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2

书名:皇上请答应 作者:燕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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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2

古语有云: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俗话也说的好:忍无可忍,就无需在忍。

但要白若来说,简婕妤这完全属于逼装的太过,把脸撑破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脸,简婕妤既然句句都往李妃的‘下水’上戳,那就不能怪人家李妃拳拳往她‘脸上’招呼。

抱着儿砸近距离围观了李妃单方面殴打简婕妤的‘限制级’画面之后,白若可以很肯定的说:李妃祖上绝对的北方人!

这种‘能动手就不bb’的既视感,简直不要太强烈哦!

简婕妤被打的挺惨,嘴里嗷嗷直叫,头发四处纷飞,那脸上瞬间就变了颜色,紫青紫青的,至于身上有衣裳看不见的地方,估计就更不用说了!而且,最让人‘喜闻乐见’的是,长春宫里,居然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去阻止这一‘惨剧’。

简婕妤带来的几个宫女,被长春宫伺候的嬷嬷姑姑们连拉带扯的,想上前也突破不了,李妃身边几个贴身的心腹,到是一起喊着‘娘娘息怒’,但大概是见李妃没吃亏,也都是干张嘴不上前……

至于宋氏,白若估计她俩的想法是一样的,看热闹不怕事大。不过,许侧妃到是满脸焦急,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似乎是想阻止。但很快,就又低头看了看吓的哇哇大哭的长宁,还是默默无语的垂下头来。

毕竟,想献殷勤总能找到机会,可女儿却只有一个,让她冒着吓坏女儿自己挨两下去帮简婕妤,许侧妃表示:她和简婕妤没处到那份儿了。再说了,这里终归是长春宫,她上前也未必帮的上忙,搞不好还要再搭进去一个。

终归,现在是过年,简婕妤又是从三品宫妃,李妃就是在生气,打两下撒撒火也就是了,总至于把简婕妤打死吧!

许侧妃看了一眼满面狞笑的李妃,和已经化惨号为呜咽,连眼睛都慢慢闭上的简婕妤……觉得,大概,也许,应该不会真的,打死吧?

当然,李妃愤怒是愤怒,但到底还是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还平安生下两个儿子,简婕妤嘴贱归嘴贱,但大过年的出人命太不吉利了(……),在昌德帝那里,她不好分说,前朝估计又要有人上折子,于是,在渐渐恢复冷静(打够了)之后,她终于放过了简婕妤。

简婕妤衣着华丽,趾高气昂的来了长春宫,结果,没到半个时辰,就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让人横着抬了回去。

并且,当晚就叫了太医。

李妃殴打了简婕妤,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宫,随后,又渐渐阔散到前朝。

不过,柏君溯知道的到是很快,因为,当晚,白若就用异常兴奋的表情,跟他‘详细’讲述这一喜讯。

“李娘娘这也是忍到极限了!简婕妤嘴太贱了,要我,我也打她,而且还得往死里打!”把容玳哄睡了,送到西厢房交给奶娘,白若回屋来,跟—0—字脸的柏君溯这么说。

“呵呵,是吗?”柏君溯强笑着,说实话,如今他除了‘呵呵’之外,也确实没什么话能说的了。

虽然早知道简婕妤和李妃撕x是比较狠的,毕竟从小到大他都在这个阴影之下生存,但……柏君溯从来没想过,这两人能从口头撕x发展到直接动手……

拜托,你们俩是宫妃啊,从二品的妃,从三品的婕妤,你俩还是高位呢!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要点逼格行不行?大过年动手,这话说出去能听吗?

简婕妤,你没听说过‘先燎者贱,打死无怨’吗?大过年的跑人家宫里耍什么嘴皮子啊,挨揍了吧,怎么那么该呢!还有李妃,人家燎你,你就打人家啊!那么大岁数,火气怎么那么旺,人家简婕妤后头有人,你有什么啊,你这么揍人家一顿,后果很严重你知道吗?

弄不好会贬位,甚至打入冷宫哒!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个身为人子的,还要为母妃上折子请罪,被一群胡子都白了的老臣们炮轰啊!

柏君溯平躺在床上捂着脸,简直想哀鸣出声,他怎么就摊上这样一对养娘生母,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明儿得上折子为李娘娘请罪吧,要是晚了不好说!你还得去瞧瞧简婕妤,安抚她,别让她迁怒你。再有,李娘娘这次怕是得被罚的不轻,到时候,她肯定得找你。毕竟,现在六殿下不过一个虚爵,在朝中说不上话儿。”白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李妃这一暴发,确实给柏君溯添了不少事,“哦,对了,在一个,你还得去万昌长公主府上,不说致歉,好歹也要让人家明白,你没彻底站在李娘娘那边儿!”

算一算,还真是挺麻烦,柏君溯刚刚在朝上站稳脚根,还没等开始行动呢,先让李妃这儿给他得罪了一大圈儿人,不过,好在,这么多年了,他多少也应该习惯了!

大年夜就在哭笑不得的叹息声中结束了!

转过年来,昌德帝也为李妃殴打简婕妤一事,发下了惩罚结果。

李妃,罚俸两年,禁足半年,抄宫规一百遍,并当众给简婕妤道歉。而简婕妤呢,昌德帝为安抚她(背后的娘家),不止将她提位为四妃之一的淑妃,甚至,还把柏君溯记到了她名下。

份位上被李妃压了这么多年,为了儿子撕了无数次的x,都没有效果,但这次,不过挨顿打就两项全能,简婕妤,哦,不对,是简淑妃表示,矣玛她挨打挨的好高兴啊,求再来一回!

再来一回,她是不是就能当皇后了啊!

有了份位,有了儿子,简淑妃和其娘家到是很快平静下来,并未曾不依不侥。后宫妃嫔互殴之事,到是没像白若和柏君溯想的那般严重,反而在昌德帝的处理下,平静无波的过去了。

不过,要白若说,李妃果然是昌德帝的真爱,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人家昌德帝也不舍得‘惩罚’真爱李妃!什么罚俸,什么禁足,根本都是虚的,真要罚,怎么不降位啊?听说皇后已经连上了三次书,就为了降位李妃,这都没成功呢!

昌德帝宁愿给简淑妃升位,把柏君溯舍给简淑妃,壮大简淑妃那方的势力,让本来就已经很复杂的局面更加复杂,也不愿意惩罚真爱,这种为真爱力扛一切的魄力……

白若真是从心里往外感觉羡慕,李妃果真是牛的一x。

换了个娘,从某种程度来说,并没有给柏君溯带来太大困扰,顶多每月两次进宫拜见的时候,把简淑妃的顺序提到李妃前头。

毕竟,就算改了玉碟,生母还是生母,道理上可以不认,人情上嘛,要是真敢从此不认的话,朝廷上那群老古板都能唾弃死他。

而且,李妃也见天哭天喊地的,就连六皇子上门拜访柏君溯的次数都明显见多,过年不过十几天,宋氏就被六皇子妃以各种理由邀请赴宴了四次,甚至,连白若都接到了请柬,这种低姿态,让前世曾经被六皇子妃鄙视到底的白若,都不由的代李妃一系感觉到五味交杂!

这种交杂之感,大概能归结为:曾经,有一个辣么听话的儿子站在我眼前,但我没有珍惜,直到一场x把封了王的儿子撕出去之后,我才后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对昌德帝说,不改玉碟!!!如果在这个不改的基本上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但是,李妃这种貌似后悔的举动,却一点都没打动柏君溯,人家景亲王依然每天早出去,晚回来,镇定自若,稳步发展。每月初一,十五准时准点进宫请安,当然顺序变成了昌德帝,简淑妃,然后才是李妃。

对比李妃曾经惯用的高压鄙视路线,简淑妃对柏君溯到是友好的多!用柏君溯的话来说:自从改了玉碟之后,简淑妃看他的眼神就从‘看备胎’过渡到了‘看金山’的程度。

这也好理解,原本简淑妃一系是支持太子这位正统的,只可惜,最近太子的表现,简直让人不忍直视。简淑妃想跳船,但苦与找不到下家。人家荣郡王自有亲娘和老婆支持,用不着简淑妃。可巧,天上一个馅饼,直接掉嘴里,这可是活生生的亲王儿子,怎能不让简淑妃欣喜若狂啊!

就连万昌长公主都派了儿媳妇来接触宋氏了,这就说明柏君溯最近有多红啦!

绝对可以说得上是红的发紫的节奏。

甚至,在这份红之上,昌德帝又给添了一勺热油,许是简淑妃觉得简家和景亲王的关系,还不够牢靠和亲密的原因,她亲自向昌德帝请旨,将万昌长公主的嫡孙女,也就是她亲弟弟的小女儿,指到景亲王府,当了个侧妃……

而这位侧妃简氏,据白若了解,就是前世被她一把火烧死的简继后了!

☆、94.9.0.3

前世是母仪天下的继后,今生,却成了一个小小的亲王侧妃,这种落差,不可谓不大。

心眼要是小点,估计都能憋屈死!

不过,好在简继后没重生,也没前世记忆,虽然对堂堂简家嫡女,却要嫁人为侧这种事略觉委屈,但好在柏君溯大小也是个亲王,侧妃位好歹位比二品,简家嫡女嫁过去,也不算太寒碜。

如今,简家支持的太子明显已经不行了,荣郡王又高冷的让人勾搭不上,在昌德帝面前略有脸面的六皇子还是简淑妃‘永远不变对头’李妃的儿子,剩下的几个皇子,除了柏君溯之外,小的小,废的废,简家就是脑子进水也不会去支持他们……

简淑妃和景亲王这两位,早年虽说相处的也不是很好,但到底现如今记在她名下,好歹算个儿子了!简氏嫡女嫁为侧妃,这吃象虽然难看点,但为了家族的利益,简氏也只能憋憋屈屈的认命了!

不开玩笑,对简氏来说,这还真是憋屈的事儿,按大周制来说,一个亲王有四个侧妃位,景亲王府中,如今白若和许侧妃各占其一。并且,因白若生了柏君溯唯一的儿子,在侧妃对峙中,就明显高过许侧妃一头。

而简氏呢,她是世家出身,还是一等一大世家的嫡女,按身份来说,仅次宗室贵女,是那种‘如果不是有意外,妥妥就是正妃’的人,这回当了侧妃,还不是第一侧妃……简氏明面没说什么,其实自己偷偷在被窝儿里哭了好几场了!

按理来说,被昌德帝御旨赐婚的侧妃,在各王府中就属与第一侧妃,地位仅在王妃之下。就算白若生了景亲王唯一儿子,也依然属于地方‘进献’,柏君溯自己带回来的,跟简氏御旨赐婚这种没法比,百分百被压一头……

但,凡事都有例外,简氏倒霉就倒霉在,她是御旨赐婚,但却没经过选秀,这就表示她不是昌德帝经过官方选拔(选秀)认证的,看着好了自动自愿聘给儿子。而是属于嫔妃推荐,简家自荐,人家昌德帝看大臣面子赏下来的。

古语有云:上赶子不是买卖,自动送上门的,总会让人有廉价感!简氏本来品貌优秀,出身高贵,比之宋氏都不差啥,可就因为没经过系统认证(选秀),进府就被两个有孩子的侧妃压了一头,心里那叫一个王八钻灶坑,憋气又窝火。

其实,如果简家,或者说简淑妃有点耐心,等到几年后再选秀时求个旨,那第一侧妃的名位绝对是妥妥的,说不定还能把宋妃熬死,就像前世一样,直接当继后。

可惜,今生白若作的有点大,柏君溯早早就封了亲王,宋氏也因为秦庶妃等人的死而身体健康,活蹦乱跳,没看出一点要死的模样,于是,简氏也只能早早的嫁了过来,没像前世一般,活活等到二十几岁,当足了被人嘲笑的老姑娘,直到柏君溯继位,宋氏身死,这才一举翻身。

景王府,南院儿。

“去啊,怎么不去啊,三个活生生的美人儿眼巴巴的等着你呢!蹲我这儿干嘛啊!”盘膝坐在软塌上,白若满面笑盈盈的,可眸子里那股仿佛要直冲天际的怒火,却吓的窝在绣蹲上的柏君溯直往后缩缩,“我这儿人老珠黄的,儿子都会走会说了,哪儿还敢占着爷不放人呐!”

