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周家的人

书名:锦绣田园之医女难为 作者:闲听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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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周家的人

杨家一团乱,镇上的杨长英一家母子几人却是忙的活火朝天,便是有了新轮椅之后的杨长同都忍不住坐在轮椅中在院子里来回咕噜噜的转着忙活,当然了,他是玩的忙,时间已经将近了深秋,农历十月底,早晚天气凉的很,一家三口已经穿上了夹棉的衣裳,杨长英虽然不惧冷,但看到刘氏亲自手缝的新衣裳之后,还是很开心。

这一刻的她不是什么活了两世的人。

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得到了自家娘亲亲手缝的衣裳而开心,高兴。

看着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刘氏心酸的不得了:若非是自己以前冷落这个孩子太久,怎么会一件新衣就高兴成这样?她在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日后,一定要好好的补偿这两个孩子。不远处的杨长同正是对轮椅觉得新鲜的时侯,两手来回的划拉着,一会前进一会倒退的,偶尔也会咕咚一声撞到墙上,这一刻,不止他一个人没心没肺的笑,便是旁边的周老二也跟着咧了嘴哈哈大笑。

杨长同一开始还瞪他两语,后来也懒得理他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熟练,如今的杨长同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如今余下的就是保养,别说是刘氏几个,就是后来又被杨长英请过来几次的赵大夫都一脸的诧异,当着杨长同等人的面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背后他却对着杨长英深深的鞠了一躬,“杨姑娘对于外伤上的造诣,实非我等所能急的,而且杨姑娘仁心仁术,这一躬,实在是杨姑娘该受的。”

虽然他这样说,可杨长英却不敢真的受了他这一礼。

赶紧侧身避开了去,“赵大夫,咱们都是想着这天下的病人能好一个是一个呢。”

“对对对,杨姑娘这话说的实在。不像是某些人……”他撇了撇嘴,明显是想起了谁,不过他并没有再往下说,杨长英自然也是不问的,又和杨长英说了几句话,他便提出了告辞,杨长英亲自送到门外,看着赵大夫走远的背影倒是真心觉得这个人不错,不过,不关她的事,她笑了笑便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有了赵大夫的话,杨长同那是更加的有恃无恐了。

每每刘氏觉得他在院子里待的时间太久,他就理直气壮的把赵大夫抬出来,“娘,赵大夫可是说了,我这伤其实已经没事了,我现在是正常的,所以,您别老是拿我当病人看。”他说着话挥了挥手,朝着刘氏一脸眉彩飞扬的笑,“娘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你要是不胖才怪呢,你姐那是恨不得把你当成猪来养。”

“周大哥,他欺负我。”杨长同现在也学聪明了,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这周国宏的,在暗中观察了几天之后,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周老大,自己没办法他,可不代表没人管得了他啊,除了周大哥这个亲哥,还有自家这个亲姐呢,对付周老二那可是姐姐出马,一个顶仨!不过在杨长同眼里觉得吧,自家姐出马去对付周国宏?

那简直是大材小用啊。

所以,只要是周老二招惹他,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后来杨长同是转眼就喊周国军。

很明显的,这个法子管用极了啊。

周老二一听杨长同的话,立马一缩头,人整个都耸了下去。

杨长同看的乐不可支,指着周国宏嘿嘿笑,“原来,你这么怕周大哥啊。”

“哼,你还不是怕杨姑娘?”自己和他都是怕老大啊,有什么区别?

杨长同朝着他一脸的鄙视,“我和你一样吗,我才不怕我姐……”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一道蓝色身影,小家伙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僵,轻轻的对着周国宏一声冷哼,“我那是尊敬我姐,尊敬你知道吗,她是我亲姐,我不听她的听谁的?”

“你你你……你个……”马屁精!

杨长同挑挑眉,嘿嘿的笑,扭头冲着一脸似笑非笑的杨长英看过去,“姐,你回来了?”

“嗯,不回来还听不到你刚才的话,还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尊敬我这个亲姐呢。”杨长英也学了他的样子,扬扬眉,一脸的似笑非笑,那眼神让杨长同一下子头皮都麻了起来,他想起自己以前对待杨长英的态度来了,万一自家老姐来个秋后算账?杨长同想到这里正想对着杨长英说点什么,院门直接被人给推开,一道愤怒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杨长英你个小贱人,你别以为你爹回来了就有人给你撑腰了,你们母子几个还不是被人抛弃的份儿?我告诉你,想要敲诈我们周家,没门儿!”

☆、070章 判休夫

来人是周家的人,周杨氏,杨长英,不,前杨长英准下堂的婆婆,此刻,老太太双手插腰,三角眼倒竖,两腿叉开来的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茶壶状!看到杨长英她先是一怔,这丫头,怎么变的这么好看了?还有身上那衣裳,穿的,啧啧,比她身上的料子都要精细啊,还有那小脸蛋,瞧着可是精气神多了……

原来,这丫头瞧着也能这么顺眼的?

她在自己家故意的做出那么一副衰样儿,可见是从没把她们周家放在眼里的!

这丫头,早就想离开了吧?

周杨氏心里有几分的犯酸,可转而便勃然大怒——

她以自己的心思在想杨长英,只觉得眼前的杨长英是那般的可恶,可恨。

却全然忘了杨长英在她们周家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干的活。

哪一样能和现在的比?

她几步冲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手伸出去就要指到了她的鼻子上,“好啊,小贱人,我就说你怎么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我们周家,敢情,你是在这里有了相好的吧,咦,这就是你的老相好吧?”她三角眼一斜,一脸鄙夷的看向周家兄弟两人,阴阳怪气的一声冷笑,“哟,这也不怎么滴吧,不过你可也算是有本事呀,竟然能弄了两个……小狐狸精,不要脸的小骚货……”

周老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简直要为周杨氏给鼓掌了啊。

他一脸的佩服,“哥,这老太太就是周家的那个,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杨家这丫头整起人来可是狠的不得了啊。

这老太太这么的骂,杨长英竟然让她没缺手断脚的活到了现在?

啧啧,这老太太,佩服啊。

周国军瞪了他一眼,“不许胡说,这是杨姑娘的事情,咱们不能多嘴,但也不能由着杨姑娘受委屈,先看看。”他之所以由着那老太太在这里猖狂,胡咧咧,是因为这是杨长英的家,杨长英这个当事人,主人还没发话呢,自己动手啥的,有点喧宾夺主。

再说,他是真的相信杨长英另有打算。

万一自己动手,坏了杨姑娘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杨长英听着周家两兄弟的对话,朝着周国军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

这周老大,果然是个人才啊。

杨长英看了眼口若悬河,吐沫星子飞溅的周杨氏,轻轻一叹。

真心觉得呀,自己是个大好人。

瞧瞧,这老太太一心想在自己面前表演,她一声不哼的等着她演完。

多好的人啊?

她觉得这天下就没有比自己更好的人了啊。

勾了勾唇,她朝着周杨氏璀璨一笑,“老东西,你骂完了吗?”

“没有,你个不要脸的,这么两个男人,你们娘俩能消受得了么,不要脸的两个……”周杨氏进了院子就开卖,看着时间挺长的,其实说起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几息的功夫,她的语速又快又急,那些话都是她平日在村子里骂人骂习惯了的,如今对着杨长英那是竹筒倒豆子似的吧啦吧啦的往外滚,眼看着她嘴里竟然牵扯出了刘氏,杨长英眼神一厉,抬脚照着她肚子上踹了过去。

周杨氏一百三十多斤的身子被她直接给踹出去老远。

砰的一声摔倒了地下。

周杨氏四仰八叉的摔在那里,如同四脚朝天的乌龟。

周国宏忍不住看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嘛,这才是他认识的杨长英!

刘氏也一脸铁青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着正吃力爬起来的周杨氏,气的声音都抖了,“周家婶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当初我们家英子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晓得么,还有那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老周家说的,我们英子就是犯了大错,哪怕是杀了人呢,也得有官府问了双方才能定案呀,周家婶子你这上下牙一碰就说我们家英子不守妇道,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一番话已经是刘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说完之后她站在地下气的直哆嗦。

杨长英也不看周杨氏,一边扶了刘氏安慰一边心里暗自乐了起来,果然不愧她这段时间动不动就给刘氏洗脑呀,瞧瞧刚才这一番话,换做以前的刘氏,打死她也说不出来嘛,以前的刘氏遇到这种场合只有一件事情,哭!可是哭在杨长英的眼里却是最没用的一种东西了,要是哭能有用的话,她早就大哭特哭,哭它个水漫金山啥的,让老天爷答应送自己回现代了。

没用嘛。

即然没用,那还哭个毛啊。

“娘没事,英子,你现在就去老杨家,和杨平程说,要是,要是他今天不过来把周家的事情解决了,娘明天就去衙门递状子,告他,告他停妻另娶。”她的身子紧绷,几乎是僵硬有几丝的颤意,可杨长英却能感觉的到,刘氏几乎是瞬间便镇定了下来,她看着杨长英,闭了下眼,“他若是还不肯来,你就和他说,我一会就去告他骗婚,要求,要求官老爷判,判休夫!”

刘氏这话艰难的出口,怅然的同时,却是如释重负。

☆、071章 又一个野汉子

刘氏这话艰难的出口,心里却着实的松了口气。

那么多年她忍着,隐着。

心里何尝不是憋着一股子的邪火没地儿发?

如今这么说出来她怅然的同时,也跟着轻松不少。

如释重负。

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把这么些年来压在身上的几座山给搬开了似的,她正欲催着杨长英去,门口,男子暴怒的声音响起来,“刘氏,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刘家的家教就是这般的么,大逆不道,忤逆夫君,不守妇道,竟然还敢提休夫,你就不怕丢尽了你们老刘家的脸!”出声的是杨平程,他是正好有事要问杨长英,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他也得来这一趟啊。

杨平程是个精明、聪明的男人。

小算盘打的忒精了啊。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走到这一地步。

他对于自己以后的规划和前程是极有信心,规划的,那就是走仕途。

所以,他不容许自己身上有半点的污名!

哪怕明知道那一天刘氏的话是威胁,只是想让他帮着把周家的事情解决了。

可是杨平程事后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出手解决掉。

一来,周家的事儿事关他的女儿。

杨长英两姐弟是他的骨肉,这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

若是以后,他被人扒出来眼见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地步都不管,不肯出手帮一下。

他在众人眼里定会落一个薄情的名声。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啊。

再有刘氏的事儿……

所以,哪怕杨平程对于刘氏的话如同吃了好几只苍蝇般的恶心,可他还真的不敢不管。

只是没想到他才一进院子,就听到里面有老婆子的怒骂,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呢,刘氏对着杨长英的那一番话就入了耳,这一下把个站在院门口的杨平程给气的,这女人,是威胁他上瘾了是吧?他上前几步走过去,对着周杨氏冷冷的一哼,一甩衣袍把脸扭向了杨长英的一侧,“院子里乱七八遭的,怎么回事?你们母子几个人怎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杨长英撇了眼杨平程,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没办法,这个家里没男人主事儿,谁都想过来欺负下我们母子呢。”说罢这话,杨长英轻轻的一叹,语气幽幽的又加上一句,“谁让,我打小就是个没爹的孩子,我娘是个死了夫君十几年的女人呢,这不是说,孤儿寡母的,最好欺负么,瞧瞧,这不就来了?”

“你个……”逆女!

杨平程被杨长英森冷如野兽般的眼神扫过来,就那么一眼,他心头狠狠的跳了一下。

不禁就把滚到嘴边的骂人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回过神来杨平程有些恼羞成怒,自己竟然怕了这丫头?

他瞪了眼杨长英,却是不由自主把眼神落到不远处正一脸怔怔望着自己的男孩子,眉眼清秀,眼珠漆黑,透着灵动,狡黠。

这就是他的大儿子么?

这一刻,杨平程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可是也不过是瞬间,他心里头的野心,更多的儿女亲情直接就压过了这一缕对杨长同这个儿子初见时的悸动,深吸了口气,他目不转睛的扫过杨长同,却是看向身后的两名小厮,“去,把周家老太太扶到一边去歇会,还有,去请周家能说话的人过来几个,还有他们村的里长,都给我叫过来吧。”杨平程淡淡的声音听的周老太太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是谁,你凭什么帮她,好啊,又是一个野汉子?”

“刘氏,你可真真有本事啊,这勾汉子的本事,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杨长英扑吃一声笑,美眸盈盈的扫过杨平程。

看着他尴尬的脸,杨长英高兴极了——被骂野汉子了吧?活该!

☆、072章 周家的人到了

杨平程的脸铁青,看着在那里撒泼打滚的周杨氏,恨不得把她给一巴掌拍死!

可他是个男子。

而且现在的杨平程自谕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样的一个妇人计较?

大不了回头找个由头收拾了周家!

想到这里,他冷冷的扫了眼周杨氏,对着自己的两名小厮招手,“走一趟周家,和他们说,要是再不来个能说的上话的,我只好请周老太太去衙门走一趟了。”

他的话两名小厮自然是领命的。

转身离去。

杨长英看到地下坐着周杨氏听到‘衙门’两字时眼神一缩,明显是很大的惧意,这让杨长英心头不由的有些无语。

官府好像是百试百灵的吓人绝招啊。

想想之前自己要挟杨方氏,还有刘氏拿着杨平程的把柄说要去衙门告他……

不过转而她也就理解了,这个时代,可不就是官府,皇上为大吗?

杨长英站在原地一边想着,一边扶着刘氏退到了一侧,她扶刘氏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只是眼神一闪,看到不远处坐在轮椅上一脸呆怔、错扼、震惊以及不可置信的杨长同,杨长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里多了几分的忧色——

刚才竟然忘了杨长同也在了。

因为杨长同受伤,杨长英和刘氏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把杨平程这个爹回来的事情瞒住了他。

就是没想到今天杨平程直接就这样闯了进来。

而且他进来的时侯周家的那老太婆正在闹,都没有人注意……

她轻轻的拉了拉刘氏的衣角,示意她看杨长同,“娘,同子估计有点接受不了。”

别说她,她是换了内里的人啊。

要是真的杨长英在,看到这种情形,小姑娘不崩溃才怪!

所以,刘氏能一路撑到现在,她是真的挺意外。

如今看着杨长同把视线紧紧粘在杨平程身上的痴样儿,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父亲啊。

杨长同小时侯也一定没少在心里想自己的父亲若是活着,他们一家会如何吧?

没想到的是,如今梦想成真,他的父亲真的活着归家。

可是,他的梦想同时也彻底的宣告破灭。

杨长英有些怜惜的看他一眼,想了想她放开刘氏的手,“娘,我过去看看。”

刘氏却是抬手把杨长英给按了下来,“娘过去。”这个家已经拖累了女儿不少,她得坚强。

杨长英张了张嘴,看着刘氏朝着杨长同一步步走过去,眸子里闪过一抹暖意。

对面,周杨氏已经有些害怕了,她本来是想趁着这家里只有孤儿寡母的过来闹上几场,沾点便宜,败坏下杨长英母女的名声什么的,可是没想到,这家里真的有两个男人不提,后来又赶来了一个男人,而且还带着小厮!瞧着那气势,穿着,通身的架式,好像不是什么一般人,难道说,真的是刘氏母女这两个狐狸精勾上的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

现在,这是要给这对贱人撑腰了?

想到这里,周杨氏直接就喊了起来,“不管你是哪一家的,你可告诉你,我们周家不是好欺负的,还有,这个小贱人可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她不守妇道被赶了出来,但是我儿可还没有把她给休了,现在,现在你竟然和这个贱人勾搭成奸,好啊,老娘正好让人来瞧瞧,让众人都看清这对贱人的真面目!”

杨长英看着坐在地下胡乱骂一通的周杨氏,竟有几分赞叹起这老东西脑子转的快了。

换做一般的老婆子,哪里能这么快想的到这些?

不过,她乐意看杨平程的笑话,所以,才不理周杨氏骂什么呢,反正难堪的只会是杨平程自己!

“周家婶子,不得胡说,还不赶紧给杨大老爷陪礼?”院门口呼啦走进来一群人,走在前头的人杨长英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后河村的里长,和这个周家是本家,没出五服的兄弟,再后头的几人也都是后河村的,瞧着,还有几张她熟悉的脸庞,看到她朝着他们瞧过去,几个大男人不禁纷纷不自在的移开了双眼!

☆、073章 县令现身

这几个人都是老周家的人,原主在老周家的那几年可没少挨这些人的白眼,捉弄。甚至在现在的杨长英看来,原身被老周家的人算计,最后反抗无果之后羞愤而死,得了个去魂飞魄散的西方科学果,然后自己来了,她可不是之前那个傻丫头,事发前后那几天的记忆虽然模糊,可杨长英稍一想,前后仔细琢磨,自然能理的出那其中的蹊跷。

现在,看着这几个人纷纷躲避她的眼神,杨长英不禁玩味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些人心里也是心虚呐。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侯杨长英转了下眼珠,并没有出声——

这里虽然是她家不假,但是,今个儿出头主事的可不是她!

她心里清楚,杨平程敢摆出这样的场合,那就是只有一个结果,他把那一天的事情都查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自己拐弯抹角给他透过去的消息,他有没有用到?

不过没用到也没啥,自己可以帮他把那一环补上!

这么想着的时侯,杨长英便悄悄的转身,趁着众人没注意她回了屋子写了张纸条,顺着梯子从后院墙角处爬到了墙上,对着隔壁的院子望了望,她在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子里跑出来之后杨长英双眼一亮,把早早握在手心里的一个石子砸了下去……

前院,杨平程四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没有看老周家的那些人一眼。

这让前河村的里长脸色就有些不对,他呵呵笑了两声,“怎么着,杨大兄弟这是准备拿我们老周家的人开刀,然后扬你杨家的威名吗?呵呵,杨大兄弟,哥哥承认你是个人才,也是咱们方圆几十里的厉害人,秀才老爷,可是杨大兄弟,你今个儿这件事儿,做的有些不厚道吧?”他一指地下被两个小厮绑了,并且连嘴也一并堵了的周杨氏,声音微冷,“不过是个老人家罢了,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就是,当初可不是咱们求着你们老杨家结亲的,现在你女儿勾人,偷汉子,怎么着,这错还怪到我们老周家来了?”

这话说的老周家跟着过来的几名年轻人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纷纷指着杨长英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了起来。

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杨长英‘不规矩’‘偷男人’,最后连杨平程这个才回来没几天的爹也跟着牵扯了进去。

饶是杨平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一听这些话,再看老周家那些人的眼神,脸色,不禁也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都给我闭嘴,我让你们过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不是让你们来指责我的,愧你还是里长,偏听偏信,直接就把我女儿给逼出了周家,差点害的她送了命,现在我不过是请你们过来问一问,打算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现在看来,你们周家是不想私了啊。”

“也罢。”

他顿了下,直接吩咐身后的小厮,“去走一趟衙门,拿我的贴子,请官老爷过来一趟,就说,我杨平程要告周家欺凌弱女,意图把人给逼死,好从中谋利。”别的人听着这话还没多少的感触,可杨长英听了却是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他这话怎么有脸说的出来?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平淡而威严的声音,“不用请了,杨大老爷,本县令给你主持公道,可还合适?”

东阿县的县令陈大人,亲自到了。

------题外话------

我女儿咳了几个月了,这几天又严重,天天跑医院,看她。等我缓过这阵,多更。亲们谅解下。

☆、074章 敲掉你的牙

说来也巧,陈县令今个儿本来是来柳林镇办一件私事的,可不知怎的就听到了杨平程父女、夫妻之间的事儿,陈县令听了下面的人说了杨平程的情况之后,特别是在听到说杨平程新娶的妻子姓高,乃是淮南人氏之后,不禁心里就是猛的一动,略一沉思,他便直接决定要亲自来走这一趟:不管他心里的想法是真还是假的,这个杨平程,值得他卖个人情!

所以,远远的一进门,他听到杨平程吩咐小厮的话之后,便再不犹豫,直接抬脚走了进来。

并且主动出了声儿。

县令的到来,着实让院子里的一众人等惶恐、不安了起来。

且不提杨平程等人,便是杨长英也不禁微微一怔,眸光微闪之后,轻轻垂下的眸子里掩去她几分的忧色。

——她没想到这个陈县令竟然会来了柳林镇!

早知道的话她就不选在今个儿发难了。

不过转而一想,杨长英便也把一颗心放了下去,这县令瞧着好像还卖杨平程几分的面子,那就应该是想着和杨平程好好相处的,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坏她的事儿吧?再说,哪怕杨平程搞不定,她手里可是还有着别的证据……想到这里,她把一颗心先放下去,打定了主意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时,手被人给用力的拽了一下,刘氏有些焦急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来,“英子,快点跪下见过大人。”

杨长英回头,这才发现院子里除了杨平程这个秀才身份的便宜渣爹,余者跪了一地。

当然,坐在轮椅上的杨长同是没办法跪的。

杨长英低下头就看到刘氏焦急、担忧的脸色,心里头一软,杨长英也屈膝跪了下去。

她就当是入乡随俗吧。

“大人,小女刚才是太紧张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见怪——”

刘氏上前跪了两个头,紧张的声音都抖了,却不忘给杨长英求情。

“不知者不怪,都起来吧。”陈县令看了眼跪在地下的刘氏,嘴里的称呼一瞬间转了好几个,都不妥当啊,最后直接含糊了过去,抬手让众人起身,他官威十足的扫了眼大家,轻轻一咳开了口,“本官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都在嚷嚷什么报官,本官刚好路过此地,诸位不怪本官不请自入,来的唐突吧?”

“怎么会呢,陈大人来的正好,还请陈大人给杨某做主。”杨平程是秀才,见官不跪,只是对着陈县令拱了拱手,随即便一指站在对面神色忐忑、惶恐不安到了极点的周杨氏道,“这老太太也不知是怎么唬的我娘同意,把我那不知事的小女许了她家当童养媳,可怜我那小女在她们周家吃不饱穿不暖的捱了几年,到最后,这老虔婆竟是生了歹毒心肠,直接给我那不成气的女儿设了个计,污她清白……”

“此事本官之前也有所耳闻,若是杨大老爷这话当真,这周家,着实可恶!”

陈县令淡淡的一句话,直接便让周家众人脸色猛的一变。

就是那前河村的里长都跟着心头沉了下去。

这是一道坎。

他要怎么做?

心里盘算着的里长眼神便闪烁了起来,他正欲出声,被族人搀扶着的周杨氏突然一声尖叫,眼神阴鸷的瞪向了杨平程,“你满嘴胡说,你女儿本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在外头娶妻生子,不顾家里女人孩子的死活,你那个不要脸的婆娘在家就敢勾汉子,现在你竟然敢诬陷我们周家,你,你活该被戴绿帽子!”

她这话可是说的极是不客气。

便是陈县令听着都不由的抽了抽嘴角,再看杨平程,双眼里凝聚出一片片的风暴,他一声冷笑,却是转头朝着陈县令拱了拱手,“大人,可否容在下带几个人过来一问?”

“好,本官准了。”

“你带谁来都一样,你女儿不要脸——”

啪,一颗石子狠狠的敲在周杨氏的嘴上,门牙都被磕飞了两颗!

“谁?”

“什么人,出来。”

杨长英随着众人的眼神四处张望,却在看到一侧墙壁上的身影时,一怔,随即大喜。

☆、075章 周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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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人一袭蓝衫,眉眼清俊,看到杨长英朝着他望过去,竟然咧嘴一笑,这一笑顿时就破坏了他那一身谪仙般的形象、风度,看的众人都忍不住的在心里轻轻一叹,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儿,可惜却被这一笑给破坏了啊,众人心头惋惜,杨长英却是心头大喜,她想也不想的抬手对着那人招呼,“阿傻,过来。”

众人只听那人清脆欢快的哎了一声,眼前蓝影闪过,定睛再看时,杨长英的身旁已经多了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拉了她的袖子,一脸委屈的向她诉说着什么,杨长英连连的点头,她竟然还抬手拍了拍那男子的手,这让站在一侧的周杨氏,以及老周家的那些人看的脸都黑了,周杨氏更是一声尖叫,“小贱人,你个不要脸的,我们周家还没休你呢,你又勾搭男人……”

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杨长英对着她勾勾唇,“你说,要是我让他再扔两颗石子,下次打掉的,会是你哪几颗牙?”

“你你——”周杨氏气的全身直哆嗦,但看着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硬生生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儿!

“他是谁,一个大男人怎能和你那般的亲近?你还不赶紧让他离开。”杨平程是一百一千个心思不想管杨长英母女几人的事儿,可他却又被逼着不能不管,一桩桩一件件的,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会儿看到杨长英和一个男人半点不顾忌的亲近,不禁面皮发紧,恨不得把杨长英给拽过来一巴掌拍死,深吸了口气他朝着刘氏瞪了一眼: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刘氏可不敢和他对看,被他一眼瞪过来,下意识的就垂下了头。

杨长英在一侧看着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多年来的习惯,难改啊。

“爹,阿傻求迁我好几回的,他脑子有点不清楚,但他身手不错,他不会欺负人的。”说完这些话,杨长英又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周杨氏等人,笑嘻嘻的加上一句,“但是阿傻只会对欺负我的人动手哦。就比如刚才,他肯定是看到周家的人欺负我,所以才砸了几颗石子,但是他砸石子的准头没那么好,所以,周老太太,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我回头会让阿傻多练习,下次准头一定会更好的。”

这话说的众人脸都黑了。

准头没那么好直接把人两颗牙砸了下来。

要是准头好,会砸到哪?

同时,大家看着杨长英的眼神更加的晦暗不明了,这丫头,真心黑!

杨平程听着这若有所指的话,想发作都不得,只能气呼呼的转开话题,“还怔着做什么,把那几个人给我带上来。”

“是,主子。”

周杨氏眼皮一跳,可随即就冷笑了起来,难不成他还真的能在自己村里找出什么证据不成?

只是不过盏茶功夫,看着被小厮带进来的几个人,特别是被反绑了双手推在最前头的那一个年轻的男子,周杨氏眼皮一跳,整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怎么也被带来了?直觉的有些不妙,周杨氏就想上前胡搅蛮缠,来个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不济的也得把今天这个场面给混过去,可惜,杨平程直接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对着陈县令拱拱手,直接道,“就是此人,他设计陷害小女,意图毁了小女的名声和清白,还请县令大人作主。”

“杨大老爷这话可是真的?”

“不不,不是,我没有——”

“大胆,看到县令大人还不跪下,若不说实话,大刑伺候。”

随在陈县令身后的两名衙差一声沉喝,把那年轻的男子吓的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下,“县令大人饶命啊,这事儿和小人没关系,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是她们老周家的人,都是她,说只要小人毁了周家小嫂子的名声,让她,让她有口难辩,周婶,周婶,都是周婶逼我的,大老爷,小人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小嫂子,小嫂子你可得给我做主,我真的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啊。”

他又哭又跪求的,明显是吓破了胆儿。

周杨氏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家,完了。

☆、076章 又有人来

人证物证皆在,一目了然的事儿,再加上陈县令心里本就偏于杨平程,这种情况下,周家的确可以说完了也不为过,杨长英看着要晕过去的周杨氏,淡淡的勾了下唇没出声——她毁了周家,不过是为着原身报仇罢了,虽,杨长英是活在了人们的眼里,活在大家的面前,可是,她已经不是原主了啊,所以,这口气,她是一定要给原主出的。

杨长英向前两步,“请陈大人给小女做主。”因为不习惯跪下,杨长英对着陈大人深深的行了个蹲礼,对上陈大人的眼神,她也不说别的,就是那么轻轻一句话,而后,便又福了福身,恭敬的退了下去。她的旁边,阿傻紧紧的跟着她,俊逸的脸上透着不悦,“姐姐,他们是谁啊,吵,我把他们都丢出去好不好?”

杨长英抽了抽嘴角,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安静待着,回头再和你算账。”这丫的,神出鬼没的,真把她这里当客栈了啊,之前突然就失踪,愧自己之前还白白的为他担着一层心,这会儿他倒好了,一下子又蹦了出来,看他活蹦乱跳的精神样儿,杨长英真想照着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挠两把,踹两脚啥的,她瞪了眼阿傻,发现他老实了起来,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站到了刘氏,杨长同的身旁。

刚才杨长同猛然发现了杨平程的身份,这让他有点接受不来。

——他死去多年的爹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爹不把他们接回家去啊,有什么事情回家说不好吗?

还有啊,爹是什么时侯回来的,为什么他竟然一点都不晓得?

