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书名:另类大师 作者:花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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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祁家还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只是有过一些不算太大过节的苏卿会突然盯上了他们家的话,苏百川的参与,就让祁家人大概心里有数了。

可即使睿智如祁老爷子也拿滑不留手的苏卿没有一点办法。

祁家虽然在文玩界很有名,但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高冷神秘的形象,不像其他大家族一样,为了扩张就把连锁店开的天南地北到处都是。祁家只有一家祁意阁。

店里的东西也不多,件件天价,件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多年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现在即使名声坏了,但物件儿还是那么些个物件儿,祁家的经营手段依旧我行我素,一出新品仍旧是会引发一阵抢购。

苏卿的‘未名居’就开在了祁意阁的正对面。这里原来是一间老字号玉器店,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在阳城非常有名。最开始祁老爷子把祁意阁选在这里,也是为了借着它的名气给祁意阁抬高些底蕴和身价。

这样的百年老字号竟然会把店铺转手给苏卿,这本身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浅墨没想到他这个堂妹的名气竟然这么大,进了阳城,不过几通电话的功夫,就打听到了苏卿店铺的地址。苏浅墨站在未名居门口,不禁咋舌。

青砖白瓦,门的两旁用方砖角砌成锯齿形,两侧的墙壁上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当年应该是色彩斑斓,现在褪成了一种接近于灰的暗色。这个两层的小楼一看就是传承过好几代,应该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按理说除非是家破人亡到不得不转手,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把这样的房子出租出去的。

苏浅墨对这个很久没见过面的堂妹更好奇了,他也听说了苏卿在对付祁家,但又觉得友人跟他说的事情太过于夸大其实,他听了对其中的真实性持保留意见,并没有多当真。但在未名居门口一站,苏浅墨却不敢确定了。

未名居一楼有几个穿着复古样式长衫的员工在整理货架,货架上还没有摆放东西。隋孝南说了和苏卿的关系,就和苏浅墨一起,在一众人好奇又羡慕的视线里被带进了未名居里。苏浅墨看店里的摆设眼熟,跟隋孝南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不确定的看向了对面。祁意阁双扇门大开着,从窥见的一方格局来看,未名居竟然和祁意阁的布置一模一样。

苏浅墨和隋孝南并没有久等,没一会儿就被引到了二楼。

见到站在临窗的黄花梨书桌前凝神写着什么的女人时,就连隋孝南都险些没有认出来。直到苏卿放下狼毫边擦手边跟隋孝南打招呼,隋孝南才结结巴巴的叫了声“小卿。”

隋孝南尚且这样,更别提曾经住在苏家,从小和苏卿认识了十几年的苏浅墨了!

“你是…苏卿?”

苏浅墨不确定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卿,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年里就脱胎换骨成这个样子?这真的是他那个病怏怏又性格沉闷木讷的小堂妹?

苏卿从知道自己有个堂哥出狱的消息后,就开始着手调查跟苏浅墨有关的一切消息,不同于踯躅不确定的苏浅墨,苏卿表现的很自来熟,她直接上前抱住了苏浅墨!

“哥?”苏卿把头埋进了苏浅墨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不认识我了吗?”

本来正心思急转的苏浅墨一下子僵住了,隋孝南背过脸去,哽咽着抹了抹眼泪。苏卿又叫了声“哥”,苏浅墨的眼眶就也红了。

苏浅墨从小就和苏卿不亲,虽然都住在苏家大宅里,平时却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苏家其他人却不这样,作为苏显唯一的女儿,苏卿可以说是收到了来自全世界的宠爱。

甚至苏浅墨自己都知道,苏显之所以对他视如己出,尽心尽力的教授他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宝贝女儿的未来做铺垫。苏家人也都知道,可所有人都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于是对于把苏显当做神一样盲目崇拜的苏浅墨对苏卿更讨厌了。

可在牢里的时候,苏浅墨却对这个唯一在外面的堂妹担心起来。从小被娇宠成那个样子,被傅岑带走了,他会欺负她吗?会不会不给她饭吃,会不会虐待她,会不会打她。

会不会其实她已经孤零零的死在了外面。

无数次午夜梦回,苏浅墨都缩在床上颤栗的思考着这些让他恐惧的可能性。那是苏卿啊,他们苏家娇宠呵护了十九年的小女孩,突然遇到了这种事,她可怎么办啊。

可她真真切切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她还抱住了他,她叫他…哥。

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苏浅墨的心突然就软的一塌糊涂,他咬紧了牙不让眼泪落下来,却知道大概从今以后他也变成了那些愚蠢的苏家人一样,为了苏卿心甘情愿给出自己的一切了。

苏卿从一开始就在担心有朝一日苏家人一个个出来之后,要怎么和他们相处,要怎么解释她这一身手艺。她抱住苏浅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旧人相处,可没想到她一抱就把苏浅墨这个看上去就不好糊弄的大男人给抱哭了。

苏卿有些傻眼。

然后苏浅墨竟然就一句话都没有问她,没有质疑她为什么突然被传成了手雕大师,没有质疑她为什么要去对付祁家,也没有问她这两年都经历过什么。

苏卿有些犯嘀咕,这个人该不会憋着什么大招准备对付她的吧?不会已经猜出来她其实并不是他堂妹了吧?

苏卿哪里知道,苏浅墨压根就不敢问,这一段时间打听下来,他早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种苏卿凄惨的遭遇。至于会手雕?苏卿常年卧床,本来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作为苏显的女儿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苏卿让人沏了一壶茶,又亲手给两人倒好茶,苏浅墨和隋孝南两个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隋孝南先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当年苏家跟祁家的关系就不太好,但祁家虽然喜欢故作高深做些沽名钓誉的事,却也有着真本事……我和你哥刚才在楼下看了未名居的布置,你把布局弄的跟祁意阁一模一样,能找到和他们店里媲美的文玩摆设吗?”