白若抿着嘴儿,咬着牙从唇缝儿里一字一句的往出挤,直把柏君溯刺的哭笑不得,窝在低矮绣蹲上的高大身影越发可怜巴巴,这才觉得出了胸口一股恶气。

简氏被昌德帝明旨赐婚,这和选秀时那几条杂鱼不同,拖是拖不下去的,白若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但好歹还勉强保持着理智,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但是,一个和三个能一样吗?前世的仇人简侧妃大礼进府,就已经够让白若窝火的了!可谁知,李妃娘家那两朵姐妹花儿也跟着简侧妃一顺儿进来了,还是昌德帝口旨的,她连反对都不能反对!

一个庶妃,一个娘子,那庶妃还有聘礼有嫁妆,比之简侧妃的排场也只差一丁点,这局面,白若敢对灯起誓,绝对是李妃在昌德帝耳边吹了风,跟她,呃,或者是简淑妃打对台戏呢!

哦,好吧,她承认,是跟简婕妤,虽然上次在长春宫撕了一场,但她目前还没被李妃放在眼里呢!

谁让人家是昌德帝的‘真爱’呢……

“这不怨我,我也不想啊!”柏君溯窝着身子缩在小绣蹲上,面对气势汹汹的他家潋滟,柏君溯觉得自己有点方!

府里被插.进来三个明显心思不正的女人,他也很痛苦啊,跟李妃彻底掰了,完全归了简淑妃,柏君溯表示,他也不是很愿意啊!

虽然对生母没有任何好感,但他从来没打算改玉碟,当然,他不是圣父受..虐狂,或者期盼母爱的小可怜,只是,改玉碟改到简淑妃名下这种……

他对完全把他当工具,有用捡起无用就扔的女人根本不感兴趣啊,他都快三十了,生母是没办法,谁让滩上了,但莫名其妙又认一个亲娘什么的,这简直灭绝人性!

昌德帝,这也好意思算亲爹!柏君溯只想仰天呐喊!

“不怨你?不怨你怨谁啊!你不想?呵呵,你不想人家也进门了,还一进就是三个,这几年府里没进人,这回全补齐了!”白若翻了个白眼,恨的牙根直痒痒,到不是真的针对柏君溯,她也知道这事是昌德帝御旨,他根本没拒绝,只是……

但凡一想起四抬桥子,大礼进门的简侧妃,白若就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动,这让她不由自主的迁怒起柏君溯来。

都怪他,要不是他封了亲王,简侧妃怎么会辣么突然的进门,她还没做好战斗准备呢!容玳年纪又小,万一撕出真火来,出点什么事,她哭都来不及啦!

白若越想越生气,干脆甩着绣枕直接从柏君溯脑袋上空横飞而过,口中还说着,“今天可是五爷您洞房花烛的好日子,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等着您,您还不赶紧过去,留我这儿受什么气啊!”

不过,她口中虽然这么说着,但无论行动还是眼神,都完全表达着‘敢出去,弄死你啊’的最终思想。

“父皇御赐的侧妃,我娶进门来,就已经是遵了旨,至于什么时候洞房,不论是父皇还娘娘,都不好强求。”柏君溯完美领会了太座的方针,异常配合(识趣)的道:“钦天监也不知怎么算的日子,三个人一同进门,虽是名份有别,但也不好太过偏颇,反正我方才都已经打了招呼,天色也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朝,就不费那个功夫,干脆直接在你这儿歇了,也免得还要奔波!”

一句话说完,都没等白若反应过来,柏君溯以如风般的速度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然后飞一般的卷进床塌里,连被子都没盖,闭眼直接秒睡了!

白若:……

她话还没说完了,不带这样的,气撒不出去睡不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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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迎娶正妃,纳侧虽然也有仪式,但到底要简单的多了,简凝从简家门出来,坐着四抬的洋红桥子,一路晃晃荡荡的来到景王府,被不知明人士狠狠灌了几杯酒,又被来去如风的五王爷‘体贴’了几句之后,就一直挺直腰板坐在喜塌上,从天亮等到天黑。

“姑娘,要不您就先歇了吧,都丑时(半夜1点)了,王爷恐怕是……”不会来了,大丫鬟思松捧着脸盆走进来,看着一脸沉思状坐在塌上的简凝,小心翼翼的劝着。

“王爷……是去了那两个‘李’那儿?”简凝微微皱眉,低声问道。

所谓的两个‘李’,自然就是李妃的两个远——房侄女,一个庶妃名李双,一个娘子名李容,都是跟简凝一块儿进的门,只是这两位身份到底还是差点,不像简凝,因封侧妃可独占一院,那两个‘李’,进门后就挪到许侧妃的院子去了。

“没瞧见东侧院点灯,奴婢许了银子问了人,说王爷还在书房呢!”外间,简凝的另一个陪嫁大丫鬟谷翠走进来,贴到简凝耳边,低声答着。

很明显,刚进府,啥情况都没摸懂的谷翠被人糊弄了,柏君溯明晃晃,半点没掩饰的去了西侧院,但谷翠撒尽银子愣没打听出来,呃,或许这也从侧面表示了白若在景王府确实挺有威信,没人愿意得罪她……

“去了书房啊,许是王爷公务繁忙!”简凝眯了眯眼睛,没在问话,只吩咐两个丫鬟道:“得了,既是如此,咱们也别等了,都歇了吧!”

错误的信息,带来了错误的影响,谷翠带来的误导消息,让简凝直接错过了她在景亲王府最大的敌人,一步慢,步步慢,直接导致了她根本性的失败……

☆、95.9.0.4

不管许侧妃院里的李双,李容如何咬着帕子愤恨,反正三女同入门的洞房之夜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柏君溯依然坚定不挪窝儿的宿在了白若这儿,而他宿在西侧院的消息,府里,包括下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除了新进门的三个,这三位直到进门三个月之后,才终于打听清楚洞房那天,柏君溯原来不是因为公务繁忙而宿在书房,而是没心思搭理她们+被狐狸精蛊惑了……

可惜,弄清楚是清楚了,但一切却都晚了,谁都没想到朝廷的发展会这么快,那么诡异,只区区三个月的时间,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把目光转回这一天清早,三位初进门的新妇前往正院请安的时候。

正院,宋氏半靠在塌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面色凝重的从窗口看着正院大门,眉头似皱非皱。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大丫鬟含笑端着盘梅花糕走进来,小心放在茶几上,轻声问道:“一会儿简侧妃并李庶妃和李娘子就要来给娘娘请安了,您怎么还没梳妆呢,难道是哪里不舒坦了吗?”

“哦,没什么!”宋氏微微一愣,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但却没发作什么,而是侧头看向含笑,貌似随意的问她:“你含翠姐姐呢?今儿怎么没瞧见她?”

含翠姐姐,便是侍妾含姑娘,宋氏提拔来生儿子用的。

“禀娘娘,含姐姐说她昨晚上吹了风,早上起来时懵住了,正头疼呢,说是不敢来正院,怕过给各位贵人。娘娘若有什么要事,就吩咐奴婢吧!”含笑小心翼翼的说,眉目间却是掩不住兴灾乐祸,甚至,眼眸深入还有一丝丝深深的嫉妒和渴望。

“这样啊!”宋氏眼帘下垂,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斜目睨了满目期盼的含笑一眼,懒懒的挥了挥手,道:“没你的事儿,你下去吧!”

“娘娘,奴婢还想在这儿伺候您……”含笑面色一怔,急急的喊!

“娘娘让你下去,你在这儿嚎什么?”外间,听了半晌的马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扬手对着含笑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直扇的含笑连退两步,鹅蛋小脸儿刹时就红肿了起来,“大早上的,你在这儿嚎什么丧,娘娘让你退下,你还敢辩,真是好大的狗胆!你这小蹄子,当你嬷嬷不知你起了什么脏污心思呢?跑到娘娘这儿卖骚,果然是外头买来的,端是下作货儿!”

平素一惯老成的马嬷嬷当真是气极了,在顾不得忌口,骂人的话一串儿的便脱口而出,只训的二八年华的大姑娘含笑满面胀紫,捂着脸跪地叩头,也不敢辩,只呜呜直哭。就这,马嬷嬷依然不解气,伸腿踢了含笑一脚,狠骂道:“现在装什么端庄像儿,方才来娘娘跟前自荐的时候怎么不哭?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到娘娘跟前自比含翠,想在景王府当二主子,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呸,下作货,就该把你卖到外头脏窝子里,看你还浪不浪!”

马嬷嬷怒气值爆满,指着含笑骂的口沫横飞,青筋暴出。含笑跪趴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是暗叫一声倒霉。

本来想着含翠那死丫头多年不孕,又在王妃和简侧妃初次对擂——这么重要的时候称病躲了,她冒头能得王妃的青眼,指不定会提□□,从此平步青云,没成想……

真倒霉,含笑在马嬷嬷的怒吼下捂紧脸,又见马嬷嬷怒极抬腿,仿佛想再给她一脚时,瑟瑟发抖着的往后跪退。

“得了嬷嬷,饶了她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一个丫鬟,想往上爬爬没什么大错,何苦为难她,到显得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人了!”宋氏斜靠在塌上一动未动,只微微抬了抬眼皮,暼了含笑一下,哼声道:“总归,我这儿的妖魔鬼怪多了,也不差她一个。”

“娘娘饶了你,还不快滚。”马嬷嬷面部狰狞着的肌肤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咬牙切齿的用脚踹了含笑一下,怒吼道:“在让我听见你使那脏污心思算计娘娘,我就扯了你的牛黄狗宝跺碎了喂鸡!”

马嬷嬷是宋家的家生子儿,丞相府里的奶妈子,虽是个奴婢出身,但真论起见识学问,一般的小户千金都未必赶得上她。但今日面对含笑,又是耳瓜子,又是下脚踹,甚至连脏话都骂出来了,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是,是,奴婢在不敢了!”含笑一边假哭,一边顺着马嬷嬷脚下的力道倒去,滚了一圈,她翻身蹭到门边,随后爬起来就一溜儿烟的跑了出去。

边跑,她还边回头去看,脸上的神情除了惊慌疼痛之外,还夹杂着一丝恼怒和不屑。

这眼神,准准的让马嬷嬷瞧了个正着。

“死蹄子,早晚处置了你!”马嬷嬷咬牙恨声,向门外大力啐了一口,又回身望向宋氏,疼惜道:“娘娘,奴婢知道,你一惯对王爷身边的事儿大方,但像含笑这起子没安好心眼儿的奴婢,您可不能放纵了她,您得想想,这种事儿,有一就有二,现在咱们的处境……唉,万一身边伺候的人闹起来,可就……”

马嬷嬷话没说完,但望着宋氏的眼神却满满都是心疼,透过窗口看着外头冷冷清清的院子,和孤零零靠在塌上,面带疲惫之色的宋氏,马嬷嬷觉得自己的心简直都快疼碎了。

她们家大姑娘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傲视天下的,什么时候这般安静憔悴过?都是简淑妃那贱.人,她家姑娘处境本就艰难了,竟还赐下来个那般身份的侧妃,这不是要活生生逼死人吗?

“娘娘!!”马嬷嬷哀戚戚的喊了一声,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儿,满心觉得她家姑娘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千古第一奇冤了。

“……嬷嬷,你快收声吧,又没出什么事,你这是干什么?”宋氏被自个奶娘,这仿若嚎丧般的动静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见奶娘那一脸‘姑娘您挺住,但凡有事,奶娘二话不说就能躺下给您趟地雷’的模样……她抿起嘴角,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说真的,她最近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到不是柏君溯给了她什么苦头吃——毕竟,他俩的夫妻关系二十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冰’‘相看两相厌’,没法再坏了。也不是家里的侧妃‘淘气’——许侧妃和白侧妃这两位,虽各有各的讨厌之处,但好歹对她还算恭敬……

丈夫和丈夫的小老婆们没给她找什么麻烦,下人们也早就被训服了,她说一不敢有二,院子虽清冷了些,但这也是她多年的习惯,没甚可说的,那宋氏到底为什么在闹心呢?