小家伙等听了刘氏平静的一番述说,整个人有点傻,大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味儿,小脸上全是铁青,他气呼呼的看着杨平程,猛的一声大喊,“你不要我们,我也不要你了,我有娘,有姐姐,我爹早就死了,哼,你才不是我爹呢。”似乎是小孩子赌气般,他说完之后重重一哼,又咬着牙加上了一句,“我爹早就死了,死在外头了。”

杨平程的脸黑成了锅底,“同哥儿,你那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没规矩。”还是那句话,不管他承认与否,杨长同他们和他的关系就摆在这里,他要是一味的否认反倒是落了下乘,还不如坦坦荡荡的接受,然后把两者之间的关系摆在众人眼前,便是日后他走上官途,有人想要拿着这些事情攻击他,他也会用天意弄人,自己已经尽力等说法来回击对方。

若是自己再用点心,说不定杨长同这个儿子还会为自己出头呢。

这么想着,杨平程便皱着眉望了眼脸红脖子粗,乌溜溜的双眼全是愤怒的杨长同,而后他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朝着陈大人拱拱手,语气尽是无奈的开了口,“天意弄人,小儿对我心有愤怨也是应当的,是我欠他们的……这事儿,让陈大人见笑了。”

“杨大老爷客气。”

两人几句客气话,陈县令眼皮子一撩,一指倒在地下的周杨氏,以及那被五花大绑押进来的年轻男子,径自吩咐自己的手下,“把他们两个人给本官押下去,先押入大牢,等问出口供,画押之后,本官再择日定审。”

“是,大人。”

周老太太的二儿子素来是个胆小的,刚才只是缩在前河村的里长后头没敢露面,这会儿一看自家娘亲要被押走,尽管还是害怕,可却抖着腿,哆哆嗦嗦的自人群后头走了出来,“大,大人,我娘她是无辜的啊,她真不知道这事儿……”他也不傻,这个时侯一味的说自家娘亲无辜肯定没有用,眼珠一转,他直接加上一句,“那个人是他们杨家的人弄来的,肯定被杨家人收买了,所以,这样的结果,我,我们周家不服。”

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周老二看着胆小,其实在村子里是一个地道的滚刀肉,这会儿不过是瞬间,他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眼看着自家亲娘被带走,要是他一句话不说,以后在村子里肯定会被人给嘲笑,他这样不服的辩几句,事关孝道,想来县大老爷也不会太过责怪自己的。

至于骂几声或是打几下板子啥的。

他皮糙肉厚,脸皮更厚,对于上面那两种后果,完全没感觉。

正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对于他这激愤之下的几句质疑,陈县令还真的就没放到心上,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颇是威严的眼神立马就让周老二吓的垂下了头,整个身子都跟着哆嗦了起来,话也不成声儿,“大,大,人,我娘她,她真的没做这些的——”

“证据呢?他们有证据,有证人,还有,回去之后本官也会好生审问你娘的,届时说她说的另有出入,本官自会查明此事的,你且退下吧。”陈县令不想和周老二多言,更是眼神严厉的扫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周家众人,包括那位前河村的里长,都被这一眼看的身子一抖,情不自禁的又矮了三分,前河村的里长正想低声吩咐身侧的人去把周老二搀回来——

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周杨氏。

可不能再跟着把周家老二给搭进去啊。

只是就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道清爽朗然的声音,“敢问大人,回去之后如何审问我娘?是严刑逼供,还是派人诱哄?她一个乡下妇人,不管大人用什么法子,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肯定是易如反掌吧?”

我娘?

人群中,杨长英第一个咪起了眼,这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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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后,我能不能不住你家?”某女吞着口水试探问道。

“可以。”某男不加思索同意。

正当某女得意之时,他轻笑道,“住你家。”

她霎时怒气冲天,“你…你说话不算数,不是男人。”

“今晚去汉庭酒店总统套房等我,我会让你切身体会‘男人’的意思?”他朝她耳边喷洒着热气,温润说道。

天啊,说好的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现在是一个欲求不满的人兽。

☆、077 岳母此言差矣

来人一袭蓝色长衫,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脚步从容的走进来,看到众人都朝着他望过去,他微微一笑间,眼神在杨长英身上一扫而过,若非杨长英刚才就在心里留意,这一眼几乎都感觉不到,也就是这一眼,让杨长英瞬间便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突然而来的这位年轻的男子,是周杨氏的宝贝儿子,周家的老小,周泽轩。

不过周泽轩只是扫了她一眼便转过了头,杨长英自然也当不认识他。

谁让,当初杨长英进周家的时侯还小,只是简单的互相磕了头,举行了个仪式后这姓周的就出远门了?

这会儿自己不认识他也是正常。

杨长英才想着呢,手被一只大手给握住,并且那只大手拈着她的手指头在玩儿?

她抬手对着身侧的人大手上拍了一下,“给我老实点。”

阿傻很是委屈的看她一眼,唔了一声,可下一刻,又玩起了她的头发。

杨长英,“……”

不过她也没心思再理他,因为不远处,周泽轩已经对着陈县令拱了拱手,温和儒雅的开了口,“敢问陈大人,我娘所犯何罪,她不过是一乡下妇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罪大恶极的事情,她是杀了人,还是害了命?竟是让您亲自前来,直接吩咐把她老人家带回衙门,押入大牢?”他的话不亢不卑,站在那里明明是对着陈县令施了大礼,但是,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躯却透着一股清竹般的挺拔。

这个姓周的,绝对不简单!

杨长英看着周泽轩单薄而笔直的身影,眸内闪过一抹的凛然。

周泽轩似是背后长了眼一般,他蓦的扭头,朝着杨长英竟然是微微一笑。

这一笑把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杨长英吓了一跳,随即,她也朝着对方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看到周泽轩对着她点点头,一派温和的样子,她嘴角暗自抽了抽,直接扭过了头,这个周泽轩,到底是要做啥?眼角余光看到自己身侧站着的阿傻,再慢半拍的看了眼他正拽着自己一缕头发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幽芒。

周泽轩即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不可能认不出她来的。

自己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呢。

他看到阿傻和自己这般的亲近,竟然连脸上的笑都不带半点变色的?

可见这人城府之深!

杨长英垂下了眸子,只是静静的听着耳边传来的话。

是杨平程的。

他看着周泽轩,似笑非笑的一眼朝着他望过去,“你又是哪位?”以杨平程的心机,眼力,自然是一猜便晓得眼前突然跳出来的这位估计是自己那位不曾谋面的便宜女婿,只是,他的打探当中,不是说此人早在和杨长英拜堂的当晚便离家出门了吗,一走多年,怎的这会儿突然出现了?不过他想到自己能衣锦还乡,瞧着这位便宜女婿的模样,估计也是在外头得了造化的。

这么想着的时侯,杨平程的心里便隐隐的另升了一个念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侯,他一声轻咳,看向周泽轩,“我们杨家和周家的事情,我女儿是苦主,周老太太是被告,这位公子不知又是以什么身份站了出来?”他这话说的极是巧妙,你想救周老太太?你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周老太太的儿子?我女儿的夫婿?不管周泽轩怎么回话,杨平程自然有满满的话等着他。

只是下一刻,周泽轩却是突然转身,后退两步,一本正经的对着杨平程躬身,行礼,“小婿周泽轩,见过岳父大人。”话罢,他不等杨平程多说什么,一转身,对着刘氏又是深深一礼,“见过岳母大人,轩多年外出,在家里委屈了娘子,还请娘子,岳母大人见谅。”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杨长英说的,而且,他还对着杨长英行了一礼,“这几年委屈娘子了,如今为夫回来了,日后,定不会委屈娘子的。”

杨长英嘴唇蠕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周泽轩这是在玩什么花招?

杨平程看着他的所为,眸光微微一闪,抢在刘氏和杨长英母女两人前头发了话,“原来,你就是周泽轩?你娘之前与人合谋,诬陷我的女儿,意图毁她清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好女婿你归来的正是时侯啊,现在,我女儿的公道可就全指望着女婿你来讨了啊。”他这话说的不阴不阳的,看似语气平静,实则却是直接对着周泽轩逼了起来。

你还认这门亲?

那你就好好的把这恶心事儿给我拎清了,理顺了,其他的咱们再另说!

刘氏的脸上也是又惊又喜,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想的就比较简单,对于这多年不曾归家的女婿,先是一惊,继尔听到他的话之后便是一喜,再看到周泽轩温和的对着她行礼,直言还要认这门亲,刘氏是个传统女人,自然是开心居多,想也不想的脱口便道,“好女婿,你可回来了,你娘她,她是想要休了我家英子呢,只是女婿,这当真不是你的意思吗?”

“岳母此言差矣,小婿出门在外,家里全靠娘子柔弱肩膀支撑,如今,小婿也算是略有所成回家,怎么可能会不认娘子?”他一本正经,义正词严的看着刘氏,直接道,“我娘是中了小人奸计,此人,”他一扭头,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竟是朝前走了两步,一脚踹在被衙役押着的那年轻男子的身上,“此人可恶至极,竟敢对娘子意图不轨,被人发现还敢反口诬陷我娘,竟想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实在是可恶至极!”他一脸的愤然,拱手,朝着陈县令开口道,“还请大人明察,好好审问此等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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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章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周泽轩一语定音,把个本来该是凶手,罪魁祸首的周家给直接扭转,成了相同的受害方!

对于众人眼底或震惊、或惊喜、或诧异的诸般复杂眼神视而不见,周泽轩只是上前两步,神色极是真挚的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他拱手为礼,一脸的温和,歉意,“都是轩的不是,之前是我思虑不周,害的娘子诸般委屈,我娘她也是思儿心切,性子又急,难免便……”他话在这里停了下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不好再往下说。

不管他娘如何,当儿女的哪里能说父母的不是?

所以,他直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娘子如今住在这里也好,且先陪陪岳母,同弟的伤势为重,待今个儿的事了,轩会请名医过来给同弟好生诊治,还望娘子、岳母放心,同弟的腿定会没事的。”他这一番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更是直接说到了刘氏的心坎里,因此,他的话音才落,刘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哎,你这孩子,你在外头也辛苦,这些事情也不是你想的……”

“岳母不用为小婿开脱,是小婿的不是。”

他再次道歉,温和里透着三百六十底无死角的完美攻击力!

杨长英看着他,淡淡的一笑,“别的事情且不提,你即然回来了,还是把家里头的事情处置好,再来说咱们的事情吧。”周泽轩不是一般人,心眼转的快,一上来直接就要把周杨氏这个亲娘摘出去,杨长英觉得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却想着把本一心挣脱这场是非的自己再扯进去,可就有点不地道啊,但现在也不是争执这些的时侯,杨长英便直接一笑用了个拖字诀。

周泽轩眸光微凝,继尔缓缓的笑了起来。

自家这位小妻子果然是不同了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

看她这样子,竟是不想和自己再续前缘?

周泽轩好看的丹凤眼咪了下,眸光在杨长英身侧的阿傻身上扫过,挑了下眉,长的是不错,但是,行为如稚儿,明显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依着刚才这短暂的相处,他可是觉得自家这个几年没见的小娘子不是个傻的,相反还聪明的紧,这样聪明的杨长英,会弃如今的自己而不顾,去迁就个傻子?

他摇摇头,直接便把这一缕心思给抛开了去。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他对着杨长英笑了笑,示意一切都听她的,自己则转身看向陈县令,不紧不慢的自袖子里掏出一张诉状,“大人,这是小民的诉状,小民告他趁着小民不在家,意图诬陷我们周家,意欲对我娘子行不轨之事,请大人为小民做主。”

扑,又一个请大人做主的。

杨长英微微一笑,垂下了头:对于今个儿的事,她不再做过多的想法。

真是没想到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还是她这个身子名义上的夫君,若是个蠢的也好……

可惜啊,功亏于溃!

最后,陈县令没法子,只能着人收了周泽轩的状子,择日开堂,再审!

至于周杨氏,因为她晕了过去,再加上她现在也成了苦主,陈县令看着眼前温和却不失攻击力的周泽轩,最后不出意料的吩咐了衙役放行,只让她开堂审案时到场就好,至此,这件事情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话,周家的人虽然仍是心头担忧,但比之刚才的直接判决却是好多了啊,一个个的把周泽轩围拢起来,七嘴八舌的诉说了起来。

人群外头,杨长英看到周泽轩始终是神色平静,眉眼带笑,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该早几天把这件事情解决的。

这人,不简单啊。

最后的最后,大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杨平程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眼底闪动着算计,最后眼神在杨长同身上一扫而过,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然后他一拂袖,转身走了出去,身后,杨长同看着他不曾回头的背影,小小的身子紧紧绷着,一张脸上布满了愤怒,铁青色。

次日一早,周泽轩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带着大夫来给杨长同看诊。

刘氏是殷勤接待,杨长英在一侧瞅着,嘴角噙笑,不发一语。

眼看着中午接近,刘氏才欲开口留饭,杨长英抢在她前头张嘴赶人,“周公子,我们母女几个穷的紧,这吃食也是有一顿没下顿的,所以,就不留您在家里用饭了啊,门在那边,周公子慢走,不送了啊。”她声音轻快,眼波流转间尽是盈盈笑意,看的周泽轩心头一跳,一双眸子不由自主聚到了她的身上。

☆、079章 周泽轩的算计

周泽轩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却是暗含审视,以及探究:自己当初离家出走的时侯年少不知事,一心只觉得自己有满腔的抱负,对于家里人说什么他有大劫,要娶一位八字硬的女孩子才能撑过去这样的鬼话自然是不屑一顾,如是,小小的新娘子被他娘带回家,他当天晚上便逃了家,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家人会这样的瞧不上杨长英。

周泽轩是前几天悄悄回来的。

不过他在回来的时侯耍了个心眼儿,没有及着回家,悄无声息的寻了家客栈在镇子上住了下来,这一住,自然是让他发现了不少的事情,他当时听了就有点懵,他那个几年没见的小娘子,竟然与人私通?虽然当初是他没有管她,逃出去的,但他这几年在外头可是干干净净的,没招惹什么女人,倒不是他守身如玉什么的,主要是他觉得事业无成,哪里有闲心招惹别的女人?

而且,周泽轩再怎么心眼多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虽然不想承认家里头的这桩婚事,但杨长英这么个人却是在他心里留了那么一分两分的印象,这就导至等他回家听说那些事情之后勃然大怒,不过现在的周泽轩可不是几年前脑子一热就冲动的少年了啊,他想了想,便悄然吩咐身侧的小厮去外头转了一圈。

这一转就是一天多的时间。

等到小厮回来把在几个地方打探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周泽轩当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到了这个时侯,他怎么还能不晓得,那所谓的勾搭不过是人为?

就在他使劲儿的转着脑袋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符合他当下的利益时:是将计就计,直接就和杨家那丫头脱离了关系,还是,站出来,主动澄清这件事情,把他家,他娘给摘出去?要是后者的话,这门亲事,可就真的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啊,就在他左右犹豫拿不定主意时,出门去办事的小厮一路跑着回来,和他说了周杨氏去杨家闹事,然后,杨家那位都以为死在外头的杨家老大出面的事儿。

周泽轩一听这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不过在客栈里犹豫了那么一下,他便抬脚朝着杨家在镇上的院子走了过去。

之前的几天他看似在客栈里什么都没做,但却把该打听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比如:杨家的事情,以及杨长英母子几人现在的境况。

还有杨长英在镇上租的院子。

他都打探了出来。

甚至,他还悄悄的在远处看到过杨长英一面。

不过当时杨长英走的飞快,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似的,手里拎着药包,他也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罢了。

走到杨家,周泽轩在那样的情况下直接就拿定了主意。

这门婚事儿,得认!

即然要认,那他自然就得拿出自己的态度,在他以为,自己次日亲自带着大夫过来,做足了姿态,给足了杨长英的面子,在周泽轩看来,杨长英哪怕还恼着以前他娘,他家里人的那些事情,但是,她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自然会懂得如何选择,权衡,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杨长英会不认他——自己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傻小子了啊。

虽然不是家财万贯,但他也敢说一声,在这县里他都能排的上名。

只是,之前所有的猜测在杨长英这淡淡一瞥的眸子里消泯:杨长英的眼睛虽然是带着笑,但是,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疏离、漠然!周泽轩的心头一跳,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刘氏,脑中飞快的转了一下,转身对着刘氏躬身一礼,“岳母,小婿能否给阿英说几句话?”

“啊,好好好,英子,你们两个好好说,不许使性子啊。”

要说以前的女儿,刘氏那是半点不担心什么的。

可是现在这个……

刘氏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把握啊。

一言不合,她再把周家这小子给踹了?

暗中对着杨长英使了个眼色,警告她不得任性,刘氏方提着一颗心回了内室。

周泽轩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暗自揣测了起来。

这个家里,当家的竟然是杨长英?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奇怪,不过,转而想到自己之前打探出来的那些事情,他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了起来,看着刘氏朝着内室走了进去,周泽轩也不急着走了,脚步顿下,他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杨姑娘,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话虽然是问话,但周泽轩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笃定,他用眼神在告诉杨长英,他说的,是肯定句。

杨长英勾了勾唇,上下打量他两眼,侧了下头,“怎么,不是娘子了?”之前的时侯,他娘子长娘子短,岳父岳母叫的亲热至极,这才不过是隔天呢,她娘才进里头屋子,这厮就改成了杨姑娘……杨长英挑高了眉,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还在心里想,周公子是真心想挽回这门亲呢,还是不过是做秀,现在看来,呵呵,倒是我想多了呀。”

“做秀是什么?”周泽轩看着杨长英,疑惑的问。

倒是忘了这里是古代。

杨长英低低一笑,她看着周泽轩抿了抿唇,“就是演戏。”

“你在说我是戏子?”周泽轩的眼神有些不悦,他看着杨长英,眼里多了几分指责。

自己可是她的夫君!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那也是夫君啊。

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说自己的夫君是戏子?

他咪了咪眼,看了眼杨长英,想张嘴说点什么,不过想到之前自己打听来的那些事情,周泽轩把滚到舌尖儿的话给咽了下去——

自己多年不在家。

她娘家又是那个样子的。

还有自己家这些人……

现在她不认自己,生他的气,明讽暗刺什么的,也是正常。

这么一想,他便缓了下自己的情绪,淡淡的看了眼杨长英,“以前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周,害你受了委屈,我也已经道了歉,你且放心,我即是认下了这门婚事,日后自不会委屈你……”顿了下,他又若有所指般的垂眸道,“你家里头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说到这里他又怕杨长英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索性便道,“岳母和同弟是你的亲人,我不会不管的。”

杨长英看着他,慢慢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明媚,璀璨,如同徐徐绽放的花儿,初时不显眼,到了后来,耀眼极了。

就在周泽轩眼神被她的笑吸引了两分,正在想着自家这个小娘子笑的真好看,又暗道,她这样的对着我笑,可是答应或是默认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时,杨长英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她看着他,神色淡淡,眉眼里是他早在一开始便感受到的疏离、隔阂,这样甚至有几分漠然的眼神看的周泽轩心头一跳,他不知怎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刚才的笑真的很好看。”

杨长英嗯哼了两声,直接对着他开口道,“不瞒周公子所说,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周家这门婚事,我是绝不会再认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泽轩看了眼杨长英,心里有些拿不准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闹性子,不过,不管怎样,他却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杨姑娘,我知道让你马上原谅我是不可能的,但是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我早上过来之前已经拜会过岳父,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咱们的事情,便是岳母也是不会反对的吧,你若是还生气,咱们便等你消了气再说……”

杨长英看了眼周泽轩,吃的一声笑,“你哪只眼看到杨平程能做我的主?”

“你怎么能直呼父母的名讳?”这在土生圭长的周泽轩眼里是大逆不道的,是不对的,他拧了眉头,看着杨长英出声道,“阿英,以后切不可再这样了,为人子女者,需得谨记孝字当先,对父母更是要恭之敬之,孝之……”他对着杨长英吧啦吧啦的一通说教,杨长英一开始还笑盈盈的听着,等到了后来,她小手掩嘴打了个呵欠,坐在椅子上咪了眼昏昏欲睡了起来。

周泽轩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直到发现杨长英坐在那里好像要睡不睡的,嘴角抽了抽,最后,索性便收了声,但在心里却是更加确定了杨长英绝非是一般由着人随意摆布的性子,看着这样的杨长英,周泽轩一来有些好奇,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啊,若是早在他家时她便是这般倔强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家里待上好几年?

难道说,之前她的本性一直收敛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自己摇了头,不可能的,她收敛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在他家可是好几年。

那种日子他听了都想着皱眉头的。

她要是有这样的性子,绝对撑不住的。

那么说来,就是从离开他家之后改的性子?

老人不都说么,每逢生死大变时,人的性情难免会有大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变吗?

周泽轩一时间倒是有些拿不准主意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的他是不可能和杨长英解除这门亲事的,他对着杨长英轻轻一笑,“不管怎样,咱们即是夫妻,你只管记着这一点就是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只管派人去这家客栈找我——”

杨长英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咪了眼看向周泽轩,“我和你说了,我是一定要退亲的,还有,以后你要是想去前河村的杨家,只管你自己去,不许打着我的名义,那个男人,还有那里的一家人,谁也不能做得了我的主。”她话在这里停下,看着周泽轩的眼神多了抹愤怒,不过却是一闪而过,清冷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来,“周泽轩,你们男人都爱这样自大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姐不想和你玩了,赶紧哪边凉快去哪边,还有,你是个男人的话就痛快点,咱们去解了这婚书。”

杨长英本是想着利用周泽轩不在家,让杨平程讨个巧,县太爷瞧在杨平程的份上,也会睁只睁闭只眼的把她们两人的婚书给销了,可是现在,周泽轩回来了,不但是回来,还衣锦还乡啊,以着昨天这厮在县太爷面前的表现,不光是杨平程动了心,便是陈县令那只狐狸,怕也是会在心里另外琢磨点什么心思吧?

杨长英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暗自揉了揉眉心,看来,解决周家的事情得另外想办法了啊。

“你是真这么想的?”周泽轩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嫌弃啊,他看着杨长英,眼神里多了点怒意,“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得了吧,是我配不上你,这样总可以了吧?”杨长英说的极是敷衍,那语气里头的散漫和随意听的周泽轩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最终,宽大袍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起来,又松开,他也只是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下脸上的神色,他对着杨长英开口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和你多说,这段时间我会让大夫每天过来给同弟看诊,还有,我之前已经请人去买吃食物件,晚会会送过来的。”

周轩泽的话在这里停了一下,双眼看向了杨长英。

自己给她想的这般周到了。

她应该会感动吧?

最起码的,也该有那么一丝的感激或是开心、高兴什么的吧?

可惜,他再一次的失望了。

杨长英只是对着他摆手,“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即然不信,非觉得我是说假话,是在生气,要玩什么欲拒还迎的,即然是这样,那也就由得你了。不过,你这次帮你娘翻了案,下次呢,可要记得看好她,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由着她随手拿捏的杨长英!”她看着周泽轩还要说话,杨长英打了个呵欠,“行了你赶紧的走吧,昨晚没睡好,困死我了,要去补觉。”

她这话听的周泽轩却是眼眸一咪。

没睡好?

还没等他脑子里的想法转过来呢,门外一道人影嗖的一下闪了进来,一下子就扑到杨长英的身上,抱住了了她的手,“你去哪了,我找了半天找不到,昨晚你答应我的,今天要陪我,你耍赖……”阿傻整个人都要把杨长英给抱起来了,他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人,嘟着嘴,晃着杨长英的手臂,一脸的委屈,“你撒谎,我醒来就不见你人了……长鼻子……”

这是杨长英以前给他和杨长同讲故事时说的话。

——谁若是撒了谎,谁的鼻子就会长长。

杨长英没想到他忘了那么多的事情,独独却记得了自己所说的几句话!

心底升起一股的暖意,她笑着拍了拍阿傻的手,“我这不是有事么,客人在呢,不可以无礼,你乖啊,去看看同子在做什么,和他去玩会,我一会就去找你们啊。”她看着阿傻,知道自己心里虽然没把他放到和杨长同以及刘氏相同的地位,但多少却是有了感情,再想到他的病情,杨长英的眼神里便多了抹怜悯,只是这份怜悯却看的一旁的周泽轩刺眼极了。

他再也忍不住,可发火却不是他现在想做的,只能一声轻咳打断她们两人,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在阿傻身上一闪而过,眉眼里带着一抹疑惑,“阿英,这位公子是——”昨天的时侯他就看到了阿傻的存在,同时也看到他和杨长英两人之间亲密的动作,只是当时他一心想着把自己亲娘从那场事件里摘出去,而且,他也不觉得一个傻子会是他的威胁。

回去之后他就着人仔细调查了阿傻的情况。

结果自然是一无可知的。

当时他也没多想。

刚才一路踏进杨家,他还在心里暗自思量了一番,没看到阿傻的时侯他甚至还在笑自己多心。

说不定杨长英是把他当成孩子来养的?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不是味道了,所以,转身要走的时侯,他的眸子若有若无的在杨长英两人身上扫过去,轻轻一笑,“阿英,我不帮我介绍下这位公子么?”

“他哪里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个傻子,你也看到了,他的神智只有几岁,是个孩子呢,我当他是同子一样。”

杨长英说这话倒不是担心周泽轩会多想,和他解释。

主要是她怕周泽轩觉得自己和阿傻太过亲近,瞧着他现在这情景,肯定是暂时不想动自己的。

万一他暗中对着阿傻出手呢?

虽然阿傻有身手,但万一呢?而且,老虎还有打盹的时侯呢。

她就是直觉的不想给阿傻带来半点的危险。

果然,这话一出口,周泽轩眼底的笑意就多了两分:看看,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不然的话,她为何要与自己解释这么一句?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的脸色便好看多了,直接无视阿傻,看向杨长英,“阿英不送我出去吗?”

“门在那边,你慢走,不送了啊。”真是的,又不是没长脚,送个毛啊。

周泽轩被这话着实的噎了一下,不过他却发作不得,只能尽量一脸平静的转身,离开。

身后,杨长英的话自屋子里远远的传到他耳侧,“你要是什么时侯想通了,咱们去把那婚书给销了啊。”

院子里的周泽轩听了这话气的紧紧握了下拳。

他就那么的不堪吗?

没见过他的时侯杨长英一心想着离开周家也罢了,毕竟是他们周家对她不起。

可是现在自己回来了啊。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的陪礼,事事给她想的周全。

她呢,却是不依不饶!

走出杨家的门口,周泽轩好看的脸庞立马就阴了下来。

他是太好说话了吗?

身后,小厮在杨家门口迎上他,瞅了眼他的脸色,立马把头垂了下去,“大爷,咱们现在去哪?”

“回客栈。”

“是,大爷。”

客栈里,周家的一伙人在等着他。

甚至连周杨氏都在,正一边抹着泪一边喊着心肝宝,一边对着不远处的小伙计在撒泼,“我儿明明就是住在你们这里的,凭什么你们说不见就不见了啊,我可告诉你们,我儿可是认识县令大老爷的,若是他有点什么事情,老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咱们轩子可有本事了,你们要是敢耍什么心眼,我们一定没完。”

不知道周杨氏这都带了些什么奇葩的邻人,纷纷附和着她的话,一时间倒是把个客栈里头的伙计掌柜给弄的头晕脑涨。

人家都和她解释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

你儿子不是三岁不是十几,而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了吧?

他身上长了腿的。

他自己要去哪,别说他们,就是亲爹亲妈能拦的下吗?

敦不知却就是掌柜的说的这最后一句话着实刺痛、惹恼了周杨氏——

拦不住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戳周杨氏的肺管子啊。

想当然,她要是拦的下,哪里还有现在的周泽轩?

虽然现在的周泽轩让周杨氏在族人面前享尽了羡慕的眼神,可是,当初的事情却还是存在,发生的了啊。

他们母子之间也就罢了。

现在这么个外人竟然指着她的鼻子嘲笑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周杨氏气的指着客栈掌柜的就骂了起来,好在,她这里才骂了那么一会,门口周泽轩便出现了,看着眼前这乱哄哄的一幕,周泽轩觉得自己的头疼,可里面的是他亲娘,他能不管吗,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他抬脚迈进客栈,一声轻咳后惊讶惊喜的眼神落在周家那引起人身上,“娘,里长二伯,还有几位哥哥,你们怎的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儿,你可回来了,你刚才去哪了啊,娘瞧不到你都担心死了,娘以为,以为你又走了。”

周杨氏抱着周泽轩大声的哭——

若说刚才她是生气,是撒泼的话,那这会儿则是真的真情流露。

“我的儿,你可想死为娘的了。”

这些年周杨氏是想周泽轩想的挖心挠肺的想啊。

不然的话,为何她要对着杨长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看到杨长英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

在周杨氏的心里,要不是杨长英,自己的儿子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待着呢。

此刻,抱着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泽轩也是伤心难过,他轻轻的拍着周杨氏的后背,“娘别哭了,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咱们不哭,好好的说话啊。”

“什么叫进屋好好的说说话,这里又不是你的家,回来了还住什么客栈啊,赶紧和娘回去。”对于周杨氏来说,自己的小儿子回家,怎么可能不回家,反倒是住客栈?没这样的道理啊,她紧紧的拽着周泽轩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儿,你不会又要抛下娘走吧?”

周杨氏觉得吧,这个儿子是回来了,可和她的隔阂也更深了啊。

她是真的生怕自己一松手,一眨眼啥的,这个儿子又不见了。

一侧周家的族人也纷纷跟着劝了起来。

周泽轩看着哭的自己衣裳都湿了的亲娘,苦笑着开了口,“娘,我这不是正想回家去呢嘛,您这就来了,是儿子不好,之前出来的时侯没和您说清楚。”他担心周杨氏不许自己去杨家,虽然他现在不会事事都听周杨氏的话,但是,周杨氏要是真的铁了心拦着他,还是很麻烦的,所以他早上出门的时侯谁都没说就带了小厮跑了出来。

在外头转了一圈,去和杨平程谈了一番话,表了回决心,回头去镇上请了大夫。

他满打满算以为自己这样的态度能让杨长英心头的那股气消上一点儿。

可想着刚才看到的杨长英,周泽轩不禁蹙了下眉。

她好像不是在生气啊。

不是生气,那就是不在意……

若是她当真不在意这些事情了,自己这样的作为,在她的眼里都成了笑话!

不过周泽轩并没有想多久,因为他被周杨氏拽着手向客栈外头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不外乎就是村子里的东家长西家短,以及述说周杨氏自己对周泽轩的担心云云,最后,她一边说一边抹着泪,“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把娘这么一丢就是几年,你就是人在外头不回来,也不知道找人写封信么,哪怕是你给娘报两个平安的字儿,娘也能放心啊。”

她是真的担心啊。

不知道有多少晚上做恶梦,梦到这个混小子在外头被人给弄死了。

醒过来的时侯她吓的全身发冷汗,对着菩萨又求又拜的。

她越想周泽轩,对杨长英却是看不上眼啊,到了最后,直接把她定为了害小儿子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

越来越多的心思折磨下,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

周杨氏哪里还容得下杨长英?