虽然没涉足过这一行,苏浅墨的见识却摆在那里,“我现在已经把叔叔留下来的产业接手的差不多了,要想寻找些稀罕物件儿却会费些时间,你要是能把开业时间推后些我倒能想想办法。”

苏卿听了他们的担忧却只是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苏浅墨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是苦笑。祁意阁要是这么好对付,祁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玉雕上在整个华国都隐隐有着称霸的地位了。

苏卿没有向他们解释,苏浅墨对她的态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哥,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苏浅墨问,“跟祁家有关?”

苏卿点点头。

苏浅墨又问,“他们家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苏卿又点点头,她本来已经想了一大堆的理由要跟苏浅墨说,可苏浅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苏浅墨既然能打听到苏卿的消息,就不可能不知道外面传言的跟苏卿合作的人是傅岑。能让苏卿不惜跟让她家破人亡的傅岑合作,苏浅墨自然不可能怀疑苏卿是喜欢上了傅岑那样的毒瘤,那么就一定是祁家做了让苏卿绝对没有办法原谅的事情了。

至于傅岑,苏卿又哪里是他的对手,苏家的仇自然有他亲手来报,苏卿就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苏卿没想到苏浅墨这么好说话,她本来以为他是有什么后招在等着她,然而相处了没一会儿苏卿就发现,苏浅墨只是单纯的对她无脑的护着。不管她的决定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和没办法理解,他好像都能给她找到一个完美的开脱理由。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苏卿一方面觉得这个苏家人真是傻的有点可爱又可笑,一方面又有点羡慕原来的那个苏卿。有这样的家人,原来的她一定过的很幸福吧。

祁家的反击比苏卿预想的要快点。

就在未名居开业的当天,祁意阁突然宣布要拍卖镇店之宝!

本来是前来恭贺未名居开业的人顿时被祁意阁吸引去了注意力。他们一方面心痒空了好几天的未名居里到底摆了些什么东西,一方面又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祁意阁的镇店之宝。

“祁意阁已经备好了茶点,诸位要是有意参与拍卖,请到我这里来领牌子,只限前一百名参与拍卖,人满之后即刻封店。”

挤满了一整条街的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祁意阁的镇店之宝是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听说过祁意阁还有镇店之宝这一说?”

“我也没听说过啊,连东西是什么都不让人知道,我们怎么决定拍卖不拍卖啊?”

“该不会是故意砸场子的吧?”他们要是在今天去参与了祁意阁的拍卖,以后怕是别想再见苏卿的面了。

“……”

质疑声虽然此起彼伏,但人潮已经开始有意的在往祁意阁的方向拥挤了,毕竟只有一百个名额,苏卿也不一定能记住所有进去的人不是?

以神秘清高出名的祁意阁的这次却出乎寻常的好说话,没一会儿祁靖白就走了出来,他没有往未名居看一眼,只是示意手下的人抬出了一个铺着锦缎的檀木大桌,桌子上的东西用红绸盖着。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祁靖白手一扬,红绸下的东西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嘶…这不会是…”

“天哪…”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不敢置信的惊叹声中,被小心的存放在密闭的玻璃箱中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站在二楼窗边的苏卿眼前。

与此同时,祁靖白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两人遥遥相对。

“呵…”

果然,对祁家人的下限,不能抱有太高的期望值啊。

92

玻璃箱里放的是一对黄地洋彩缠枝花卉暗八仙象耳瓷瓶。

瓶口是完美复制出来般的圆形唇口,短颈,丰肩,鼓腹下渐收。

挤在前面的人争前恐后的凑近了去看,整器口沿外饰卷草纹,颈部绘着一周雍容华贵的如意云头。器身外壁和盖面上都以娇嫩欲滴的柠檬黄釉为底,上面用胭粉、宝蓝、矾红、脂红绘着疏落有致的缠枝西番莲花宝贝儿,咱不离婚。其间又绘葫芦、宝剑、花笛、渔鼓等寓意“暗八仙”的道教纹饰,肩部以描金为饰,用仿石釉饰双象首铺耳。

光这一对瓶子巧夺天工的做工成色就已经够得上祁意阁的镇店之宝了,更不用说瓶子的来历了。辗转于六任帝王之手,十七世纪中期落在了英国一位参谋总长的手里,当时在英国的上层社会展览后就引起过一阵轰动。当时的报道一度传到了国内,只要是在文玩界混的,就没有不知道这对瓶子的。

后来这对带着神秘色彩的瓷瓶失窃,就再也没有人听说过它们的消息了。

哪里现在竟然会出现在祁家手里,祁家竟然还要把这样的稀世之宝拿出来拍卖!

站在苏卿身边的盛烨担忧的看着她,这样的变故连他也没有料想到,下面的人群已经开始蜂拥着往祁意阁挤了,未名居前尴尬的空了出来。

这是祁靖白十八岁那年,苏卿送给他的礼物。

他一直很喜欢这对瓶子,资料放了小半个书架。她没说,私下里却偷偷的练了很久,瓷器做了又砸碎,数百次失败下来,终于得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瓷瓶儿。

“小卿,你怎么那么可爱!”