“娘娘,自从宫中赐下简氏为侧妃的旨意之后,咱们这府里,人心就浮了,那些个粗使下等的还好说,但凡内务府来的,有些头脸的,或是干脆就是从宫中跟出来的,像含笑那等小蹄子,都敢张狂到您面前了,仗的不就是曾伺候在李妃娘娘身边,是从宫里跟出来的吗?”

马嬷嬷絮絮叨叨,见宋氏不在意的模样,几乎是苦口婆心的劝道:“老奴知道娘娘您从不在意这些,若是平时,老奴绝不劝您,但如今简侧妃已经进门了,她的身份……老奴说句不怕您恼的话,比起您来也是不差的,又有宫里简淑妃撑腰……”

“娘娘,您可得仔细琢磨琢磨,您才是正妃啊,她粉轿进门,天生就矮您一头,今日是她第一回给您请安,您可得把架子拿住了,一气就把她压下去。再别在像往常一样不当回事了!”

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宋氏暼了一眼马嬷嬷那张满是认真的脸,忍不住苦笑出声。

嬷嬷是疼她才会这般行事,她心中自然明白的很,但如今府中的浮躁之气……虽然确实有出身勋贵的简侧妃进门的原因,但说实话,大部分却也不在此处。

这十几年来,她坐稳景王妃这个位置,靠的从来都不是柏君溯的宠爱,下人的恭畏和宫里娘娘的抬举,她靠的,是当丞相的祖父,大公主出身的娘亲,太子妃的堂妹,是满门清贵,世勋世禄的宋家……

只要宋家站在她身后,别说一个简侧妃,便是十个,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但是,这前提是,宋家得是那个稳如泰山,不可动摇的‘宋半朝’。

宋家是连侍三朝的大世家,一直都是稳妥的,在昌德朝更是到了顶峰,家主为丞相,宗妇是公主,二房出了太子妃,爷们们都很有出息,姑娘们嫁得也好,宋氏本以为她能靠着娘家耀武扬威一辈子,没成想……

祖父站队……站的太实成了,太子大厦将倾,这就要把宋家压塌了!宋家一塌,她这个躲在宋家羽翼下生存的小虾米,肯定没跑……

只要这么一想,宋氏就忍不住泪流满面的冲动。

“娘娘,简侧妃来请安了!”外头,小丫鬟打起帘子通报,声音轻脆响亮。若细听,还有丝丝谄媚之意,“侧妃娘娘,您抬抬脚,奴婢与您打帘子!”说不出的激动巴结。

这一声,让马嬷嬷瞬间就闭了嘴,宋氏也连忙收回思绪,挺直腰杆深吸口气,抬目望向,简侧妃双手叉与腰腹,缓缓的稳步走了进来。

☆、96.9.0.5

做为在景王府的第一次亮相,简侧妃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琵琶衿上裳,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梳着朝阳五凤髻,还配着一套整十六件的红宝石头面……迈着细碎而优雅的步子,缓缓而来,宋氏那平庸的模样和疲惫的神态,把她衬的万分的温雅而端庄。

说句实在的,简侧妃的长相算不得顶好,中等偏上而已,但大家贵女‘居移气,养移体’的多年教养,却让她有一股仿佛天生天成的上位者气势,迈步正院之时,那微抬的下颌,恰到好处的微笑,竟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她是在巡回自己的领地,而不是前来拜见‘正妃主子’。

“简氏凝,拜见宋姐姐!”微微曲下膝盖,简侧妃双手侧与腰身,虽是对宋氏见礼,但那既视感,莫名其妙的,就让人有种她才是上位者的错觉……

“不必多礼了,起吧!”宋氏看着简侧妃那一身刺眼的石榴红,抿了抿唇,勉强挥手叫起。

好吧,人家是侧妃,碟谱留名,有名有号,且只是石榴红,又不是大红正红,她确实不好说什么,家里情况已经很糟,她不能暴种,不能惹事……宋氏深深吸了口气,把憋屈窝火,万分想把眼前的红包套打包扔出去的想法死死压在心里,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道:“简妹妹一旁坐吧!”

“多谢宋姐姐!”简侧妃嘴角梨窝更深了些,起身大大方方坐到宋氏下首左侧第一位上,那姿势态度,比宋氏还要坦然自若。

这两人,一个为了比自己还有‘王妃范儿’的侧妃窝火,一个为了做侧得对正室执妾礼憋气,自然都没什么交谈的欲..望,只客套了两句,就各自坐定,再不说话了。

正堂里一片肃然,只有站在宋氏身后的马嬷嬷圆瞪怒目的狠视简侧妃,那恨不得生食其肉的面部表情,让大堂里的丫鬟们都耸头搭手,连交头接耳都不敢,就怕碰上低气压死无全尸。

至于简侧妃,人家腰板挺直,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瞧见似的。

时间就在这样诡异而寂静的气氛中流逝,其间,宋氏不大自然的连吃了四盘点心,喝了五杯茶,而简侧妃纹丝不动,腰背仿若青松般挺立,只微微汗湿的额角显示出,她也挺的有些累。

两人谁都不愿先开口,只无声无息的对峙着,就在马嬷嬷终于忍受不住(眼睛疼),轻咳一声,准备打破尴尬局面的时候,外头,白若和许侧妃带着孩子联袂而来。

“娘娘,白侧妃和许侧妃来请安了!”打帘子的丫鬟用一副‘苍天啊,终于解脱了’的表情兴奋的说。

“请进来吧!”宋氏连忙放下点心,下意识的拉了拉领口,心里也有些高兴,毕竟,她都吃了四盘点,胃撑的实在是吃不下了。

一同来请安的,并不是只有白若和许侧妃,府里的老人儿和新来的庶妃娘子也一同来了。回头瞄了那两个长的颇为相像的姐妹花儿一眼,白若心里转了转,话说,她和许侧妃之所以这个点儿来,是因为知道宋氏一惯的晚起,来早了反而讨不到好,但这两位新进府的还这么晚来……

看来,太子确实倒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李家姐妹又怎么敢如此轻视在京城大名赫赫的宋王妃呢?

一行人进了屋,给宋氏问了安,白若就走到她惯常坐的右上首位坐下,抿了口茶,她抬目望去,一眼就瞧见许侧妃阴着脸,坐在简侧妃下首,斜目瞪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许侧妃确实非常愤怒,她一惯自认为是景王府的第一侧妃,虽然这种以为在面对既受宠又生下柏君溯唯一儿子的白若时略显心虚,但她到底是进府时间最长,又生下一个女儿的官家子,比之被人献上的白若,确实是尊贵一些的。

平素白若不跟她争这个,许侧妃也就以第一侧妃自居着,可今日简凝头一次请安,就占了最尊贵的左上首位,那一惯可是她的位置。

许侧妃是很想把位置抢过的来,但一见简凝那嘴角含笑的模样,她莫名的就有些不敢,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背靠的简淑妃,是眼前这位的亲姑姑,她跟简凝掐起来,简淑妃百分之一百二不会站在她这边儿,阴沉着脸看了看白若,发现这位正兴趣盎然的瞧着自己这儿边,许侧妃简直想破口大骂了……

有娘家的有娘家,有背景的有背景,有宠爱的宠爱,就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万事只能强忍着,许侧妃压抑着满腔怒火,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气喷涌而出,她猛然握紧了拳,死死盯着简凝,随后——

把头低了下去!!!

没办法,她真心是啥也没有,暴发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不就是当透明被欺压吗?有啥了不起的,她能忍,左右王八钻炕坑而已,宋氏骑她脖子上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样!不过加上简侧妃而已,反正她脖子硬……早习惯了!!!

许侧妃深吸口气,低头调整了好几次表情,才转头跟简凝打起了招呼,笑容真挚又热情。

对许侧妃这位姑姑(简淑妃)说明是她这边狗腿子的人,简凝的态度也挺和蔼,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

气的许侧妃眼睛直往上翻,但到底还是没发作。

这让一直在上首观察的宋氏非常失望,她甚至还亲自搭话,语气里的意思非常明显的是想挑拔几句,但很可惜,宋氏在景王府高高在上惯了,挑拔事非的技能,真心的特别不熟练,别说久经考验的许侧妃和简凝了,就连伺候的丫鬟们都听出她的意思了。

甚至,昨儿刚进府的,如今正坐在绣蹲上的李娘子还轻笑出声,真是……

白若看得出来,宋氏应该是有些慌了,这不奇怪,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宋家都是铁杆的□□,站位实在站的太彻底,太子好了,自然是鸡犬升天,在辉煌五十年,但若坏了……

树倒了,站的远的猢狲能散了,站的近了,肯定压树底下了!

前世宋家就被压在树下,数百年的世家落到全体辞官返乡的地步,连长公主都离京了。而今生,太子倒霉的情况比前世还要严重而快速,宋家恐怕到现在才刚刚反应过来,想撤都来不及了。

抬起头,白若去看宋氏,觉得她恐怕也是底气没那么足,面对简凝的时候心里犯虚,这才如此行事,要是平常,宋氏哪会对一介侧妃这般重视,早早起身不说,还明里暗里的挑拔打压呢!

可惜,手段低劣了点,让人家瞧出来了!

抱着容玳逗哄他,白若没理会宋氏态度非常明显的拉拢,心里到是暗自琢磨起来,话说,她本来是十分想跟前世害死她的简凝来个你死,我活的,但既然人家目前目标不是她,又有宋氏在前头顶着,那她是不是有必要非得在这种时候往前凑呢?

说到底,简凝确实不太好惹,简家背景雄厚,简淑妃刚刚高升,柏君溯又改了玉碟,成了她的‘亲生子’,简凝挟势进府,目标直指宋氏,态度明显就是要取而代之。她这时候冲上去,虽说未必比不过,但……是不是有点傻?

简凝,宋氏,一个明显没看得起她,一个几乎就是明示想让她当挡箭牌,定了定因为终于见到仇人而沸腾的情绪,白若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复仇怒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论是宋氏还是简凝,单纯从理论上来说,她是哪个都打不过的,虽有重生外挂柏君溯,但说实在的,拼个玉石俱焚似乎也不太理智,到不如先维持现状,等她们家景王真抖起来了,或者宋氏和简凝两败俱伤的时候,她在出来捡捡便宜,也不是不好。

本来准备好好会会简凝的白若缩了,剩下的见此行情,也没人出头,正堂里便只剩下宋氏和简凝唇枪舌剑,偶尔还有许侧妃在里面插科打混,到很是热闹。

简凝气质端庄大方,一身贵女正室范儿,别说正主儿宋氏,就是旁人看的都不怎么顺眼,于是,自她进府的半个月来,景王府热闹的‘鸡飞狗跳’的,从来一派淡然做不屑争斗状的宋氏,跟吃了x药一般,每每紧盯简凝,就连十数年如一日初一十五的请安礼都变了,成了跟旁人一般,日日拜见,时时不落。

对此,许侧妃和白若表示,她们被迁怒的很疲惫。

剩下的两位李姐妹,到是不搅活正侧两位的争斗,而是下狠了功夫天天围堵柏君溯,从花院到二门,从二门到偏室,只要柏君溯回府,并进了后院,这两位就跟下了定位器似的,一准儿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争宠争的丧心病狂,白若这段时间的精力,除了盯着老公儿子之外,就全贡献给她俩了。

也因为这个,她有些忽略了外面的消息。

所以,那一天晚上,她突然从柏君溯那里得到了太子被废的通知的,白若表示:她是懵逼的!