这会儿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周杨氏是一会儿哭一会喜的,她拽着周泽轩走出客栈,后头小厮早得了吩咐,直接去柜台结账,那掌柜的看着小厮时一脸的同情,“你家主子有这么个亲娘,呵呵,也真真是难为你了啊。”

小厮挠头笑了两声,没出声。

好不好的都是主子的母亲,是他要尊着敬着的人,他能说啥啊。

回到老周家,周泽轩等人才坐定没一会儿,小厮便一脸是汗的走了进来,先对着周杨氏行了礼,方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袱递给周泽轩道,“主子,这是您的东西,刚才客栈已经结了账,老太太打碎了人家的一套茶盅,两个碗,所以,所以,多收了一两银子……”

周泽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周杨氏却是不依不饶的跳了起来。

“怎么能怪我啊,分明是他那碗筷没放好。”

小厮,“……”

周泽轩赶紧把他给打发下去,又好声哄了周杨氏好半响才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母子两人在屋子里说话,外头周家老大两口子、老二两口子时不时的院子里转悠几圈,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朝着周杨氏居住的老屋看过去,周老大的媳妇在转了N圈之后,不禁伸手给了身旁的周老大一手肘,“哎,你说你娘和你弟在说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娘打小就疼老三,这几年老三不在家,娘是怎么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子回来了,还不捧到手心里疼?”

“是呀,人家是宝,你们这一个个的就成了烧糊了的卷子。”

周老二的媳妇站在不远处,阴阳怪气的撇了撇嘴。

就在他们几个人在外头拈酸时,屋子里突然传出周杨氏带着怒意的声音,“我不管,那个女人不能再回来。”这声音猛的拔高,却又忽的落了下去,所以,几个人只能听到这么一句,但就这一句他们略一思量哪里还有人不晓得的呀,这个女人,指的就是杨家的那个丫头吧?周家两个妯娌先前还没多想,可猛不丁的,周家老二媳妇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瞅了瞅同样微变了脸色,朝着她看过来的周家老大媳妇,两人眼神微微的闪了一下。

这一刻,妯娌两人默不作声中却做了同一个决定。

——不管如何,杨长英,绝不能再回周家!

她们在家辛苦这么些年,眼看着周老三这个摇钱树回来了,她们这当哥哥嫂嫂的在家服伺了娘这么久,和他拿些银钱,靠他一些有什么不对的?但要是杨长英再回到这个家,和老三成了真正的夫妻……这以前她们对杨长英可没有半点的好态度,枕头风一吹起来,对他们可没有半点的好处!

……

杨长英并不晓得根本就没打算回过周家的自己却被周家两个儿媳妇给掂计,并且在心里算计了起来。

当然,她要是知道的话也会是一笑而过。

那两个女人也就是吓唬吓唬以前的杨长英那般的傻孩子吧。

要是换成她……

杨长英撇了撇嘴,不再去多想,却是扭头看向正在院子里朗朗读书的杨长同,她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打断他,“等等,先别往下读。”她起身走到外头,指着一处看向杨长同,“这个地方再读五遍,背熟。”

“是,姐姐。”对于杨长英的话,杨长同是没有半点的置疑。

杨长同最近瘦了不少,要说以前他只是伤心,难过杨方氏的态度,现在则是对整个杨家都愤怒,恨了起来,特别是对杨平程这个亲爹,自打他听了刘氏平静的说出事实之后,他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一天没出声,第二天,他一脸平静的自己推着轮椅走了出来,他对着泪眼汪汪瞧着他的刘氏笑了笑,说的第一句话是,“娘,我饿了,有吃的吗。”

当时可把刘氏给欢喜的,脚步都快飞起来了。

饿了啊,饿了好!

要吃饭啊,吃饭好!

这几天,杨长同也算是接受了杨长英的安排,先在家里自己读书,不拘是什么随口读一些,等到他的腿好之后,就去学堂里面,若说以前在村子里时杨长同只是觉得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要好好的读书,一定要压过二房的杰哥儿,要让整个杨家对他刮目相看,可是现在,他的目标换成了他要好好的读书,读好书,然后,他要当官做大老爷。

他要整个杨家对着他们母子几个人跪下来。

他要杨平程后悔不要他,不要他们母子!

心里存着这股子念头,杨长同读书识字都憋了股子气,很是认真,努力。

刘氏在一侧瞧着心里担心的很,几次欲言又止之后她找到了杨长英,“英子,你弟弟这样,能行吗?”

这满腔仇怨的,恨的还是自己的亲爹和亲爷奶。

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话儿呀。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娘,同子现在缺的就是这股子心气儿,你要是让他现在打消这个念头,他立马人就废了,娘你说,你是想让他多读书,还是想让他成一个废人?”

“可是,他这样心里有着恨,长此以往,也不行啊。”说来说去,刘氏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仇恨迷了双眼。

杨长英倒是欣慰刘氏想的这么多,她看着刘氏抿了抿唇,笑起来,“娘,他现在还小,所以才需要这股子念头,等他多读些书,眼界开阔,人长大,思想肯定也会变的,到那个时侯,他会自己调整好自己的。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大道理啊。”

什么颜如玉黄金屋的刘氏不晓得,但最后一句她却是听懂了。

本还有几分忧心的心思在女儿的劝慰下悄然打消。

去掉了儿子的心事儿,刘氏看着杨长英又皱起了眉头,这日午后,她把从才外头进来的杨长英拽到自己的身侧,看着她语重心长的问道,“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娘想和你好好说说话都不行,你瞧瞧这小脸瘦的,都是累的吧?娘不管你在外头做什么,明个儿开始给我在家好好的歇几天啊。”

杨长英抿了唇笑,“好啊,晚上娘帮我多做些好吃的,补回来。”其实她不是瘦,是胖了,不过却是那种骨胳均匀的胖,落在刘氏这个当娘的眼里,她只看着自己女儿辛苦的不得了,哪里能胖的起来?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便点了头,“好好,娘一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酱肘子,再搭个醋溜小白菜……”

“娘真好。”刘氏做饭的手艺挺好的,虽然赶不上外头的大厨,但却独有一番家常小菜的味道。

刘氏看着扎在自己怀里一个劲儿磨蹭的杨长英,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傻孩子,娘就你们姐弟两个,娘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她轻轻的拍拍杨长英的手,一脸的怜惜,“这些日子娘知道难为你一个女孩子了,你爹偏又是个……”刘氏看着杨长英紧抿的唇,赶紧把这话咽下去,想了想,还是没能憋住自己的心思,但她在杨长英面前又觉得不管自己兜多少圈子,自家这个女儿都是眼亮心亮的样子,她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索性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英子啊,咱们女人不容易,这在家不容易,嫁人更不容易,嫁到谁家遇到个好公婆还好,若是遇到那些……”她在这里顿了下,抬眼一下子看到杨长英乌黑葡萄似的双眸,不禁顿了一下。

她还是兜圈子了啊。

轻咳了两声,她伸手捏了两下杨长英的鼻子,“坏丫头,娘在你面前都没什么秘密了,好了,娘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你和娘说说,周家那个小子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着自家女儿娇嫩的脸庞,刘氏终究是没忍住,“英子,娘瞧着,瞧着周家那小子挺,挺好的……”后面的话,在杨长英如泉水般清澈双眸注视下,她讪讪的把话咽了下去,“英子,娘也是为你好……”

“娘,这件事情,您别管,成吗?”杨长英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只是那话里的坚定却是让刘氏的心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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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了。我本来想早点更的,结果拖到现在,抱歉。

☆、080章 嫌弃

刘氏看着自己的女儿主了去,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这丫头从周家出来之后,整个人整个性子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若不是瞧着还是自己的女儿,这脸这长相的,她哪里敢想这会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打小那是走个路都要低着头的性子啊,现在这丫头的性子……刘氏摇摇头,只能当做是她受刺激过大,一时移了性子所为。

但愿,这丫头以后行事别太过激了才好。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几口喝下去,一边却是心里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周家的那个周泽轩,瞧着倒是一表人才,不过,他家那个老太太却是个不好惹的,英子到现在还不吐口怕也是有这个考量,只是下一刻,刘氏便暗自摇了头,知女莫如母,她瞧着她的英子,怕是完全无意于周家的那个孩子啊。

想到周泽轩这几天在她面前的表现,她就觉得有些惋惜。

做女婿,其实也挺好的吧?

不过自家丫头不喜欢……

刘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去逼杨长英了:这个女儿受的苦够多的了,这些天也是她一直撑着这个家。

不容易。

而且经过了杨平程这件事情,刘氏对于男人也算是看开了一回。

不看开又怎么样?

要说以前她是一心想着求死,总是觉得一了百了,可是现在,她哪里舍得呀,这人心态一变,想法自然就大为改变,如果是以前,看到周泽轩这般的人才,她自是会想尽了法子去劝杨长英,尽可能应下这门亲事,不过现在,刘氏也只是在心里惋惜了一下罢了。

他姓周的再好,自家女儿不喜欢呢。

杨长英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着热茶喝了一口,她摇摇头,没想到连刘氏都被周泽轩给打动了心思,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任是哪一家当娘的,看到周泽轩这种,也会觉得是个良婿吧,坐在屋子里沉默了半响,瞅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的沉下去,不知怎么的,杨长英突然就有些烦躁了起来,周泽轩,该怎么尽快摆脱他才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着离着陈县令定下的关于周家那个案子开审的时间越来越近,杨长英也是一直有些举棋不定,任她再是平静,甚至晓得不管如何的结果,她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是,周杨氏和周家那几个人怕是会平安了,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她有的是时间代自己出气,但这样想着的时侯,心里清楚已经达不到自己本来目的杨长英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周泽轩,要是晚来几天多好?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外头漆黑的夜色,正想熄灯睡下,窗子被人自外头敲了两下,杨长英霍的一下坐了起来,她双眼满是警惕的看向窗子处,“谁,谁在外头?”手则是悄悄的伸进枕下,紧紧的攥住了一把匕首:自打她们搬进这个小院之后,杨长英就在自己的枕头下放了一把匕首,并且是随身佩带,白日都不离身!

这个习惯便是连刘氏和杨长同这两个最为亲近的人都不晓得!

她把匕首紧紧的握在手里,眸子咪了咪,“谁在外头?不出声的话我可是要喊人了啊。”

“姐姐,开门——”

这个声音有点不同常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发音,好像是从嘴里往外在蹦字。

杨长英听着却是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阿傻,你这个时侯怎么过来了?”阿傻这次回来之后虽然让杨长英觉得有些不同,但却也没多想,至于说问他话什么的,他可是个孩子啊,杨长英问他上次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他也说不清楚,只说什么去追她,然后追着追着不见了云云,听的杨长英自己也是云里雾里的,不过她也大概猜了出来,估计是阿傻瞧着街上有和她穿的衣裳差不多什么的女孩子,然后他就追了过去。

到最后迷了路?

至于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也没办法证实。

左右阿傻也是觉得委屈极了,他还嘟着嘴对着杨长英指责,“你不要我。”这让杨长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这几岁孩子的智力,她难道还真的和他计较,和他说,你认错人了?只能把这件事情让他过去,不过自打阿傻回来之后,杨长英便帮他把了脉,他体内的伤势竟然又重了几分!还有毒素,若是再不清,怕是会伤及到心脉……

届时的话可就真真是大罗神仙难救了。

所以,这几天杨长英是一直避着众人给阿傻针炙的。

今个儿这针炙可是才结束没有半个时辰呢,这小子又偷偷回来做什么?

窗外,映出阿傻带笑的脸,“姐姐,给你——”还没等杨长英看清楚是什么呢,一个纸包被他给隔着窗子塞了进来,杨长英一惊,赶紧接住,然后,哪里还有然后啊,窗子外头的人嗖的一下飞没了影子,杨长英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会轻功的好处!对着阿傻离去的影子撇了撇嘴,她看向怀里的油纸包,一闻,双眼都亮了。

竟然是酱猪蹄。

而且还是她最爱去的那家店。

她也顾不得现在是晚上,闻着都香啊,坐在椅子上就啃了起来,三个猪蹄吃了一对,她才猛的想到,自己晚上吃饭的时侯念叨了一句,那家铺子的猪蹄很好吃,味道很好,当时她也就是想想,随口一提罢了,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记到了心里,而且,以着他那性子,还真的找到了这家店?想到这一来一回的肯定用了轻功……

人家用轻功是对敌,是逃命。

他倒是好,用轻功去给自己买猪蹄?

杨长英想想他抱着猪蹄一路运用轻功来回赶的情景,不禁嘴角抽了抽。

不过,灯影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更好看了一些就是。

次日一早,杨长英睡到自然醒。

院子里同哥儿已经在读书,朗朗的读书音虽然带着几分的涩感,但听的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

这个孩子,真的很用功!

她随意的梳洗了,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旁边杨长同已经收了书,如同往日一般看着她把拳打完,一脸的羡慕,“姐,你这拳好古怪的样子啊,这能打人吗?”在杨长英这小子的心里,打拳练武,就是为了打人,不让自己受欺负的。

这也不能怪他有这么个想法。

杨长英微微一笑,拿了帕子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汗,拍拍杨长同的手,“姐姐这套拳不是打人的,是锻炼身子,强身健体的。”顿了下,她对着杨长同加上一句,“等你下个月能站起来,慢慢走动了,姐就把这拳教给你,每日早上打几遍,对你极有好处。”

她现在练的是太极拳,正适合杨长英现在的身子。

“好啊,谢谢姐姐。”现在的杨长同对杨长英简直就是一种本能的信任,估计杨长英哪怕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会直接就点头,方的!

杨长英看着他微微一笑,晨光下,姐弟两人有几分相同的小脸在这一刻重叠。

极为的默契,相似起来。

刘氏在一侧的灶间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一双儿女温馨又自然的相处,杨长英半蹲在地下,正在帮着轮椅上的杨长同收拾衣摆,以前,她哪里敢想到会这样的一幕?那个时侯的杨长同恶劣的不行,性子又是个骄纵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长姐吧?

没想到,大家都变了。

不过,却是朝着好的一处变。

这样的改变,很好呢。

刘氏抹了下微红的眼圈,朝着两姐弟喊,“吃早饭了,英子,你不是说一会要出去吗,还不赶紧过来吃饭?”

“哎,就来。”杨长英推着杨长同,一家三口倒也和乐。

早饭用完没过一会,周国福兄弟两人便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们今个儿是来陪着杨长英看铺子的。

杨长英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先弄一个铺子,撑起家用来才好。

至于别的,可以慢慢来……

听到他们说要去找铺子,杨长同虽然没说要去,但眼巴巴的瞅着杨长英,那小狗朝着主人邀宠一样的表情,逗的杨长英无语极了,偏杨长同又对着她一脸乖巧的看过来,“姐,我都好久没出去街上了呢……”这小委屈的样子,杨长英一想今个儿只是瞧铺子,还真的没什么别的事情,而且杨长同现在这情况,坐在轮椅上出去转转还是可以的。

她便看向刘氏,“娘,我和周大哥带着同子出去一趟,您放心,我会看好同子的。”

一侧的周家兄弟两人也赶紧表态,定会看好杨兄弟。

刘氏再被自己的儿子瞅着,只好应下,可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只好叮嘱几人早去早回。

只是在几人准备出门的时侯,杨平程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要出门的杨长英皱了下眉,“你先别出去,我有事和你说。”至于杨长同,他只是扫了一眼,不悦的开口道。“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好好在家养伤,出去做什么?”他那嫌弃的眼神和语气却是看的杨长英心头一怒,她冷笑了两声,“不知道杨大老爷来我们家是做什么的,难道就是来对着我们指手画脚,胡乱指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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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家照顾了一天女儿。我被她缠的头疼。明天一定早更,补更。我先把她给弄睡去。争取明天一早再出来一章。

☆、081 画张饼,有人信

对于杨平程,杨长英是真的厌恶:这个男人在她的眼里那就是纯粹的渣男一个!

没有比她更渣的了。

哪怕是周泽轩呢,在杨长英眼里那也是比杨平程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的。

最起码,人家回来还认了这门婚事,还能和自己周旋几句呢。

事实上也就是杨长英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异魂,换一个长于斯生于斯的你看看,周泽轩这般做法,在杨长英眼里那是做秀,是显摆,可放在原主,也就是真正的杨长英等土生土长的小女孩眼里,那肯定是欣喜若狂,甚至说不得被周泽轩这么一哄一说的,二话不说跟着人直接就回了周家吧?

在她们的眼里,周泽轩是那个可以拖负的良人。

她们或是她们的家人会忘了周家以前的事情,只顾着这眼前的些许利益,这就是所谓的被钱迷了眼!

杨长英在这一刻有点庆幸,刘氏虽然是瞧着懦弱了点,但却是真心疼爱两个孩子的,在这身子残留的不多意识中,刘氏会偷偷的去看她,偶尔也会省下那么一口两口的吃食给她,半块饼子或是地瓜什么的,这是小长英心底唯一的温暖。

对刘氏这个亲娘以及杨长同这个亲弟弟的挂念是这具身子最后的执念。

杨长英即承了人家的情,自然要做好。

好在,刘氏是真心挂着她这个女儿。

杨长同这小子嘛,虽然让她瞧着不顺眼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小树还小,还是能扳一下滴。

大不了就是大棒加棍子嘛。

还不行?

继续揍!

杨长同这个时侯正和周家两兄弟在门口等着呢,紧绷着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愤愤的瞪了眼杨平程,想说点什么呢,最后结果只能把话咽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点啥!最后,只能撇撇嘴,把头扭到了一侧,他是想着去催杨长英的,可不知怎么的,瞧着自家姐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厉色,小家伙心尖尖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有一种全身发毛的感觉啊。

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啊,怎么有种被狼盯上似的?

他随即就笑自己的想法古怪,想到刘氏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还有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以前在杨家过的日子,杨长同哪怕心里对杨平程这个突然回来的亲爹再有所期待,渴望,他也直接就打消了心里所有的念头,当然了,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半点的想法?可这个想法在初初归家的杨平程、在杨家人身上,特别是在现实生活中,一点点的磨净,消怠。

“杨姑娘,要不,我们明个儿再来?”周国军兄弟两人站在一侧等了一会儿,在周老二朝着他哥哥挤眉弄眼的,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被周国军狠狠的瞪了一眼,他想了想上前一步站到了杨长同的轮椅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却是对着不远处的杨长英出声道,“你家里来了客人,我和二弟先回去……”

“不用,你们两个带着同子出去,我一会就去追你们。”她看了眼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周国军,笑了笑,“我有阿傻呢,你们放心吧。”说完这话她看向杨长同,“你跟着周大哥出去,不许耍小孩子脾气,知道吗?还有,不可以随着周老二胡闹。”

周老二在一侧听了不乐意极了,凭什么一样的人出去,让同子听他哥的,他的话就是胡闹?

不过在自家大哥还有他认定的杨长英这个女魔头的面前,他可不敢多说半个字儿。

“姐,我也不出去了。”杨长同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下手里的轮椅,他虽然没看一侧的杨平程,可在场的人却都晓得他的意思,把杨长英还有刘氏留在这里,面对着这个男人,他不放心!还有就是,杨长同觉得自己是男人,他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一点都不想见他们的,竟然还来了,他娘肯定会难过、伤心的。

还有姐姐,姐姐虽然在他心里厉害无比,但那也是个女人啊。

他是男子汉,得留下来保护家里的女人才行。

这得归益于杨长英在他耳侧时刻的耳提面命: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男人是做什么的啊,是要保护好家,保护好家里头女人的。

刘氏虽然对于杨长英这话不怎么赞同,但她心里却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的。

男人不就是主外,女人主内么?

再有,杨长英可是和她说了,想要让杨长同走上正路,想让家里不再出另外一个杨平程,对杨长同就得从小处着手,赶紧的收拾,不然等到大了,想管都管不了!这话是杨长英的肺腑之言,当然,她甚至之前都想好了,要是刘氏觉得她心狠,不同章她的说法或是做法,心疼杨长同受苦啥的,她肯定会直接撒手不管的。

至于以后?

大不了一拍两散,各找各妈!

好在,刘氏或者看不习惯她这个做法,但却无条件的支持!

在她的心里,女儿不管做什么肯定是为了她们,为了这个家好的。

杨长英未必不知道刘氏的心思,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就是这分默默的支持,才让杨长英没有甩手走人,甚至到了现在,她多少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甚至也操蛋的在心里认下了这两个家人,她为着她们,努力的让自己过的更好些,让这个家的日子更好些。

其实这些不止刘氏瞧在了眼里,杨长同也都默默的记在了心上。

或者,他有时侯还是故意和杨长英顶嘴,甚至和她唱反唱,但他却把这个姐姐记在了心上。

现在眼看着杨平程是来找碴、找麻烦的,他怎么能走?

谁知杨长英却是皱眉看了他一眼,冷笑了起来,“杨长同,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是吧,你觉得,你现在能帮得了我吗?”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杨长同不由自主的心头一跳,本能的陪笑,“那个,姐姐,我就是担心娘,还有你——”

“少来,娘我会看着的,你出去和周老大他们转一圈,放心,不管什么事情,等你们回来我保证一字不瞒的和你说。”

杨长同听到这话悄悄的松了口气,“当真?”其实他留在家里除了担心,还有一个小心思,那就是不想自己再被瞒在鼓里,就如同杨平程回来的这件事情,虽然他知道娘和姐姐是为了他好,怕他太伤心、激动再导致伤口复发,他虽然能理解这种做法,但现在他却不想被保护,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或者,他会觉得姐姐还是不信任他。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杨长英也并不是不想保护杨长同什么的,在她的眼里,杨长同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嘴上说的再恨杨平程,可骨肉亲情是真的,不像她,虽然身子是原主,但内里早换了一个,她不在意杨平程做什么或是说什么,但杨长英却不同。

他会在心里对杨平程存那么一分两分的幻想。

虽然吧,理智上晓得她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杨长同对杨平程彻底的死心,失望,最后甚至是恨上整个杨家人。

但杨长英却是有点心疼这小家伙。

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呢。

放在前世,正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在家里骑在爸妈头上做威做福的主儿,现在瞧瞧这个孩子,她总有那么两分的不忍,就想着能让他好过些就好过些,那么一两分的幻想,就先在他心里存着吧,再说,她也不觉得自己要是对付不了杨平程,杨长同留在家里能帮得上自己啥?她看向杨长同,“去吧,听周大哥的话,我回头就去追你们。”

“好,那姐姐,你快点来啊。”他一边说话一边扭头看了眼站在一侧眉头紧皱,明显听着他们姐弟两人对话,眼里已经全是不耐烦的杨平程,撇了撇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杨长同抬起头朝着旁边的周国军一笑,“周大哥,咱们走吧。”

看着他们几个人走出去,杨长英一屁股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就那么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几口,方对着杨平程撩了下眼皮,“说吧,你今个儿是来做什么的,还是说,你是想告诉我,周家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今天来是给我送和离书的?”

“你瞧瞧你那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和长辈说话该有的样子吗?”

杨平程站在杨长英的跟前几步远,看着她脸上的散漫,随意,直接被激怒,他黑着脸,指了指杨长英,“坐没坐相,站没个站相,好好的女儿家,怎的就长成了这个样子?真真不知道周家那小子瞧上了你什么,非得让我来劝着你,说什么也要让你回周家——”

“那是他瞎了眼呗。”杨长英对着杨平程勾了勾唇,轻轻一笑间,眉眼里多了抹古怪,“你看到了,你回头就可以告诉他啊,你和他说,我打小没爹,娘又为了维持我们的生计没空教我,让我养成了现在这般的没规没矩?”

“你混说什么,你奶她们哪个不是辛苦劳作的,怎的就听到你抱怨了?你娘便是再苦那也不过是做点子家事,下田打打下手罢了,而且,还是因为你们两个帮不了她什么忙,家里那么多张嘴吃饭,难道要你奶你叔他们把你们三人给供起来?”他看着杨长英,眉头拧起来,眼神里全是不满,不快,“你也不小了,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儿,让你娘省心点?”

杨长英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看着杨平程,如同看到了鬼一样瞪圆的了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他。

杨长英觉得自己真的是再次刷新自己对渣男这个认知的新高度啊。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即然杨平程自己不要这个脸,她自然也懒得给他维护,冷笑了两声,她对着杨平程摇摇头,“你怎么就有脸说出来上面那一番话?你去村子里瞧瞧,这哪一家不是男人下田,女人在家里做家事,我娘呢,她一个人拉扯我们两个人,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扫地煮饭洗衣裳,等到大家吃饭,她洗碗,然后再匆忙赶到田里去,还得挨那个老女人的白眼,因为她觉得我娘每回下田去的都太慢!”

“可她也不想想,每天的碗筷,桌椅是谁收的,是我娘!”

杨长英看着杨平程,瞪大的双眼里多了抹怒意、戾气,“你旦凡有半点的良心,你不会这样说,你觉得你在外头失了记忆,然后娶妻生子都不是你的错,你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嘛,可你现在呢,你现在是找回记忆了吧,你回来认了娘,认了爹,认了叔叔认了弟弟侄子侄女,你去偏偏把最该认的给不认了,你现在还敢说你没记忆?你不认也罢了,痛痛快快的给了补偿,拿了和离书,然后咱们一拍两散。”

她说这话的时侯斜睇着眼向杨平程。

眼神倨傲而张狂。

落在杨平程的眼里,隐隐带着几分的挑衅,以及轻冷。

他何时被人这样激怒过?

轻轻一哼,正欲出口,杨长英却是吃的一声笑,“杨平程,你要真是个男人,你就该好好的,利利落落的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娘也好,我们姐弟两个也好,绝对不会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你家不是有银子么,你就拿着那银子砸过来,砸上个几千两的,我保准带着我娘我弟弟三人离开你,绝不打扰你半点,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给家里去了信,你让那个老东西设计,诬陷我娘……把我们赶出家门……”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往自己头上揽绿帽子的啊。”

“杨平程,你也是个男人?”

“你让我觉得恶心!”

杨长英无视杨平程凶恶凶狠吃人一般的眼神,淡淡的一笑,“你要是能痛快的把这事儿解决了,我还高看你一眼,是,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事情已经出现这个局面,我娘就当以前被狗咬,没办法,人被狗咬,只能自认倒霉,难不成你还反回去咬狗几口?所以,现在的你,只会让人更低看你一眼,觉得你不配当一个男人!”

拿不起,放不下,拖泥带水。

出了事情只会想着推脱责任,找理由,找借口。

反正错不在自己嘛。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

她一通的发泄,最后,倒是有些诧异杨平程怎么就忍受了下来,竟然没有被这番话给气走?随后杨长英就咪了下眼,眸子里满满的全是警惕,事有反常即为妖啊,这人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上次自己不过是讽刺他一番,他就气的不行,今天这番话杨长英可是几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啊,他竟然气的脸色铁青,却还是坐在那里没动?

这人今个儿来,所图非小啊。

想到这里,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你要是没事我可不陪了,还有,以后别动不动来我家,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最后,杨长英站起身子,看了眼不远处一直躲在屋门内明显是竖了耳朵听着这边情况的刘氏,她又加上了一句,“和离书你签字了吗,还有周家那边,我不管衙门怎么说,反正你要是不想自己再次出名,你就赶紧把这件事情摆平。”

她可不想再和杨平程纠缠下去了。

和这样的男人再纠缠也是自取烦恼,多说无益!

还有周泽轩那里,那个人竟然以为杨平程的话会左右自己,所以才去这个人面前讨好卖乖,以期达到让自己再回周家的目的?

他也真真是够天真的啊。

不过,杨长英随即便冷哼了一声,他不是天真,应该是广撒网!

顺便吧,估计周泽轩还想着用杨平程来恶心自己呢。

杨长英想的还真没有半分料错。

周泽轩那般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晓得杨平程这个人只会让杨长英更生气?可是,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呀,自己的亲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杨长英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整的那般狼狈,甚至差一点被押入大牢,他这个当儿子的,面上说的大义凛然,心底下,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想法?周杨氏可是生他,养他多年的妈,至于杨长英,虽然拜过天地,但他们可是一天都没有相处过!

媳妇和娘,外人和自己人。

这还需要想吗?

为了种种原因,他只能先认下这门亲,但是他不好过,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杨长英好过?

自己现在不能动她的。

而且还得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自己制于一个道德的高点。

但是,他不能动,不代表不可以用别的人啊。

杨平程就是周泽轩所想的人之一!

周泽轩并没有把杨平程放在眼里的,哪怕他身上有着一个秀才的身份。

哪怕,他周泽轩只是一个商人。

瞧着他杨平程做出来的那些蠢事儿,那是个聪明人做的出来的吗?

但杨平程不这样想啊,他可是一心想着以后的事情,也就是周泽轩给他悄悄画下的一个大饼——

自己以后走仕途,总是要钱财后盾的吧?

高家是他的岳家,不是没钱,但是高家的钱怎么可能全用在他身上呢,还有,高氏虽然对他温柔有加,但那份压在骨子里头的高门大户女子身上的傲气却是时不时的自然流露啊,这让杨平程很是憋气,万一自己以后和高家有什么龌龊,他不是被高家掐住了脉门?

这种事情是杨平程绝对不想看到的。

周泽轩,就是给他画了这样一个饼,画饼充饥。

很可怜的,杨平程却是立马就相信了。

所以,他急忙着慌的来找杨长英,所为的就是一件事情——

让杨长英回周家。

安安份份的做周家媳!

他忍着巨大的羞辱,这是杨平程自己认为的,看向杨长英,他是几次动了动手,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把火压了下去,“周家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周家的人虽然之前对你不好,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更何况之前是贤婿不在家,现在他回来了,又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承下那般诺言,日后便是瞧在县令的份上,他也经不敢对你不好的,这样的相公你不要,你想要谁?”