她一脸无所谓的送过去的时候,祁靖白兴奋的抱着她转了好几圈,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

“小卿,我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爱我的人了,也不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他心疼的托着她伤痕累累的双手说。

祁靖白遥遥的望着苏卿,脸上无波无澜。

怎么办,这是你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你没办法证明它们是仿造的。

怎么办,你的手艺太好,纵使真品放在一起,怕是也说不清到底孰真孰伪了。

怎么办,我狠心起来,无论曾经现在亲疏与否,就是会在你身上心上都毫不留情的插一刀子。

是啊,苏卿垂眸,怎么办呢,这是她的东西啊,她怎么会肯在恨之入骨的人面前坏了自己的招牌。

苏卿依旧望着祁靖白,在手机上按了拨号键,对着话筒的语气却轻柔的几乎要化在空气中,“人手准备好了吗?”

盛烨凝重的看着她。

苏卿突然笑了,祁靖白眸光陡然晃了晃!

明明是胜券在握,明明已经成功的扳回了一局,连祁靖白都说不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是因为什么。

苏卿道:“那就砸吧。”

盛烨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瞬间瞪得硕大!

可现实告诉他他并没有出现幻听,随着苏卿话音落下,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尤其是祁意阁里的喧闹声最大,有些原本温文尔雅站在人群的西装革履的人挤开身边人的动作突然间开始加大,不过瞬息间就把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的祁靖白给淹没了。

盛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四十多岁文质彬彬的中年大叔掀开西装外套,从腰里抽出来了一根钢管,手一举,照着密闭玻璃即使毫不留情的一砸天策封妖师!

整个世界好像都混乱了起来,怒骂声,玉器瓷器的碎裂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和各种嘶吼声,哭喊的劝阻声交织成一片,街上乱成了一锅粥。这样的发展太过于不可思议和戏剧性,盛烨睁眼又闭眼,十分怀疑自己是因为站了太久才产生了可怕的幻觉。

“小卿你这样是会坐牢的!”

盛烨着急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就算再气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祁家的店给咋了啊!”

苏卿看的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身为破坏者该有的心虚和后怕,“谁说是我砸的,我不是好生生在这里站着呢嘛?”

盛烨牙疼的抽了口凉气,“可是谁都知道你们两个店是…等等!”

盛烨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卿,心里冒出来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你不会是早就已经料到祁家会做什么了吧?”

所以才把楼下布置的和祁意阁一模一样,所以才会马上开门迎客了货架上还神秘的铺着绸布,盛烨飞快的跑到楼下,砖红色的绸布下果然空无一物,只敷衍的放着一个个空盒子。

盛烨的手都抖了,他迅速的把绸布改好,指使着店员把店门马上关了,这才匆匆的上了楼。

“你就不怕祁家什么都没做,到时候开业了闹笑话?”

苏卿不置可否,“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这不是做了吗?”

她都把声势造到这个地步了,以她对祁家的了解,祁家人不可能不急。尤其是祁靖白,最知道怎么抓住人的痛脚,从苏卿开始布置一模一样的布局开始,祁靖白大概就防备着她连摆件都摆的一模一样,那祁意阁的生意只有被拖垮这一条路可以走。

唯一能限制苏卿的办法就只有用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来挡路,如果苏卿猜的没错的话,现在祁意阁里摆出来的东西应该都已经替换掉了,大约大部分都是她当年留在了祁家,还没有被那场她亲手放的大火烧毁的东西。

她怎么会给他们这种机会来恶心她?

请君入瓮,本来就只是一场戏而已。

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盛烨一边看着心里解气,一边又实在担忧,“你别为了报复就给自己惹麻烦…”

苏卿忍俊不禁,“好啦好啦你就放心吧,人不是我找的,也不会是我来背黑锅。”

盛烨就明白这大概是傅岑的手笔了。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百无禁忌啊…

盛烨以为这已经是苏卿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了,结果第二天就得了祁靖白被废了一双手的消息。

盛烨马不停蹄的就冲到了苏卿的面前,“小卿你到底跟傅岑怎么说的,祁靖白重伤是怎么回事?”

祁家不管怎么说都是阳城数一数二的人家,砸了人家的店毁了无数价值连城的文玩已经够捅破天了,再废了祁家的接班人,祁家人还不疯了一样的反扑?盛烨是真的看不明白苏卿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实在不像是苏卿会做出来的事总裁大人,V587!!

苏卿也摸不着头脑,她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比盛烨还要惊讶。

“傅岑又不傻,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猜出来昨天的事是谁的手笔,他怎么可能会去动祁靖白?又不是真的想进…”

苏卿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冷静下来的盛烨显然跟她想到了一起,两人对视一眼,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苏浅墨…

除了对傅岑恨之入骨,又要帮着苏卿对付祁家的苏浅墨,再没有第二个人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苏卿预想的还要快,当天下午就传出有闹事人被抓到的消息,还是动手伤了祁靖白的人。闹事人当场招供,指使人正是傅岑。

这一次好像连老天都站在了苏卿这边,祁靖白还在医院昏迷未醒,没过上两天,就又传出了祁老爷子脑溢血病重濒危的消息。

两个主事人同时出事,祁家一夕之间大乱。

这时候,也到了苏卿正式收网的时候了。

“让赵宇星出来吧。”

廖子鱼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幸福过。刚到祁家的时候,廖子鱼心心念念的就是在祁家站住脚,可有了一身手艺之后,她紧贴着苏卿在祁家站稳了脚,却因为远不及苏卿,永远都做不到被重视的那一个。

后来廖子鱼想,即使做个替代品,要是有一天祁靖白能多看她一眼就好了。可祁靖白后来要了她,她虽然心里喜悦,却知道祁靖白不过是利用她,把她当做一个需要安抚的替代品。甘之如饴,却仍旧会时不时的感觉到自己的可悲。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李俊一样对她那么好过。