☆、97.9.0.6

太子被废了,废的无声无息,雷历风行哒。

“可是,这到底为什么啊?总得有点原因吧?”白若一脸懵圈的看着柏君溯,眼睛都快瞪成圆型了。拜托,那可太子啊,是昌德帝偏心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是大赵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虽然白若很清楚前世那位也没‘得逞’,今生被废也是妥妥,但怎么说也得挣扎个三,五年,奋斗个六,七载才行吧……

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安静的被废了!好歹当了二十多年掌握实力的二把手……太子这么‘废’,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父皇最近身体不好!”柏君溯摸了摸鼻子,在白若‘你快点,别废话’的催促眼神下,以惨不忍睹的表情接着道:“荣王和太子都贴身侍疾,据说太子在侍疾时,说了些不大妥当的话,被荣王捅到父皇那儿,结果父皇就把太子废了!”

说真的,太子被废这个消息,不止白若,就连柏君溯,甚至是满堂朝臣得知时,都是懵圈的。

太子,傻归傻,挫归挫,大家都知道,在荣王的努力,他总有一天会被废,但却未想过,他会被废的如何莫名其妙,悄无生息。

就拿柏君溯来说,他总以为废太子一定会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朝堂动荡,百姓不安,甚至还得造点反,谋点乱什么的……

从未曾想过,只需皇帝一句话,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太子就会在瞬间被打落尘埃!

这极度震撼了柏君溯的心灵。

“太子……被废了,那,他现在是什么?发配了还是圈禁了?”白若抽着嘴角,心想着那蠢货到底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才让辣么偏心的昌德帝都忍不住废了他,有心想问问,但见柏君溯一脸疲惫,到底也没好意思。

“他如今圈在东宫,不过看父皇的意思,是不打算重罚,应该就是封个闲王,养在京城吧!”对看人情绪,猜人心思这种事,柏君溯还是很善长的。除了处理户部公务,如今他的精神全都集中在研究昌德帝身上,自问不会猜错。

毕竟,太子虽然说了‘父皇去了,他就为王,日后要大展宏图’之类的话,但到底也只是嘴上说说,没做出来,父皇气归气,但等怒气过了,难免会心疼。

“那你可别落井下石了!”白若点了点头,又提醒道:“父皇偏了太子这么久,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如今又废了他,在大的火气也都消了。约莫过了这段时间,就又心疼上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白若突然笑道:“说不定,待父皇回过神来,连荣王都要遭嫌弃,毕竟,不是因为他,太子也不会被废呢!”

“谁说不是呢!”柏君溯耸耸肩,深以为然。

废太子这种事,白若关注归关注,但到底离她颇为遥远,跟柏君溯讨论了两句,也就打住了!只是朝堂上,废太子的风波,却远远没那么容易消逝。

昌德帝的身体是真的很不好了,十天半个月不上一次朝,好不容易来一次吧,还摆着一张焦黄的脸,一副‘眼看要死’的表情,看着就让人觉得这个国家都没有希望了。

荣王更是每天都上窜下跳,鼓动着亲信天天要再立太子,顺便拼命打压给废太子讲情的宋家老小……

其实,宋家——主要是宋家目前的家主丞相宋若清也是觉得日了狗,他知道太子废物,但从来没想过太子会废物到那种程度,说个小话儿都不知道找背人的地方,还被人给抓住了,还让人捅出去了,真是废的一x!

不过,太子再废物宋丞相也还得讲情,谁让他孙女压人手里了,谁让宋家站队了,还站那么瓷实,没办法,他只能咬牙切齿,万分悔恨的跟荣王进行正面逼x,以求好歹把废太子的圈禁解除了……

毕竟,他孙女也跟着废子圈在东宫呢。

荣王从属和宋丞相一党撕的拳拳见血,无比凄惨,朝堂更是热闹非凡,腥风血雨。每每昌德帝强忍病痛出来上朝时,总能拉下去一,二,三……个或打板子,或贬官,甚至直接流放三千里的大小官员。

面对令人如此心惊胆颤的朝堂,站中间派的吃瓜群众(官员)们吓的肝胆俱裂,恨不得早晚三柱香,生怕被误伤,成了炮灰。

在这般混乱的局面下,柏君溯到是颇为淡然,对与荣王和宋丞相的绝地撕x,他带着他的吃瓜群众们(户部官员)一路围观,轻易不下场搅活,只围绕在昌德帝身边,贴心贴肺的当他的好儿子,事必恭亲,药必亲尝,简直就是百分之百的绝种大孝子,都能列传上二十五孝的那种。

要白若说,在昌德帝如此的身体or精神状态下,柏君溯走的‘孝子’路线当然是相当正确的,荣王和废太子也未必不想这么干,只可惜荣王被宋丞相拖着撕x,废太子圈在东宫,没法竞争上岗,而旁的皇子……呵呵,柏君溯把昌德帝护的像金山一样,就差撒尿画圈儿了,又怎么能容许旁人靠近。

就这般,朝堂上的气氛诡异而激烈,景王府……也没好到哪儿去。

宋氏和简凝好似天生的冤家对头,自进府那日起,就没消停过一时,每日的请安礼也仿佛在打仗一般。主战的宋氏和简凝,辅助是李家姐妹,而许侧妃和白若等老人儿,就是一干围观的倒霉吃瓜群众,容易被台风尾扫到不说,偶尔还会被两方同时集火,真是苦不堪言。

不过,宋氏确实气弱了不少,废太子和宋丞相的败势,让从来都稳如泰山的她也焦急了起来。就宋氏本身而言,她并不是一个善长争斗的人,智商情商也只能说是普通,性格又太过自高自傲,虽然明知道如今柏君溯是宋家绝地反击的希望,甚至宋丞相都亲自交代她……但宋氏却依然无法放下自尊,去讨好鄙视了十几年的‘丈夫’。

她能做的,只是尽全力保住自己景王妃的位置,与窥视她,进府就是为了抢她地位的简凝进行殊死搏斗,只可惜,许是斗争经验太少,就算仗着正妃的名份和多年的经营,也依然是输少赢多,彻底落了下风。

见宋氏这般情景,眼瞧就在被斗败似的,白若犹豫着要不要帮个忙!!话说两虎相争这种,总好过一家独大……于是,正当白若磨拳擦掌想要出手的时候,宋氏突然进宫啦,还是特意进宫去拜见的李妃,两人关在长春宫里说了一下午的悄悄话儿,也不知秘谈了什么,反正宋氏从宫中出来之后,府里的李家两姐妹就被李妃招见了!

而且,李家姐妹回来之后,就彻底消了原本左右逢源,两头搅乱的做派,彻底倒向了宋氏一边,姐俩儿合伙炮轰简凝,把已经倒向简凝的胜利果实慢慢的掰了回来。

对此,白若有理由相信,宋氏是向李妃靠拢了,最起码,是和李妃交易了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李家姐妹实打实的站在宋氏一队之后,宋氏的亲娘和孝公主就进宫觐见了昌德帝,和孝是昌德帝的亲妹妹,柏君溯的亲姑,这位他没法儿拦着,于是,和孝陪着卧病在床昌德帝泪眼汪汪的回想了一番当年之后……

昌德帝当晚就招了李妃侍寝。

当然,以昌德帝目前的身体状况,李妃就算是侍寝也办不成什么实事儿,但你得知道,人家李妃是昌德帝的‘真爱’啊,真爱总是有特别功效的,不过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原本在禁足的李妃莫名其妙的就解禁啦,六皇子也从无所事事的状态中脱离而出,直接进了兵部不说,还获准了每晚都能来侍疾,伺候亲爹的恩旨……

对此,柏君溯肺都要气炸了,他千防万防,到底没防住家贼,好不容易和昌德帝培养了那么点父子亲情,就这么让宋氏给搅活了!!!

柏君溯就不明白了,宋氏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他的王妃,他们俩是天生的利益共同体,而他已然过继给了简淑妃,跟李妃在没有关系了……

虽然他对简淑妃印象平平,但李妃和六皇子,绝对是敌人不怀疑啊!

这么资敌,真的好吗?

柏君溯被宋氏坑的泪流满面,而简凝,也是面如黑水,目如深渊。

“李妃那妖妇,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法子,都是做祖母的人了,也能迷的万岁爷失了神智!”简凝坐在窗户旁边,对着正院的方向咬牙切齿,“宋氏简直是疯了,她这般帮李妃,能得什么好处?如今正是爷的关键时刻,有李妃这个一心帮着六皇子的人跟在万岁爷身边,爷还怎么成就大事!”

“宋氏真是吃里扒外,她也配当景王妃!!”简凝用手狠狠拍着窗户,气的脸上涨红,可她心里也知道,如今这局面,宋氏也是别无选择了。

景王若只是个王爷还好,宋氏能凭着多年经营勉强做个王妃,可一旦景王成就大业,登了基,那后宫有简淑妃,朝堂上有简家,宋氏这皇后百分之百坐不稳,肯定得‘病逝’给自己腾地方。

宋氏是无可奈何才选择了李妃,但简凝却不能任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简家已经把宝压在了景王身上,为了就是从龙之功,而这宝之所以往景王身上压,就是因为景王如今是记在简淑妃名下,是她们简家的儿子,但有李妃在里搅着……

谁知道她是不是有本事,让昌德帝在把景王记回去啊?

毕竟,人家可是真爱!!

“不行,我也得进去见姑姑!”简凝越想越怕,猛然起身,连衣裳都没来的急换,便匆匆向外走动。

☆、98.9.0.7

因为昌德帝病重,众妃嫔孝子争相侍疾,只余废太子和荣王绝地撕x的原故,最近后宫很是热闹,你方下场我登台,命妇宗女一个接一个的递帖子请求觐见!

简凝也是其中一个。

如今后宫的正主儿,皇后娘娘因太子被废的事被昌德帝斥责不贤不孝,自请封宫禁足,又把宫权交给了荣王生母惠妃和简淑妃共理,于是,自然而然的,简凝的帖子第一时间就被淑妃瞧见,并且很快得到了进宫的允许。

“姑姑,万岁爷如今重病,神志不清,李妃又素有手段,妖言巧语,姑姑可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啊!”进得宫来,并退左右,简凝将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毫地保留,最后还狠劝了一句,以做结尾。

“李妃……一介宫人出身,她到真是有能耐!”简淑妃面沉如水,李妃抢权掌事,操纵后宫的能力,她毫不担心,因为根本没有。但邀宠媚上这一点……简淑妃对她都不得大写一个‘服’字。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祖母都当上了,半老徐娘都称不上,妥妥老白菜梆子,还能让昌德帝这么宝爱着……

简淑妃表示:简直就是不符合常理!

在大赵国数百年的历史上,虽然从没有过改生母玉碟的皇子在改回去的例子,但对李妃的能力,简淑妃也确实是有点心虚,而且,无论怎么说,李妃到底是柏君溯的生母,这个事实,是哪怕是改一万次玉碟都无法改变的。

“好了,凝儿,这事你不必管,姑姑自有分寸!”简淑妃眸子暗了暗,脸上现过一丝狠色,随后很快收敛,恢复温和的柔声对简凝道:“你近来和景王相处如何?可有了什么结果?”说着,眼神向她的腹部看去。

柏君溯年纪到底不小了,简淑妃虽养过他,但多为利用,未曾施恩与他,简家对这个便宜‘外孙’有些不放心,生怕养不熟,要不然也不会把嫡女许他为侧,现如今,昌德帝的儿子死的死,废的废,唯二有希望的,荣王看不上他们……因此,他们能选择站队的对象也只有柏君溯了。

他们迫切需要柏君溯给出一个接受的信息,比如说——简凝非常受宠,或者很快怀孕!

“姑姑说什么呢?王爷近来一直在宫中照顾万岁爷,哪有时间啊!”简凝面带红霞,心里也有些伤怀,因为自进府起,她除了早上给宋氏请安时,偶尔能见到柏君溯之外,旁时竟从未接触过,甚至,她到现在还是女儿身,连洞房都未有过。

不过,到底是姑娘家,哪怕知道简家对她期望甚大,但闺房之事,简凝还是没好意思跟简淑妃细淡,只浅浅说道:“王爷如今事物繁忙,怕是从未把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到不如先处置了李妃和宋氏那边儿,消了后患,在说其它!”

