刀切割下去。

枫娘子喘了口气，脸上依然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照道理说，魔主应该得手了才是，不出一会儿，她也许会看到对面男人如同面具一般冰冷的表情破碎，这样，她就算死在他手里，也甘心。

然而，令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魔族大军毫无征兆的溃败，让她浑身冰冷。

“魔族大军！集结，一直对外！！”枫娘子吼道。然而，连苟延残喘也不算，原本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终于出现了断层，她的眼中只看见自己的军队一点点崩坏，宛如被人随意亵玩的布娃娃。

“跟我打还敢分心。”男人的一声冷哼响在耳边。枫娘子身子一震，却仿佛失了魂魄。顺着她的目光，天宸掌门也看见了宛若天崩地裂的一幕。

原本碧蓝的天空出现无数细小破洞，一道道透明水流席卷而来。仿佛上天的怒火，全部都砸在魔族的身上。连枫娘子的四周也为此出现了不少空地，曾经的属下都灰飞烟灭了...

也许真是上天的惩罚吧。远处的魔族的反抗也许就是个笑话。枫娘子这样想着，她的微笑也淡了下来，整个人似乎被抽取了最后一丝气力。她连复仇之心都没有了。

“阿禾”，她叫出了这个名字，似乎花费了很多力气。

天宸掌门的剑尖一颤，就这样停在了她额前。

那剑尖上汹涌澎湃的蓝色灵力喷吐着，映照的对面红衣女子的脸颊。她的黑色瞳仁被蓝光浸染，两边簇簇点起两团火焰，宛若无数细碎星子，一颗颗旋转闪烁。光芒流淌在如玉一般的脸颊上，连失血过多的嘴唇都重新鲜艳起来。仿佛一瞬间春色拂过大地，花开无数。

如此的静谧，都不像是在战场上。

然而一股透明洪流冲了过来，接触到了女子的衣角。

“不！”剑尖急转而下，想要将那洪流斩碎，然而只是徒劳。眼前的女子一点点破碎，如同被石子砸破的水中之月，一点点的涟漪荡漾开来。

一瞬间，目光穿越了所有，回到了从前。

“阿禾！”

他转身，看到姑娘明媚狡黠的笑靥。她捏住裙角，一如从前。

☆、108.网游世界（最终章）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杨柠的眼中，街道上都是空空荡荡，原本满天乱飞的玩家们全部下了线，留下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的城池，满城萧索。

她停下了脚步，轻功一直动用对她的身体压力不小。毕竟要完完全全遮挡住魔主的气息实在是不容易，只能尽量减少魔气的外泄。

“咳。”宁言低下头，按住了胸前。黑色的袍袖滑下，露出男人苍白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他冷峻的眉峰团簇，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刚刚有一股数据流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若不是杨柠及时跳进了传送阵，只怕刚刚就会要了他的命。

四周的道路反射着冷冷的光，随着更新的逐步开始，整个世界逐步处于崩坏的边缘。道路在崩塌，树木花草化成光点飞逝，透明的数据流宛若乍现的泉水，不断从脚下渗出，若是粘上一点，那后果让人无法想象。

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一股濒临死亡的气息。

两人脚步不停，一遍一遍的更换的庇护所，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楼阁破碎，山川变换，一块块场景如同纸片一般被撕碎，然后在数据的长河中漂流，宛若被孩童丢弃在河水之中的纸灯，只差一个风浪，便把仅剩的光芒淹没下去。

奔跑了许久，杨柠靠在一块碎石堆旁轻轻喘息。这里原来是一出市集，曾几何时，市集之中熙熙攘攘，生活玩家和npc们争抢着瓜分着市场，现在...

杨柠发现了碎石堆中存在的一些晶莹之物，想来也是值钱的宝贝，但她却失去了拾起它们的兴趣。她的眼神空洞而又茫然，心中预感着什么，却无从下手。杨柠死死地抓住男人的衣角，仿佛是她生命中最后一点救赎。而这点救赎便是她甘愿在这里直面死亡的缘由。

就好比一个沙漠中的旅人的最后一瓢清水，是那样的甘甜，令人满口生津却又不忍亵渎。而她攥着他的衣袖，就仿佛攥住了全世界。

“宁言...宁言....”她喃喃道。

还没听到男人回答，却听到远处一个尖锐而又凄厉的声响。

“开门！！开门呀！！”女人喊着，状若疯癫，“开开门！！求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行啊...”女人颓然坐了下来，身子靠在门板之上，裙面脏污，蓬头散发。

“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再不放我进去，我男友...等他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女人坐着，却还不忘威胁。

杨柠抬眸望过去，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何靓。杨柠恍惚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不过是个穿越到游戏中的魂灵，肉身已死，在游戏更新的大劫之中，不是永久消散化为数据，就是继续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苟延残喘。

实际上江湖风云中却有不少曾经死亡的大佬，他们的大脑保存在游戏中，游戏公司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真的就不管不顾了，于是这些大佬们享有了最终的特权，一块不被游戏数据侵入的净土...