李俊几乎符合了廖子鱼对恋人的一切向往,英俊,多金,体贴而且专一,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她的一切过往,只是单纯的爱着她廖子鱼这么个人。李父李母不喜欢她,李俊就不顾家人的反对带着她搬出来住,不像祁靖白,当初祁老爷子直白的表现出对她的厌恶的时候,祁靖白甚至不肯多给廖子鱼一个安抚的眼神。

廖子鱼接到祁靖白的电话的时候,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李俊带着她世界各地的跑,回到阳城就窝在两个人的小窝里甜甜蜜蜜的腻歪,廖子鱼并不知道祁家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廖子鱼也从来不知道,她也会有不愿意见到祁靖白的一天。

她怕李俊知道了生气。

可廖子鱼听祁靖白用冷静的声音说着自己病重,祁老爷子病危的消息,还是忍不住提着水果去了医院。看着双手无力的垂在病床上,神情落魄淡漠的祁靖白,廖子鱼哭到不能自已。

廖子鱼真的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可短短数月而已,怎么抵得上十几年的时光侵袭?她竟然还是爱着他,舍不得看他受苦,她失意她就跟着难过的心都要碎了。

直到祁靖白说,“祁家有人被买通了,警察已经立案调查苏卿的事…你进去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出来的,你放心,在里面我会帮你打点好,你不会受苦的。”

廖子鱼这一刻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心凉如水。

93

以前的廖子鱼会无条件的信任祁靖白,可是现在,祁家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了她,在廖子鱼走投无路的时候,祁家甚至不肯给她一口饭吃天价婚约,总裁前妻很抢手。

在廖子鱼最潦倒落魄找不到任何工作的时候,在充满无助和挫败感的时候,廖子鱼无数次期待过祁靖白的出现,可最终像救世主一样把廖子鱼捡走的,是李俊。

李俊,是廖子鱼绝望世界里的一颗救命稻草。

鱼祁家变得这么惨,她也不忍心看着祁靖白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李俊的出现,她即使再怨怼祁家,可是大概还是会被祁靖白说服吧。有那么一会儿的晃神,廖子鱼这么想。

可是她现在有了李俊,过上了自己少女时代无数次想象过的生活,幸福的甚至有些不太真实。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的生活,再度让自己陷入泥沼。

廖子鱼一直没有说话,祁靖白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就猜到了廖子鱼在想什么,祁靖白不禁笑了,他的语气那样温和,“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所以让你忘了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子鱼,杀了苏卿的人是你,我只是帮你善后而已,之后也是为了祁家才不得已帮你掩盖了所有的事情。”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吧?”祁靖白定定的望着廖子鱼惨白的脸色,“现在祁家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你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等你出狱后,无论是想跟小白脸过自在的生活,还是想要足够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是我利索能力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可你如果不识好歹,我也可以亲手把你送进去。你知道的,跟我撕破脸,对你从来都不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祁靖白的话让廖子鱼脸色大变,她崩溃的尖叫着捂着耳朵,踉踉跄跄的跑出了病房,一路上医生护士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廖子鱼一出了医院就坐在花坛边的地上捂着脸绝望的大哭,手机响了不停,可看了看来电人的姓名,李俊两个字让廖子鱼心像是被刀搅着一样,她哪里敢接电话?

李俊怎么打都没人接,没一会儿就着急的发来了信息。

“小鱼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关心的语气让廖子鱼眼泪掉的更凶了,她拿着手机,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委屈。

李俊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短信道:“如果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一说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是不能够一起解决的呢?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包容你爱护你,所以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让我乱猜。子鱼,我好担心你,”

这样一条深情的长短信让廖子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抖着手,廖子鱼最终还是拨通了李俊的电话。

“我们现在见个面吧。”廖子鱼带着决绝的木然道:“我有话对你说。”

坐在咖啡厅的包厢里,李俊脸上的震惊不加掩饰,他显然没想到聊组鱼身上竟然背了命案。廖子鱼冲动下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说完,心里才开始慌了起来。她是过的□□逸了,竟然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李俊如果李俊看不起她怎么办,觉得她很可怕怎么办?万一李俊因为厌恶…不要她了怎么办?

廖子鱼紧紧的攥住李俊的手,哭着解释道:“李俊你要相信我,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是误杀…那把刀…那把刀就在我手边,我也没有想到这样会害死她…现在怎么办,祁家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可是当初明明是他们逼我的啊…呜呜,李俊你要相信我…”

廖子鱼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的恐惧和痛苦,一遍又一遍的跟李俊诉说着自己的被逼无奈先婚后爱,旧爱请止步。李俊的眉眼逐渐软化起来,他叹了口气把廖子鱼抱进了怀里。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的小笨蛋,你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一个人,之后肯定难过害怕了很久吧。”廖子鱼委屈的抽噎着,李俊拍了拍她的背,“祁家想害你,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如果就像你说的,当时只有你跟祁靖白两个人在场,那么死就是死无对证,他是从犯又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身上…他们不仁我们也不义,你就咬定人是祁靖白杀的!”