“如此,也好,你从来都是懂事的,我也放心!”对简凝的说词,简淑妃到也认同了,实在是景王府里,除了她侄女之外,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女人,柏君溯没什么理由不爱,因此,便也将此事放下了。

简凝在宫中逗留了一上午,随后便告辞离去,接着回景王府和宋氏撕x,而掌控着宫权的简淑妃,却被简凝的一席话挑起了危机感,开始四处活动起来。

这一活动不要紧,没过两天,白若和好不容易有时间回来歇息的柏君溯,就听到了从宫里来的紧急通知……

李妃在陪昌德帝用夜宵的时候,突然吐血了,还是大口大口的吐,喷了昌德帝一脖子!把个昌德帝都吓完了,两眼一翻就抽过去了,如今,数十个太医,正围着他紧急救治呢,大臣们请景王过去主持大局!

“这怎么话儿说的,赶紧……”白若瞠目结舌,用飞奔般的速度把本来扒的干干净净的柏君洋收拾整齐,一路送到院门口,一边走还一边说:“万岁爷如今昏迷着,宫里怕是乱的很,你千万小心些,万事都以自身安全为重!”

“潋滟放心,我省的!”柏君溯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一脸沉重的上马,飞奔着向皇城方向而去。

送走了柏君溯,白若坐在屋里,望着皇城的方向,一夜未眠。

而宫里,正如白若所言,确实是乱的可以。

荣王,六皇子外加一圈儿大臣吵的天翻地覆,荣王带着五百禁卫军围了皇城,怒斥六皇子谋害父君,其罪当诛,六皇子则带着三百护卫箭指荣王,说他贼喊捉贼。大臣们则各自为政,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宋丞相不知怎么想,竟然还把废太子放出来了。

废太子跪在乾清宫外头的台阶上,哭的涕泪横流,嚎声响彻天地,那边吵着的各路大臣和禁军护卫们都压不住他的哭嚎声,闹的屋里头正昏迷着的昌德帝都紧紧皱着眉头。

柏君溯赶到皇城的时候,场面正到了最紧张的时候,荣王和六皇子已经掐起来了,将千的禁卫军和护卫们围着乾坤殿,眼睁睁看着这两位皇子满地翻滚,挠的满脸鲜血……

而废太子则双眼圆瞪,披头散发,满面赤红的高举双手,声声‘父皇’的想往内寝里闯——被两个太监拦着,不果……至于后宫妃嫔,包括自请禁足的皇后都一路‘嘤嘤嘤’的扑倒在寝室外头,一边抹泪,一边偷眼往躺在屏风那头的昌德帝龙塌上瞧……

那模样,怎么瞧也不像真伤心!

站在乾坤殿门口,被众大臣围着,看着这满眼的‘狼藉’,柏君溯只觉得头大如斗,心跳都加速了,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总管太监又送来一个令人无比悲伤的消息……

李妃不治,挂掉了!

刚刚有些清醒过来的昌德帝一听这话,‘嘎’的一声就又抽过去了!

简直不能更乱!!

好不容易,把禁卫们侍卫们打发走了,将几个闹事的皇子按住了,又把意味不明的皇后和废太子劝退,哄走了各路嫔妃,顺便把李妃收拾妥当,而昌德帝也终于转醒过来时,天光都大亮了!

一夜未眠,柏君溯熬的两眼内陷,耳边嗡嗡直响。

景王府里,白若焦急等待着消息,天刚亮时,宋氏和简凝都向宫里递了帖子,想进宫探问一番,可惜全让人打了回来,宫里虽乱成那样,但昌德帝三十几年的皇帝当的到底还是有些威望,半点消息没传出来。

直到三天之后,才传出李妃救驾身亡,荣王不敬父君,贬位郡王,废太子封恭郡王,六皇子封宁郡王,三人各自发往封地,永不回还的消息!

“这事,就算这么平定了?李妃娘娘,就这么白死了?”景王府中,白若坐在脚塌上,手里拿着美人锤,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柏君溯锤着腰背,表情若有所思。

讲真的,李妃亡故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怎么处理!后宫嘛,哪年不死几个无主的亡魂,就光去年,还有一个婕妤,两个贵嫔死的模糊呢,有谁管?无非就是加个封号,打发到帝陵去罢了!

当然,李妃是妃位,又是‘真爱’,还生了两个儿子,显然比那些‘透明’要重要的多,如果是平常时候,她莫名其妙死了,昌德帝自然会狠狠的查,但如今这个局面……

昌德帝病的半死不活,又被吓抽了两回,底下的儿子各怀心思,全盯着他屁.股下面那张椅子,朝堂上也因为他废太子的事儿人心惶惶,昌德帝本人都快自身难保了,白若很难想象他还会不会为了‘真爱’而搅起风波……

毕竟,李妃虽然吐血而亡,但太医却没查出她是被人算计着中了毒,还是寿命到了有天收,两可之间的事儿,狠查也未必查的出什么,反而容易搅的四下不安,没看见就连李妃的心头宝六皇子都只是披麻戴孝‘嘤嘤嘤’,而没有哭嚎着一定要查出‘真相’吗?

不过话说回来,白若到也很佩服害了李妃的那个人,那可是太医都查不出来的□□的,很珍贵的好不好?

“说起来,宫里能害得了李妃娘娘的,掐指头算算也就那么几个人,惠妃娘娘忙着跟简淑妃抢宫权,辅助荣王,皇后娘娘也只忙活着废太子,余下的主位儿子还小,犯不着往里头搅活,至于那几个被娘娘抢了帝宠的小妃嫔,份位太低,即使恨毒了娘娘怕也使不上这般的手段……”

李妃宫斗手段在低,那也是在宫里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不会杀猪,也会看猪跑,一般二般的人还真别想算计了她,于是……

“剩下能对娘娘使这样手段,又有能力弄到太医都诊不出的毒性的药来的……”白若瞄了脸色阴沉的柏君溯一下,意有所指的道:“怕是就只有……”简淑妃了吧!

“父皇并不想查!”柏君溯语气低沉,虽然对李妃没什么感情,也烦的一x,但到底是亲娘,莫名其妙被毒死,还不上查这种事,他感觉到不快也是很正常的,“只说是病逝,已令礼部主办葬礼了,过几天就发往帝陵!”

还他.玛的是他去送!

这一来一回,少说了大半个月!!!

柏君溯的脸色越发阴沉,好吧,他承认,他之所以心情这么不好,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个!拜托,就如今朝堂这局面,昌德帝这身体,他出去大半个月!!回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好不好!

“五爷,你也别这么想,陛下也不光是打发你,成年的皇子,他不是都打发了吗?你还只是去送陵,荣郡王和废太子他们,都被一杆子支到封地去了,弄不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呢!”面对柏君溯那张臭到极限的脸,白若也只能尽力安慰了。

你看,你是倒霉的,但有很多人比你还倒霉!

“呵呵,除了我那个自作聪明的六弟不说,你当荣郡王和废太子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自此当个落魄闲王?”柏君溯冷笑一声,凤眸中透出隐隐的嘲讽和不屑,“父皇老糊涂了,如今的局面,早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99.9.0.8

昌德帝下令三个儿子在三天之内发往封地,永不回来。可显然,刚刚被贬的荣郡王和自以为嫡子嫡出,永远高高在上的原太子现恭郡王,是不可能乖乖听说话,就此认命的。

都已经拼到如今了,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一脚地狱,又怎么会有第三个选择?

退?呵呵,对他们来说,退就是死,只要昌德帝一崩,不管是哪个皇子登基,做为先帝长子和嫡子,又明显有争位意思的他们,都不可能安稳的活下来。

他们又不是六皇子,不居长不居嫡,只要从此乖觉听话,就可以老老实实当个郡王,在封地纨绔快活一生。

不过说真的,六皇子其实挺想拼一把的,无奈自身硬件不够,刚进兵部的他根本连人脸都没认全呢再加上外挂or靠山的亲娘就死了,拼赢的机率实在太小,又没有‘舍得一身剐,要把皇帝拉下马’的决心,事实上他还挺在意自己这条小命儿的……

于是,带着满腔的不服,满心的无奈,六皇子携家带拳,包袱款款的收拾东西前往封地了……

别说三天了,连一天都没用上,当夜收拾行囊,第二天一早就上路,行动那叫一个快啊,坑的荣王和废太子不要不要的!!

这混小子跑的那么快,不就显得他们拖拉了吗?

荣王简直恨得牙根直痒痒,可除了加快速度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他总不能让人家不走吧!

为皇位拼博了这么多年,荣王对昌德帝的任何决定都是很敏感的,他知道眼下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重要关头,于是,哪怕是打断自己的腿,哪怕是弄死老婆,他都要留在京城,决不能离开。

至于废太子嘛,他当然是没有如此觉悟,事实上这货自从被废之后,就一直与美酒美人为伴,除了昌德帝抽过去那天奔到乾清宫外嚎丧之外,他基本就没离开过卧房中的……那张床!

不过废太子没用归没有,但却有一个好(倒霉,上船就下不来)的岳家,宋丞相为了把废太子这滩烂泥扶上墙,几乎把洪荒之力都使上了,然并卵,废太子依然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吊样,天天和柳如眉醉生梦死,偶尔还抱头痛哭,对月长嚎,实在像足了神经病。

面对这样的废太子,宋丞相痛苦的一个脑袋四个那么大,但为了家族的延续和自己的小命,他还要是用尽办法把废太子这块废料塑成形,最起码,外表要像个人。

到底是当了一辈子丞相,并且还是高了废太子两辈,从小看着废太子长大的男人,宋丞相对废太子的掌控能力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他成功的让废太子没在闯祸,而是老实的呆在了东宫里。

从二十岁中状元开始,宋丞相陪了昌德帝几乎一辈子的时间,对这位帝王的心思算是研究到了极限,另辟蹊径,他没找人哀求昌德帝原谅废太子,而是着力查起了李妃的‘病逝’□□。

对‘真爱’了二十多年的李妃,昌德帝确实是真心真意的,这一次李妃的死,让昌德帝从比较严重的老人病一瞬间就进化成了卧床不起,半死不活,如果不是牵扯太大,底下儿子纷纷要造.反,对他的生命都形成了威胁的话,昌德帝绝对不会让害真爱丧生的‘幕后凶手’,就这么混过去的。

是的,昌德帝这人弱x归弱x了点,儿子就差明晃晃造.反,也舍不得直接杀,可他到底当了辣么多年的皇帝,李妃的身体素来康健,就这么莫名其妙吐血身亡,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里面有问题?

甚至,就连是谁毒害的李妃,他心里也基本有数,只是,局面的失控让他实在无法再去追究……

他还没有决定让谁继承他的皇位,或者说他不敢决定,这世上没有活的自在的太上皇,他还不想死,所以,他需要一个依赖他,并且毫无缺点的儿子去牵制无法无天的荣王和废太子。

荣王和废太子已经拼红了眼,注定无法并存,以他的身体状况,他在没能力去控制这两个他一手养大的儿子,就像争夺头狼位置的凶猛野兽,这两人中的胜利者,注定会将他这个年老体弱的狼王驱逐出境,甚至残忍杀死,以垫定自己独一无二至尊者的位置。

昌德帝需要一个助力,那就是他从未重视的五儿子柏君溯,他需要他站在身边,去帮他抵挡那个虎视眈眈的‘胜利者’,而有鉴于柏君溯这个景王的根基不深,所以,他必然要更加完美,才能挡的住他那两个‘根深叶茂’的哥哥。

在玉碟上,柏君溯已然是简淑妃的儿子了——而目前的情况,确决不容许他有一个毒害宫妃,惑乱后宫的‘母亲’,哪怕这位‘母亲’毒死的是他亲娘……

说真的,昌德帝从来都没这么后悔过,当初他手怎么那么贱,为什么要把柏君溯记给简淑妃……

宋丞相死死的抓件事,说到底不过是想要给废太子找个挣扎的余地,靠着把别的竞争者拉下水,来让废太子获得再次上台争夺的机会,而昌德帝,他虽然有心阻止,但却实在无能为力……

再说,李妃到底是他真爱的女人,死的那般凄惨不说,却有仇不能报,昌德帝虽想的明白,但在内心深处,多少也有那么一丝一毫的不甘心……

宋丞相像疯狗一样抓着李妃之事不放,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搅的京城内外不安,而废太子的主要对手——荣王,或许是想滔光养晦,或许是想先踢一个人出局,竟然对此无动于衷了!