他的眼角一挑,看到不远处一道揉着眼晴一边走一边喊‘姐姐’的阿傻。

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愤怒的声音伴着他抬起来的手,直指阿傻,“难道你真的瞧上了这么个傻子?你若是当真做,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之前那次是因为周泽轩出现的突然,阿傻也是一下子跳了起来。

完全把杨平程的计划给打乱。

愤怒之下,他甚至忽略了女儿身边出现了这么一号人。

若不是昨个儿周泽轩欲言又止的,最后在他再三追问下才晓得这么一号人,估计杨平程到现在都还想不起阿傻这么个人出现。

这会儿子瞧到阿傻一脸睡意惺忪的从屋子里出现,杨平程心头的火是一冒三丈高。

“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你们的屋子里,马上把他给赶走。”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到杨长英望着他冷冷的满是嘲讽的眼神,杨平程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他自己的家,而且,眼前这个逆女虽然是他的女儿,可却是真的敢忤逆他的,他恨恨的瞪了眼杨长英,扭头吩咐身侧的小厮,“你们两个,给我把他拖出去,狠狠的打一顿,把他丢出去,让他一辈子不能再出现在这个镇上。”

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竟然敢坏他的事情?

他就让他再多上一样儿:即然是个傻的了,便是瘸腿胳膊断啥的也没关系吧?

“你让他们两个去把他拖走,打他?”杨长英的眼神有些怪异,上下打量了眼那两名小厮,暗自在心里腹诽,看着身量还好,就是不知道禁不禁的住阿傻的一巴掌?她正在心里想着的时侯,杨平程却是以为她是在维护阿傻,不禁脸色一沉,声音几呼是厉喝,“还怔着做什么,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是吧,赶紧给我动手,把人拖出去,打他几十板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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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二更。这章先传上来。我闪。

☆、082 同子出事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了眼杨平程,没出声。

两名小厮朝着阿傻走过去,阿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小厮要去哪什么的,只是等到两名小厮朝着他一伸手,他可不乐意了,就看到他手腕轻轻一抬一翻,两个小厮直接被他给震飞,如同断线的风筝,扑通扑通的摔在地下,不醒人事了。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揉着眼走到杨长英的跟前儿,“姐姐,饿……”

“你不是才吃了东西么,一天吃几顿啊你,再饿我可养不起你了。”

“饿。”

杨长英抚着额头,“等着,一会去街上找同子,带你吃好吃的。”这话让阿傻很是开心,差点蹦起来,精致的脸庞上全是欢喜,拽着杨长手的手晃了两下,“姐姐最好了。”饶是杨长英晓得他现在不过是几岁孩子的心智,又素来见他撒娇习惯,此刻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嘴角抽了抽:一个比你还要高出两三个头,抱着你的手撒娇的男生,你要是不觉得刺眼那才怪。

对面杨平程猛盯着阿傻,半响后他扭头看向杨长英,“他会武?”

“是啊,阿傻经常受人欺负,我就教了他两招,省得别人再欺负他,你瞧,刚才他用的不是挺好的?”

杨平程愤愤的看了眼杨长英,拂袖而去。

走出杨家院子,他气的不得了。

身后,响起杨长英淡淡的声音,“你们走是走,那两个人可不是我们家的,记得带走啊。”

杨平程一怒之下还真的把那两个晕倒的小厮给忘了。

这被杨长英一提醒,他气呼呼的站起身子向外就走,竟然忘记了那两个晕倒在地下的小厮。

站在杨家门外,他的脚停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吩咐着,“把他们两个人带上。回家。”这次他算是来错了,这丫头,简直就是滴水不漏,不过,他也算是来对了,没想到那个傻小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要是自己能把他给哄过来?

杨平程咪了咪眼,脑中飞快的转了起来……

……

眼看着杨平程一行人走远,阿傻高兴的不得了,在杨长英的跟前晃来跳去的,“坏人走喽,坏人走啦,姐姐,咱们去找同子去啊,同子,好吃的……”一边说一边脸上已经带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模样,那样子瞅的杨长英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她摇摇头,“你等一下,我去和娘说一声咱们就出去。”和刘氏说一声什么是假的,主要是她担心刘氏。

刚才她和杨平程两人的那一番对话,她躲在屋子里肯定很难过吧?

但这也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杨长英进去的时侯,刘氏正在低头擦泪,看到她进来,刘氏朝着杨长英挤出一抹笑,“娘没事,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吗,快去看看吧,还有同子,跟着别人出去我也不放心……”刘氏站起了身子,除了眼圈有些红别的倒也没什么异样,杨长英便也放了心,她想了想看向刘氏,“娘,要不你也和我一块出去转转吧,咱们中午一家索性就在外头吃饭。”

刘氏自打住到了这个院子里之后,除了必需的事情要出院门,平日里她是一步都不多迈的。

还不到三十岁呢。

放在现代,那可是连婚都没结的,正大好年华到处跑呢。

瞧瞧刘氏把自己给闷成什么了?

谁知道刘氏却是摇了摇头,“娘不去了,你快去吧。”她看着杨长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了笑,“去吧,你弟弟呢,不好老是麻烦人家。”

“嗯,那娘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做点,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

刘氏目送着自己的女儿出去,回过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当着女儿的面她不能哭。

如今女儿出去了,她就哭那么一会儿吧。

就一会。

走在大街上,杨长英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往前走,她的身侧阿傻却是开心的紧,一会走在前头,一会儿落在后头的,不时拿起人家摊贩上的小玩意儿撒腿就跑,他倒也不是自己拿了,而是献宝似的捧到杨长英的跟前,眉眼带笑。“姐姐,好看吧,这个给你玩(吃)。”

一会又抢了人家的红头绳头花什么的,“这个好看,戴花……”

最后,杨长英实在是懒得给他收拾善后,直接把他给拽到了手里,“不许再乱跑啊,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丢了。”

“嗯嗯,不跑,姐姐,跟着。”

他朝着杨长英绽出一抹璀璨而明媚的笑,那花朵一样的笑容看的杨长英嘴角直抽抽。

一个大男人,生了这么一张妖艳的脸。

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不过他的乖巧还是让杨长英心情好了一点,看着他笑,“一会找到同子,我请你吃好吃的啊。”

“好啊,要吃。”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前走,一道瘦小的身影猛的朝着杨长英跑了过来,就在他的身子要撞上杨长英的那一瞬,阿傻猛的一伸手,直接把人给推了出去,对方是一个孩子,不过七八岁,被阿傻这么一推,重重的跌在地下,此刻正摔的嗷嗷的哭,一边哭却是不忘对着杨长英两个人指责,“欺负人啦,要杀人啦,你们有钱就可以欺负我没爹没妈的孩子吗,呜呜,疼死我了,我要死了……”

周围顿时就围过来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一个个或关心或同情,或对着杨长英两人冷眼以对。

其中有一名妇人瞧着地下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忍心了,扭头对着杨长英两人指责,“你这人怎么回事呀,你们推了人家,难道就不知道过来看看,道个歉什么的吗,还有,这孩子哭的那么厉害,肯定是哪里摔伤疼的,你们怎么着也得出些诊费什么的,让人家去瞧瞧身子吧?”

杨长英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一番那中年妇人,睁大了眼,“这位大婶,您哪只眼瞅到我们推他了?”

“分明就是他推的。”

“我看到了,就是你身边这个男的推的。”

有人看着杨长英两人便是直摇头,“啧啧,人心不古呀,竟然推了人都不承认的。”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一群人,一个个对着杨长英指责不已,其中又有人隐隐认出杨长英身份的,便与身侧的人低语,你一句我一句的,直接便把杨长英给现场人肉了,到最后,围着的人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全是异样,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妇人暗自撇了撇嘴,“原来,这就是那娘勾人,女儿也勾人的女儿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不是什么好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杨长英眼神森冷,扫了眼那最先开口的年轻小媳妇,突然道,“阿傻,掌她的嘴。我没说停,不许停。”

“啊,什么,你以为你是谁,青天大老爷么,还……啊……”

她有些尖锐的声音直接淹没在阿傻劈哩啪啦的掌声中。

一掌一掌又一掌。

阿傻的力道大,不过是五巴掌下去,那妇人左右两边的脸颊立马就肿了下来。

这还是他想多打几下,故意没用全力。

差不多十掌过后,杨长英轻轻嗯了一声,“阿傻回来吧。”

如同开关一样,回来二字就是关,随着这话一出口,阿傻修长挺拔的身影嗖的一下倒退,站到了杨长英的身侧。

妇人的脸被打的全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人一言不合就打脸,妇人觉得自己真真是没法活了。

可让她去打回来?

想到刚才阿傻的身手,她捂着脸,狠狠的瞪了眼杨长英,一跺脚哭着跑远。

留下来的人可是被阿傻这一手给震住。

一个个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闪烁了起来,特别是几个人,看看地下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哭的小男孩,再看看杨长英以及她身侧的阿傻,心思便活动了起来,杨长英却是不理周围的人怎么想,上前两步,站到那哭的好像死了爹娘一般伤心的小男孩子身侧,抬脚踢了他一下,“行了,你哭什么哭,把我的荷包顺过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倒好,恶人先告状,以为哭了,就有人同情你?”

“你,你胡说,我,我没拿你的东西……”小男孩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转了下乌溜溜的大眼。

杨长英摇摇头,弯腰在他腰里一捣鼓,她的手里竟然多了五六个风格各异、颜色不同、针脚或细密或结实的荷包来,哗啦一声,她一松手,几个荷包都落到了地下,里面或装着铜板或装着碎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杨长英看着因为自己的这几下动作而吓的吓了哭,小身子紧紧绷起来的男孩子,冷笑了两声,“这里面自然是没有我的荷包,因为你还没来得及拿我的,可是,这些荷包,都是你的吗?”

“是,是,是我亲戚的……他们放在我这的,你管得着吗你?”

小男孩咕噜一下爬起来,弯腰就想去把那几个荷包捡起来。

杨长英却是伸手拽住他的耳朵,冷笑了两声,“要真是你亲戚的,我自然是管不着,可现在,这些明显不是你亲戚的,你又该怎么说?”说着这话杨长英弯腰捡起一个蓝色粗布的荷包,挑在指尖上绕了一圈,看向之前人群中对着她指责的中年妇人递过去,“这位大婶,这荷包,应该是你的吧?”

“啊,看着好像是我的,可是我的荷包还在……啊,我的荷包……”

“这就是我的。”

她先是不信,后来一摸自己的袖子,哪里还有荷包在啊,脸色一下子就变,伸手就要去接过那个荷包。

杨长英却是手一缩,把荷包放在手心掂量了一番,扫了眼那一脸焦急的妇人,“大婶急什么,你说这荷包是你的,那你且说说这荷包里可有什么特征什么的,总不能你上下牙一碰,说是你的我就给你吧?若是这样,那她他们个个都要过来认荷包了。”

倒在地下的半大男孩子眼里闪过一抹凶意,双眼死盯着杨长英。

杨长英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她站在那里,一脸坦荡的望着那位妇人,“大婶要是不说,我可就把这些荷包和这个人都送到衙门去了。”看着坐在地下的男孩子一缩身子,眼底闪过一抹惊恐,杨长英只是平静的移开眼神:哪怕你是孩子呢,事情做了,就得承受后果,更何况,这里的男孩子十二三岁定亲,十四五岁成亲的多的是。

眼前这个虽然没有十四岁,但十一二岁总有了吧?

肯定懂事了的。

即然选择了偷,那就有失败、被抓等的心理准备!

中年妇人一听这话急了,这些碎银可是有用的,她一咬牙,直接道,“里面有一两半的碎银,两个一角的,还有几个铜板,啊,对了,我的荷包里侧绣了个赵字呢,你看看是不是?”说完这话她一面催着杨长英去细看,一面看着她道,“小姑娘,这荷包真是我的,你刚才明明都瞧到了的……”

“我是瞧到了啊,但是大婶您刚才不也说瞧到我们撞到他了嘛,但事实上呢,所以你看,我不得不防嘛。”

杨长英的话听的那中年女人脸一红——

她也不是个傻的,哪里还不晓得杨长英是在牵怒自己刚才的那些话?

不过想想自己刚才的确有些过激的话。

想到这里,她便直接看着杨长英道,“对不起这位姑娘,都是我这张嘴的错,不该随着他们的话接着说,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做了。”她说完这话便眼巴巴的瞅向了杨长英,虽然没出声,可那眼里却是写满了问号:我的荷包,这下可以给我了吧?

她不错眼珠的盯着杨长英。

生怕杨长英会把她的荷包给味了似的。

杨长英笑了笑,“大婶,眼见都不一定是真的,以后切记别再胡乱作证呢。”说着话她一扬手,把荷包给了那位大婶,人群里的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连着两个人站以了杨长英的跟前儿,要认荷包,杨长英却是一摆手,“你们不用跟我认了,一会当差的官爷就会过来,我会把这些荷包交给他们,你们放心,当真是你们的话,不会少了你们的。”

地下的小孩子一听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他一咬牙,从地下跳起来朝着人群外头跑。

可惜他还没喝几步呢,他就觉得眼前身影闪过,下一刻,就被人一脚踹了回去。

砰的一声再次摔倒在地下。

疼的他啊的一声惨叫,弓着身子直打滚。

“他想跑,坏。”阿傻拉着杨长英的手,朝着地下躺着的男孩子轻轻一哼,扭头极是显摆、邀功般的看向杨长英,“我把他给拦回来了,他跑不掉哦。我厉害吧?”

“厉害,我们家阿傻最厉害了。”杨长英朝着阿傻轻轻一笑,对着那个孩子叹了口气,“你说你何苦来着?”

“饶,饶了我,求你了,以后我,我不敢了……”

不敢了,刚才还一心想着逃?

杨长英摇摇头,往后退一步,“官差马上就会到,一会你去和他们说吧。”她一指地下的几个荷包,“这些也不值几个钱,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罪,等你的刑满之后出来好好找点事做,别再小小年龄不学好啦,你要是……”杨长英本来是想说,你要是实在没别的去处,到时侯你可以来找我的,只是,她这话还没完说呢,抱着肚子倒在地下疼的起不来的半大男孩子突然间一跃而起。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柄匕首,凶狠的眼神里满是戾气。

他看着杨长英,一声怒喝,“我让你多管闲事,你给我去死吧。”他和杨长英两人本来离的就近,不过是两米左右的距离,他这么一纵,一扑,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直接照着杨长英的脖子上就抹了过去:很明显的,那个男孩子一听到衙门害怕了,而且,他刚才逃走无望,知道官差马上就要过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好下场,又恼杨长英坏了他的事儿。

这一刻,他是存了心的想让杨长英去死。

阿傻一怔,眼中煞气涌动,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握住了那柄匕首。

一时情急,他是用一只手去握的。

顿时就有殷红的血落下来,滴滴嗒嗒的落了一地。

疼的他脸色都变了,他却是一声没哼,一抬脚,直接踹到了那男孩子的正心口。

愤怒之下的阿傻自然不可能留情的。

那个男孩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下,一口血喷出来,头一歪就晕死了过去。

“啊,杀人了,杀人了。”

“天呐,死人了。”

也有人指着地下那男孩子一脸愤愤,“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个祸害,死了才好呢,偷了别人东西,还敢行凶杀人,太可恶了。”

“可不是嘛,这么点大的孩子呢就这样,长大了可还了得?”

“也不知道死了没,要是真死了倒是少了个祸害。”

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杨长英却是一脸焦急的握住了阿傻的手,看着他整只右手已经是血流如柱,她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拿了帕子紧紧的包好,她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那是匕首啊,你这只手万一断了怎么办?还有,我明明可以自己躲过去的!”

这才是最后的重点好不好?

这个傻子,你说你扑过来做什么?

可他是一心为着自己……

杨长英看着他手上瞬间被血染红的帕子,心疼了起来,一抬眼,刚好看到有官差过来,杨长英随便两句把这里的情况说了,然后一指地下那个孩子,“刚才他要杀我,没想到匕首被我哥哥给抓住了,拉扯中他自己摔伤了,现在我要带着我哥哥去看大夫,你们有事可以去杨家找我……”这几个衙差都是认识她的,杨长英说完之后拽着阿傻穿过人群,直接朝着不远处的一家医馆冲过去。

好在,阿傻的右手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没有牵扯到筋骨。

这让杨长英松了口气——

他可是习武的,要是等他日后神智清醒,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废了。

还是因为自己一个农女。

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要杀了自己?

杨长英对于阿傻的存在总是多了一份担心:虽然她现在留她在家里住下,同时也在给他治伤,但是,她却还是对他这份神秘的来历,以及背后的家族、麻烦等事情有些忧心,但之前杨长英都已经在帮着他治伤了,现在他又救了自己,这就更不可能不管他,看着阿傻嘟着嘴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放,一个劲儿的喊疼,杨长英直想抚额。

她怎么有多个几岁弟弟的感觉?

“我要吃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多吃的。”跟在杨长英的身侧,小尾巴似的跳着,精致如玉的脸却多了抹委屈,时不时晃着自己包成棕子般的手咧嘴,“疼……吃东西,吃好多……”

杨长英对着他翻个白眼,“这下知道疼了?看你下次还往不往匕首上扑。”

“要,不抓,你疼。”

杨长英,“……”她想,这句话,是她到这里之后听到最为温暖的一句!

“走,先去找同子他们,然后咱们去给你买好东西吃。”

一听这话阿傻双眼都亮了,猛点头,手也不疼了,也不嚷着委屈了,看的杨长英好笑不已,同时又有些心酸。

自己虽然有五成的把握,但是,另外的五成却要看天意。

老天爷会不会眷顾他?

两个人又走了一条街,眼看着前面就是杨长英和周家兄弟两人看过一回的铺子,杨长英突然发现周老二撒腿狂跑,看到自己之后猛的眼前一亮,气喘嘘嘘的跑到她跟前儿停下,“杨,杨姑娘你可来了,快,快去看看吧,同子,同子出事了……”

------题外话------

我顶着锅盖滚…

☆、083 轮椅惹出来的

杨长英一脸焦急的跟着周老二到了一家酒楼的门口,远远的看着几个人围着杨长同,杨长英的脸就黑了,她眼中划过一抹煞气,扭头看向周老二,“对方可有说为什么要拦下同子了吗?”按着周老二的说法,那一行人是不认识他们的,而且为首的年轻人衣着华贵,腰玉挂着玉佩,应该是富家子弟才对。

这样的人,好端端的,为何要找他们的麻烦?

她还在这里想着,身后周老二已经催了起来,“杨姑娘,你还站在这里作什么,咱们得赶紧过去看看啊,他们人多,我哥只有一个人,他护不住同子的。”周老二的声音带了几分的着急,一来他是担心自己哥哥,二来吧,这些天的相处,他虽然老是喜欢逗杨长同,爱和他绊嘴,看着他生气,但他也是真的关心他。

同子的腿可还瘸着呢。

要是万一再碰到或是磕到哪里,再把腿给碰到了可如何是好?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杨长英听了他的话却是挑了下眉,“你倒是挺担心你哥和同子的啊。”

“杨姑娘……”

“行了,咱们过去吧。”杨长英远远的看着那一行人虽然把杨长同两个围了起来,而且有两个还和周国军争执不停,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动手,这让杨长英心里踏实了一些,不管怎样,只要对方不动手就好,她看了眼周老二,带着阿傻向不远处的人群走过去。

周老大正被对方几个人轮番的话说的头晕脑涨——

人家并没有动手。

但却是不让他们走,好几个人轮番游说……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对方挤兑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他身后的杨长同眼尖的发现人群后的杨长英,小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他伸手拽了拽周国军的衣袖,小声道,“周大哥,我姐和阿傻大哥来了。”

杨姑娘来了?

周国军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欢笑,他随着抬头望过去,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杨长英,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把杨长同带出来的,自然就得平安的带回家。刚才他不知道有多着急担心自己护不住杨长同。如今,看到杨长英过来,不知怎么的,周国军几乎是瞬间便把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原位——

在他的心里,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的住杨长英的!

他往前迎了两步,却被对方的两人拦住,“哎,我说你这人,我们公子都和你说了,咱们再商量商量,好好的商量商量,还有啊,我们公子可是说了,价格不行的话咱们也可以商量啊,你想出什么价儿,只管着开口——”

周国军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眼已经站到自己身前的杨长英,没有出声。

倒是对方的两名小厮打扮的人有些不乐意了,其中一个朝着杨长英黑了脸瞧过去,“哎,我说你这姑娘,没看到咱们在谈事情么,你说你一姑娘家家的,这里全都是男人,又是个是非之地,你不回家好好的扑蝶绣个花儿啥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两个小厮的嘴皮子也是够利落的。

上来对着杨长英直接就是一番指责,甚至还隐隐指她不守妇道。

这若是换做别的姑娘,肯定会羞的满脸通红,继尔或哭或掩面的离去。

可杨长英是谁啊。

她只是朝着对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一眼看了过去,“我不是别人,我是他的姐姐,还有,你们是要买这个轮椅吧?他不能做主,所以,他什么都不敢答应你们。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们不卖。”

几个小厮一听这话急了,其中一个上前就怒了,“你这姑娘,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我们公子可是——”

“我管你们公子是谁,东西是我们的,难道他还想要强买强卖不成?”杨长英翻了个白眼,不理那几个小厮,朝着周国军笑了笑,“辛苦周大哥了,咱们回家吧。”说着话她便上前去推杨长同,也不看那几个拦路的小厮,径自往前走。

“哎哎,你们不能走。”

“拦住他们,快拦下——”

杨长英才不理呢,直接推着人走:她早看出了这一行人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总的来说就是,这一行人的主子素质还算不错,刚才之所以拦着他们不让走估计也是瞧着周国军做不了主,想逼他一逼,或者是看到周老二去喊人,想看看他去喊了谁?所以,杨长英觉得自己并没有必要担心对方要对着他们做点什么的。

果然,她这突然推起人来就走,几个小厮眼看着就要被撞到身上了,一个个赶紧后退。

杨长英推着杨长同,还有周国军兄弟和阿傻就那么走了出来。

特别是周国军,他跟着杨长英走出来,看着稳稳走在前面的杨长英有点傻眼。

就这么容易的走了出来?

“走吧,先找地方去吃饭。”杨长英回头看了眼周国军,回头安抚有点不乐意的阿傻,“你放心啦,肯定有你爱吃的。”

阿傻重重的点头。

身后,响起一道清爽朗然的声音,“请问,前面的是杨姑娘么,杨姑娘能否留步,在下有两句话想说。”

认识自己的?

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随即便耸了耸肩:这个镇子并不是很大,自己和周家,和杨家那点子的事儿,怕是早在方圆几十里传扁了吧?所以,认识她的估计还真的不会少。她摇摇头,也不去想这些,名声什么的,能当饭吃还是可以解渴?即然都不是,那她自然是先选择能填饱肚子,能解渴的东西了,名声那玩意儿啊,那是有钱人才讲究的!

她深吸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因为她的停下而担心的望着自己的杨长同,停下脚步,扭了身子朝后看过去。

一身华丽的锦衣,玉冠束发,眉眼尽是精明的丘家耀自谕为潇洒风流的走了过来,他朝着杨长英双手一拱,“原来是杨姑娘,在下丘家耀,见过杨姑娘,杨姑娘有礼了。”

“原来是丘家公子,不知道公子拦下我有什么事情吗?”

杨长英推着轮椅往一侧移了半步,避开丘家耀的那一礼,挑高了眉看向他。

“即然杨姑娘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敢问杨姑娘,令弟这下面坐着的,可是叫做轮椅?”

“正是,不知道丘公子是想怎样?”

原来,竟然是瞧上了这个轮椅。

她当初让周国军做这个出来的时侯便想到会有人觊觎,甚至都想到了接下来应对的法子,不过,却是没想到杨长同头一回出来便被人给瞧上了,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杨长英想到这里,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意味深长了起来,她看着丘家耀,侧了侧头,“原来,丘公子刚才竟是想要强买我弟弟的这个轮椅吗?”

强买两个字儿让丘家耀的脸有些红。

若非是下个月就是他奶奶的六十大寿,他想着给老人家一个惊喜,也不至于这般的强硬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终究是他理亏了些。

他轻咳一声,多年行商经历让他瞬间恢复了镇静,他朝着杨长英苦笑了一声,上前两步走到了杨长英的跟前,“杨姑娘,此物于我很是重要,下个月是我奶奶六十大寿,她老人家腿脚素来不好,若是有了此物……”他相信奶奶肯定会高兴的。

虽然之前丘家耀之前并没有让人动手,但他却让下人拦着不许让周国军他们离开。

杨长英自然心里有所不满的。

但这会儿听着丘家耀的话,竟是为了六十岁的奶奶……

她心里的不满又消了那么一两分。

抬眼看着丘家耀眼底的直挚,杨长英低头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丘公子,这轮椅还是不能卖给你。”

“杨姑娘,你不妨再好好想一想,价格方面咱们可以商量……”他是听说杨长英母子几个搬了出来,这样的情况下,一家三口吃喝什么的都要脸,所以,丘家耀本能的就想着杨长英是觉得自己开的价格不如意,以为她是想抬价儿,虽然晓得自己有可能会被宰一下,但他却还是对这个轮椅志在必得——

奶奶高兴了,他爷爷一定会很开心,甚至会高看他几分的。

多花些银钱算得了什么?

可惜,杨长英却是再一次一口拒绝,就在丘家耀的脸色沉下来,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时,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丘公子也不用恼,我之所以不卖给你,并不是说我想着奇货可居或者是宰丘公子一下什么的,而是实在是,这个轮椅也不过就是个试验品,它并不是完美的,现在,我都这样说了,丘公子你的确还想要买吗?”

“你说什么,你这话,可是当真?”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咪了咪眼,眼底闪过一抹精芒,“你可确定,若是你骗我,会是什么结果?”

他们丘家虽然比不得什么高门大户,但在这镇上也排得上号的。

自己这会儿客客气气的出银子买东西,他宁可被宰一下,是不想让自己祖母的大寿礼物不吉利!

若是爷爷事后晓得他这礼物是强夺过来的,肯定会抽他。

那不是送礼,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的这些所为却不可能由着自己被杨长英算计,欺骗。

杨长英看着他摇摇头,“丘公子,我们的店会在半个月后开业,你要是相信我,不如就先在我这里订一辆如何?”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丘家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要是丘公子头一个照顾我们生意,我会给你打八折,甚至,还有免费礼物赠送哦,怎么样,丘公子,要不要考虑下?”

☆、084 发家致富的第一步

杨长英说的极是诚挚,她看着丘家耀,落落大方的笑容里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的无奈,“丘公子也晓得我们母子几人现在的情况,这如今好不容易有点小本生意,能多少赚一些是一些,您身份高贵,丘家是出了名的生意世家,您不会连这点生路都不给小女留吧?”

这话一出,可就是几个意思了啊。

丘家耀听了这话不禁挑眉看了眼杨长英,眸光深深。

杨长英便也站在那里由着他打量,一语不发。

要是换成别的人,或者是刚才丘家耀对着杨长同两人直接采取了强硬的措施,甚至做出的动作更为的过激,杨长英绝对不和他多说这一番话,但现在,她却采取了想要拉拢或是结好丘家耀的几分心思。没办法,杨平程也就算了,可突然冒出来的周泽轩,那小子一脸精明样儿,而且瞧着也是在外头发了一笔财回来的啊,可谓是衣锦还乡了。

他现在是没怎么着自己,甚至还对自己一再的讨好,示好。

可以后呢?

自己毕竟是真的不会再回周家,而不是周泽轩所想的那般玩什么欲擒故纵。

现在他是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但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和底线的,到那个时侯,周泽轩还会对自己这样的忍让吗?还有杨平程,他也是个定时炸弹,在杨长英的眼里,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她才可以完全不用顾忌别人!

周泽轩又如何?

杨家的人?

她要自己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行事,相反的,她想站在高处,让那些人抬头看她。

这么一个念头在杨长英心里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于眼前的周泽轩,她想来想去,最后终于决定打这个时间差。

只要她强了,她就不会任人欺负!

丘家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心思电转间,杨长英已经再次把自己眼前的处境翻检、回忆了一遍,最后,她笑盈盈的勾了勾唇,对着丘家耀浅浅一笑,“丘公子若是不信我刚才说的话,大可以十天后来我家看上一看,届时,若是我拿出来的东西比这辆差,那么,我就把这辆亲自送到丘公子府上,再给丘公子陪礼道歉,丘公子觉得意下如何?”

丘家耀终于对杨长英的话有了几分的兴趣,他笑盈盈的朝着杨长英望过去,“若是不如这辆,杨姑娘打算怎么个陪礼法儿?”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随意,散漫,眼神由着刚才的疏离改为了犀利!

杨长英垂眸,“我觉得,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对于这一点,杨长英可是自信的很,同子这辆轮椅不过是她随手画的,是周国军的练手之作,杨长同用了这么一段时间,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她已经了然于心,等到她再画图,自然是要改进的,还有周国军的手艺,一回生两回熟,怎么可能会不如第一辆?