廖子鱼紧紧的抱住李俊,心里的感动和愧疚难以言表,“可,可是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吗?那可是祁家啊…”

李俊道:“我先给你请一个好律师,你把说辞先想好,不要露出马脚,如果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祁家先发制人的话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祁家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祁家了,现在祁家的声望一落千丈,所以你们两边谁的话的可信度都不高,如果祁靖白非要说认识你杀的,那他就是从犯。总之你一定不能松口…”

李俊担忧道:“一旦松口,那你判的刑就太久了,我们能够见面的日子也是遥遥无期,我当然会一直等你,可是我更担心你在牢里会受苦啊。”

说着李俊也红了眼框,廖子鱼鼻子一酸,两个人抱着哭成了一团。

祁家本来就一团大乱,房地产生意上竟然也出现了问题。祁家已经圈好的一块地,马上就要施工了,却突然被zf盯上了,说是手续不完善,施工环境也不安全。另一块原本稳操胜券的竞标也没能抢过对手,好像全世界都在跟祁家作对,不过几天时间,祁家的资金链就陷入了僵局。

市面上开始有不知名的人士在疯狂的大量收购祁家的散股,祁靖白却因为伤势严重不能够长时间的处理公务,等他精神稍微好一点,警察就会开始无休止的盘问。祁靖白的病房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两个警察,祁靖白不得不怀疑是有人跟警局打了招呼。但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自来都是雪中送炭少,落井下石多,祁家一出事,现在是各方都想分一杯羹,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心无力。

至少廖子鱼还会听从他的安排,祁靖白悲愤之余苦笑着自我安慰,只要人还在,就不愁东山再起。

傅岑最近也被法院的传票和警察的盘问骚扰的不胜其烦,现在的他没有了顾珏的支持,再加上本来就处于四面危机中,不管是生活还是生意都被搅合的一团乱麻。

傅岑抽空见了苏卿一面,苏卿无辜极了,“我们两个是合作关系,我又不傻,怎么会去给自己合作伙伴使绊子?你出事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对付祁家我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傅岑紧盯着她,“可你有个好哥哥。”

苏卿笑了,“他出狱那么久了都没来找过我,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只是泛泛,你觉得他知道我在跟你合作之后还会帮我?连整天跟我待在一起的盛烨都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傅岑知道苏卿说的是真的,但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顾珏也不可能,苏卿连来阳城干什么都不肯跟他说,傅岑知道她更不会傻到跟顾珏说是跟他在联手对付祁家。

那么就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既能掌握傅岑手下的调配,又能第一时间知道傅岑要干什么的人BOSS蜜令,老公结婚吧!

顾母。

苏卿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傅岑,看他表情变换个不停,有些担心苏浅墨,她装作不在意道:“不过到底是不是他跟我也没关系,你要是想对付他的话,我也不会插手的。”

傅岑冷笑,“不是他。”

苏卿安心了许多,“那你?”

傅岑显得有些焦躁,“顾珏有没有跟你说过,e国和华国交境处发生了几起爆炸案?”

苏卿摇摇头,顾珏从来不跟她谈这些。

傅岑恨恨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顾珏当初为什么一直找鬼手后人吗?还有顾母那阵子把你抓过去,都是为了那几处传言中的宝藏,宝藏的开启点不知道怎么被他们破解了,但是开启宝藏地宫的方法却很复杂。”

苏敏技艺不够娴熟,苏百川的右手还伤着,可偏偏有苏卿这个传言中也得了鬼手传承的人在,而且甚至颇有青出于蓝的势头。说着傅岑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卿一眼,苏卿面色如常,像是根本听不懂傅岑暗示地宫的开启方式跟她可能有着莫大的关系一样。

傅岑接着道:“一旦没有找到争取的开启方法,强行开启的结果就是地宫彻底坍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发生爆炸的地方就是那几处宝藏点。”

苏卿想起了她来阳城前顾一对她询问盒子时候的百般推脱,眼神一动,顾珏那个蠢货不会怕她会再因为什么原因动用鬼手技艺解密,所以干脆把地宫给炸了吧…

傅岑说,“我想,那大概是顾母的手笔。”

苏卿咬了咬指甲。

因为怕顾珏得了宝藏报复她,所以暴躁又阴晴不定的顾母就干脆毁了那些地宫吧,这样疯狂的事也只有顾母这个神经病可能干出来了。傅岑咬牙,如果真是顾母亲自下令毁了地宫,那么她和顾珏两个人肯定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傅岑这个亲手被顾珏带起来的队友就成了鸡肋和弃子。

顾母怼傅岑从来都算不上多么信任,他早有预感她早晚有一天会转头对付他,他也一直防备着她,只是傅岑没想到这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傅岑越想脸色越难看,看着身边像是有些被吓到的苏卿,傅岑强自按捺着挤出一抹浅笑,“你最近最好回顾珏身边去,我担心那个疯女人会转过头来对付你,你跟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苏浅墨不管怎么说都是苏家人,关系再不好他也是你的哥哥,你也想办法跟他关系走近点,有他护着你只会对你有好处。”

苏卿轻咳了两声,她不知道傅岑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阴谋诡计,但显然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虚心又感动的点了点头。

傅岑这才放心的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盛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祁靖白和廖子鱼两个人已经咬起来了,什么时候把新证据交出去?”

苏卿想了想,“再过两天吧。”

狗咬狗,自然是你死我活,谁都不肯松口认罪,又怎么会知道,早已经错过了所有可能减刑和从轻发落的阶段。

94

祁靖珍从来不知道她也会有来求廖子鱼的一天。

祁靖珍一直都看不起这个女人, 开始的时候因为有那人在, 她看不起廖子鱼明明满心的嫉恨却跟在那人身后殷勤讨好。后来等那人不在了, 她又看不起廖子鱼明明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那人,却理直气壮的顶着鬼手传人的名号耀武扬威。再后来廖子鱼被拆穿了, 祁靖珍更看不起她连一个身份都保不住, 那么轻易的就被人打落尘埃。

跟了老爷子一辈子的赵宇星的倒戈是祁家谁都没有想到的, 接着祁家又有好几位服侍了几十年的老人也站出来咬了祁家一口, 他们就顾不上再去找赵宇星算账了。可祁靖珍也没想到,廖子鱼这样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她认为上不了台面的人会给祁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就咬死了人是她哥杀的,死不松口。

廖子鱼对着祁靖珍破口大骂,之后就把她轰了出去。

“想让我当替死鬼?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小姐!没了祁家你连只狗都算不上!我告诉你祁靖珍, 你们祁家这次真的完了, 你让你哥做好把牢底坐穿的准备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帮禽兽的!”