他这一无动衷,简淑妃尿都快吓出来了!话说,她当初会动李妃,无非就是因为现在情势紧急,她断定大家无暇细查,这才敢下手,可谁知……

她的本意是想让李妃无声无息的死在长宫春啊!!可哪成想,李妃到底也是混了那么多年的后宫,防护的手段也是不少,简淑妃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动手,却估计错误,让李妃生生的死在了昌德帝面前。

当初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她就暗道了声‘不好’,昌德帝濒死,乾清宫前诸皇子的闹剧更是让她惊骇欲绝,好在,昌德帝的病症闹的太大了,又有诸子就藩之事在前头顶着,李妃什么姿势死……也就不算啥大事情了,而且,几乎第二天,她就接到李妃膝下六皇子携家流亡(就藩)的消息,唯一的儿子都不管了,简淑妃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才刚吐出来,还没等缓缓,宋丞相就追上来咬了……

简淑妃表示:她受到巨大的惊吓,简直要疯!

这关你宋丞相什么事儿?她毒的又不是景王妃宋氏????简淑妃泪流满面!

不过,就此事而言,简淑妃就算把自己吓死了,也无法熄灭柏君溯的熊熊怒火!!

“我招谁惹谁了?闭门家中坐,祸都能从天上降啊?我有现在的局面容易吗?都欺负我一个人啊!!”内寝里,屏风后,柏君溯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寝裤,在床塌前来回的急行,不时还把挡脚的,诸如绣蹲之类的东西踢的‘咣咣’作响。

白若斜倚着床栏,眼珠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的,想要安慰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说起来,柏君溯确实是倒霉透顶。面对李妃的死,无论他怎么做,甚至什么都不做,都不太可能获得好评,百分之百的机率——里外不是人!

他现在无非就三个选择,

一,帮着宋丞相去查:结果是查出简淑妃,甚至可能带出府里面简侧妃,一个是他名义的亲娘,一个是他小老婆,屎盆子妥妥扣他脑袋上,一个罪妃之子的标签绝对打身上,扣都扣不下来。

二,帮着简淑妃隐瞒:结果必然是瞒不下去,宋丞相在朝堂上经营了多少年?那是多大的势力,而且后宫还有废太子亲娘皇后帮忙,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嫡后啊,从当太子妃开始就管理后宫了!柏君溯和简淑妃有什么,瞒的了一时都瞒不了一世,到时候真像一大白,宋丞相妥妥的把他打成为了简家权势纵容名义上亲娘害死生母,是个见利忘义,不忠不孝的绝世人渣!

三,选择两不相帮,视而不见:结果简淑妃被宋丞相咬出来,他这个围观党被荣王和废太子派扣上软弱无能,冷漠无情,坐视亲娘和生母‘相爱相杀’,却坐视不理的大帽子……

前后左右,能走的路全让人堵死了,柏君溯表示:他简直要掀桌啊!!!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宋丞相……何必这般针对你?”见柏君溯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白若终于没忍住起身帮他顺了顺毛,又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记得前段时间他还百般讨好你呢?”

白若真心不明白,柏君溯好歹也是宋丞相的孙女婿,宋王妃虽然不给力,但也好好的活在景王府呢,只要有她在,宋家和柏君溯的关系就扯不清楚,若日后柏君溯成事了,哪怕看在原配的份上,就不大会对赶尽杀决……

可不赶尽杀决的原则是:宋家识相,别找事儿。这一点,白若相信宋丞相不会不清楚,前段时间他做的不就很好吗?

虽尽全力扶持太子,但也根本不去招惹柏君溯,怎么突然之间画风就变了呢?

在废太子成功翻盘机率不到三成的时候,还去招惹柏君溯,宋丞相这是要疯的节奏吗?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白若都快抓狂了!!

“怎么想的?那老狐狸是离岸太远,根本上不来了,所以抓着废太子这艘将沉的船,用尽全力想要力挽狂澜呢!”柏君溯嗤笑一声,“左右,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见白若瞄了眼正院的方向,水眸中满是不解的模样,柏君溯眉梢眼角俱是冷意,吡着一口白牙,仿佛要生吞活剥了谁般的恨声道:“咱们的王妃娘娘,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一个无子的死皇后,对宋家没有任何意义。

☆、100.9.0.9

宋氏一惯手段不高,情商偏低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前段时间她为了连合李家姐妹压下简侧妃而去巴结李妃,捅了柏君溯一刀。只是嚣张了没两天,就被娘家来人吡了一通之后,白若就没怎么听到她的消息了!

当然,这也有宫里消息太过惊爆,让白若没心思打听府中事物,于是信息落后的原因所在。

所以,在突然得到宋氏不久人世的消息时,白若是懵逼的,“王妃怎么了?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前儿还好端端的呢,怎么突然就要死了?这太让人意外了!!!

“还能如何?无非就是技不如人!!!”柏君溯的眼神是悲愤的,表情是惨烈的,这一句指控,仿佛字字带着血泪。

宋氏一手掌控景王府十多年了,身边还有无数帮手,而简侧妃进门还不到半年,柏君溯也没给她任何脸面,就这样,宋氏依然还是不敌简侧妃,让人家把她身边铁杆心腹——含姑娘给收买了!!!

不止是收买了,而且还收买的非常彻底,收买的连日常补药都敢给替换,直接把好好的大活人‘补’的,都到了外盛里虚到眼瞧就挂的地步时,宋氏还一无所知……

柏君溯觉得他都想哭!

他光知道宋氏不行,但是他没想到宋氏会不行到这种地步,简侧妃进门快半年了,宋氏跟她虽不是势均力敌,但靠着身边的‘外挂’们,好歹也没落多少下风。朝堂的情况又复杂紧急,柏君溯也就没怎么关注府里,到底,斗了小半年,宋氏没吃什么大亏,想必是经了历练,手段见长……

对此,柏君溯还多少有点欣慰,不管是不是背后捅他,反正不是第一次早已习惯,好歹能牵制一下简家,帮他分担注意力,别让简家人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集中火力逼迫他做出什么让人恶心的‘保证’!

可谁知,他就一眼没照到,宋氏竟然就要死了,真是……(╯°Д°)╯︵ ┻━┻ ︵ ┬—┬ ︵ ┻━┻。

宋氏要死,什么时候不能死,为什么偏偏要死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柏君溯敢用脑后根打赌,宋丞相那老狐狸绝对是知道了宋氏的情况了,也百分之百了解,以柏君溯的性子,必然不会在续娶一个宋家女,而且,就算柏君溯愿意,简家也不会允许,人家还等着扶正当皇后呐!!!

于是,看如今朝堂上的局面,很明显的,宋丞相是放弃了宋氏这个亲孙女,甚至连身子已毁的消息都没传递给宋氏,只支使着她继续用残躯为宋家卖命,拿生命来做最后的供献。

只今天一天,柏君溯就拦了宋氏‘身边人’帮她作的三波死了,好家伙,宋丞相真心太狠,这是要用亲孙女的命抹简侧妃和简家一身黄泥啊!

顺带还要把屎甩他身上!!!

宋氏真是励志捅他肾一百年,在府里耀武扬威了那么久,却在最需要她掌控局面的时候掉了琏子,真是死都不让他痛快了,必须坑他一逼才能含笑九泉。

说真的,对宋氏,柏君溯是没什么感情的,但自问已对她仁至意尽,不是谁都能忍受一个丑的一逼,活像亲娘,还作威作福的老婆骑脖子上十多年的,府权交给她管,被鄙视也没反抗,被出卖被捅肾什么的,他吐嘈归吐嘈,但也没做什么实际的报复行动……

对一个没任何感情,甚至还彼此厌恶的正妻来说,柏君溯觉得自己够意思了,宋氏到底跟他什么仇什么怨,能愤慨到用生命给他添堵啊!

当然,柏君溯心里也明白,宋氏被‘身边人’瞒着,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实情,还兴致勃勃想跟简侧妃火拼,为宋家谋利,哪怕柏君溯强压怒火隐晦提醒了她,人家也根本没有在意……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根本没听懂……

总之,宋氏以一无反顾的气势横行景王府,而简侧妃似乎觉得跟这位最后疯狂的王妃玉石俱焚不值当,于是暗搓搓的躲了,只剩下个可怜的柏君溯,不止要想方设法尽可能长的保持宋氏破败的身体,还要小心她时时挥刀捅肾,并无下限的向娘家传递消息,也是苦的一逼。

“王妃娘娘……嘿,其实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未必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了,她靠的都是娘家,现在想撤,早就晚了,无论怎么投诚,你都不会真心接受她,且以她的脾性,恐怕也做不来小伏低。”白若表情微黯,感慨的叹了口气,又貌似好笑般的说,“宋家人好似都这样,站队站的半点不保留,宋丞相坑死了王妃,废太子也坑死了宋丞相。”

她笑了两声,半垂眼帘讽道:“为了利益,宋丞相舍了王妃,只不知道有一日废太子会不会也为点什么事儿舍了宋丞相!”

舍人者人其舍之,虽然宋丞相是废太子一系绝对不可缺少的领军人物,基本上是不可能被舍弃的,但就废太子那智商……呵呵,也搞不好啊!

“未来之事,谁又知道呢?不过现在宋丞相咬上了我,荣王对此袖手旁观,甚至近来几乎停止了对宋丞相的打压……”柏君溯微微眯起眼,叹道:“看来,他们是有了默契,准备先将我这个‘意外’打下去。”

这些年,柏君溯虽混的相当不错,又被赐了景亲王之位,算是兄弟里爵位最高的一个,但他入朝堂的时间到底还是短,无论怎么追赶,都无法和出生既为太子的二哥,和十三岁就入朝堂,六户轮换的荣王相比。

人家,是真正的树大深根,哪怕背了恶名或一时失势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哪像他,还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着‘纯洁无睱’的名声,把自己搞的跟‘圣父’一样,用‘人格魅力’去感染旁人……

开什么玩笑?他哪有什么‘人格魅力’啊!

到是‘圣父’这个角色扮演起来还靠谱点,最起码,装x装了这么多年,他这套业务已经很熟练啦!

“爷,目前咱们的情况可是不太好,虽有陛下做靠山,但总是让人找茬算怎么回事,只有千年做贼的,可没见千年防贼的!”白若抿了抿唇,觉得现在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虽然她不觉得前世早就成功过的柏君溯会在今生失败,但成功的‘过程’如果能更顺利一些,她也不介意使点什么小手段!

见柏君溯做挑眉寻问状,白若笑了笑接着道:“无非是下毒杀人而已,又不是只有他们会做,淑妃远在宫中,咱们里够不着,可府里那位简侧妃,可不就乖乖站在眼前吗?在王妃被娘家人弄死之前,先把她病逝了,在把下人清干净,可不就死无对证了?”

“而且,宫里那位简淑妃,咱们是不敢动,可有人敢动啊!您如今背靠着陛下,他是您亲爹,又是当今万岁,哪怕是头病虎,也是能吃人的!”她意有所指的道:“您既靠上了他,他也确实需要您,那总不能让您白白的帮他挡箭,总得给点甜头吧!”

“有时候,您觉得为难的事,在万岁爷眼里,说不定根本不算什么呢!”

哪怕如今昌德帝病的要死要死,连床都起不来了,白若也不觉得有麻烦找昌德帝算什么错,本来嘛,柏君溯之所以被咬,全都是因为昌德帝想树一挡箭牌,帮他抵挡气势汹汹想篡位的两个儿子。

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柏君溯挡了废太子被咬,就得去找昌德帝啊!