丘家耀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对着身侧的小厮一摆手,“行了,咱们回吧。”

“啊,主子,这就回啊?”之前主子可是直接吩咐他们,虽然不许伤了这两个人,但对于那男孩子坐着的怪异东西,可是一定要拿下来的,怎么才和这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杨姑娘说了几句话,就又收回命令了?这对他们公子来说,传下去的命令从没有收回来的啊。

小厮等人的疑惑丘家耀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他是主子,所以,他不用解释。

等到丘家耀一行人彻底的走远,人群散去之后,杨长英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刚才她那一番话只是随口一说,要是换个纨绔子弟或是不信她话的,自然不会等她什么半月十天的时间,对方强抢,自己肯定不会罢休的,万一惹出点什么事情来,自己是不怕这些的,但是刘氏和杨长同两个不同啊,他们肯定会担心,忧心,还好,丘家耀还算是个讲几分道理的人。

想到这里,她一边推着杨长同走人一边扭头看向周国军,“今天的事情过后,我之前的打算就要有所变动,那个铺子一会你去定下来,然后,明天开始,周老二你收拾铺子,选十天内的吉日开张。”她看着周老二瞪大了眼,知道他想说这时间太紧,根本弄不好,但杨长英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她一摆手直接道,“先不用请什么人,咱们暂时不卖别的,就卖这个。”

她指的是杨长同下面坐着的轮椅。

周老二的脑子也不差,刚才杨长英和丘家耀的话他都听到了心里头,这会儿杨长英一说破,他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脸上全是惊喜,“杨姑娘你是打算把这东西卖出去吗?让我哥做?好啊,咱们镇上那么多人,一些老人或是身子不便的肯定会买的,还有县城,一传十,十传百……好家伙,咱们发财了啊。”

他板着手指一二三的数,看的杨长英忍不住撇了下嘴泼他一盆冷水。

“你呀,可别想的太好了,这东西可是简单的很,现在大家瞧的不过是一个新鲜,新奇,等到咱们开卖以后,有心人买回去自己捣鼓一番,会木匠的人略一动脑便能做的出来的,你说,到时侯那些木匠他们会怎么做?”杨长英笑嘻嘻的看着周国宏,有意无意的往他脑海里灌输仿冒、跟风这些词儿,也顺便当真的让周国宏动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若是当真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该如何是好?!

虽然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儿,但即然之前和刘氏说了午饭要在外头吃,杨长英几个自然还是在外头用了午饭过后才回去的,因为时间紧急,周国军把杨长英姐弟两人送回杨家,他便带着周国宏告辞,亲自去和那个铺子的老板签契约去了。

这也是杨长英的意思。

要说之前还可以缓那么一两天,但发生了之前的事情,即然她答应了丘家耀,那就要赶紧,赶快,利用这短短的时间内,让周老大多做出来点这些东西,到时侯,她们能赚一笔是一笔!

铺子是以周国军的名义租的。

看着契约,周国宏一脸的激动,整个人好像作梦一样。

他紧紧的跟在周国军的身后,迭迭不休的,“哥,咱们也有了铺子?哥,这是真的吗?哥你掐我两下看疼不疼啊。”

周国军一开始没理他,后来听他一个劲儿的念叨,越来越激动的样子,不禁停住了脚。

他这一停,害的周国宏差点就撞到他身上。

周国宏赶紧停下来,他摸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抱怨,“哥,你好好的走路停下来做什么啊,差点撞到我。”

“刚才那些话以后不可以再说,要是让我再听到一回,你就别再跟着我了。”周国军说的严肃,一脸的凝重,双眼定定的看向周国宏,“老二,这铺子的租金是杨姑娘的,图纸是杨姑娘给的,甚至打制东西买材料的钱都是杨姑娘的,你自己扪心问问,这铺子,哪一点应该是我们的?”

“哥,我也没这样想啊,毕竟那铺子契约上是你的名字,我,我不就是激动了下嘛。”

周国宏也是真的没想怎么样,他再蠢也知道杨长英不能惹啊。

要是自己敢耍什么花招,心眼啥的。

那母老虎肯定会直接就把自己的腿脚打断的啊。

他可不想再挨一回揍。

更不想这一辈子都在床上躺着度过。

再说了,杨长英这个女魔头不提,她身边最近冒出来的那个阿傻,那可是更厉害的主儿啊。

随手轻轻一拂,一颗树都被他给抽飞了。

这要是抽在他身上?

周国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惹不起啊,不能惹!

杨长英回到家里之后立马就投入了画图当中:她把自己关到屋子里,一连两天没出屋,连饭都是在屋子里头吃的,刘氏每每看着她瘦的尖尖的下巴,再看她伏案写写画画,抿着薄唇小脸专注的连饭都忘了吃的模样,刘氏是心疼的不得了,她好几次都想把杨长英给拽起来,想和她说,咱们不弄这个了,娘瞧着心疼,可话到嘴边,她只能咽下去。

女儿是在为着这个家努力。

她是当娘的,怎么可能会扯女儿的后腿呢?

好在,两天过后,杨长英双眼发亮的托着一叠画稿出现在周国军几人面前,杨长英看着周国军,不顾自己双眼里熬夜出来的血丝,直接道,“这几张是配套的,上面的图案一定要精细,你现在就看看,要是有什么疑问的现在就问我,但做事的中间你一定要细心再细心,刀工也要精致,不能粗糙……”

“我晓得,杨姑娘你放心吧。”

杨长英的画稿简洁、明了,廖廖几笔却把一个东西该有的构造都画了出来。

而且连尺寸都在一侧做了注释。

这让很多地方本该看不懂的周国军顿时茅塞顿开,他一边看一边问着自己拿不准的地方,半个时辰过后,周国军直接抱着图纸一脸兴奋的去了杨家临时隔出来的工作场地,一个简单搭建的木棚子,杨长英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困死她了啊。

正想闭着眼去爬床,院门口传来一道带几分倨傲的声音,“请问,这是杨姑娘家吗?”

☆、085 奴才知错

“姐,姐,门口有人找你。”出声的是杨长同,他正在一边和阿傻不知道说着什么,这两个人最开始的时侯老是为了争抢杨长英这个姐姐而斗的脸红脖子粗,当然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杨长同输给阿傻:这家伙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阿傻的身手好啊,在他的眼里,别说一个杨长同,就是几十个杨长同绑在一块儿,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收拾得了好不好?

所以,最后被气的哇哇直叫,朝着杨长英告状的肯定是杨长同。

但在经过阿傻突然的失踪不见,杨长同母子几个人被赶出杨家,杨平程带着另外的妻儿回来一系列的事情,杨长同是迅速的长大。

说是有点拔苗助长都是对的。

不过好在有杨长英这个异世来的人盯着他,时不时的发现点苗头就狠掐。

她又狠的下心下手收拾。

所以,暂时来说吧,杨长同这个被强行着成长起来的后遗症,暂时是没有滴。

成长了很多,成熟懂事了很多的杨长同再次看到阿傻,很高兴。

不过是几天功夫便和阿傻混到了一起。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不见以前的绊嘴了,有时侯他们两个人说话,连杨长英都瞒着呢,这几天杨长英不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弄图纸么,阿傻自然是待不住的,不过杨长英说过不让他出去,他也不出去,便每天推着杨长同出来院子里玩,他们两个在院子里转,刘氏便在不远处的菜畔里种菜,浇水,或者是坐在门口处的小凳子上做针线。

偶尔抬头看一眼杨长同,她的眼底闪动着慈爱。

门外头有人问话,杨长同率先听到,他扭头朝着要进屋去睡懒觉的杨长英喊,“姐,有人找你。”

“找我的?谁啊,真是的,不会选个别的时间么,困死了啊。”杨长英多少有些起床气儿,别看她那么大,她却有一个外人很少知道的缺点,也或者说是性子,那就是闹觉。特别是早上起床时,若非是她自己睡到自然醒,谁把她给吵醒的谁倒霉!

这会儿虽然不是早上,也不是刚起床的时侯。

但她困啊。

自然而然的就没那么好性子,小脸绷紧,她打着呵欠朝门口走过去,“谁找我?”

阿傻本来正和杨长同在一块玩着呢,看到杨长英朝门口走,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丢下杨长同跟上,后头的杨长同不乐意的撇了下嘴,阿傻哥哥最讨厌了,明明刚才还和他玩着呢,这两天都是自己陪他玩,可他一看到姐姐就把自己给抛开了。

真是的,他心塞了。

以后再也不和阿傻哥哥玩了。

杨长同扁扁嘴,不过他也好奇呀,眼珠转了两下,便推着轮椅也跟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找姐姐呢。

他们住在这里,可没什么朋友之类的啊。

杨家门口。

杨长英看着一身蓝色夹袍,眉眼倨傲的中年男人,眼中的眸光微不可见的一闪,“你找哪个杨家?”

“哪个杨家?哦,自然是那个母女两人都被夫家赶出来——”

那中年男子扫了眼杨长英,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杨长英开了口,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呢,杨长英直接转身,“阿傻,把他给我丢出去,还有,大门关上,以后咱们家得弄条狗了,省得那些阿猫阿猫的不成气的东西都往家门口这里窜。”

阿傻最爱打架啊。

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点头,磨拳擦掌捋袖子,也不看那中年男人一脸怒意,震惊的脸,身子一闪直接窜到那中年男子跟前,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半空中,那人断线风筝一样的摔出去,坠下去,杨长英回身向院子里走时,耳侧还响着他不敢置信的震惊声,“杨姑娘,我可是丘家的,我是丘公子的人,我们公子……啊啊……救命……”

砰。

一声咚的闷响,万籁俱静。

耳朵也清静了。

杨长英站在门口伸个懒腰,犯着血丝的双眼满是倦意,“娘,我要去睡觉了啊,不管是谁来都不要叫醒我。还有,你们吃饭别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说这话的同时,她又扭头对着不远处的杨长同道,“一会等你周二哥回来,和他说,让他把外头那东西给丘家耀送过去,让他转告丘家耀,要是再次再派这些个没眼力劲儿,碍我眼的东西过来,我就废了他们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侯虽然语气平静,可眼神里却是闪过一抹厉色。

一侧的刘氏刚好看到,她皱了下眉,“英子,你是个女儿家……”哪来的那么大的厉气啊,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张嘴就说要废了人家的腿,传出去多影响名声啊,刘氏倒是有心想要多劝杨长英几句,可想到最近的这些事情,特别是杨长英最近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念叨,洗脑,不是一点效果没有的,这会儿她不就犹豫了吗?

自己的女儿也是为了她们这个家,为了能撑起这个家啊。

这些事情,本不该是她做的!

自己怎么还能苛责她?

“英子你快去睡,什么时侯醒了什么时侯吃饭,娘帮你在灶上热着。”

“谢谢娘。”杨长英这会儿已经是困神附体,她是真的没看到刘氏脸上闪过的纠结,不过就是看到了估计也不会当一回事的,在她的眼里,名声什么的,都是狗屁!她现在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一些,更好一些。

不求大富大贵锦衣玉食啥的。

最起码的,小康生活水平总是要的吧?

这是她短时间内的目标。

也是她能安稳待在这里,接受这个朝代的一点支撑。

不然的话她会整天胡思乱想的好不好?

至于以后?

杨长英对着空气挥挥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她还是先去睡觉吧。

外头,刘氏和杨长同说了几句话,回头跟去屋子里看杨长英睡着没有,就发现自家女儿已经直接趴到榻上睡了过去。

睡意沉沉。

鞋子没脱,头埋在枕头里,就那么直接的睡了过去。

她看的心疼的不得了——

这丫头若非是困死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就睡了?

帮着杨长英脱去鞋子,把她的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拦开被子盖好,又掖了掖被角,察看了窗子,知道不会透风,刘氏便放心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门,她看向杨长英和阿傻,“你们姐姐在睡觉,不许大声啊。”顿了下,她又叮嘱两个人,“你们要是大声把她吵醒了,一会她要骂你们两个,我可不管。”

对于阿傻,刘氏一开始自然是不乐意养着的。

她们自己都缺衣少食的,连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怎么还能再多养一个闲人?

可杨长英坚持啊。

而且,事后她也瞧了阿傻的身手,虽然还是担心收养阿傻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刘氏却也因为阿傻只听杨长英的话而松了那么一两口的气,特别是阿傻上次出现,想也不想的对着周杨氏便下了手,这让她很是高兴。

总算是没有白养这个孩子呢。

而且,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刘氏这段时间总是觉得阿傻的脑子好像比上次灵光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杨长英早就说过,让她不要问阿傻的事情,刘氏现在就听女儿的话。

不让问,就不问。

……

丘家。

丘家耀的书房。

管家张树正在对着他哭诉,“爷,公子,主子,您可得给奴才做主啊,您瞧瞧,这是那杨家的人出手把奴才给摔的,他们还把奴才直接给踹了出去,主子,奴才可是奉了您的命令去那杨家的,奴才挨打,受伤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为了主子,哪怕是奴才丢了命,奴才也在所不惜,可是主子,他们杨家这样对待奴才,简直是没把您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没把咱们丘家放在眼里啊。”

“主子,您可一定不能轻易把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张树对着丘家耀一脸怒意的哭诉。

话里话外就是自己受委屈受伤都没啥,都不是啥大事儿。

但是,他们这样对自己,就是对您这个主子,对咱们丘家的不尊重!

要是丘家耀不能帮着他把这口气出了,那就是丘家耀这个主子弱了,是丘家弱了……

丘家耀并没有看向他,拿着笔正在画画儿,一笔勾勒出几树梅花,最后一笔罢,他放下墨笔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来对着窗子吹干,放到一侧,又端了茶抿了两口,好半响,他才慢条斯理的抬了眸子看向下头哭诉的张树,他对着张树竟然笑了笑,“你即然说杨家欺负你,羞辱于你,那么,你现在就把你去杨家之后的情景一五一十说给我听吧,包括你是怎么说的,杨家又是如何应的。”

他看着张树,咪了咪眼,“你应该知晓我的习惯,我这人吧,没啥大规矩,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身边人唬弄我,上次有个小厮和我说了半句假话,我把他给卖到了西北去开矿……”他的话一点怒气儿都不带,但偏偏却听的张树全身冷汗直往外冒,最后,他张了张嘴,突然就跪了下去,“爷饶命,主子息怒,奴才错了,奴才知错……”

☆、086 撞上

第二天,一脸歉意的丘家耀出现在杨长英面前时,她并没有半点的意外。

这让丘家耀这个临时造访的人却是在心头涌出几分的诧异。

好像,她早就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来似的?

这么想着的时侯,丘家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杨长英,微微一笑,“杨姑娘好像算准了我要来?”

杨长英挑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觉得你应该会过来的。”顿了下,杨长英又加上一句,“当然了,你要是不来,我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再多费点力气,另外找个人罢了。”

这话听的丘家耀面色微变,继尔就笑着摇摇头,“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还以为……”他上下打量杨长英两眼,眼底存了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要是回不了周家,周泽轩日后肯定会后悔的。”虽然周泽轩是才回来的,但作为镇上老牌的生意人,丘家对这些所谓的新起之秀啥的肯定是关注的紧,周轩泽一开始回来丘家并没有多想,但是,自打他从镇上开始有所动作,开铺子做生意,丘家就注意她了。

虽然短短月余时间,但周泽轩的手笔可是绝对不小。

他一边时不时的在杨长英面前刷下存在感,一面应付着周家的那些邻居,村人,回头却是雷厉风行的收购了好几家镇上的铺子,大有压下镇上另外两家生意的劲头,这自然是让丘、卫两家有所不满,但是,他们却自恃身份,并没有出手对付周泽轩,甚至连暗中出手阻挠都没有,这就给了周泽轩一定的时间,让他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然顺利发展到了三个铺子,而且生意都还不错。

丘家耀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别的人都在冷眼旁观,都在想着周泽轩能撑多久。

想着站在一侧看他的笑话。

但丘家耀却不这样想的。

他觉得,像周泽轩这样的人,要么一开始就直接把他所有的动作和萌芽都给掐死。

让他不能有半点成长的余地。

不然,就交好!

可惜,他在丘家虽然得宠,也被人称一声少主,主子,但他这个主子却是掺了不少水份的,丘家的大事,还有生意上的一些要做出决定,对丘家有所影响的事情,他是没有半点发言权的!不过,丘家耀却是暗中对周泽轩留心了不少,这会儿看着杨长英,他不禁瞬间觉得庆幸了起来:幸好,杨长英和周家闹翻了啊。

不然的话,以着杨长英的能力,再加上周泽轩,这对夫妻联手的话,这镇子上的生意,怕是要大半拢入她们的手里!

哪怕是县城,也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吧?

真真是可惜了啊。

他并不晓得自己这瞬间的想法,虽然是洞彻了一部分事实的真相:没错,不久的以后,周泽轩的确是后悔自己没能挽回杨长英,甚至他还因为周杨氏几次三番在他耳侧的念叨,由着下面的人给杨长英找麻烦,一来二去,哪怕他没有亲自动手,却也是和杨长英以及杨长同姐弟两人结了仇,到最后,虽然他也算是小有家业,但却被杨长英姐弟给狠狠的摔到了后头!

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比?

那时侯他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富贵之家,而杨长英姐弟却已经成了整个国朝的新贵!

他连仰望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这是后话,且不提。

此刻,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尽管他已经把眼前的女子尽量高看,并且觉得自己很重视她了,但他却不晓得,他还是低估了一个有着异世灵魂的人,但现在说这些都过早,他只是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凝重,“要是你最终回到周家,这个镇上的生意格局怕是要变了。”

杨长英笑了笑,“你放心吧,我是不可能回周家的。”她回周家做什么啊,就周泽轩那点子小心眼儿,还当她不知道呢。

回去?

她可没脑子抽疯。

撇了下嘴,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丘家耀,“行了,你即然已经来了,那就证明并没有对自己人兼听兼信,昨个儿你那个管家不过是没管住嘴,偏巧他说的话又触了我的底线,所以……”她看着丘家耀平静的眉眼,眉眼弯弯的一笑,“你要是恼的话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是不会道歉的。”

要不是瞧在丘家耀的份儿上,昨个儿就不是丢出去了好不好?

“我知道是他的错,再说,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杨姑娘无需放在心上。”丘家耀这话说的极是洒脱,但杨长英却是明白,他这不是洒脱,而是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作用的呢,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讽,杨长英挑眉看向丘家耀,“别的不说了,丘公子是怎么打算的呢,是单纯的只是买,还是,合作?”

最后的合作两个字杨长英略说重了一些。

听的丘家耀眼前一亮,他被杨长英的合作两字引起了兴趣,“不知道杨姑娘可否把话说的清楚些?”

“可以啊,不过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这样,我带你过去看看吧。”杨长英睡醒了啊,休息够多了,心情好,对着丘家耀自然就多了几分的耐心,她想到这有可能会是自己以后的合伙人,自然就会多给几分的时间嘛,又想着自己说肯定也说不清楚,丘家耀也听不明折的,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眼见为实嘛,她看向丘家耀,“要是丘公子没事,不如移步去一侧的偏房去看看?”

“好啊,还请杨姑娘带路。”

丘家耀对于能想出那个什么轮椅的杨长英也挺好奇:他这次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杨长英说的十天期限,看看她是不是能真的做出改进,到时侯给他一辆比之前那辆会更好,更精致的轮椅,可他没想到杨长英竟然说要和他谈合作——她的意思自己能想明白几分,不外乎就是瞧着自己是丘家的人,和他合作,有丘家这块招牌靠着,总是一个后台。

要是她的东西当真能入自己的眼。

他也不介意帮她一下。

多年后,丘家耀每每想到这一天时,他都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日。

是他这一辈子里所做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在杨家院子靠左的一侧,是一处搭建起来的棚子,三面围起来,只有一面是敞开着的,远远的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丘家耀之前还以为这是外头哪家装修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杨家自己院子里在做东西,他站在门口,看着周老大忙来转去的身影,扭头看了眼杨长英,“那东西,就是他做出来的吗?”说这话的时侯,他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这份算计落在杨长英的眼里,让她看了不禁晒然一笑——

毕竟是个商人啊。

瞧瞧,现在不过是看到周老大,自己还站在他身边呢,竟然是想着挖墙角?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了眼丘家耀,笑了笑没出声:如果是周老二,她或者还会想点什么法子动下脑子啥的拦一下,可是周国军啊,她对着丘家耀笑的狡黠,娇俏,“丘公子,请吧?”要是周国军能被他给挖走,杨长英觉得自己可以把姓给改了,直接姓蠢好了。

这些图纸在她眼里是不怎么重要。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这些东西不过是自己抢了个先罢了,时间一长,用不了多久,半年左右吧,后头跟风的肯定会一大堆的。

虽然是这样,可她也不想让这些东西随便就落在谁的手里啊。

这个人,最起码得值得她信任,或者是她看的过去眼才成。

而周国军,好巧不巧的,两者都是呢。

这样的周国军要是能被丘家耀给挖过去,那只能说自己识人用人的眼光,不行!

丘家耀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接着他又有些奇怪:自己刚才并没有说什么吧,虽然他心里是存了那么一丁点的小心思,可是那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啊,即没说,又没实施的,怎么就瞧着她那眼神,好像是都知道了似的?丘家耀随即便是摇头一笑,自己呀,可真真是多心了,眼前这女孩子虽然聪慧的紧,但是,怎么可能会读人心?

这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他自然就把之前心里的那点子忐忑不安收起来,表现出一种坦然的样子,笑着对杨长英点头道,“即是来了这里,自然是要好好参观一下的,希望杨姑娘不会让在下失望才是。”顿了下,他又瞅着杨长英加上一句,“要是杨姑娘的东西好,在下便是与姑娘合作又如何?”

“那就好,丘公子请。”

杨长英一笑,带头朝着不远处的周国军走过去。

身后,丘家耀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地下,全是一些半成型的东西,瞧着是熟悉,但至于到底是什么,以着他的眼力,却还是看不出什么样子的,他索性也不再看,直接走到了周国军的跟前,正想出声,杨长英朝着他摇摇头,低声道,“别打扰他。”又指了指地下的一块图纸轻声道,“他正在想东西,这个时侯不好打断。”

丘家耀,“……”

他们两人肩并肩站着,不远处的门口,一袭蓝衫,神色从容的周泽轩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087 合作愉快

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个人并肩而立,偶尔还商量着点什么事情,有说有笑的。因为角度的问题,两人这样的一幕落在周泽轩的眼里,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看着不远处前面的两个人,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主意,他甚至在想着,杨氏再三的拒绝自己,总是说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绝不会再回周家云云,难道说,就是因为她心里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而这个人,是丘家耀?

他的心底有一股愤怒一点点的涌上来,因为愤怒,他宽大袍袖上的双手都紧紧的攥起来。

手背上有一条条的青筋突突跳起来。

前面,不知道丘家耀说了句什么,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笑嫣如花!

这笑,美的不得了,可是,却也刺眼的不得了。

周泽轩自打看到杨长英之后,他多次来往杨家这边,甚至和杨长英也见过不少面,可是,他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笑容明媚,灿烂。

带着几分小俏皮,狡黠,似个小狐狸似的透着几分小得意。

这个眼神如同小钩子一样钩的他心里痒痒的。

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面色随即便恢复了如常,脚步放平,轻轻一笑走了过去,“娘子在这里做什么?”轻轻一笑,他似是才发现了丘家耀一般,微微一笑,“丘公子也在啊,不知道丘公子在此,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早些过来的。不知道丘公子找我家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么?”

他这完全就是一副主人的气势自居。

杨长英听了直接便蹙了眉头,她扫了眼周泽轩,正欲出声,突然站在她身侧的丘家耀轻轻一笑开了口,“原来是周公子,不过,周公子这话说的倒是让丘某有些不明白了,这位杨姑娘可是早被夫家赶了出来,而且,我早就听说她是以童养媳的身份嫁过去的,新婚夜夫君便出门远离,一去就是几年,怎么着,周公子便是那位一去几年,杳无人影的所谓童养夫么?”

童养夫……

周泽轩抽了抽嘴角,有心想要反驳,可丘家耀这话说的是事实。

他无从说起。

“而且,据我所知,前不久杨姑娘还被人诬陷,曾求陈县令帮忙来者,可惜,最后却功亏一篑,但杨姑娘却从头到尾都不曾承认自己周家妇的身份,也不止一次说,和周家早就断绝了所有的关系。”他在这里顿了下,抬头眼眸带笑的看着周泽轩,轻轻摇了摇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公子再想以杨姑娘的夫婿,夫君自居,怕是有些不妥呢。”

“更何况,名不正则言不顺,周公子当初即没把杨姑娘放在眼里,此刻,便也该拿的起放的下才是个男人。”

杨长英听着这话倒是对丘家耀再次高看了那么一两眼。

不过,她也清楚,此刻这人说这么一通话,机关枪似的,大多是想着气周泽轩呢。

她心头暗笑,看到周泽轩铁青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是多心或是误会了,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只是淡淡的一挑眉,看向周泽轩,“我之前早已经和你说清楚了,现在,我再次和你说一遍,我和你不会有半点关系的,我也绝不会回周家的,而且,我和周家没有半点转缓的机会,我希望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还有,你不用再过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这个男人虽然恶劣,而且服不起自己该有的责任。

但是,他却也只是不作为了些。

在成亲的当晚离家出走……

罪不致死。

要是他聪明,他们以后互不相干就是。

“娘子……杨姑娘,咱们之间的确是有些误会,但是……”周泽轩是强压着火,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被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这样一通指责,这也是周泽轩在外头历练的多,经的多,不然换他前几年,估计早就翻脸,或是被气的拂袖而去了。

他在外头这些年来别的本事或者没几个,但却多了一样:那就是忍!

此刻,他看着杨长英,心头怒意骤增,但面上却是平静、无奈和苦涩的。

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怅然,“娘子,当初我年少气胜,一时没能理解家里头的做法,愤而离家出走,没想到却害的娘子这般受尽委屈,我之前已经说过,不管你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哪怕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二话。只是,咱们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娘子总要给我一次机会,你说是不是?”

丘家耀听着这话眼神闪了一下——

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哦,竟然都没气的失去了理智?

此人,不可小覷!

再一次的,他对周泽轩高看了两眼。

不过他现在其实就是个局外人,眼神在杨长英和周泽轩两人身上扫过,丘家耀后退两步,站到了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周国军身侧,指了他放在一侧的图纸轻轻的问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也没有走,还拉着周国军细细的问了起来,他这个动作,让周泽轩一下子更怒了,眼神里便不由自主的带了两分出来。

这让始终关注着他的杨长英摇了摇头。

原来,这家伙也有忍不住,怒气外露的时侯啊。

她笑了笑,“周公子,请回吧。”她看着周泽轩,很理解他的心态,衣锦还乡,志得意满嘛。就以为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了,所以,自信心爆棚,以为多往自己跟前凑几回,伏低做小的说些好话,甚至送些礼物什么的就能哄的她回心转意,与他再回周家。

届时的话,他周泽轩在外头乡邻眼里肯定又添一桩佳话!

而自己呢?

重新进了周家,估计情形会比之前更差吧。

不过这些没有人会理的。

这一刻,杨长英为着那个早逝的原身而多了几分的庆幸:幸好,她早早的走了啊。

不用应付这些事情。

不然,她的下场怕是会更惨吧?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是生下一儿半女的,守着孩子孤老?

但不管怎样,都不是一场好结局。

周泽轩看着杨长英,苦笑了一声,“也罢,你即还生着气,我便改日再来就是。”他幽幽一叹,双眸里似是蓄满了无奈、怅然以及怜惜和歉意,若有若无的眼神扫了眼丘家耀,他再次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朝着杨长英温和一笑,“那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就先回去了。”顿了下,他又一脸真挚的加上一句,“你记着,咱们总归是一家人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自然是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瞅着周泽轩没出声。

等到她走后,不知何时丘家耀已经走到了杨长英的身侧,看着不远处周泽轩的身影向外走去,最终一步步的远离,彻底的消失在这个院子里,他挑了挑眉,朝着杨长英轻轻一笑,“你这位夫婿,是个最精明不过的人了啊。”

杨长英白了他一眼,“还能精明的过你吗?”

丘家耀摸了摸鼻子,哈哈一笑没出声。

不过他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极是自信的亮光:周泽轩,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虽然他是高看了他几眼,但也不过是那么几眼。

杨长英看着他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就再此事多说什么,直接转开了话题,“你刚才和周国军经过了沟通,觉得如何?”

“东西不错,而且个个都很新奇,只是,后头跟风的怕是会不少,这一点,你可想好了?”

此刻,两人已经回到了屋子里重新落坐,杨长英听到他这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不禁双眼一亮。

和生意人谈生意,果然是省事不少啊。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点点头,“这一点我已经想过了,但暂时没什么好办法,不知道丘公子可能解决这个法子?”杨长英虽然心里多少有了几分想法,但是,她和丘家耀才刚开始接触,交浅言深!而且,她是想找他合作,虽然他身上有着丘家的金字招牌,可以让她省去不少的事情,但是,这个人也不能太差啊。

杨长英的这句话就等于是考验了。

丘家耀听了杨长英的话并没有多想,只是略一迟疑便笑着开了口,“其实,这个法子不能杜绝,但是,我们可以抢占先机,率先卖出东西抢占市场,便是后头有跟风的,两者之间的工艺什么的肯定会有所区别的,还有,瞧着杨姑娘信心十足的,咱们不可能永远只卖这个吧,所以说,杨姑娘问的这话主要还是在考验我这个合作者吧?”

杨长英笑的双眼亮晶晶,“要是丘公子这样想,那就算是喽。”

“……”

随即,杨长英便朝着他歪了下头,“怎么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杨长英直接拿出早就写好的契约,递给丘家耀,“你看看,要是没有别的要求,就在这上面签字。”顿了下,她看向丘家耀,“一式三份,你我,还有官府留案,我出技术,你出租金,顺便铺子遇到事情的时侯你要出面,鉴于此,咱们这分成,直接就五五。”

五五啊。

丘家耀略一想便点了头,抬笔落下自己的大名。

名满天下的商业二人组至此,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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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号开始补更。我闪了。

☆、088 被镇压的周老二

诸事谈妥,丘家耀便干净利落的起身告辞:他可是个男的,再说,杨长英身上现在麻烦不断,好歹如今两个人也是合伙人了,他还是别再给她添乱了,这么想着的时侯,丘家耀便笑着看向杨长英,“这契约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拿去官府办手续可好?”