祁靖珍觉得廖子鱼可恨到了可笑的地步,直到连她也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廖子鱼把祁靖珍也给告了, 涉嫌商业诈骗和偷税漏税,祁靖珍觉得可能这个世界都疯了。

……

顾珏还是没忍住。

顾珏知道应该给苏卿空间,他答应过苏卿以后绝对不插手她的事情,也不对她要做的事情多做干涉。可苏卿一走数月,关于什么时候会来找他连个准信儿都没有,顾珏左等右等,实在等不及了。

于是睡眼朦胧的苏卿一大早一开门,就看到自己门口站了一溜壮汉,场面太过壮观,苏卿的瞌睡虫一下子就吓跑了个一干二净!

“你怎么来了?”

苏卿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顾一顾二等人前面的顾珏。

顾珏身份敏感,一旦出行身边必定会前呼后拥的跟上一大群人,因为一直呆在一起,苏卿已经习惯了他这番做派。这几个月两人分开在两地,乍一见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场面,苏卿还是被震了一下。

“苏卿,谁来了?”

盛烨听到动静,也披着睡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和苏卿商量了大半夜下一步的计划,天快明的时候才休息,苏卿住的总统套房里有两个卧室,见天太晚了,盛烨就跟往常一样留宿在了这里。

听到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顾珏嘴角矜贵迷人的弧度就定在了原处,淡色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盛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苏卿肩膀上探过头来,他比苏卿高出一头,脑袋干脆就懒散的架在她的肩膀上。结果一抬眼,嚯!眼前的场景把盛烨惊的差点蹦起来!

即使同为男人,盛烨也不得不承认,站在门口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的男人,简直帅气的不像是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真人!他看上去应该是个混血儿,眼凹鼻挺,宽肩窄腰,一双腿笔直修长,高大英挺的宛如油画里见过的那些俊美的古希腊贵族。

以前盛烨以为自己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应该就那个一身邪气的傅岑了,见了这个男人他才知道,有一种人是你看着都会觉得忍不住臣服,像是直视他都是一种不敬的亵渎。

盛烨抬头傻眼的从左扫到右,十几个一水儿一米九朝上的e国黑衣壮汉,各个长得如同来自战斗民族的蛮牛一样,肌肉鼓的几乎要从西装里面爆出来。他们就这么站在男人的身后,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同出一辙的杀气。

盛烨平时酷爱锻炼,身上也是一水儿结实的肌肉,练过散打的他还拿过全国的散打亚军。他认真的掂量了一下…

一个都打不过。

盛烨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这群绝对不该出现在正常人门口的e国人还是好端端的在他面前站着。

“小…小卿啊…你这是又惹上了什么人啊?”

盛烨小声又小声的在苏卿耳边问道,要不是担心这些人会伤害到苏卿,他早先一步跑回房间里报警去了!

与此同时,顾珏也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努力的压抑着不敢置信的怒气,冷冷的看着冷汗涔涔的盛烨,咬着后槽牙问道:“苏卿,这是怎么回事?”

苏卿张张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就连苏卿都不得不承认,这样齐刷刷的目光扫过来,那种压迫感真不是一般的大,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她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涌出一阵心虚。

盛烨早已经老老实实的站好了,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挨近苏卿,身上就感觉凉凉的。

苏卿苦恼的挠了挠头,已经有酒店的员工远远的站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往这边看了,大概是因为害怕,就连其中的经理都没敢过来问问情况。

“先进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苏卿让开身子,又叫了顾一几人,“你们也进来吧。”

毕竟是酒店,杵在门口怪吓人的。

盛烨从来没有见过苏卿对哪个人语气这么轻柔过,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着顾珏的时候,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就变得轻柔甜蜜许多。盛烨压抑住内心的失落,要说他对苏卿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可认识了那么久他也知道苏卿对他一点旖念都没有过,他本来以为苏卿有着那样不堪的经历,大概这辈子都很难会再爱上一个人了,他也做好用一辈子的努力慢慢把她的心给暖热的准备。

结果顾珏一出现,盛烨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戏了。

苏卿很是花费了一番口舌,才让顾珏明白盛烨是她从小就认识的一位至交好友,“对我来说就像是哥哥一样的人。”,苏卿这样的解释总算让顾珏脸色好转了起来,再看到两个开着的房门,知道自己误会了的顾珏对盛烨态度还是很和气的。

“你好,盛先生。”

盛烨忙跟顾珏握了手,顾珏对他矜持礼貌的弯了弯唇角,那一瞬间,盛烨心底没出息的显现出了一种叫做受宠若惊的情绪。盛烨的心情更低落了。

“那你们先聊,我去跟酒店的人解释一下。”盛烨在房间里墨迹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心情换好衣服出来对着两人道。

顾珏礼貌的邀请,“盛先生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盛烨很有眼色的摸了摸鼻子,“下次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看了眼苏卿,她竟然对这明显的揶揄一点反应都没有,盛烨藏好心底的难过,得体的道了别就走了。

结果盛烨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拉开门,门铃竟然再一次响了起来。

顾珏脱了外套,顾一自绝的上前接过去挂好,“你在阳城的事还要多久忙完?很棘手吗,才早上就有这么多人来找你。”

苏卿也不知道这么早会是谁来找她,怕顾珏追问她在阳城到底都在干什么,听了顾珏的话就不自在的喝了口水想糊弄过去。

“砰!”