“这……”柏君溯抬了抬眉,沉吟道:“这到也是个办法,只是……”

说真的,柏君溯还确实想过找昌德帝求助,只是一来,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有爹似没爹,遇事本能就否决了这一点。二来,他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地步,并不想让昌德帝觉得他无能,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三来,事情还没到他真解决不了的境地,只是感觉麻烦而已,昌德帝都病到那德行了,柏君溯也不想为了这点事去打扰他,万一一个弄不好在抽过去,那不是得不偿失……

而且,李妃真爱归真爱,但简淑妃还是昌德帝的妃子,老夫老……妾那么多年了,谁知道有没有点感情啊,隐情啊之类的!

“有什么可只是的……在是改玉碟,李妃娘娘也是您生母,您为她出头是应当的,至于简淑妃……我瞧万岁爷在李妃娘娘‘逝了’之后这反应,这病情,怕是早就后悔将给改给她了!”白若翻了个白眼,要她说,柏君溯就是想的太多,做事又不够‘直白干脆’,才在前世错过了很多机会,导致他登基后那段时间被那般为难!

不过,性格决定命运,而成长决定性格,柏君溯的很多习惯都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成长经历而形成,白若根本无法改变,也不想去改变,毕竟他前世已经证明,他那般的做法是足够成功的。

因此,白若也只在她觉得需要‘奋进’的时候,从旁提供一些建议而已。

只是,说不说在她,听不听在柏君溯,白若就是想让他尽量少走些弯路……额,当然,她也确实很想干脆利落的干掉简淑妃和简侧妃这两姑侄,毕竟,没参与上李妃的死,已经让她很遗憾了!

“万岁爷的后宫,本就该万岁爷去处置,不管是宋丞相还是您,都不该随意插手,更何况,宋丞相还插手咱们府里的内务,他一个外臣,就算是王妃的祖母,这么做也是不对,您就该找万岁爷给您做主才对,毕竟……”白若抿了抿唇,意有所指的道:“您是万岁爷选的,他就该护着您!”

换句话说,他就算觉得麻烦,想另挑一个挡箭牌,但如今的情况,除了您之外,还有别的人可以选择吗?

☆、101.1.0.0

的确,除了柏君溯这个听话听说,又多少有些根基,勉强能与荣王及废太子平衡起来的景王之外,昌德帝确实没什么选择了!

他其余的皇子,十皇子以下的排行,都还是小屁孩子,人事不懂,而十以上的……真是死的死,废的废,纨绔的纨绔,发配的发配,到是有个排行九的皇子,去年刚成亲,算是成年,据说长的还挺帅,但……

这位九皇子亲妈是个贵人,目前没有爵位,虽是个皇子,但比宗室子都透明,柏君溯以前虽然不受重视,但好歹因为亲娘养母之争,在京帝还有点曝光率,而这位九皇子——他之所以能让白若想起来,是因为前段时间让老婆给打的请了太医,结果被无良太医给当笑话一样曝光了……

就这样的人,昌德帝敢把抵挡废太子和荣王的艰难任务交给他,那不得分分钟就变‘太上皇’啊!

“那我……就想点办法吧!”被白若‘期盼’的眼神鼓舞,柏君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讲真,他以前从来没起过要皇帝,可如今的局势却以不容他后退。轻薄的嘴角勾了勾,柏君溯微微垂下眼帘,看来,真的该好好琢磨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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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定下心志之后,柏君溯飞快的奔向了他的智囊团们,不过一个晚上就研究出了一,二,三,四……n个做战方案。随后,在宋丞相狂咬半个月,稳稳的把简淑妃半个身子咬住,眼瞧就在曝露之时,柏君溯衣带款款的独自进了皇宫。

面见依然卧床不起的昌德帝。

不知他和昌德帝说了什么,白若也没去问,反正昌德帝强撑着上了一日早朝,然后就把宋丞相一杆子支去主持科举,又下旨把宫权非常均等的分给了皇后和荣王之母惠妃之后,柏君溯面对的困局,一下就解了大半。

至于那个原本掌凤印的简淑妃嘛,她非常不幸而倒霉的染上了‘风寒’!

这个‘风寒’,白若对灯发誓,确实是真的,没半分装样的意思在。因为做为小儿媳,她亲自去宫里侍过疾,简淑妃那张老脸,憔悴焦黄不说,连嘴角都生出皱纹了,比上次见过的时候老了不止十岁,说句实话,如今公认半死的昌德帝,都比她有精气神的多。

皇帝到底是皇帝,哪怕是个快要死的,办起事儿来也比柏君溯方便的多。

柏君溯低潮期一过,就撸胳膊接着上阵博斗去了,在景王府中,白若也没闲着,她友好而带着成意的拜见了许侧妃。

自宋氏和简侧妃火拼起来之后,许侧妃和长宁郡主在景王府的存在感,就瞬间下降到了几乎想不起的程度,就连去年长宁郡主过生日,都没人来祝贺,甚至,如今不是柏君溯提了一嘴,这事儿怕是都被府里,包括白若在内的主子们给忘干净了。

面对这种情况,许侧妃自然是相当不满的,她被轻视就算了,她女儿亲王之女,堂堂的郡主,又不是娘子侍妾生的,正儿八百的侧妃之女,凭什么被人这般忽视?

只是,宋氏和简侧妃斗的那般狠,她就有千百个愤概,也只能强压在心里,谁让她靠的就是简家呢,又谁让简侧妃根本不重视她呢!

是的,哪怕进府时间短,又跟宋氏对上,简侧妃也并不重视许侧妃,只是将她多年来经营的人脉关系拿来用了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简侧妃勾搭含姑娘给宋氏‘进补’的人,是许侧妃的心腹,小厨房里据体给宋氏做‘补药’的,是许侧妃好不容易收买到的亲信,甚至,连简侧妃和含姑娘传递消息,用的都是许侧妃安在内务府的钉子……

面对这样的情况,无法反抗又不能拒绝的许侧妃,每天都生活在恐惧里。深夜梦回之时,总是有一种‘吃枣药丸’的绝望感。

恐惧的她夜夜失眠,绝望的她大把大把掉头发啊!

精神压力太大,许侧妃连内分泌都失调了,身上连续四个月没来红,如果不是心知肚明确实没奸.夫,她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没被宠幸,没有奸..夫,怎么会突然不来红,难道她还能梦日入怀,单性繁殖吗?

许侧妃简直泪流满面。

面对这样的现况,白若的到来,对许侧妃来说,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虽然她们是敌对关系,但白若的提议,确实让许侧妃有了另外一个选择,不在是只能活活吊死在简家这颗歪脖儿上,她也可以稳步到旁边那棵叫柏君溯的树上试试嘛……

白若婉转的向许侧妃表示了,她希望可以听见简侧妃‘不幸亡故’的恶号,而许侧妃,虽然没答应,但看她的眼神,却不是没有动心的。

毕竟,许侧妃不傻,如今的局面她也很清楚,柏君溯的赢面大到足够让她赌一赌了。毕竟,她在府中,或者说在柏君溯心中的地位不高,哪怕柏君溯真的赢了,她这个侧妃怕是连个妃位都挣不上,本来她是想靠着简家的,可简侧妃那态度……

却让她不敢下注了。

那明明是把她替罪羊的节奏!

想要她投城,不是不可以,对有心算无心,坑坑简侧妃这件事,她还挺有信心的,只是,白若来劝,许侧妃表示她有点不敢信。

婉转的言明了,她需要柏君溯的示意之后,许侧妃端茶送客,而白若呢,有这个结果她就挺满意的了,毕竟,她跟许侧妃只是竞争关系,人家不信她很正常。如今她只需要把柏君溯劝到许侧妃这事儿表示一下接受投城,那么简侧妃就很容易解决了。

不脏她和柏君溯的手就能把麻烦处理掉,这很好,哪怕不能享受订手解决仇人的痛快也无妨。说到底,正在紧要关头的柏君溯,不需要一个或许会被抓住把柄的她。

于是,跟柏君溯勾通,当晚他去了东侧院跟长宁‘玩耍’了一番之后,简侧妃的问题也有人接手,白若表示:她很满意,从此可坐看风雨变幻了!

以京城如今的局势来说,风雨变幻的还是很快的,主持科举的宋丞相不知被人阴了,科举泄题,他这个主考官被昌德帝一撸三级,从堂堂丞相之尊变成了礼部主事,彻底去养了老,他一撤,废太子顿时萎靡,三两天就被荣王一脚开出了京城,满面泪花的前往封地,从此退出皇位争夺。

保住一条小命,废太子虽不甘心,但他也没什么能力反抗,于是,只能带着老婆和家财,包袱款款的出发了,到把留在京城的宋.前丞相.今主事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其实他也想走,其实他不想留,他想带着全家,跟着月亮走,真心不想留下被新帝清算呐qaq!

两个帝位人选荣王和景王,他都得罪透透的啦qaq!

宋主事用他悲惨的下场,泪流满面的告诉了别人一个事实,那就是:争位有风险,站队须谨慎!

果然,废太子离开京城没到十天,刚离开陆路,觉得松口气坐上船走水路的时候,那一艘诺大的官船,就被‘水匪’凿了底,上千的水匪,开着两百快船,把废太子一家坐的那艘官船都打成‘河道飘流物’了,别说活人了,连舱下头的老鼠都打成了肉泥。

一艘官船上,整整两百护卫,一百船员,若干太监宫女,数十官员谋士,外加废太子一家三十多口(连女人带孩子),一个活口没剩,全沉到河底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直到半个月后,昌德帝派来沿河搜寻的人,才从下游一百多里的地方,发现了两具抱在一起的腐烂的尸身,据主持搜寻的宋主事(就是宋丞相)辨别,男尸是废太子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至于那女尸嘛,他认了半天,也没觉得像他二孙女……

到是随行的一个老嬷嬷,瞅了一会儿,最后说那女尸是废太子的爱宠,一个姓柳的庶妃,直把宋主事气的当场甩袖就走。

拜托,宋家是为了谁才从超级世家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他堂堂一国丞相,又怎么会变成一个闲散的主事?不都是因为废太子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吗?而他们之所以会对废太子忠贞到甩不掉的的地步,根本原因不就是因为废太子妃是宋家人吗?不就是因为废太子的嫡长子是宋家的外孙吗?

结果呢,废太子大好的局面让被败光了,还连累惨了宋家,就这样,流放的时候还跟爱宠寻欢做乐,死都没跟宋家女儿宋家外孙死在一块,简直是叔能忍祖不能忍啊!

宋主事沿着河岸找了三天,一边找一天哭,话说,他二孙女和他重外孙到底飘到哪里去啦???

废太子一家彻底飘走了,干掉了他们的宋王也就没在注意,京城的气氛依然忙碌而紧张,丝毫没有因为曾经的国家二把手,废太子的死而有所停留。

只有昌德帝,曾经最疼爱儿子的死亡,似乎终于唤起了他被成年太子,威胁皇位从而迷茫的那颗偏了多年的心,看见废太子腐烂到生蛆的那具泡大尸身,昌德帝他‘嗄’的一声……

这次没抽过去,而是彻底疯狂了!

而他疯狂的具体表现就在与,他把废太子复封为元惠太子,大礼葬与皇陵,并令满朝文武为其守孝一年,随然,在众人哗然之即……他把柏君溯册封为太子了!

要知道,当初昌德帝之所以废太子,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而废太子又太过名正言顺,几乎是他一死,废太子就可以没有任何反对的代替他的位置,这让他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毫不犹豫的废了偏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

可如今呢,昌德帝已经是病的起不来床,见谁疑心病谁的状态了,可他竟然立了柏君溯当太子,这除了他心疼疯了之外,没有任何解释,要知道,立了太子就是正了大统,现在如果昌德帝嗄的一声死了,那么柏君溯,就可以不废吹灰之力登上皇位了。

这可跟前世从柏君溯登基开始就被置疑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这太子是昌德帝在世时立下的,根正苗红,谁都无法否认。

面对这样的意外,景王一系乐的嘴都合不上,但荣王一党则气的直肝疼,正打憋足了劲儿想找麻烦呢,结果失了废太子后状态就一直特别萎靡的皇后病死了,好家伙,嫡母崩逝,昌德帝直接下令罢朝一月,所有皇子皇女全轰回家守孝去,谁敢惹事就削死谁!