“你不说我也想着让你去的,不过,我让周老二跟你走一趟。”

丘家耀眸光微不可见的闪了一下,挑高了眉,“怎么,还信不过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他和你过去见识一下,开开眼。”以后,周老二肯定会被她给用起来的,虽然吧,也是绝对不如周老大可靠,能值得她信任,但跑跑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再说,周老二的性子圆滑,脑子转的也快,这是缺点不假,但也是优点。

如今他唯一还欠缺的就是眼力劲儿,以及对外头各方面的见识。

有丘家耀带他这一段时间,足够了。

看着杨长英眼底闪动着的精芒,丘家耀略一想便猜到了其中的缘故,他不禁摇了摇头,“你还真真的是物尽其用了啊。”说完这话后丘家耀自己就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叫什么话,物,他怎么能把自己说成是物啊,他可是个人啊。

大活人!

抬眼看着杨长英也抿着唇笑,那眉眼弯弯的样子,丘家耀也只好一笑摇头,“一句话能看到杨姑娘笑的这般开怀,我也是值了。”

“行了,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贫嘴?”杨长英瞪了他一眼,赶人般的挥挥手,“赶紧走吧,我还有事呢。哦,我明天让周老二去找你,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奶奶那个轮椅,后天早上给你可以吧?”

“没问题,刚才周国军和我说了,图纸什么的我也很满意。”

杨长英听着他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

能不满意吗?

自己为了打动丘家耀,可是没少在这辆轮椅上下功夫呢。

她看向丘家耀,“我还给老太太配了一副双拐杖,到时侯不会让你丢脸的。”顿了下,她朝着丘家耀狡黠一笑,“你可以和你爷爷说,这套轮椅是独一的,以后,咱们镇上绝不会有人和老太太的轮椅是一模一样的,这样,你觉得你爷爷会不会高兴?”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比珍珠还要真。”

丘家耀这次是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对着杨长英拱手,“多谢杨姑娘。”

“只要丘老太太开心就好。”

杨长英这话说的有些直接:丘老太太开心,知道礼物是她送的,不求给自己当靠山什么的,哪怕对她有一两分的好感也是好的啊,所以,她说这话的时侯一脸的真挚,饶是丘家耀刚才在心里暗自打量着她,竟也没发现半点的异样,这让他对杨长英心里有了几分好感。

即要应付那些谣言非语,又要管教幼弟,撑起这个家。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是着实不易。

他想,就凭着她这份心,自己日后还是多照应她几分吧。

待得丘家耀走后,杨长英回去屋子里和刘氏交待了几句,又叮嘱了两声杨长同好生读书,去看了几眼周国军,知道他还沉浸在之前的图纸中,杨长英也没有打扰,便唤了一脸无聊,蹲树底下数蚂蚁的阿傻,在阿傻一蹦一跳的唧唧喳喳中,杨长英带着他走出了杨家。

“阿英,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阿英,前面那个人好奇怪,他怎么哭的那样难过啊,他是饿了吗?”

在阿傻的眼里,只有饿了,才是最让他难过,甚至是想哭的。

所以,看到那位妇人在那里难过的哭,他便直觉的以为人家是饿了。

杨长英却是抓了下他的袖子,“不可以乱走动,还有,我的话你都忘了吗?”

“没忘没忘,不离开阿英半步。”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朝着他露出一抹甜笑,“阿傻真乖。”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是什么时侯开始,阿傻竟然不肯再喊姐姐了,虽然她觉得奇怪,但让一个比自己高那么多,大好岁的男人喊自己姐姐……之前是因为她纠正过,可阿傻却一脸固执的不肯改。

现在他自己肯改口,杨长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的。

虽然阿英这个称呼也有些不妥当,但比起姐姐来,杨长英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的。

“阿英,糖,糖……”

前面有个卖糖人的,阿傻拽着杨长英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往那边看。

那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让杨长英看的直抽嘴角。

她真是多养了个儿子啊。

叹口气,她从阿傻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认命的开口,“别念叨了,和尚念经一样的头疼,去买去买。”

她真的怀疑自己要是不肯答应,这丫的会不会就拽着自己的袖子这样一路撒娇下去?

他这娇撒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可是她有啊。

拽着阿傻买了两颗糖人,杨长英生怕阿傻再发什么性子要东西,倒不是买不起,只是他这撒娇的本事,让杨长英被周围来来往往过路的人给瞧的,她觉得自己脸通红啊,不过这也让她在心底小小的惊醒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自己两世为人,脸皮应该是够厚的了,可是现在瞧着,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好在不远处就是她和周国军找到的铺子。

此刻那里正在装修,周老二正在指挥着几个工人在做事,一脸的颐指气使——虽然这不是他的铺子,但是,他现在可是掌柜的啊,而且代管这些工人呢,对于周老二来言,能逞一时的威风也是好的啊,这么想着的时侯,他脸上愈发多了几分的得色,正和一个工人指手划脚的训着话呢,眼角余光瞟到门口走过来的人,周老二腿一哆嗦,差点没被惊的跳起来。

“杨,杨姑娘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让人跑一趟,我肯定会回去的啊,什么事值得您亲自来这一趟啊。”他一边讨好的笑,一边回头咚咚几步跑过去搬了张椅子,又拿衣袖拂了拂椅子上的尘土,一脸的笑容堆成了花儿,“杨姑娘坐,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他可不是他哥,能被这大杀神另眼相看。

想到杨长英对他的那一顿胖揍,周老二就觉得自己心肝肉都在疼。

他想,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忘不了这顿揍了!

很多年后,当周国宏兄弟两人发迹,被人问起来和杨长英三人之间的缘份时,他的回答是,始于一场胖揍。

当时,不少人以为他是在随口胡溜溜,都不禁斥之一笑。

可却完全不晓得,周国宏,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也是真的这样认识的!

杨长英并没有给周国宏好脸子,在她的眼里,周国宏这人就是皮痒,得不时的有人在后头盯着,训着。

最好吧,是有人拿着一把小皮鞭狠狠抽着他才会卯足了劲儿的往前跑。

她看着周老二,似笑非笑的睇他一眼,“刚才周二掌柜的可是好生威风呢,瞧着我这小女子都唬了一跳呢。”

“呵呵,那个,我只是随口说说的,随口说说……”周国宏心里直翻白眼,你被唬了一跳?呵呵,你这杀神打我这样的能一人对上好几个,我说几句你还唬一跳?你骗鬼去吧你,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可是不敢,他看着杨长英,一脸恭敬的笑,“杨姑娘这个时侯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您看看,不管是哪里需要改或是不合杨姑娘的心思,咱们马上改。”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工人都瞪大了眼。

这是那个几天来一直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周掌柜?

继尔他们看着周国宏的眼神便改变了不少:得意什么啊得意,不过都是混口饭吃嘛。

要是周国宏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想法,肯定会被气的跳脚。

怎么一样了啊。

他现在可是掌柜的,掌柜的!

不过现在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自然不会这样想,而且,面对着杨长英的时侯,他也是习惯了让自己保持全身的警惕。

不敢多想啊。

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哪里惹到了这位姑奶奶。

直接对着自己一顿胖揍的话,到时侯他打不过,骂不过的,白挨这一顿,多冤啊。

杨长英看着周国宏的样子不禁抽了下嘴角,这人,真把自己当成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母老虎了吗?她瞪了眼周国宏,撇撇嘴,“我看你刚才训人训的挺欢实的啊,怎么着,真以为自己就是这铺子里的掌柜了啊,还是说,你想把你哥给镇压了,自己当家做主,当大掌柜的?”杨长英训虽然是训,但人却还是要用的。

所以,直接就把周老大拿出来说事儿。

他们可是亲兄弟。

周老二一听这话头立马摇的拨浪鼓一样,“怎么可能呢,我哥是大掌柜的,我哥才是主事的,嘿嘿,那个,杨姑娘啊,我这不是我哥和你都不在,就一时得意忘形吗,杨姑娘,今个儿这事你可别告诉我哥啊,他会踹我的。”

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在铺子里耍威风,他哥肯定会抽他的啊。

周老二的脸垮下来,成了一个苦瓜般的存在。

杨长英瞪他一眼,“没出息,做了还怕你哥?”不过她却也没再多说,只是看向周老二,“你今个儿把事情处理一下,明天就不用来这里了。”她故意说的模样,周老二一听这话果然急了,大急,就差没抱着杨长英的腿哭求了,“杨姑娘,我错了,我错了杨姑娘,你可别赶我走啊。”他哥会不会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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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万更。我滚了。

☆、089 又是麻烦

周国宏是真的怕了,要不是在外头,又有人看着,他肯定要扑过去抱着杨长英的腿求饶了,但现在虽然没有跪下,可也是脸成了苦瓜样儿,就差没对着杨长英摇头晃脑,哭着求饶了,“杨姑娘,姑奶奶,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不想走还不止是因为自家大哥知道这事儿会抽他。

这里多好啊。

有的吃有的穿,而且,以前他是时时刻刻被人喝斥,现在他却能盯着别人干活,训他们。

这就是周国宏的真实心态。

他,舍不得这里!

杨长英看着他这撒泼耍赖的样儿,不禁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看着他这样儿,真想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啊。

脚有点痒呢。

她暗自咪了咪眼,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当是给周老大面子好了。

对着周国宏一声轻哼,杨长英撇撇嘴,“你也给我差不多就得了啊,我什么时侯说赶你走了?再给我刮噪,我真的让你走了啊。”她这话一出口,周国宏满口的求饶话立马就咽了下去,他抬头,瞪大了眼,“不,不是赶我走?”

那怎么说让他把这里收拾收拾,明个儿先不用来了?

这分明就是在变相的赶他走。

杨长英看着他脸上一会一变的表情,懒得和他多说,直接道,“明个儿你去找丘家耀,就说是我说的,先跟着他几天。”顿了下,她咪了咪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国宏,“丘家家大业大的,丘家耀又是丘老爷子最看重的第三代,你跟着他也算是一个好去处了。”

“呜呜,杨姑娘还是要赶我走……”

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的,杨长英觉得自己这会儿不止是脚痒,手也痒了啊。

难不成,踹出去?

最后还是算了,她飞快的抬手制止周国宏,“我只是让你跟着丘家耀去学点东西,顺便他会带着你去衙门走几圈,你也好和那些人熟悉一样。这其中的分寸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还要你自己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啊,我懂,我一定会做好,决不给杨姑娘丢人。”

原来真的不是让他走啊。

这就好,这就好。

知道杨长英真的不是要赶他走,周国宏便放下了这份紧张,不过,他一轻松起来,这心思转的也快了,眼珠子一转,他不禁双眼一亮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呢,站在杨长英旁边正一手啃糖人一手无聊的把玩着杨长英头发的阿傻突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伸手一巴掌拍到了周国宏的脸上,同时,他带着怒意的冷哼声响起,“不许靠近阿英。”

这一巴掌要说疼吧,也真的没那么疼。

阿傻是直接伸手平推出去的。

也是幸好阿傻没用内力,不然的话周国宏的脸估计就要被拍个稀巴烂了。

“阿傻,你你你……你欺负人!”说到最后,周国宏是一脸的愤然,但是,除了气愤,他却是不敢有半点不满的动作啊,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阿傻一巴掌把人拍飞的,这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手下留情啊,要是他把自己也给拍飞了?

他哭都找不到地儿去啊。

抬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杨姑娘,阿傻欺负人。”

杨长英翻个白眼,“要么,你欺负回来?”

周国宏,“……”

看着周国宏憋屈的表情,杨长英忍不住笑的弯起了眉眼,着实的吓了周国宏一番,看到他也老实了下来,自己该说该要交待的话也都说了,杨长英便站起了身子,她扭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做事的几个人,对着周国宏招招手,示意他送自己出去,一边走一边低语,“别老是骂他们,小心给咱们偷工减料。”

“他们敢,我……”

“又来了是不是?你又不是做这些事情的,他们稍稍哪里做点手脚,日后万一出点意外,麻烦是咱们的,你傻啊你。”

周国宏,“……好吧,我都听杨姑娘的,一会我注意点。”

“嗯,这就对了,还有,和他们说,好好干活,等到这批活完了,咱们以后还会找他们的呢。”

杨长英的这话让周国宏一下子瞪大了眼,“姑娘你是说,咱们还要再开铺子?”

“自然是要开的,一个铺子太少了。”这是杨长英的真心话,这一个铺子赚不了几个钱啊,而且,这个铺子还和丘家耀合作,到时侯收成还得另外分,还有周家兄弟两个,再加上她家里头的花销,这些可都是钱啊,对于以后,杨长英虽然没有太过周详的计划,但随着这个铺子的落定,她已经在心里多少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所以,也不介意让周老二晓得。

她扭了下头,看着周老二一脸激动的样子,不禁摇摇头,“你呀,不过是一两个铺子,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话直到杨长英走远,周国宏还站在地下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挪脚。

几个月前,他何尝想到有这样的生活?

深吸了口气,他捏了捏手里头的银票,转身朝着铺子内走过去,眼底却是有一抹温润闪过:这一刻他想了好些事儿,想了杨长英之前的话,想到她刚才塞给自己五十两的银子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杨长英虽然没有说,但周老二却是几乎秒懂杨长英的心思:她是在提醒或是告诉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想好后果。

哪怕,自己要是真的觉得丘家家大业大,想着跟在丘家耀的身边。

只要自己想好了,做出决定,能承受这个后果就成。

这些话杨长英并没有说。

一个字儿都没有。

但奇迹的,周国宏却都想到了,不过,在踏进铺子里的一步时,他眼底突然就闪过一抹坚定。

这样的生活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丘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规矩也多啊,还有自己过去算什么?

他这一辈子呀,就在这里混了!

杨长英带着阿傻走到大街上,天气有点冷,不知何时起了风,杨长英的身子缩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街道,人们的脚步好像都加快了不少,如今已经是冬天,这风吹在身上脸上小刀子似的,早上她出门的时侯持意看了看天色,还算是晴,可这会儿却是已经阴了下来,透着几分的阴冷,她皱了下眉,难道要下雪吗?

想着之前答应阿傻吃好吃的,她便扭头看向身侧的阿傻,“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好啊,阿英去上次,给婶带吃的,给同子带……”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他虽然只有几岁的智力,但却聪明的很,知道杨长英眼里这两个人是绝对重要的,甚至比他还要重要,所以,他一开始是有意无意的往刘氏跟前凑,竟然哄的刘氏软了心,接纳了他,到了现在,则是阿傻真心的想对刘氏好,至于杨长同,杨长英估计他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她看着阿傻,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笑着点点头,“好,一会就带你去。”

“阿英,现在去,就去嘛,去嘛。”

杨长英拍开他晃着自己手臂的手,“别闹,你身上这件衣裳有点薄,咱们先去买两件,等回头我买些料子,咱们全家做新衣裳。”

“好哦好哦,新衣裳。”

阿傻拽着杨长英的手,乐的一个劲儿的蹦,欢呼起来的时侯双眼亮晶晶。

看的杨长英都不禁心头一跳,随即她就脸一红转开了自己的眼。

真是的,一张脸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比个女人还女人有没有?

杨长英带着阿傻直接去的成衣店,阿傻一开始不乐意试衣服,后来试上了瘾,一件件的穿上脱下来,穿上脱下来,最后看的掌柜的都不乐意了,还是杨长英果断一巴掌拍过去,强势镇压,得,立马就老实了,杨长英看着他一脸委屈、幽怨的表情,直接视而不见,把她觉得可以的几件衣裳让掌柜的打包,又给刘氏挑了两件,杨长同的,甚至她自己也买了两件。

这样算下来,竟然花了她五十多两的银子。

不过有新衣裳穿嘛。

至于钱,还是赶紧想办法多赚点才是。

阿傻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肩上还背着两个,但却半点不损他一身清逸的气质。

这让杨长英看的眼红的不得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是个宽厚,心胸宽广的人,所以,也就懒得去给他毁容什么的,再说了,他现在就腻在自己身边儿的,脸长的好,她就当成一副画儿来看,也是养眼的很嘛,这么想着的时侯,杨长英就觉得自己大人大量的原谅这小子好了,想到这里,杨长英心情好了,看着阿傻那精致如玉的脸庞也不纠结了,上前拍拍他的手,“累了吧,前面就是酒楼,坚持就是胜利啊,加油。”

阿傻认真的看她一眼,郑重的点头,“嗯,我会坚持的。”

杨长英,“……”这傻娃。

欢乐二人组走到酒楼前,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一个人,却是再也欢快不起来了。

杨长英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怎么那里都有他啊。”

“他是谁,阿傻也不喜欢他。”不管是谁,反正在阿傻的眼里,杨长英不喜欢的人,就是坏人。

杨长英微微笑着看了眼阿傻,抬脚上前,“走吧,咱们去吃东西。”

酒楼门口,周泽轩也看到了杨长英,他的眼神先是露出几分的欢喜,他快步上前,停在杨长英的跟前儿,“娘子,你也是来吃饭的吗,我要是早知道你也出来了,刚才就去找你了,娘子想吃什么,我去点。”至于杨长英身侧的阿傻,那是谁啊,没看到!

杨长英笑盈盈的睇了他一眼,“周公子,这个称呼还是别喊了吧,娘子,你又什么时侯承认过我这个娘子呢?”她的话虽然是平静的,但听在周泽轩的耳中却是让他精神一振,他双眸灼灼的看着杨长英,“娘子是在怨我吧?我早说过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一日不原谅我,我就一日不放弃……娘子早晚会原谅我的,到时侯,咱们夫妻好好过日子……”

经过了昨天丘家耀的刺激,周泽轩对着杨长英时心里多了抹不服输的劲头儿。

——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妻子!

凭什么他要退出,成全她和姓丘的?

还有,那个姓丘的除了家世,论长相还是能力,自己可是半点不差于他!

这么想了一晚上,周泽轩心底深处那根倔倔的骨头直接就窜了出来。

杨长英,只能是他的妻子!

他一大早就去了杨家,谁知却被告知杨长英出门去了,他又急急的跟了出来,好在这镇子虽然大,但却还不至于找一个人都找不到,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呀,顺着杨长英出门的路往前走,一路撒铜板的,周泽轩自然是晓得杨长英去了哪里,甚至在酒楼门口出现也是因为他远远的听到杨长英和阿傻两个人的对话,然后他果断绕近路提前出现在了这里。

此刻,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温和,“我已经在二楼设了厢房,娘子请吧。”

“换个称呼。”

杨长英咪了咪眼,看着周泽轩的眼底多了抹不耐烦,以及厉色:这家伙,是想着用这种称呼或是时不时的动作什么的,给镇子上的人造成一种即定事实感?让人觉得她只能嫁给他,除了嫁给他,再没有人敢娶?

杨长英很生气。

这也幸好是自己来了,若还是原来的杨长英,不得被他吃的死死的?

便是真的被他接回周家,怕是连骨头都会被啃光的啊。

想起原主吃的那么多的苦,杨长英是真的心疼她。

对于周泽轩自然更没了半点的好印象,她勾勾唇,直接带着阿傻绕过他,“还有,不过是一顿饭,我们自己吃的起,不需要你周公子献殷勤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阿傻走在杨长英的身后,擦身而过时狠瞪了眼周泽轩。

幽冷,狠厉。

如同野兽一般带着煞气、杀机。

这让周泽轩吓了一跳,甚至不由自主的咚咚退后了好几步,也幸好他刚才就站在楼梯口,两步下去才站稳身子,不至于从楼梯上摔下来弄的更狼狈,一只手死死的捏紧了楼梯扶手,他瞪大了眼看向走在楼梯上的杨长英两人,满是阴霾的眼神落在杨长英身后阿傻的身上。

刚才那个眼神真的是这个傻子发出来的?

偏好这个时侯阿傻一蹦,直接跳过两层楼梯,伸手拽住了杨长英的袖子。

他如同个孩子似的咯咯笑起来,“抓住了,抓住阿英喽……”

笑声在整个酒楼内飘荡。

楼下,若有所思的周泽轩的眉头轻蹙,看着阿傻的背影,眼里全是思索。

这样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有那般犀利杀机的眼神?

肯定是他看错了啊。

一定是!

杨长英坐在雅间内,心里还觉得有些隔应,怎么就碰到他了?

倒是一侧的阿傻半点影响没有。

他也的确是不会有影响,一脸笑嘻嘻的拽着杨长英说话,一会笑一会耍性子的,倒是冲淡了杨长英心头的阴霾,她帮着自己和阿傻倒了杯茶,看向门口走进来的店伙计,“把你们这里最拿手的菜上几样,还有,这几道菜给我打个食盒,送到这个地方去。”杨长英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让店伙计送回家给刘氏和杨长英还有周国军用,她便看向阿傻,“给你叫了酱肘子,还有红烧肉,还有炖水晶冻……”

“好啊好啊,阿英最好了。”

饭菜很快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别说阿傻,就是杨长英自己都觉得肚子咕噜了两声——刘氏做的饭菜虽然好,但肯定好不过这外头的厨子,当然了,这家酒楼的掌厨手艺也就那么个样儿,和真正的大厨自然是比不得,但总比一般人做的饭菜有好啊,不过杨长英觉得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肯定不会输于这个厨师的,但她懒,而且冬天,她也嫌冷,所以更不想动手了。

两个人吃饱喝足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阿傻拍拍自己的肚子,一脸满意的笑,“阿英,饱了。”

“饱了就好,咱们走路回家,就当是消食了。”

“嗯,都听阿英的。”

阿傻提着东西走在后头,杨长英先下了楼,她站在柜台前和掌柜的结账,只是掌柜的却一脸堆笑的开口道,“杨姑娘的账已经结了,是二十两银子,刚才周公子给结的,并且他还亲自拿了食盒送去了杨家呢,呵呵,周公子说让您在上面慢慢吃,家里有他呢,不用急着回去……”他念念叨叨的,听的杨长英却是火冒三丈高,她想朝着掌柜的大吼:谁让你收他的钱了?

我吃饭还付不起这顿饭钱吗?

可看着掌柜的眉眼带笑的脸,她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外走。

旁边突然一声尖叫,“好你个小蹄子,你都这样不要脸了,整天勾着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现在还想霸着我儿子不放,我今个儿和你这个小贱人没完。”是周杨氏,她双眼透着恶毒,举了手里的一个盒子,朝着杨长英狠狠的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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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晚上有二更。我尽量早。闪了。

☆、090 二更

周杨氏的官司前几天才算是彻底的结束:有着周泽轩、以及他使大力花出去的银子,再加上杨平程的态度,以及陈县令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的偏了那么一丁点,那场官司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男人被判了个流放北地,十年,至于周杨氏以及周家那些人,却是一个个的都被周泽轩干干净净的摘了出去,对于这一点,杨长英是早就想到了。

所以,她听到周国宏传过来的这个结果之后并没有半点的生气什么的。

在她想来,不是这个结果才会让她觉得奇怪。

事后,杨平程特意派人给她送了一封信,不外乎就是什么周家是周泽轩的家,是她的夫家云云,那封信她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当着送信人的面儿直接就烧了,送信的小厮虽然服侍杨平程,但却是高家的人,自然是对高氏也是知无不言的,回头得了高氏的指示,那是添油加醋的述说了一番,把个杨平程给气的。

想也不想的就带着人去了镇上。

一路上他想的倒是好,一定要好生的教训教训那个逆女。

可惜啊,梦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骨感极了。

当阿傻直接把两个小厮一巴掌拍出去,丢到大街上之后,杨平程整个人立马就如同焉了一般,泄了气。

他怎么就忘了这丫头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高手?

刚才真真是气糊涂了!

杨长英看着脸色铁青的杨平程,直接把人也赶了出去:她才不惯他这个毛病呢。

因为这段时间忙着弄铺子,又有和丘家耀那个轮椅的约定,杨长英更是不把那些事情都放到心了,什么杨家啊,周家的,都没赚钱来的快呀,这会儿扭头看到周杨氏发疯般的朝着自己扑过来,她眉头微蹙,眼疾手快的按下阿傻的手,拽着他两人飞快的避开了去,然后,她眼神极是凌厉的看了眼杨方氏,“上次你命好,让你儿子及时赶来救了你,不过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忘记下次摔的那一下疼了吧?”

提起这个,周杨氏气的全身直哆嗦。

摔的那一下。

摔的那一下,她怎么可能会忘得了?

她可是被那个傻小子足足弄断了两颗门牙啊,到这会儿说话吃饭还不得劲儿呢。

怎么可能会忘得了?

她瞪着杨长英,“小贱人,你就会勾男人,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啪,杨长英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不顾周杨氏的震惊,错扼,她冷笑着甩甩打的有些疼的手,对着周杨氏撇撇嘴,“奉劝你一句话,这人啊,老了就得惜福,可别老是作,不作就不死啊。免得作的太过,把自己后半辈子的福运,包括自己儿子的运气都给作没了,到时侯啊,想哭都找不到地儿哦。”

“你敢咒我儿……好你个小蹄子啊,你不是有骨气么,你不是硬气的说不回我们周家么,那你做什么还时时勾着我儿,还让我儿给你出钱,连吃个饭都是我儿给你出的银两,你却带着别的小白脸来,你个小不要脸的,我呸,我儿真真是瞎了眼……”

“老太太,错了哦,瞎眼的可不是你儿子,是你啊。”

她对着周杨氏一脸笑盈盈的眨眨眼,“当初,可是你跑到我们家,和我娘她们说,你要我去你们家当童养媳的啊。为了这个,我娘还差点被我奶给打死,你不会忘记了这件事情吧?”当初,周杨氏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蛊惑,在杨长英如今想来,应该是杨家那两房的儿媳妇随便不拘哪一个和周杨氏搭上了线,三言两语哄的她动了心,要把自己给弄回去……

“当初,可是你几次去我们家,一定要我进你们周家的哦。”

“你说,瞎眼的会是谁?”

杨长英才不理周杨氏的脸色呢,气吧,气死最好!

最后,还是酒楼的掌柜把周杨氏给劝走的,并且让她坐在一侧歇口气:他不出面也不行,瞧着眼前这一幕,杨长英肯定是不会让着她的,周杨氏是打不过骂不过,嘴皮子也说不过啊,到最后,万一被气死在自家店里可如何是好?

他这大掌柜的才干了没两年,他还不想就这样丢了这份工作啊。

“老太太您别生气,那都是儿女们的事情,由着他们去就是。再说,周公子的主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轻言轻语的劝了几句,又送了壶好茶,两碟小菜,好吃好喝的把周杨氏给哄住了,掌柜的掉过头,杨长英两人已经走远了,掌柜的走回柜台,拿了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前些天就听说周家的这位老太太和自家小儿媳妇向来不和,之前是婆婆虐媳妇。

后来,杨家的这女孩子估计是被逼的狠了,竟然彪悍泼辣了起来。

现在瞧着,果然是如此啊。

再看看坐在那里脸色铁青,眉眼里全是厉色的周老太太,掌柜的暗自摇了摇头:镇上的人都说这位杨姑娘是不识抬举,周家公子这么样的去请她,去陪礼道歉她都不肯谅解,不肯回去,肯定是心里有鬼什么的云云,可是现在瞧着吧,以着他这半只脚都要踏入黄土的人来看,这周家,光凭着这周杨氏的态度,以及所做所为,这位杨姑娘还真的不能回啊。

放在自己的身上,掌柜的觉得自己也是不会回的。

周杨氏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一下子在嘴里狠狠的咒骂杨长英,一面又想起周泽轩:小儿子现在是翅膀硬了,会飞了,有能力有手段,用不着她这个娘了啊,连她的话都不听了。还说什么孝顺,想想她都生气!

她只是让他赶紧和杨家把这亲事解决了,然后好再加娶一门儿。

到时侯她一定好好的对待新妇,让杨家那个小贱人羡慕死。

可惜自家这是个蠢的,竟然非要坚持什么明媒正娶,又说是自己对不起杨家女云云,一口否决了自己的话。

这可着实让周杨氏给气恼了起来。

她又暗中听周家老大媳妇说,周泽轩竟然拿着银两、东西时常往镇上杨府跑。

周杨氏听说了这话差点没气的吐血。

自己落的那么惨,谁的错?

他要是个当真孝顺的,就不该不听自己的话!

生气愤怒之余,周杨氏在家里做不住,直接就跑到了镇上,说来也好巧,她这里才走到街上,正想着要去哪里打探周泽轩时,就看到他脚步匆忙的进了这家酒楼,周杨氏还以为是周泽轩自己饿了,这外头的天又寒又冷的,还吹着小北风,进酒楼虽然花费很多,她光想想都肉疼,但事关她的亲生儿子啊,又是个最小的,打小就放到了心尖尖上疼着长大。

周杨氏自然只有赞同的份。

当然,她也跟着跑了进来,儿子一个人吃东西肯定会浪费的,她帮着吃一些也好啊。

省得那么些的吃食吃不完,倒是便宜了酒楼的人!

可惜,她才从街道那边颠颠的跑过来,正到处整个厅里找人呢,那边厢周泽轩已经提着吃食出去了。

她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周杨氏奇怪啊,便去问掌柜的,结果这一问,好嘛,气噌噌的往外窜。

竟然是给那个小贱人母女送的。

她这个亲娘还没吃过儿子亲手送过去的东西呢。

那个狐狸精倒是有口福了。

周杨氏越想越怒,正想跑出去把自家儿子给拽回来:她今个儿就是死也不能让那个蠢儿子再犯傻了。

那一家就没一个好人。

那样的媳妇,她们周家可不敢要!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杨长英,特别是杨长英的背后寸步不离的跟着阿傻。

周杨氏的眼一下子都气的红了起来。

这个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

她把自己的儿子,把她们周家当成了什么?

随便戏耍、胡弄、耍着玩的吗?

想到自家儿子就是被杨长英给迷的五六不分,连自家这个亲娘的话都听不进去,周杨氏是想也不想的就对着杨长英冲了过去。

可惜,结果还是让她给避开了。

周杨氏一拍桌子,“气死我了,又让那个小蹄子给跑了。”她咬牙切齿的,“下次,下次一定要她好看。”

杨家。

杨长英带着阿傻回了家,周泽轩正好坐在椅子上和杨长同说话,其实也不是说话,全都是他在说,杨长同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耳朵都要被涂毒的起茧了,他是真的恨不得把眼前的周泽轩给撵出去啊,可是他娘不让!