一屋子人的顿时又被盛烨弄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刚开了门又飞快关上的盛烨僵硬的转过身,“按错门铃了…”

然后门铃又急促的响了起来,外面的人甚至不耐烦的敲了敲门,盛烨的冷汗都下来了,尴尬的笑着,“大概是喝醉了吧,呵呵,我来处理我来处理,你们要不先进屋谈?我正好叫客房服务来把客厅收拾一下。”

盛烨给出的借口实在是太过拙劣,顾珏漫不经心的用两指支着额角,另一只手在膝盖上不紧不慢的敲打着,他就这么凉凉的看着盛烨,也不说话。敲门声和门铃声越来越急促,盛烨脸上的笑也越来越难以维持。

苏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她拉了拉顾珏,“对了我最近被你准备了礼物,要进屋看看吗?”

顾珏修长白皙的掌心一翻,顺势握住了苏卿的手,“不用了,顾一?”

顾一上前两步,顾珏淡淡道:“去把门打开。”

身材壮硕的小山一样的顾一顺从的走向门口,盛烨被迫让开身子,门一开,两边都是一静。

鲁清远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着站在面前的顾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顾一也没想到敲门的会是鲁清远,意外的打量了两眼才让开身子,鲁清远这才看到或站或坐的一屋子人。

有一瞬,鲁清远真想干脆不要脸的上前一步把门再关上得了,可已经晚了,看到鲁清远的顾珏眉心皱了皱,想不起来这人是谁,顾二低声说了句什么,顾珏眼神就变了。

“恩,先这样说,有什么事再打我电话…你在干什么?苏卿不在吗?”

傅岑刚才在打电话,见鲁清远傻傻的站在门口不动一直眼皮抽筋一样看着他,不耐的推开了他。

然后傅岑也看到了一屋子壮观的黑衣壮汉…和坐着的顾珏。

顾珏瞧了瞧看着就熟门熟路的傅岑,又瞧了瞧撇开脸不看他的苏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一大早的,还真是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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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岑从上一次给苏卿嘱咐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 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苏卿看着一大早突然跑过来的他也有些懵, 愣了好一会儿,见一屋子人有些剑拔弩张, 才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是祁家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吗?”

傅岑看着不自在的苏卿, 勾了勾唇, “没有, 突然想你了就过来了。”

苏卿听到顾珏坐的单人沙发扶手咯吱咯吱乱响,无语,“你胡说什么呢?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送客了。”

“真是冷血的女人啊。”傅岑看顾珏的脸越来越黑,到底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就对着苏卿扬了扬手机, “那边来电话了,祁家好像查到李俊身上了,如果你不想廖子鱼狗急跳墙跟祁靖白联手的话, 最好现在就赶紧做下一步打算。”

苏卿皱眉,看向盛烨,李俊是他找的人,李俊如果出事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

傅岑笑,瞧了眼盛烨,嘲讽道:“祁家虽然垮的差不多了,但想要要瞒过你们的眼线还是做得到的。”

这段时间盛烨家里也不太平,盛父和祁老爷子是老交情了,当初苏卿出事的时候盛父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盛烨最近动作这么大当然瞒不过他,两父子最近已经彻底陷入了冷战。不然盛烨也不会三天两头宁愿住酒店都不愿意回家了,有这样一位不停扯后腿的父亲在,盛烨行动起来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盛烨就匆匆出门去打了几个电话,回来之后对着苏卿严肃的点了点头,证实了傅岑的话。

说完祁家的事,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苏卿给傅岑使眼色,傅岑全当看不见,就自在的在房间里这里转转那里转转,晃的人眼睛疼。

顾珏也没说话,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苏卿看不下去,想主动开口赶人时,傅岑终于开口了,话却是对着顾珏说的,“大哥,谈谈?”

苏卿和盛烨站在酒店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怎么会是他们两个人被请了出来。

盛烨满肚子的疑问,“这两个人以前认识?傅岑怎么叫顾先生大哥?你跟顾先生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盛烨连珠带炮的问了一大串,苏卿干笑,“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跟你说,你要不要先去联系李俊,看他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盛烨不甘心被苏卿这么糊弄过去,却知道现在不是坐下来唠家常的时候,又抱怨了她几句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她,这才匆匆的叫了车。

接下来的两天顾珏没有再出现过,把顾一和顾二两个人给苏卿留了下来,顾一道:“顾先生说不问苏小姐您到底在做什么事情,有什么吩咐的就对我和顾二说,傅少和顾先生最近有些急事要办,就先离开阳城了。”

苏卿想了一会儿,试探道:“他们两个人…和好了?”

顾一就只是僵硬的笑,“顾先生母亲那里动作太多,傅少和顾先生都感觉很苦恼。”

别的就不肯多说了,苏卿直能作罢。

廖子鱼已经有好几天联系不上李俊了,她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整个人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就在廖子鱼怀疑祁家为了逼她认罪,对李俊做了什么事想拿来威胁她时,李俊终于出现了!

几天不见,李俊变得很憔悴,衣服皱着,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着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廖子鱼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担心的上上下下不停摸,“你没事吧?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祁家去找你麻烦了吗?”

李俊疲惫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失魂落魄,廖子鱼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子鱼…先别管我了,事情有些麻烦。”李俊艰难道:“他们手里拿了新的证据…一些足以给你定罪的口供和人证,据说还有视频证据,而且…祁靖白主动接受了测谎仪鉴定,我担心你这次大概是…”

廖子鱼一下子蹦了起来,“不可能!哪来的视频?要是有视频他们家早就拿出来了,怎么可能…不不不,祁靖白不可能在那里也装监控的…”

那可是他们偷情的地方啊…不,也不是不可能,廖子鱼慌张的想,为了控制她,祁靖白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李俊不忍,“因为视频里也有祁靖白,他们之前没有拿出来大概是不想把他牵扯出来。”

廖子鱼恐惧的坐在了地上,“那怎么办,他是疯了吗,这时候拿这种东西出来,我们两个都闹了这么久,他定的罪也不会轻到哪里去,不对,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他就是个疯子,可人是我杀的…我该怎么办,我会被判死刑吗?”