已经名不正言顺了,在没个好名声,就更没戏了……荣王非常憋屈的守孝去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简侧妃肉..体消失在景亲王府的消息,除了简家之外,真心没哪个人留意到……

这一守孝,就是三年,柏君溯除了应付昌德帝的偶然性发疯,荣王的经常性挑衅之外,就是默默发展自己的势力,直到孝期结束,荣王正准备整装待发,奋勇向前的时候,一直吊着命,仿佛随时要咽气,又仿佛能活千万年的昌德帝……

他终于坚守不住,身体抽搐,两眼上翻的……挂掉了!

柏君溯在万众瞩目(荣王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身披明黄龙袍,头带八宝流珠冠的,登基了!

穿着亮黄的贵妃大礼服,站在他身后抚着肚子的白若笑了,虽然后宫中有坚守着的简太后,虽然宫外有一心造...反的荣王,虽然未来有很多困难,但她相信,她真的已经改变了前世的命运!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他和她,终究会一直在一起,面对所有……

☆、102.1.0.1

大赵国康平三年,春,后宫永泰殿。

漫天的柳絮被春风吹起,飘飘洒洒的透过精致的窗格,飞进内室的贵妃塌上。明黄的棉缎中,一个瞧起来只有六,七个月左右,松松裹着大红包被的婴儿皱着脸,挥舞着小手打飞飘到鼻端的柳絮。

“啊,啊……”婴儿揉着鼻子,眼角湿润的大喊着,表示抗议。

“母母,大兄,弟弟痒痒!”一直坐在婴儿身边,身穿樱粉色小裙,颈上坠着金镶东珠锁的小女童跌跌撞撞的跑出屋,对着坐在厢房看书的人娇声喊道。

“哦,皎皎别急,容琼怎么了?大哥去瞧瞧。”已经长成半大少年的容玳含笑着起身,弯腰抱起女童,一边逗她,一边向内寝走去。

“大兄,弟弟皱皱,母母呢?”皎皎含着手指,眨着眼问。

“母妃有事呢,大兄陪着皎皎好不好?”容玳将女童放到一旁,将被柳絮困扰的直哼哼的容琼抱起来,轻轻揉着他的脸,眼中冒着精光的看看空旷的内寝,口中却还温和的对女童道:“咱们宫里新进的小宫女将容琼独自一人留在内寝,是她们不乖,大兄要去处理,皎皎先陪着弟弟到钗姑姑和环姑姑那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皎皎陪弟弟!”女童乖巧的点头,咬着手指,露出无齿的笑容。

“皎皎真乖。”容玳摸着妹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娘亲想要彻底除了简太妃,他到是不反对,但那群小丫头敢用弟弟做伐子,他却绝对不能忍。

温和的脸上浮现一丝阴晦,容玳弯起被称为‘类亲母’的水眸,一手抱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走出了永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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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宫,已年近三旬,却不见老态,依然仿佛又双十华年的白若坐在宋氏对面,手中拿着一块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

“你若真的担心,就回去瞧瞧。”凤椅上,头发已然略显花白的宋氏无奈的开口。

“无妨,宫里有万岁爷派来的暗卫,又有容玳,在不济还有翠钗翠环,不过几个小丫头,闹不出什么风波来!”白若将手中的点心掐碎,口中若无其事,但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出眼中的一抹担忧。

“你一惯的口事心非,最爱装那稳如盘石的样儿,我到要瞧瞧,等你听见你宝贝小儿子哭的可怜时,到底心不心疼!”那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成了皇后的宋氏依然那么口无遮拦的‘率直’。

只是好在,白若早就习惯了,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句。

距离柏君溯继位,已经有三年时间了,这三年间,荣王曾经造了三次反,头一次是柏君溯初登基时的言语冲突,后来被朝臣们‘劝服’,第二次是先帝下葬期间,荣王和已然登基为康平帝的柏君溯发生了肢体冲突,然后被众多宗室‘压服’,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是先帝三年大孝将满,荣王按规矩应该去就藩却不愿意,干脆纠结自己的势力发兵,准备‘清君测’的时候,被早早准备好的柏君溯武力‘打服’。

如今的荣王,额,不对,是庶人柏氏正守在先帝和先元惠太子的陵前,一辈子当孝顺儿子,慈爱哥哥去了。

外患解决了,康平朝就只剩下了内忧,柏君溯曾经很倒霉的被先帝玉碟移给了简淑妃,于是,不是亲娘的简淑妃在康平朝就成了简太后,这位太后,不出意外的有手段,有能力,几乎全权掌管了所有宫权。她到是不给柏君溯找麻烦,毕竟她只是个太后,以后的荣华还要靠着柏君溯呢,她只是——非常执着的要把简家的女儿全部弄进宫来而已……

简侧妃死了,这让白若特别痛快,也让简家以及简太后非常伤心和遗憾,但这没关系,简家除了简侧妃之外,还有很多的嫡枝,庶枝,旁枝女儿们,对简太后而言,这很好嘛,深宫很寂寞,太后很无聊,娘家如花似玉的侄女们,都过来陪陪她啊!

顺便还可以安慰安慰皇帝嘛。

不过,如果简太后只是励志与弄小姑娘进宫,柏君溯和白若烦归烦,却不会‘狠心’到用儿子来算计她,反正先帝孝期,也不能选秀,只要柏君溯稳住身心,简太后就算招进宫一个加强排的小姑娘都没用。

只是,如今三年孝满,简太后几乎是破不及待的,没问任何人的意见,就以自己的名义招开了选秀,而简家呢,也没顾及柏君溯在朝堂上的抗议,只貌似恭敬地,就那样遵从了简太后的‘旨意’!

根本没把他这皇帝当回事儿啊!柏君溯简直要掀桌,话说他干掉荣王的时候靠的也不是简家啊,哪来的底气那么嚣张,真以为有个太后就万事如意啦?

这绝对不能被允许,于是,柏君溯和白若一合计,决定干脆把简太后送到某个山头礼祖,一辈子别在回来,而把一国太后送走这种事,必然需要一个过的去的理由,所以,白若狠下横心,非常不甘不愿的让刚生出来的小儿子当了回道具。

话说,白若这几年过的也是不错,大儿子容玳温和有礼,像个小老头儿一样稳重,柏君溯早就说过等他能听政了就加封太子,闺女身体康建,粉嫩可爱,绝对贴心有棉袄,小儿子出生时虽有些艰难,但如今也养的白白胖胖……当然,最重要的是,柏君溯虽登基为帝,但膝下也只有两儿一女……

不错,白若毫不客气的说,全是她生哒!!!

所以,她怎么能容许简太后破坏她的人生呢!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选秀,干掉你信不信?

“瞧你这样儿,人留在我这儿,可心早飘回永泰宫了,还嘴硬什么?”宋氏睨着眼神略显飘浮的白若,似笑非笑的道。

“我回去有什么用?无论太后娘娘做了什么,都得是万岁爷和宗人令亲自寻问,哪有我一个贵妃置琢的道理?”白若扯着嘴角,很干脆的翻了一个白眼,探身道:“当然,除了万岁爷和宗人令之后,皇后娘娘您也是有权力的。”

“太后娘娘虽是您的长辈,但您做为一国之母,自然不同别个!”白若眯起眼,低声道出她今天来宋氏这里的最大目地,“要不,娘娘您也去瞧瞧,毕竟,那可是简家的太后娘娘啊!”简家把你害成这样,你就不想去看看热闹,白若的声音中满是诱惑。

没错,按道理白若一个贵妃自然是不应该出现在处置当朝太后的场景中的,不过,如果真的不去,那到底是她儿子,就算知道肯定没什么危险,白若也依然不怎么放心,所以,她才到凤宁宫,就是为了窜当着宋氏前往,她跟着借光一探。

“得了吧,就这我这个身体,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反正有你和他在,简家怎么也得不着好!”宋氏闻言露出了然的笑,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但口中却仍然有些犹豫……

的确,自从几年前被简侧妃算计过一次之后,宋氏的情况就不是很好了,按太医的说法,以她的身体状况,是早就该死了的。但宋氏却出乎人意料的坚强,就拖着残破的身子,病病歪歪,一年躺半年的坚持了下来。

其实说实话,宋氏活的确实挺艰难,一年四季的吃药,大半时间在床上渡过,只是,哪怕活的如此行状,她也依然不想死。

宋家虽有放弃她的祖父,但也有她的爹娘兄弟在,那是她活着的动力,有她这个一国之母在后宫,哪怕是半死不活呢,宋家也能坚持下去,就算不能如往昔般辉煌,也能安安稳稳的留在京城。

哪怕让她在这么窝囊的活上十年,宋家的第三代也就长起来了,能支撑的起一个家族,到那时候,她闭眼才闭的放心。

不过说起来,她还真心没想到柏君溯能封她做皇后,她还以为她会被扔在景王府,或者被‘病逝’呢,到没成想,她和柏君溯虽没什么情份,甚至还彼此厌恶,却到底还有那十几年的夫妻之义在。

而这一丁点的夫妻之义,却也足够让她在活着的时候,维持住宋家在京城的基本体面了。

想起宋家,宋氏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她的祖父宋丞相,当然他现在不是丞相,也不是主事,只是一个单纯致仕的老官儿,想起祖父疼爱了一辈子,倾注所有希望的元惠太子妃,宋氏就种止不住想啼笑皆非的冲动。

祖父心心念念的想要元惠太子妃登上皇后宝座,为此不惜一次一次的牺牲她,可如今呢,元惠太子妃尸身都烂透了,而她这个宋家女儿颜值的耻辱,却稳稳坐在凤座上,母仪天下。

想到这儿,宋氏难得正起身望了望正眼巴巴瞧着她的白若,这位康平朝传奇,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白贵妃,说起来,她能这么悠闲又宁静当这皇后,还真多亏了这位白贵妃,不说有多照顾,最起码没难为过她,平素初一十五的请安,也做的似模似样,尊敬恭谨……

若不是因为这个,后宫那些精的好似活猴般的太监宫人能让她舒服的高卧在凤宁宫?在这后宫里,无子无宠,不得皇帝爱重尊敬,又无可靠娘家,就算是皇后也算不得什么。

“罢了,总呆在凤宁宫里,身子都闲的绣了,出去走走也好!”叹了口气,宋氏慢慢站起身,就算不为这些年的宽待,只为了日后的生活过的顺随些,她也不好拒绝白贵妃的邀请。

左右不过走动两步,就当卖个人情吧,宋氏悠闲的漫步,穿过御花园,越过碧宇殿……随后,亲眼目睹一代太后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人呐,若是没有泼天的运气,那真是不能随便作,如果像她,虽然相貌不好,但运气不错,哪怕作出花样儿来,到底还是成了皇后,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但如果像简太后这般运气不咋地的,随便作作,就把自己作到荒山礼佛去了,当然,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种倒霉催,例如她曾经的对手——简侧妃。

不过作了一次,哦,不,说的直白,人家也不算作,不过是正常的消灭敌人而已,就让自己一路滑向了坟墓……

还是珍惜现在吧,宋氏捂嘴轻咳了两声,转身望向坠在天边的落日,微微勾了勾唇。

大赵国年史:康平帝元嫡——孝德皇后宋氏,世家贵女出身,昌德二十八年赐婚五皇子,后晋景王妃,康平帝登基,同晋皇后位,一生无子,享年九十二岁。

白若: ( ̄ヘ ̄o#),宋氏,你熊的,你这辈子都没让我当上皇后,你真的很熊!! =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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