而且他的腿也不方便。

赶人什么的,杨长同也算是对周泽轩有所了解了,嘴上说说,这人脸皮厚,根本不会当回事的。

杨长英和阿傻一进门,杨长同的双眼就猛亮了起来。

“姐姐,你可回来了……”他一边推着轮椅去朝着杨长英走过去,一边对着杨长英猛使眼色,那意思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啊,可别再折腾我了,头疼!

杨长英看的忍不住抿了唇笑,点点头,“你去和阿傻玩,这里我来就是。”

“杨姑娘,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杨长英冷冷的看了眼周泽轩,“你还是先把你娘给弄回家去吧。”

☆、091 满意

说实话,杨长英并不讨厌周泽轩这个人。

他有野心,有抱负,有能力。

而且不甘平庸。

最后,他真的成功了。

孤身一人在外,想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换做别的人,或者他们不是这样的身份,杨长英虽然不会主动去结交,但也不会去针对他。

可是现在?

他们两个人的立场,注定了彼此是要对立的。

即然这样,多说无益。

她看着周泽轩,想了想,语气多了抹真挚,“周泽轩,在你眼里我不是个傻的吧?你觉得,我在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被你娘算计,差点被沉塘,丢命之后,经历了这么多,我会原谅你娘,会和你再续夫妻情份?除非是我脑子抽了。”她看着周泽轩笑了笑,“我知道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至于我最后肯不肯回周家,反正你在外人面前已经做足了姿态,你并不会太在意,是吧?”

周泽轩看着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这丫头的脑子的确转的很快。

如果当初自己晓得她竟是这般的聪慧,他还会不会选择离家出走?

不过是瞬间,周泽轩便把心头的念头给抛开了去——

他这人最是实际不过了。

假设、没有发生的事情,多想无益。

他看着杨长英的表情,心里终于得承认,杨长英,是真的不想回周家。

一点,半点都不想!

正是因为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愤怒!

自己哪一点不如别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怒意,脱口而出的话也跟着有些尖锐了起来,“你不想和我回周家,一心只想着和离,和我彻底的撇开关系,你想着和谁,丘家耀吗,还是,”他一指门外头正和杨长同嬉笑玩闹的阿傻,语气里多了抹鄙夷,“你是看上了那个傻子的脸?杨长英,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现在不过是一张脸就把你给迷的什么都不想了吗?你也不过是如此!”

这可是真气的狠了,脱口而出的话。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一脸的平静。

在她看来,此刻的周泽轩不过是个闹情绪的孩子罢了。

因为如不了愿,所以,口出恶言。

周泽轩最终败在她的眼神之下,那样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他的灵魂,让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盾形,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娘,还有,不管怎样我是一定不会放弃的’,转身,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抬脚,飞快的走出了杨家的院子,走到大街上,被冷风一吹,平静下来的周泽轩苦笑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孩子给吓的逃了出来。

不过,想想杨长英的所为,他也只能是把诸般心思暂时给压了下去。

周杨氏是被周泽轩给找回家去的。

被找到的时侯周杨氏正自己蹲在一个墙角哭呢,一边哭一边念叨,一会儿是诅骂杨长英,一会是在指责周泽轩有了媳妇忘了娘云云,把个找了她半天的周泽轩听的又气又想笑,最后他只能上前轻声把周杨氏给哄好,然后母子两人一块回家,不然怎么样?

这可是他亲娘。

回到家,周家两兄弟,包括周泽轩的两个嫂子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对着周杨氏嘘寒问暖的,但那眼神却是直往周泽轩身上瞟,意思很明显,我们都这样孝顺娘了,你这才回来的,手里又有钱,还不拿出来帮衬着这个家一点?不过对于两个嫂子几乎在眼里明写出‘要钱’两个大字的表呢,周泽轩是直接视而不见。

他两个兄嫂要是真的关心、孝顺娘亲,杨长英在家里怎么会那么难过?

之前的事情他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家里头大半的活儿都被杨长英给包揽了,这还不算,他们就没有一个正眼对待杨长英的。

虽然说这样的情况有他娘的功劳,但他这些兄嫂却也绝对脱不了责任!

现在,他回来了,他们一句担心或是别的话没问,个个盯着他荷包里头的钱?

周泽轩甚至在心里隐隐的想,要是换成了自己是杨长英,估计也不会回来这个家吧?

他垂下眸子,只是轻声劝着周杨氏,只是周杨氏今个儿被杨长英给刺激到了啊,是不依不饶的要周泽轩给她一个保证,她甚至对着周泽轩让他发誓,绝对不许再去找杨长英,可惜,现在的周泽轩虽然顾念亲情,但却绝不是周杨氏能拿捏的,在劝了半天没有结果,他索性便站起了身子,“娘你好好休息,我镇上还有些事情去忙,娘你先消消火,我晚会再来陪你。”

这就是直接躲了。

他不顾自家两个哥哥紧拧的眉头,对着兄嫂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周杨氏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啊。

她一屁股从炕上滑到地下,一边捶着地一边是号啕大哭啊。

周老大媳妇一边劝着一边忍不住的在心里冷笑,这可就是你打小疼到大的宝贝儿子!她嫁进周家这么些年来,自己伺候婆婆,照顾家里大的小的,到最后得到了什么?这老东西之前就一心偏着最小的,等到最小的不见了,又满心满眼里全是二房,根本就是把他们大房当成了苦力,现在小的回来了,这老东西心里眼里又全都是小的,心肝宝贝肉的疼着……

现在好了吧,疼出一个白眼狼来!

活该!

不过她也只敢心里头想想,要是嘴上真的说出来,老东西不抽她大嘴巴子才怪呢。

自己是儿媳妇。

吃亏的总是她。

周家老二媳妇何尝不是恼周杨氏这个当婆婆的偏心?

不过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两个儿媳妇好不容易把周杨氏劝好了,两房夫妻各自回屋,一边走一边聊天,老大夫妻两人回到屋子里,砰的一声才关上门,老大媳妇范氏便把一张脸子沉了下来,她狠狠的瞪了眼周老大,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旁边周泽锋,也就是周老大瞅着范氏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是又怎么了?好好的又冷什么脸子?”

周泽锋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更不得老娘看重,好不容易娶了门媳妇儿,所以平日里对着范氏还是很容忍的,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范氏在夫妻两人之间的关系里一点点的被他容忍,纵容的涨了脾气!如今,看到范氏黑了脸,周泽锋就有点头疼,他看着范氏叹了口气,“那些有的没的你也不别多想了,咱们这个家啊,娘打小就偏疼三弟,我能怎么办?”

他是当儿子的,又是老大。

试看看哪家的老大不是这样挨过来的?

他早就不想这些了。

范氏被他这话气的心肝肺都在疼,指着他,“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咱们家现在还没分家呢,你是家里头的老大,他老三拿出些东西给咱们又怎么了,咱们帮他孝顺那么多年的父母就不是功劳了啊,还有,按着道理来说,他那些东西可都是咱们这个家的,现在我没和他要全部已经是对得起他了,你是老大,本来你得的就要多……”

她这话是越说越顺,到最后几乎自己都有点信心了。

是啊,他们这是大房,又没分家,老三带回来的东西自然要归公的啊。

旁边周泽锋被她这话吓了个半死,恨不得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就别这样说了,这事儿绝不可能的。”他敢肯定,要是有谁在自家娘亲面前提起这话,他娘肯定会二话不说先一个大耳刮子拍了过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媳妇又是摇头又是着急,“你可别看娘刚才恼了老三,她心里啊,最偏疼的绝对还是老三。”

想想就知道了啊,当初老三洞房之夜离家出走,老太太是半点不气,有的全是担心。

当然,她不是没有气,只是不生周泽轩的气。

当初她所有的气可都发泄到了杨长英的身上了啊。

在他们家,他娘那就是赤一祼一祼的偏心!

他和老二早在多年前就冷了心,并且认可了这件事情。

“你,你个蠢材!”范氏被气的脸色铁青,点指着周泽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不成气的?”她咬了两下牙,最后对着周泽锋冷冷的一声哼,“我可告诉你,你和他都是一样的人,咱们在家辛苦那么多年,他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赚了钱全都是他的?没这个说法!”

“那,那你想咋样嘛。”在范氏的黑脸中,周泽锋再次败下阵来。

范氏对着他撇了撇嘴,“这事儿你别管,咱们也不多说什么,先看看二房怎么做再说。”她可就不信了,凭着那个姓冯的女人,她就能忍得了周泽轩带着那么多的东西在这个家里头晃?不管怎么样,她可不做那个先冒头的。

枪打出头鸟嘛。

周泽锋是管不了,而且,他心头也隐隐有几分的不甘心吧?

只是对着范氏叹了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老三回来是好事,可衣锦还乡……

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开心,但是,怎么就不能分他们一点呢?

哪怕是指甲缝里透那么一丁点的也好啊。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走了出去,抬头看到院子里同样一脸沉沉的周老二,兄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扭开了头。

都,不甘心吧?

镇子上。

周泽轩并不晓得家里几个哥嫂正在打着他银两的主意,他正盯着前来回事的小厮问话,“你是说,杨姑娘和那个丘家耀也是才认识不久的?这话可是真的,你仔细查过了没有?”他这话里带着几分的急切,要是真的如同这小厮所说的那样,那么,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她,她瞧着生气,所以才一怒之下不让自己再去找她?

这一刻,周泽轩在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找不甘心就此输掉的借口。

站在一侧的小厮恭敬的点头,“主子,是真的,奴才查的仔细极了,杨姑娘和那位丘公子认识还是前些天在一家店铺门口,好像是当时和杨长同少爷发生了冲突,哦,对了,当时杨姑娘并没有在的,是那两个周家兄弟带着杨长同少爷出去的……后来杨姑娘赶到,不知道和那位丘家公子说了些什么,事后两个人便有了来往……”

原来是这样啊。

周泽轩点了点头,对着小厮摆摆手,“行了,你且下去吧,记得有什么消息赶紧和我说。”他把人打发了,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起来,杨长英和丘家耀也是前不久才认识的,可不过短短半月有余,两人竟然走动的那么久了,他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

杨长英自然不知道周泽轩正在搅尽脑汁的想要查出她和丘家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就是知道了怕她也就是一笑而过。

爱查就查呗。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自己做事情,可不需要向谁去汇报。

这几天的杨长英忙的紧:即然和丘家耀开始合作,她自然不想让丘家耀看轻了她。

合作嘛,自然是要势均力敌才行的通。

本身她在家世上已经弱了不止一层,她只能在别的方面赶上来,甚至是让丘家耀震惊,不能小看她才行,所以,她这几天是一睁开眼就亲自盯着周国军做事,弄出来的成品更是被她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出一堆的刺儿,好在,周国军向来稳重,又对于木匠活这些很是喜欢,甚至说是有些享受,所以,对于杨长英的各种说法,他只觉得欣喜,震惊!

哦,原来,这东西还可以这样做?

在他这样惊喜连篇的想法中,日子一天天的走过去,终于到了和丘家耀约定的日子。

这日早饭过后,丘家耀亲自带人过来。

见了杨长英之后直奔主题,“我要的东西呢?”顿了下,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杨长英,“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要是那东西不如之前的那辆,我可是要翻脸的啊。”到时侯不用再说什么合作,便是这杨长英想要在镇上做生意,闯出一条路来都难!

不过,他也不想对个女孩子出手。

若是真的东西不如他的意,他只要把自己不和她合作的事情无意间透露出去……

呵呵,到那个时侯,这镇上怕是没有几个人想和她接触吧?

他们丘家,可不是纸老虎!

杨长英挑眉看他一眼,抬脚向外走,“你和我过来。”

周国军还在赶东西,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到来那是眼皮没抬一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呢。

杨长英带着丘家耀停在一处盖起来的东西前,她对着丘家耀扬扬眉,“这就是送给你奶奶的东西,丘公子可要亲手揭开看看?”

“自然是要的。”如果这东西真的合他心意,那就是他送给奶奶的寿礼,他自然是要亲手亲为的。

丘家耀上前两步,提起包袱一角,直接把那块红布扯了开去。

看到下面静静躺在那里的东西,他双眼一亮,“这真的是给我奶奶的?”

“自然是。”杨长英笑着点点头,指着她经过几次改良,最终弄出来的精致轮椅笑道,“这上面雕了寿桃,八仙献寿等几个图案,而且,这一侧的拐杖是用一百个福字雕琢而成,多角度的,你可以过去拿起来换个方向看一看,福字有一百种……”

杨长英一一指给丘家耀看过去。

最后,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悄悄的看了眼同样紧张的不行的周国军,对着他不动声色的竖了下大拇指,那意思是东西很好,放心,他肯定会满意的,对面,周国军也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这几天一直都提心吊胆的,那东西他已经拿出了全部的精力,还有使出他全身的解数,可以说是他打从学习木匠活儿到现在,做出来的最精致的东西。

要是这位丘公子还不满意的话,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当然,他同时也会生自己气的。

不过是做个东西,他都帮不了她的忙!

如今瞧着,周国军看着杨长英脸上的笑,再看看不远处同样一脸欢喜的丘家耀,他想,自己的担心或者可以放一放了啊。

果然,在他的念头才转完之后,丘家耀已经直接对着身侧的两名小厮吩咐道,“派几个人过来,弄顶大的轿子,爷要把这个抬回去,还有,小心着点啊,不许走漏了风声,不然的话,爷拿你们是问。”丘家虽然他甚为得宠,可丘家的第三代孙子辈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他的礼物若是被别人瞧了,那几个人打什么坏主意可就惨了。

杨长英看着他这样,想了想直接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丘公子肯不肯听一下?”

“啊,你说。”丘家耀这会儿对着杨长英的态度很好,他很高兴啊,对于给自己制出这份独一无二寿礼的杨长英,自然多了几分的纵容,他便笑着看向杨长英,“这会儿我心情好,不管你说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答应你。”

他以为杨长英在求他做什么事情呢。

杨长英抿了抿唇,轻轻一笑,“丘公子的奶奶明个儿才是正日子吧,不如,先把东西放在我这里,明个儿一块直接抬到老人家跟前,也好让老人家惊喜一下,公子觉得如何?”

丘家耀一听这话,略有些迟疑的皱了下眉头。

放在这里一晚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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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最近要去庙里拜拜了,我女儿昨天开始发烧,三十九度,今天反复烧,晚上接着烧起来,吃了药才退了烧。希望明天别再反复。累惨我…。

☆、092 书房被撞

“若是丘公子信不过我,那就请自便。”

杨长英淡淡一笑,神色没有半点的变化——

本来她是看着丘家耀有些许的为难,稍一想,她便联想到以前电视或是小说中所说的世家你争我斗,再想这丘家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大房,但也架不住人多啊,肯定会有争斗的,她便想着两人是合作者的关系,放到她这里一晚,明个儿早上直接抬过去不是刚刚好?谁知瞧着这会儿丘家耀的表情,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对面,丘家耀咪了下眼便笑了,“好,那就再麻烦杨姑娘,明个儿早上我亲自带人过来。”

“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拿走吧。”

杨长英可是没错过他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哈哈,杨姑娘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你呢。”丘家耀打了个哈哈,果断把话题给转了过去,刚才他可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多想了,没想到他那瞬间的迟疑不但被杨长英看到,还直接说破,人家都说看破不说破,没想到这丫头却看的破,却也敢说破!他笑着摇摇头,对着身侧的几个小厮摆摆手,“都退下去吧,这里的事情谁要是泄露半句,后果你们自己晓得的。”

“奴才不敢。”

看着自己的人都退了下去,丘家耀扭头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可否向杨姑娘讨杯茶喝?”

“没有。”杨长英没啥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房间内走过去,身后,丘家耀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两声,瞅着杨长英的背影小声嘟囔着,“这丫头,真小心眼儿。”难怪她敢直接对周杨氏动手,若非是周泽轩回来的及时,那周杨氏怕是已经到了大牢里过日子了吧?这周泽轩回来,却是便宜了那老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这份小心眼儿,所以,他才不用担心这丫头和周泽轩联手吧?

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周泽轩,肯定会后悔的!

前头,杨长英不紧不慢的扭了下头,“丘公子,你刚才说我什么?”

“啊,我说小心……”眼儿……话一出口,丘家耀抬头看到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索性最后一个关头他把眼字给咽了下去,看着杨长英,他深吸了口气硬生生的转了话,“我想说,今个儿外头冷,杨姑娘小心别着了凉……”

“是吗?”

丘家耀正想点头说是,结果旁边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来,“阿英,他骗你,我刚才说听到了,他说的是小心眼儿。”旁边,阿傻突然窜了出来,一手拽着杨长英的袖子,一面扭了头朝着丘家耀满脸单纯无辜的望了过去,其间还甚是发扬‘不耻下问’‘不懂就问’的好学风格,眨了眼,“什么叫小心眼儿啊,阿英,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让丘公子帮你解释解释?”

阿傻一脸欢快的点头,“好啊,我听阿英的。”话罢,他扭头朝着丘家耀一本正经的开了口,“丘公子,什么是小心眼儿啊?”

丘家耀觉得自己就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时侯了。

看着阿傻,他倒是想发火来着。

可眼前这就是一傻的,智力和个几岁孩子似的,他能和个孩子一般计较吗?

轻咳两声,他看杨长英站在一侧明显没有给自己解围,知道她是想看自己笑话,索性便道,“小心眼儿就是一个人的心眼很小的意思。”话罢,他生怕阿傻再追着他问,索性便连茶也不喝了,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告辞,“我突然还想起有点事情,这茶还是改日再喝吧。”再喝下去的话,不知道阿傻还要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而且看这样子,杨长英好像很喜欢阿傻,视如亲人。

自己也不能生气或是翻脸什么的。

还是走了的好。

不过杨长英却是轻轻一笑唤住了他,“丘公子还是等等吧,我还有件事想问一下丘公子。”

丘家耀以为她是想问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两人到了屋子晨,杨长英直接问他的竟然是丘老太太的腿,这让丘家耀疑惑极了,他看着杨长英,咪了下眼,“我奶奶的腿是老寒腿,几年前又在雪地里摔了一回,愈发的严重,到了近年已经是彻底的不能站起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看到有这么个东西而准备强买了,他看向杨长英,“杨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虽然他之前着人打探的时侯也查到杨长英曾经卖过草药,更在一家药铺帮忙过。

但是,他却从不曾想过杨长英会医术。

所以对于杨长英这么直接的一句,他挺疑惑的。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没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喝茶么,来,丘公子请。”

虽然疑惑,但杨长英摆明了不说,他自然也不好再问,便顺着杨长英的话转开了话题,两盏茶罢,他便起身告辞,“这两天家里事情挺多的,不就多扰杨姑娘了。”他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杨长英清丽的眉眼,突然又加了一句,“若是杨姑娘明个儿没什么事情,不如一块去我家热闹一下?”这话说完丘家耀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脑子抽疯了啊。

他这样直接开口请她过去参加奶奶的宴会。

家里人会怎么样,奶奶又会怎么想?

还有,眼前的杨长英,她又会怎么想啊,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几句,比如说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什么的,他宁愿这个时侯被杨长英笑话他说话不经过脑子,也不想面对家里人对他或她的嘲笑啊,还有就是,现在她的麻烦和他的麻烦都不少,要是她真的在奶奶寿宴上出面,到时侯他家里头那些人肯定会把眼神投向杨长英,会做些什么他都想不到。

还有就是她这边吧。

周泽轩那小子现在都在怀疑自己和杨长英有什么亲近的关系。

要是杨长英真的出现在丘家,姓周的会如何想?

他不怕他,但不想要这莫名其妙的麻烦啊。

杨长英静静的看着他,眉眼一弯便摇头笑道,“我不去,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那轮椅你奶奶若是喜欢,肯定会问,说不定到时侯会让你把我或是周国军叫过去什么的,我多知道些你奶奶的情况,到时侯不会出错罢了。”她说的这些话是事实,不过杨长英心里却还存着另一桩的心事,不过她暂时只是想想,所以并没有必要和丘家耀去提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想的真周到。”这句话丘家耀倒是真心的,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多呢,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的赞赏,想了想便道,“明个儿是我奶奶的寿宴,家里人多眼杂的,我是怕会有那些不长眼的冲撞了杨姑娘……”所以,不是不想让你去我们丘家或是觉得你身份够不上,他用这句话和杨长英解释,同时,又不想说太多让杨长英觉得他心思太多,几句话带过之后,他索性看向杨长英道,“要不这样,明个儿我亲自来这里,到时,你掩在我的随从中跟过去,若是我奶奶当真问起的话,我再请杨姑娘露面?”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我并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想着这样简单一些……”

“无妨,我都听你安排就是。”对于什么随从不随从的,杨长英是半点没在意,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不过她现在还没看到丘家奶奶,还不知道可不可行,所以,暂时不说罢了。

待得丘家耀走后,杨长英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想着自己明个儿的打算,希望能如愿啊。

门口,阿傻一脸欢笑的走进来,“阿英,那个人坏人,不喜欢。”

“那个人,哪个人?”

对于阿傻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杨长英有些疑惑,“你是说周泽轩吗?嗯,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阿傻却是嘟了下嘴,“刚才那个,走的那个,坏人,不喜欢。”

原来他说的是丘家耀?

杨长英有些好笑的看着阿傻,“他怎么是坏人了啊,说说看?”这是阿傻头回对她这样直接的说不喜欢一个人,就是连周泽轩或是杨平程都没说过呢,难道说,丘家耀在他眼里比前面那两个人还要让他讨厌吗?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阿傻嘴里的不喜欢和好人是怎么个区别的,所以,便笑着拉了阿傻坐下,“说说看,阿傻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讨厌他,阿英对着他笑。”

杨长英,“……”原来就是这样?

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有些无语的瞅着鼓着腮帮子还在那里念叨坏人的阿傻,打消再问他的念头,直接起身,“你今天针炙的时间到了,跟我进来。”同时,杨长英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同子守着点,我帮你阿傻哥哥扎针啊。”

虽然说家里不会有什么人进来,也不会突然闯进来打断她的针炙。

但杨长英为了防止万一,只要是白天帮着阿傻针炙,都会和杨长英他们吱一声。

这样的话,杨长同就会帮她盯着些门口。

半个时辰过后。

杨长英带着一脸委屈的阿傻走了出来,阿傻一边走一边把写满委屈的脸庞往杨长英眼前凑,“阿英,好疼,疼。”

“知道疼,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要是不疼,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啊。”

“一辈子和阿英在一起吗,好啊好啊,我喜欢呢。”

看着他又是拍手又是蹦哒的高兴,杨长英翻了个白眼,幼稚!

不过,看到这么一个帅哥一心一意的要跟着自己,哪怕这个家伙现在只是暂时的智力为零。

杨长英觉得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啊。

如今已经是深冬,外头的天气又有些阴,晚饭用罢,杨长英等人便各自回了屋,用热水草草的洗了个澡,杨长英便滚到了炕上,因为时间短,手里头的钱又有限,这屋子里的地龙什么的杨长英都没来得弄起来,但是这炕却是可以烧的,哪怕刘氏嫌浪费柴火,却在杨长英的坚持下还是把炕给烧了起来。

热呼呼的炕啊。

杨长英虽然到现在仍是觉得睡炕不舒服,但是,躺在上头暖和啊。

至于杨长同,长这么大自然是头一回睡热炕的。

第二天高兴的他不得了。

一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杨长同的性子里也消了几分的阴霾,按着杨长英给他说的一天到晚做什么康复,然后就是读书,识字,练字,在这一点上杨长英和他说的就直接多了,本来他现在上学已经落后于人了,之前更是一点底子没有,要是他自己再不努力些,便是去了学堂也不过是给别人垫底去的。

如果是以前,杨长同自然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里的。

可现在,他却是在听了杨长英的话之后思考了很久,然后,愈发努力了起来。

刘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即心疼儿子,又心疼女儿,可她却谁都帮不了,只能把她们两个照顾好,就比如这冬衣,冬天还没到呢,两个人身上的厚衣裳刘氏已经一针针的亲自缝制了起来,到最后,她还给阿傻亲手缝了两件,这让阿傻好几天看到刘氏都高兴的直咧嘴,刘婶刘婶的喊个不停,可把个刘氏给乐的,杨长英在一侧瞅着,估计是真的把阿傻当成儿子来疼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与人为善,就当是积德好了。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杨长英打着呵欠从被子里滚了两下,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她叹了口气。

好不想起床啊。

在被窝里赖了两下,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一会儿丘家的人要过来拿东西呢,还有,她的计划,要是顺利的话今个儿就要从丘家迈出第一步了。

现在的她哪里有时间来赖床啊。

果然,她刚洗了把脸,把头发随便的挽起来,就听到门外刘氏轻柔的声音响起来,“英子醒了没有,丘公子过来了。”对于女儿和这位丘公子走的那么近,刘氏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哪怕是不回周家,自家女儿身上还有着和周家的婚约呢,依着她的意思,是要避嫌的,免得自家女儿的名声再被人给毁了,不过杨长英却对这些丝毫不在意。

她只是和刘氏说了一句话,“这些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或者,能让我赚回银子?”

要是有一样能行的话,她绝对会一百二十个的在意这些名声!

可惜都不行啊。

现在的她可以不要名声,但却不能不要银两!

刘氏看着这样的杨长英自然是哑口无言的。

不过杨长英也和她解释了,和丘家耀是合作,生意上头的事情。

刘氏还能说啥?

所以,对于丘家耀一大早带着人过来,她虽然心里有所不满,但却还是笑脸相迎,而且亲自过来喊杨长英,事实上她是希望杨长英还没醒,然后她就可以把人给打发走了啊,她却是不知道昨个儿人家两人都约好了的,所以,屋子里杨长英一听她的话,直接便把门给打开了,收拾妥当的杨长英笑着和刘氏打了声招呼,“娘早。”

“你这是,要出去吗?”刘氏看着杨长英把自己包裹成棕子般的存在,皱了下眉头。

还要和那位丘家公子出去吗?

杨长英挽了刘氏的手,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今个儿是丘公子他奶奶寿宴,他之前不是见了同子做的轮椅么,我就帮他另外做了一个,但他又担心他奶奶到时侯会问,也担心家里下人一时操做不了,所以才让我过去跟着的,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不会露面的,娘你就放心吧。”她知道刘氏是担心她,但她不可能听她的,什么事情都不做啊。

刘氏听着她这话便也点了点头,“那你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丘家可是大户人家,小心谨慎着点。”

杨长英一边听一边点头,当听到刘氏的话之后差点笑出声来。

丘家,算什么大户啊。

真正的大户在省里,在京城呢。

不过她也晓得刘氏大半辈子没走出这镇上,丘家在她的眼里自然就是高高在上的,也不解释,只笑嘻嘻的点头,“娘放心吧,我会仔细的,定会早去早回,而且,我还带着阿傻呢,以着阿傻的能力,你觉得谁能欺负得了你女儿我?”

听她提到阿傻,想到阿傻的身手,刘氏也不禁笑了起来。

杨长英和丘家耀会合,一行人一路到了丘家。

丘家耀亲自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把杨长英安排到了自己的书房,又命人送去了吃食,果子点心和滚烫的热茶,书房里烧的炭火很舒服,杨长英舒服的咪了下眼,想着这家伙还挺细心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杨长英正觉得无聊时,门口响起几道脚步声,一道极是娇俏的声音响起来,“这就是耀哥哥的书房吗?阿兰,咱们进去看看吧?”

“表妹你要进去你自己进,我可不敢。三哥的书房谁都不让进的……”

“我却是不信,我今个儿还偏就进了,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样……”说着话女子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杨长英避之不急,两人大眼小眼的对看了半响,门口的女孩子啊的一声尖叫,“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耀哥哥的书房?”

☆、093 老太太不等人

书房内,早在外头脚步声响起的时侯杨长英便觉得不妙,等听到外头两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顿时就皱了眉头,再到那个带几分娇蛮的女孩子往里闯,她就有点脸黑,此刻,看到女孩子一脸愤怒、生气的指责自己,好像她是个十恶不大赦的罪犯或者是闯入别人家正偷着东西却被主人给发觉的小偷,杨长英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倒不是怕了这两个女孩子什么的,主要是,她嫌麻烦啊。

同时不禁又暗自在心头腹诽起了丘家耀,明知道自己在书房,竟然还不多派几个人在这里盯着。

让这两个小姑娘闯过来,看到了自己……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耀哥哥的书房内?”穿了粉衣的女孩子也不过十二三岁,眉眼精致,生的极是好看,如今还不曾长大便已显风情,若是再长大那么一些……杨长英又看了她如玉雕般的小脸一样,突然摇摇头道,“长的那么好看,做什么老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脸啊,不知道那样会破坏你的美感吗?”