廖子鱼惊慌的抓住李俊的手,“会…会吗?”

李俊眼睛红了,“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发生这种事情,我知道消息后没敢告诉你,就是怕你害怕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我这一段时间也就是在忙这件事。”

廖子鱼脸上立刻迸发出了强烈的希望。

李俊从兜里拿出来一盒药。

“这是我从黑市托关系弄出来来的,人吃了之后神经会陷入强烈的迷幻当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这种药还在研发阶段,医院里也是检查不出来的。”

廖子鱼明白了,“你…你是让我装疯吗?”

李俊有些犹豫,想把手抽回来,“算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也是下下策。”

“不!”廖子鱼飞快的抓住李俊的手,把药抢了回来,“祁家做事不留余地,他们想让我死…我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李俊抱住了廖子鱼,“你别慌,你还有我…还有我呢…”

廖子鱼闭上眼,决绝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个月后,苏卿站在了阳城精神病医院六楼的一间病房里。

苏卿看着病床上被绑住手脚,精神萎靡的女人,低声道:“祁靖白的判决下来了,十五年。”

“本来能更久一些的,祁家犯的那些事,给他安一个终身□□都够了,可惜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祁家的人脉倒是够广。”

床上的女人像是听不到苏卿在说什么,呆滞的躺着没有一点反应。

苏卿像是在自言自语,搬了凳子坐在了窗前,“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可惜你是看不到了,你病情严重,大概下半辈子都要像这样被绑在床上活着了。说起来祁靖白这样也好,等他出来了,祁老头死了,祁家破产欠下巨债,这一切都托你所赐,正巧你又只能在这里安静的躺着…你猜他会不会想办法来报复你?”

床上女人的手痉挛般的颤了颤,脸上却还是一片呆滞。

苏卿笑了,“廖子鱼,我知道你听得见,他们已经给你停了三天的药了,你的神志早就已经恢复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自以为逃脱了刑罚,现在正在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逃出这个比监狱更可怕的牢笼吧?”

廖子鱼的呼吸开始加重,却仍旧意图假装平静。

苏卿这才乐不可支起来,“你真的是个傻姑娘,你不会在想我是不是在故意试探你吧?廖子鱼,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么久了,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的李俊却从来没有再来见过你吗?”

廖子鱼再也装不下去,李俊两个字让她猛地转过了头来惊慌的盯着苏卿,这一段时间每当短暂清醒的时候,都让她万分煎熬的惊疑再度因为苏卿的话涌上心头。

“你,你什么意思?”

苏卿温柔道:“你就不好奇,你和祁靖白的罪都是怎么定下来的吗?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有什么视频证据吧?”

说着,苏卿打开了一段音频,录音里熟悉的对话声让廖子鱼疯狂的挣扎起来!那一句句掺杂在柔情蜜语里的坦白,让廖子鱼的心像是被戳烂了浸在滚烫的盐水里熬,最为可怕的一种猜测终于得到印证,她的眼泪疯狂的流,那种绝望刻骨的悲愤让她恨不得这一刻就死了算了。

“你骗我!你在我和李俊身上装了窃听器是不是?你把李俊怎么了,你把他还给我,他不可能背叛我的他是爱我的!我不相信,我不信!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啪!”

廖子鱼的脸给打的偏到了一边,污言秽语也全部被堵了回去,苏卿冷冷道:“李俊从最开始就是我找来故意接近你的人,只是你傻,从来都不肯看清男人的嘴脸而已。”

廖子鱼险些昏过去。

苏卿继续道:“被最爱的人背叛,这种感觉,舒服么?”

“别怕,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品味这种将镌刻在你骨子里一辈子的感觉。”苏卿离开前快意道:“当然,要是你舍得认罪去死,也不会有人拦你。”

门被关上后,还能听到病房里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和咒骂声,然后就是嚎啕崩溃的大哭声。苏卿对着顾一道:“以后不用再给她喂药了,录音每天放八小时,朝九晚五,一天都不要少。”

顾一应了下来。

出了医院,看着外面广阔的马路和路两旁错落的草坪花坛,苏卿突然有些茫然,天高海阔,突然放松下来的她,有一种不真实的空虚感。

大仇终于得抱,可她却并没有她曾经认为的那样开心。那些人,其实早已经对她没有那么重要了。

“怎么在这里傻站着?”

不满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沈曼还没回过头,一个热烘烘的身子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汪呜~”

很久没见的熊猫激动的舔着苏卿的脸,它现在已经长的太大了,苏卿双臂环在一起都抱不住它。

“好不容易把阿岑那个混账东西给打发了,我就把熊猫一起给你领过来了,彻夜的嚎叫惹的人不得安生,你再把它扔在我那里,我怕我忍不住宰了它熬汤喝。”

一声不悦的冷哼,正用生命在吵着主人撒娇的熊猫突然身子腾空,被顾珏抓着背后的皮毛提了起来。嫌弃的把熊猫往旁边一扔,顾珏冲着苏卿伸出了手。

“地上凉,回家了。”

逆着光的男人像只温暖的猫科动物,苏卿看着看着,终于笑了,抓住那只修长结实的胳膊。

“好。”

岁月静好,这一世,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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