也许她还有机会！！想到这儿，杨柠几乎哭了出来，她直楞楞的瞅着面前的古旧宅院，手指几乎要把衣衫扣出一个破洞。

然而她的指尖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扣住，那一瞬间，仿佛锁眼含住了锁舌，‘咔哒’一声轻响，模糊而又清晰。他的手中传来一股坚定的气息，那是一种比相信二字更难以描绘的生死默契。

杨柠点了点头，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层破开一丝隙缝，一股属于魔族的气息弥漫开来。宁言伸手脱离斗篷，掌心中燃起一缕魔焰。就在魔焰燃起的那一刹那，四周的数据如同被刺激到了一般，统统暴动起来。天上的飘散的数据流猛地朝这边聚集，气势之大，仿若海啸之威。

接着这一缕腾腾燃烧的魔焰被丢到了面前的古旧宅院之上——这个崩坏的世界中唯一的避难所。

杨柠封住缝隙之后全力催动轻功，双腿潺潺，喉中一甜，几乎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陷入灼烧一般的疼痛，让她头晕目眩。

所幸，这个计策生效了。发动全力一击的数据流轰在了古旧宅院之上，这院墙之上光芒闪烁，但也黯淡了许多，光芒挣扎的恢复，但显然速度极其缓慢。院墙之内也是一瞬间的寂静，接着爆发了令人畏惧的恐慌。嗡嗡之声从院墙之内传出来，钻入了杨柠的耳中。

但愿还来得及。杨柠暗暗祈祷着，若是能轰开一个缝隙，只要一个缝隙就可以了。当她满怀希望的盯着男人的眉眼，还是那样的温和而又沉默，只在与她目光相触的时候才破开冰层，汩汩的涌出暗流。

黑色的火焰在男人的指尖跳跃，衬的他的双手愈发显得苍白而又透明。显然作为魔族的王，种族的全灭让他大为受损，只是从面上看不出来而已。四周包裹在两人身旁的冰层似乎禁不住火焰的炙烤，在缓缓融化，杨柠嗅着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仿佛看到最开始，拥抱在少年身边的那一缕阳光。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安静，这样一直一直..在自己身边。以至于，杨柠很难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过得会是怎样的平淡而又落寞。相反，她的现在充满着鲜艳活跃的色彩。

一股数据流再次轰击在了围墙之上。围墙里面所有人都惊动了，也许正在寻找办法加强防御，但来不及了！！！

当宁言抱着她缓缓落在围墙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沉默着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魔焰的男人，黝黑的双眼平静的吓人。

这还是游戏之中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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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风云游戏有限公司华丽丽的破产了，但不能说倒闭，因为这个没人敢接手的烂摊子被徐氏家族企业已8亿的价格买走全部股权。这被称为传说中的女强人徐清清一生的败笔，她一掷千金，最后这江湖风云也没继续下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但实际上，只因为一个人。

草地上，一男一女静静的躺着，微风吹拂过他们衣衫，钻入发绺。身下的草叶微微晃动，搅乱了属于春日那可爱又迷人的气息。远处的山峦重岩叠嶂，云雾缭绕，山下碧蓝色的河水潺潺环绕，低吟浅唱着属于他们之间不知名的歌谣。

“宁言，你这次的肉身,我找到了。”姑娘嘟囔着嘴，含糊不清的说。

“恩。”

“喂！你就这个反应吗？！”她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恩？”

“宁..言！！！”

“好吧。那你要我怎么反应？”男人好笑的撑起身子，随着他的动作，盘在脖颈之后的墨发顺着肩膀，脊背，腰线，滚落在地，如同一捧深色碎玉，散落在草海之间。薄衫的前襟微敞，泄露出的是满怀白玉，更衬那人眸若点漆，唇似涂樱。

“你最起码说：‘杨柠，你真的好厉害，多亏了有你，没有你，我就咋的咋的了什么的...’”杨柠不满的踢踢腿，眼角却不由得瞥向那个完全不开窍的臭男人。不过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男人换了一身衣服，也能是风情万种，颠倒众生的。你说说看，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宁言还有这种潜质的呢。

秉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杨柠继续瞅瞅瞅，想瞅到对面那人自惭形秽为止。

“好吧，”男人认命的靠过来，衣衫摩挲着草茎，发出暧昧的‘沙沙’声。

“自然多亏了你，”男人微笑道，灼热的呼吸喷吐在杨柠的脸颊上，一瞬间剧烈的心跳声几乎夺走了她的理智。

“宁言！”她情急道，“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恍惚从九天之上而来，哗啦啦一声注满了她的脑海。

“.....以身相许，报答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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