“你你你——你是谁,你竟然敢擅闯耀哥哥的书房,来人呐,把她给拿下。”

粉衣女孩子的话听的杨长英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为了避免来再多的人,到时侯闹起来不知道如何收场,她清了下嗓子正想解释道,自打进了书房之后便一脸好奇瞅着她看,却没有出声的蓝衫女孩子却是突然摇了摇头,伸手扯了扯袖子制止了粉衣女孩子要继续喊人的动作,“云表妹不可鲁莽,此人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她一指杨长英,然后示意粉衣女孩子看桌上摆着的那些东西。

不远处的小书桌上,摆满了吃食:各类的果子、糕点、还有松子瓜子等坚果,有一些吃过的壳便丢在了一侧。

还有几样是专供今个儿寿宴上用的果子呢。

这明摆着就不可能是擅自过来的呀。

肯定是自家三哥吐了口,这人才会被安置在这里的。

蓝裙的女孩子便轻声的劝着,“云表妹,这事还是慎重些的好,你也知道我三哥的脾气……”她嘴里说的三哥自然是丘家耀,被她称为云表妹的是丘家耀的姑表妹,丘家二姑奶奶丘玲珑的嫡女,打小极得丘老太太的宠,所以在整个丘家也是被人看重几分的,但小姑娘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的小心思就是丘家耀: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嫁给丘家耀当新娘子呢。

可惜,丘家耀只拿她当妹妹来对待。

丘老太太为了女儿和宝贝外孙女,更是暗里明里的问过丘家耀的娘,也就是丘家的大太太卢氏好些回,可惜,都被卢氏给打了太极,委婉的给拒了,这样的情况下老太太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为了外孙女儿而逼自己的亲孙子吧,她虽然宠外孙女,但孰更亲一层老太太还是心里有数的,更何况丘家耀还是几个孙子里最得她眼的一个?

所以,哪怕是自家女儿在她面前哭过好几回,她也没应这个碴。

但她没应,架不住人家小姑娘有心啊。

时不时的在丘家耀面前刷个存在感什么的,对于这位表妹,丘家耀可是头疼的紧。

正在前头忙活的丘家耀接到自家妹妹着小厮传来的话,知道他那位一心想着嫁给他做娘子的云表妹出现在书房之后,忙的有些头晕的丘家耀便知道不妙,隐隐有几分头疼:倒不是怕,而是他担心以着自家表妹那性子,再加上她那点子小心思,看到出现在自己书房的杨长英之后不知道会说些啥,做点啥,现在只希望自家那个没脑子的表妹别太冲动啊。

万一恼了杨长英,那丫头不知道要怎么对她。

今个儿可是奶奶的大寿。

那丫头要是闹起来,再出点什么意外……

届时肯定会惊动奶奶的。

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把手头上的事情交待给下人,自己则是转身急步朝着位于他院子里的书房走过去。

“咦,老三这是要去哪啊,瞧着他脸色,好像挺急的?”

出声的是丘家老二,虽然比丘家耀大,但却是丘家二房的长子。

他是哥哥,又是二房的嫡子,不管是关心弟弟还是怎么着,问出这话极是自然,可他身边站着的几个丘家庶子们却不好答话了啊,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最后,齐齐笑着摇头说不知:他们可不是嫡子,更不得老太太的宠,要是今个儿因为他们的一句话或是什么的惹出点什么意外,会被自家爹打断腿的好不好?

丘家宗撇了撇嘴:一群没出息的!

就知道不能指望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他冷冷的瞥了几眼身边的几个庶弟,心里想的却是他娘丘二太太的话,果然这些小娼妇们生的小杂种没什么用!不过心里这样想,面是他的笑意却是半点不减,若有若无的扫了眼丘家耀离去的方向,是回自己的院子?他在心里略一思量,便笑着开了口,“今个儿可是奶奶的好日子,三弟不在前头帮忙,也不知道回自家院子里作什么,难道,是去偷懒了不成?”

他这样说着自己便轻轻笑了起来。

身后的几位丘家庶子少爷们也跟着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是谁,有那心思灵活的,眼珠转了转,便笑嘻嘻的上前,“要是二哥好奇,不如咱们跟着过去看看?”出声的是二房巧姨娘的儿子,今年十六岁,打小在丘家耀等人的嫡子威压下长大,自打懂事起便晓得一件事,那就是得看自己嫡兄的眼色和脸色行事。

不然的话,若是嫡兄生了气,回头他和姨娘两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就比如这一会吧,这种场合下,多一句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问题是,这是丘家两位嫡子在打擂台啊。

大房和二房的两位嫡子可是打擂甚久。

各有所长,各有依仗。

谁也赢不了谁的那一种。

现在,这种场合下,自家这位嫡兄分明就是想要去看看,这样的话就得有个人提议啊。

他不说也可以,回头他和姨娘两人就得吃挂捞。

当然了,说了的后果不外乎就是两个:惹出事情来,他会被第一个追究,谁让刚才那话是他提议的呢?或者是第二个后果,过去之后相安无事彼此一笑继续回来忙活或者嫡兄占了上风,自己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当然,还有一种那就是自家嫡兄没占了好,回头便会牵怒他,谁让,他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这些事情,这些后果都是随时可以出现的。

果然,一听这话,丘家宗一下子便满意了,他笑着瞥了眼那位庶弟,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扭头呵呵一笑,“即然咱们的小六弟也觉得该去看看,二哥怎么会拂了你们的意?走,咱们去看看老三去,看看他是不是在自家院子里金屋藏娇了啊。”说罢话,他带着人朝着丘家耀的院子走过去:实在是无聊了些啊,去三弟院子里找些乐子瞧也好啊。

他可是听说自家那位好表妹又去丘家耀院子里了呢。

希望那位云表妹别让他失望呀。

丘家耀的院子里。

张婉云正一脸怒意的盯着杨长英,“你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我耀表哥的院子里?”她一边问话一边用着满是厉色的眼神打量着杨长英,这一看不得了,更生气了:明眸皓齿,眉眼虽不是绝色但却清丽有余,而且,最特别的是那一双眼,乌黑晶亮,水汪汪的瞅着你,好像会说话,又好像能把你整个人给看透似的。

这样的女人,表哥竟然让她进了自己的书房!

要知道表哥平日里可是最宝贝自己这书房的,连她都不能轻易进来……

现在,这么个女人却在表哥的书房里坐着,还瓜果点心的伺侯着。

真真是岂有此理!

画外音——

丘家耀:表妹,不是表哥宝贝这书房,是你太难折腾,表哥不想让你进来啊。

所以,注意了,丘家耀的书房不是难进,而是防火防盗防表妹!

转回正题,丘家耀才走到院门口,小厮苦瓜着脸迎上来,“主子,奴才把事情给办砸了。”丘家耀的确是给人一种我的书房谁都不能轻进的感觉,所以,当他着了自己的心腹把杨长英安排到书房时,几位小厮心里便对杨长英另眼相看了几分:这位,可是自家爷看重的姑娘啊,说不得日后成为自己的半个主子?

至于女主人,这些人可不觉得杨长英配嫁进丘家来。

他们丘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嫁进来的呢,没看到自家表小姐追着他们主子,自家夫人还不同意么?

对于杨长英,他们不过是瞧在丘家耀对她看重的份上跟着恭敬几分罢了。

但是这也不过就那么一两分,当张被张婉云一吵一闹,这些小厮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一个个的都慌乱了起来,即怕得罪张婉云这个在自家老太太面前都甚是得宠的表小姐,又怕惹恼了里面的杨长英,甚至自家主子也要怪罪他们当差不利,所以,在看到丘家耀急急赶来的时侯,几个小厮都在心里闪过一抹紧张,个个都直接跪下请罪。

这事儿怎么辩解都没有用啊。

没把当事办好,就是他们这些下人的错!

“行了,都起来吧,表小姐怎么会突然来这我里的?”丘家耀沉声让小厮起来,一边问着话一边抬脚朝着院内走过去,还没走进书房呢,远远的便听到自家那位娇纵任性的表妹一声声的指责、质问,如同对待下人或是犯人,这让丘家耀的脸不禁又沉了几分:他这位好表妹可是半点没把他这个主人瞧在眼里啊。

不管是他的客人还是什么人,这都是他的院子,他的书房!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看主人呢。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这是什么地方?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闹起来……

这就是她嘴里所谓的对自己好吗?

这样的好,他丘家耀还真的不敢要!

眼底冷意闪过,他嘴角勾起来,轻轻扯出两声呵呵,抬脚朝着书房处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若是冲撞了奶奶的好日子,瞧你们谁担得了。”丘家耀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威严,随着他的出现,书房的几人自发的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蓝裙袄的女孩子脸上闪过一抹紧张,看着丘家耀咬了咬唇,“三,三哥,都是我不好……”是她把云表妹带过来的,她也没想到云表妹会直接闹起来……

三哥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这样的话娘亲回头会更讨厌她的。

看着她眼底闪过的紧张,丘家耀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是轻声安慰她,“妹妹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这里话还没说完呢,旁边张婉云却是直接就尖叫了起来,“还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表哥,你这书房可是连我都不能进的,你现在却让她进去了,而且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表哥心里,我这个表妹还不如一个外头的野女人?”

在她心里,杨长英就是丘家耀的新欢!

是外头那些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的自家表哥失了魂,才把她给带回家的狐狸精!

一开始张婉云进来的时侯,杨长英本来是站起来的:无关身份,她觉得这是对别人的尊重。

只是可惜的很,好像眼前这位小姐不需要自己的尊重呢。

这么想着的时侯,杨长英直接就扭身又坐了回去。

任凭着张婉云如何的跺脚、愤怒,她则是自在的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甚至偶尔还剥几颗松子仁吃,她瞅着蓝裙袄的女孩子巴巴的望着她,杨长英还极是好心的把自己面前的瓜子抓了一把塞过去,“一起吃呀,丘家耀这里别的不怎么好吃,但瓜子还是挺有味的。”这话,这行为让做为丘家大房嫡女,却被忽视甚久的丘莹觉得好笑无语之极,又在心头多了抹怪怪的感觉。

她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就好奇极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三哥在外头的女人吗?

心里正想着呢,听到张婉云愤怒的话,她不由的皱了皱小眉头,“表妹,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说不定是咱们误会了,你好歹也听听三哥的话啊。”她本是觉得瞧着杨长英不是那般不正经的女人,再者,今个儿可是奶奶的大寿,三哥有几个胆子敢把外头的女人带进来,冲撞了奶奶的大好日子?

若是真的,这事儿传到爷爷耳中,爷爷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什么,莹姐姐,你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吗,你也帮着她说话,觉得我不对?”

张婉云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愤怒,生气,同时还有几分的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这是连自家的姐妹都不站到她这边了。

平日里表姐可是和自己最好……

这么想着,她对于杨长英更恼了:都是这个狐狸精的错!

她把耀表哥和表姐都给迷惑住,都偏心向着她。

委屈之余,她恨恨的跺下脚,指着杨长英道,“这个女人刚才冲撞了我,耀表哥,你要是不罚她,我,我就去和外祖母说。”在她的眼里,外祖母就是她在整个丘家最大的依靠,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她一般出外祖母,那就是无往而不利。

当然,得除了要嫁给丘家耀这件事情。

“表妹,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你能不能懂点事儿?”丘家耀难得的对着张婉云冷了脸子,他向来是瞧不惯自家这位被家人娇纵过头的表妹,但他心思深,即不屑于和个女孩子为难,又不想让她时常在丘老太太面前哭诉他的不是,便从来对着张婉云时都是笑语盈然的。

哪怕是她的无理取闹,他顶多置之不理。

今个儿这突然对着她一沉脸,张婉云哪里忍的住,看了眼丘家耀,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的丘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赶紧伸手拦下要跑的张婉云,“云表妹,三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是生气你不听他的解释,不相信他呢,你这一走岂不是让外人笑话?好歹也听了三哥的解释再走啊……”她一边轻柔的劝着张婉云,一边则悄悄的对着站在一侧紧销眉头的丘家耀使眼色,那意思让他赶紧解释啊,不然真的让她跑出去,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可真真是白说了。

丘家耀虽然心里有气,但却绝不能由着张婉云坏了丘老太太的心情。

上前两步,站在张婉云和自家妹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云表妹,这位姑娘是我请的客人,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你多心了。”

“是,是这样吗?”张婉云也不蠢,她还真的在老太太寿宴正日子闹起来?

以后她还怎么在丘家混啊。

这会儿一听丘家耀主动开口解释,她也顾不得信不信了,就着台阶下,水汪汪的大眼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可爱的鼻子耸了两下,她用带着几分鼻音的声音开口道,“是,是这样吗?她,她只是生意上的事儿?”

“你瞧,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吗?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丘莹长舒了口气,总算是雨天过晴了。

丘家耀对着杨长英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看到杨长英眼底的戏谑笑意,他抽了抽嘴角,自己在这里又是生气又是解释,她倒好,坐在那里瞧起戏来了?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她,对着她点点头,他回头看向张婉云,“是呀,说不得一会儿奶奶还要有些事情要问她,所以我才把她给安置在这里的,要是奶奶晚会不见她,我自会着人把她送出府的。”

“我信耀表哥就是。”

她在那里抽了下鼻子,小脸上却是多了抹欢喜。

丘家耀赶紧对着丘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人快点给弄走,他自己则对着杨长英虚虚的拱了拱手,“丘某招待不周,还请姑娘见谅。对了,怎么不见阿傻兄?”他可不是想见阿傻或是和他一见如故什么的,主要是他着实的怕了阿傻的破坏力!

同时,他也庆幸刚才阿傻没在这里。

不然的话看到杨长英这样被人欺负,估计那家伙一巴掌一个,早把人给拍出去了。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警惕的表情,忍不住抿了唇轻轻一笑,“你放心吧,我把他给支走了,只要不是我主动出声招呼,他不会现身的。”知道他是担心阿傻的身手,杨长英坏心眼的打趣他,“怎么着,堂堂丘家的公子,那么小心在意一个智力只有几岁孩子的人,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你可就别笑话我了,阿傻那一身的身手,谁不怕?”

这话倒是真的。

两个人说了会子话,前头便有人来寻丘家耀,他便先给杨长英陪了罪,方起身道,“之前是我的不是,我已经吩咐了外头,不拘是谁绝不准再进来,杨姑娘只管安心在这里待着就是。”顿了下,他加上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会着人来请杨姑娘的。”

“好,丘公子尽管自便。”她笑嘻嘻的晃了晃手里的糕点,咪了眼,“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有吃的有喝的,有零嘴,白吃白喝的,多好的事儿?”

丘家耀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笑罢,转身离去。

杨长英耸了耸肩,转身又埋头在各种点心瓜果之间:对于刚才的那一幕,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个孩子闹剧罢了。

她可不会有半点的在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眼看着就要到了用午饭的时侯,杨长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了书房门口,此刻的她眼里哪还有刚才的平静,随意以及戏谑或是浑不在意?她望着院中那一株寒梅,眉头轻蹙间,眼底多了抹焦色: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盘算都算错了,丘老太太对于轮椅根本没有半点的好奇心,所以,也不会主动开口提出要见自己这个轮椅的制造者?

这么想着的时侯,她虽然不至于焦躁起来,但情绪却多少跟着受到了些许影响。

要是丘老太太不见她亦或是她不能从丘老太太的腿上着手。

那以后的计划,怕是都要一改再改……

正站在门口细思的杨长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她抬头,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走进来一个婆子,一脸的倨傲、矜持,“你就是杨姑娘吗?我们家三少爷说了,请你和老婆子走一趟。”说着话她已经上下打量了杨长英,暗自撇了下嘴,“行了,你也不用换衣裳什么的,现在就跟着老婆子我走吧。”

瞧着这婆了的脸色,表情,杨长英摇头一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那婆子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且还笑了起来,不禁就黑了脸,“你笑什么笑,有啥好笑的,还不赶紧走?若是误了差事儿,可怪不得老婆子我。”她瞪了眼杨长英,扭了身子朝着院外走去。

杨长英抬脚跟上,那婆子却是已经走出了院子。

虽然那婆子走的快,但杨长英却还是慢悠悠的随在后头,倒是前头那个婆子,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看她两眼,被岁月雕下不少褶子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嫌弃两个字,在她第N次停脚,扭身回头看之后,那个婆子终于忍不住的站在那里,直到杨长英晃悠到她跟前之后,方狠狠的皱了下眉,“那个,杨姑娘,你能不能快点呀,我们家老太太可是从不等人的呢。”

“是么?”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上前两步,直接站到了她的跟前,盈盈一笑,“那,你们丘家别的人呢,他们,也不等人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子脸色一变,咚咚后退了好几步。

------题外话------

停电一天,我也是醉了

☆、094 我可以帮你心愿得偿

婆子被杨长英的一句话唬了一跳,咚咚的后退好几步,等到她站定了脚步,看到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以及那双水汪汪的清澈眸子里隐隐流露着的讥讽之后,婆子心头的火忽的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竟然被个小丫头给唬到了?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她站定了脚步,学着杨长英的样子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两声,“杨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奴可不懂呢。”

“嬷嬷不懂吗?”杨长英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用说什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就这平静又幽深的眼神,足以让那婆子心头发悚了。

若不是心里有着利害关系,说不得她还真的就被杨长英这眼神瞅的撒腿就跑了。

咬了咬牙,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姑娘要是不想去,老奴回去和我们家老太太说一声就是。”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杨长英这么个小姑娘肯定会被她这话给唬的心急着忙,这人一着急,还有什么好问,好考虑的啊,然后她再从一侧说几句唬人的话,这样的情况下量这小丫头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还不是乖乖的跟她走?

至于走到那位爷跟前儿是怎么个回事儿。

这可不是她能想的呢。

可惜,她却不晓得杨长英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啊,这身子瞧着是,里面装的可是三十好几的灵魂!

她这一套也就吓吓真正的小女孩罢了。

至于杨长英?

她笑着看了眼身前的婆子,对着她轻轻的点点头,“即是这样,那就劳烦你回去说一声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家了。”杨长英一开始并不晓得这婆子居心不良,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样痛快的跟着她出来了,走了几步路她突然发现了两件事情,一个则是这婆子带她走的路又偏僻又无人,这像是要去老太太做寿宴的地方吗?

二来就是,这婆子瞧着一脸的倨傲,身上穿的也是干净利落,一身蓝色比甲簇新。

可就是这样,才让杨长英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的手,竟然是粗糙的!

要是只有一样儿,那说不准是凑巧,可现在却有两样的不妥当落在杨长英的眼里,当然了,这样她也并没有就此认定这个婆子并不是丘老太太派过来的,但是她不是真正的十几岁小女孩儿呀,那么随口一试,瞧瞧,这不就露出了破绽?

杨长英轻轻一叹站在了地下,她静静的望着那个婆子摇摇头,“是你们那位云表小姐让你来的?她想把我叫过去做什么,派人羞辱我一顿,或者,是想陷害算计我?不过都是些小孩子的心思罢了。”话罢,她摇摇头,看着那婆子的眼神里带了几分的凌厉,“我可告诉你,我是你们三少爷丘家耀的客人,若是我有什么不妥当,你小心他拿你严惩。”

“这这,杨姑娘,真的不关老奴的事儿啊,老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婆子这下儿是脸色发苦,一张脸紧紧的皱成了苦瓜般。

哪里还有刚才的那种倨傲?

不过,她眼珠转了转,却是在心里有些疑惑,明明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呀,怎的就被这丫头瞧出了破绽?还有就是,她竟然说什么云表姑娘,明明吩咐自己的是……不过婆子赶紧把这层心思给掩了去,这事儿可不是她能想的,她看着眉眼淡淡的杨长英,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不远处几声轻笑响起来,“姑娘果然聪慧的紧,难怪我那眼高于顶的三弟竟然能金屋藏娇,为了姑娘不惜得罪云表妹呢。”

来的人一身锦衣,眉眼精明,全身透着富贵风流气儿。

此刻,他正一脸好奇又玩味的打量着杨长英。

那眼神好像杨长英是一个引起他好奇和兴趣的玩意儿,物件儿。

这让杨长英很是不喜。

同时,也暗自在心里骂了丘家耀几句,这丫的,在这府里怎么就那么不得人心呢?

不过是带个人过来,瞧瞧这一波三折的。

“二少爷。”婆子在看到这位主儿出现,心头一跳,赶紧一脸恭敬的过去行了礼,并且站到了他的身后。

杨长英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笑了笑,“原来是二少爷想要见我啊,不知道二少爷着人哄了我过来,可是有何见教?”她看着这位丘家的二少爷,脑子里瞬间想起自己之前让人打探到的消息,丘家宗,明明是丘家的嫡长孙,可却是二房所出,而且,丘家耀这个嫡长房的嫡子,虽然比丘家宗少了两三岁,可一身的能力、本事以及心机,却都是半点不落于他!

这样可就让丘家宗这个大少爷的存在有那么几分尴尬呢。

“哦,原来,你知道我呀,可是我那三弟告诉你的?”丘家宗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探究,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带了几分的轻视,原来就是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呀,他还以为自己那有出息的三弟得了什么绝色美人儿呢,这么想着的时侯,他便觉得自己之前想了那么多,甚至还暗中做了手脚让人把杨长英哄来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这么想着的时侯,他脸上的表情就流露了出来,只是,终究是把人叫了出来,自己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没趣儿?

所以,丘家宗便朝着杨长英露出一抹自以为是的风流温柔的笑容,“不知道这位姑娘和我三弟是什么关系,我瞧着姑娘却是面熟的很,不知道我能否知道姑娘的名讳?哦,对了,我是这丘府的二少爷……”

杨长英直接打断他的话,“二少爷,我要回去了,失陪。”

天儿那么冷,风吹在身上小刀子似的。

她可没心思陪个自以为是的孔雀在这里唧歪。

“哎,姑娘,你……”丘家宗没想到杨长英竟然是真的说走就走!他还没回过神呢,杨长英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好几步,等他出声想要开口拦人,人家杨长英直接拐了个弯朝着前面的小路走了过去,不见了人!这把个丘家宗给气的,他盯着杨长英走远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的阴霾,“本少爷当真这样吓人吗?”那丫头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扭身就走?

何时,他丘家二少的名头这当没用、不能吸引人了呢。

他笑了笑,转身欲走。

身后那婆子一怔,赶紧抬脚跟上,“二少爷,二少爷,您之前答应老奴的事情……”

丘二少慢悠悠的停脚,朝着那一脸谄媚望着自己的婆子挑了挑眉,“我之前答应你什么了?”

“啊,您,您说……”婆子分明没想到丘家宗会是这个表情,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懵,她双手互搓着,腼着脸笑了准备往丘家宗面前凑,谁知脚才一动,却被丘家宗抬起来的脚直接踹的朝着后头翻滚了出去,头刚好撞到假山一角,砰的一声,那婆子晕了过去。

血流一地。

丘家宗冷笑了两声,丢下一句‘把这里处理好,别让奶奶她们知道’便转身离去。

他去后,两名小厮神色恭敬的留下来处理善后不提。

丘家耀的书房。

看到杨长英回来,一脸焦急的丘家耀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上前两步,冲着杨长英急切的问着,“你去了哪,没出什么事情吧?”

“我去了哪,有没有出什么事情,难道三少爷不知道吗?”杨长英怪丘家耀安排的不妥当,害得自己连番几次被人给打搅,特别是刚才,丘家宗嘴里那些话,分明就是以为自己是被丘家耀瞧上的女人……

他那眼神里的轻神以及不怀好意,她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她恼丘家耀明明想的到这些,却还是没能防备住。

所以,这会儿看到丘家耀自然就没了好脸子,冷笑了两声,她瞅着丘家耀撇了下嘴,“要是你说不知道,我可是会重新考虑合伙人呢。”一个在自己家里都能被自家兄弟欺负,处处制肘的合伙人?这也罢了,人家的手几次伸到自己院子里了,他竟然还说什么不知道,呵呵,这样没用的合伙人,她可不打算要!

杨长英话里头的意思丘家耀自然是听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果然是不能试探啊,深吸了口气,他上前两步,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没能安排妥当,害得杨姑娘受了委屈,还请杨姑娘原谅则个。”话罢,他却是一辑到底。

那架式,竟是颇有杨长英或不说原谅,他便不起来的样子。

站在一侧的杨长英暗自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来这一套啊,你当真以为自己那几个小心眼我不知道啊,不过咱们可话说好了,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的话咱们就直接拆伙,一拍两散。”她看着丘家耀,最后的两句话说的却是极尽凌厉,凛然。

“自然是这样,杨姑娘这会儿可消了火?若是可行,前头我奶奶正等着你过去呢。”

听了这话,杨长英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跳。

总算是等到了这个机会吗?

她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好啊,那就请丘公子前头带路吧。”

“你不必紧张,我奶奶她人很好的,而且也很喜欢小辈……”刚才她那几个动作,还有眼底的异样,却是都落入了丘家耀的眼底,他略一想便笑了起来,终究是个孩子呢,才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换成他们家,正被家人千娇百宠的养着呢,眼前这个虽然素日里瞧着老到的紧,但心性总是个孩子,现在听自己要带她去前头,那么多的人在,紧张也是难免的吧?

他这么想着的时侯,便心软了两分,轻声安慰她道,“你真的不用紧张,不过就是问你几句话罢了。”

“嗯,我知道,我没有紧张。”杨长英扭头朝着丘家耀微微一笑,对着他眨了眨眼。

“好好好,没有紧张。”丘家耀以为她是在嘴硬,便笑着点了头。

孰不知,杨长英她是真的没有紧张呀。

两人一路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丘家耀绕过几个假山,过了两道月亮形的拱门,便到了不远处丘老太太做寿的宴会厅,此刻已经是用过午饭,大家正在喝茶闲聊,前面不远处的戏台子上已经开始有人影晃动,应该是马上就要开场,但却还不曾开演的节奏。

想来,丘老太太也是想着趁这么个时间来见见她吧?

“奶奶,这位就是杨姑娘,您老人家有什么话要问她吗,还有,杨姑娘可是胆子小,您可别吓坏了她。”

丘家耀这话自以为是为着杨长英求情,谁知他的话音儿一落,丘老太太身侧的几位妇人都一个个抿着唇笑了起来,看看丘家耀,再看看站在他身侧一身寻常衣衫,眉眼淡定而平静的杨长英,有那嘴快的便掩了唇轻轻一笑打趣道,“以前只晓得丘三公子是个好的,一表人才,却是没想到三公子竟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呢。”

“可不是,瞧着这姑娘,站在那里乖乖巧巧的,我瞧了也欢喜呢。”

丘家耀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话,瞧瞧这左右说的,都哪跟哪啊。

杨长英自然把丘家耀一脸的郁闷都瞧在了眼里,不过她这会儿心里还恼他之前故意用那些事情来试探她,这会儿瞧着他被那几位妇人的话而吃瘪,心里不禁就有几分高兴,眉眼里都多了抹笑意,这看的丘家耀自然更加郁闷了:他自然是晓得杨长英的笑意为何而来,绝不会是因为那几个妇人把自己和她放到了一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看着自己吃瘪,她高兴!

这丫头!

不就是自己刚才故意用二哥试了她一下嘛,这会儿就看着自己被人拿话挤兑。

小心眼儿的丫头!

丘老太太似是没听到那几位妇人打趣的声音,也好像是眼神不好,没看到下面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一脸平静带笑的看向了杨长英,“你就是那杨家的丫头,制出了那劳什子的轮椅吗?”

“正是小女,老太太若是有什么要问的,小女绝不敢瞒着,都和您说哦。”

“嗯,即是这样,那你就帮我演示一遍吧。”

演示一遍?

杨长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人把那轮椅推了过来,然后,一名婆子坐在了上面,杨长英几乎是怔了半秒,然后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让自己去教她怎么用,怎么控制轮椅呢,她便笑着福了福身,应了个是字,便笑着上前,熟练的帮着拉下了轮椅的控制闸,随着她的温声软语,轮椅便慢慢的转了起来,并且还几个方向转了圈……

最后,杨长英笑着看向主位上的丘老太太,“不如丘老太太您亲自过来坐上一坐?”

“不可,奶奶,这可是三哥才拿回来的东西,还没经过咱们的人试用呢。”

出声的是一名红衣的女孩儿,也不过十三四岁,眉眼里满满的都是精明,此刻正一边紧张的劝着丘老太太,生怕她被杨长英的话给打动,一边则狠狠的扭头朝着杨长英瞪了一眼过去,“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这样鼓窜奶奶,当真是找死不成?”

杨长英扬了扬眉头,直接把她当成了闹脾气使性子,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刷存在感的小孩子,她只是朝着一脸平静的丘老太太笑道,“老太太,这些东西毕竟是您自己在用,您过来试一下,我若是瞧着哪里不好,还可以让人过来改一下……”她在这里顿了下,笑盈盈的再次开口道,“当然了,您老人家身子尊贵,这位姑娘说的话也颇有道理,若是不试,小女也是无话可说。”

她就当是自己和这位丘老太太没那个缘份罢了。

大不了她开药店,药铺想要一炮打响的盘算再重新计划就是了。

一番话过后,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再不多发一语。

但就是这样一份平静而淡然的眼神,却是让丘老太太心头一动,她鬼使神差的便点了头,“行,那我就过去试试,也好让你这丫头帮我好好的瞧瞧。”说着话,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左侧那一脸焦急的红衣女孩子,笑着对身侧的两名嬷嬷点头,“你们两个,扶我过去吧。”说是扶,其实也就是搀,丘老太太的腿已经严重到在冬季半步不能行的地步了。

“老太太您坐稳了。”

杨长英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的高兴,甚至对紧跟在身侧左右的两名嬷嬷也不去看一眼,只是低声和老太太讲一些控制这轮椅需要注意的地方,为了配合老太太方便,她还特意在这轮椅上弄了几个摇铃,随手一拉或是一晃,丁丁当当的作响,老远便能听到丘老太太这个人到了,当然,要是觉得碍眼,也是可以把这东西给摘下来的。

一柱香功夫后。

老太太笑不拢嘴,“好好,真真是好东西,耀哥儿,你可真是给奶奶送了件好礼物。”今年的寿礼呀,就这件最合她的心!

余者众人纷纷面色微变,丘家的几位子弟更是瞅着丘家耀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那么两个都露出几分的嫉恨!

丘家耀微微一笑,垂眸,“奶奶喜欢就好。”不居功,不多言。

老太太淡淡的点了下头,正想再说什么,耳侧,突然响起杨长英的声音,“老太太可还想这双腿能像正常人一般走路吗?若是想,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老太太心愿得偿呢。”这话听的老太太霍然色变,她瞪着杨长英,眼里多了抹厉色,“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她的腿,还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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