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谭玉秋茫然地看着舱顶，记忆渐渐回笼，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惊醒过来。

谭玉秋忍受着大脑的轰鸣以及刺痛，试图抬手，但是太久没用身体了，行动间疲软无力。显然斯坦利给他们用的舱体不如茗墨之前用的高级，虽然救了他一命，但是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治疗。谭玉秋拍拍舱口，试图出去，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在做无用功。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茗墨看着仪表盘上红色的指标，这代表装置不能将他送入灰色空间。也就是说，她不能将他扔回去。

谭玉秋放弃了拍打舱体引起注意的蠢主意，休息片刻后，按着突突疼地太阳穴找按钮，最终摸到了按钮，打开了舱体。谭玉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舱体边立着的……斯坦利人。

茗墨看着神情一僵后瞬间变成恭谨的谭玉秋，道：“你是第一个伤势过重被强制拉出来以后，还活下来的。”其他人不是直接死了就是在扯回的同时死了，剩下还有几个还在灰色空间里，茗墨估计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谭玉秋努力坐起身，看着周边少了一半多的舱体，神色复杂。自从来到这里以后，经历的一切就几乎让他失去了震惊的能力。一来到这，他就被灌了药然后异能恢复，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塞进了那恐怖的地方，现在回来了却发现当初那么多舱体已经所剩无几……还都是失败的。

茗墨现在有伤，这样的形态她维持不了多久。

“在这里等他们。你的舱体会提供基本的人体所需。”茗墨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谭玉秋意识也有伤，而且比她重的多。装置应该是把他从一个精神团口下救回来的，不然现在看去就不会缺失一部分。这一部分对谭玉秋的影响，还需要再看看。

谭玉秋揉着额角，他总感觉自己少了什么。他四下环顾自己，发现零件都还在，只得将疑惑暂压心底，看着剩下的舱体，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思考食物的问题。

茗墨回到人体舱中继续休养，等到能动用精神力的时候，她便迅速和章鱼取得了联系。

“你好几天没和我聊天了，人家好寂寞~~~~”章鱼在自己的别墅里用触手掩面假哭。水下的温度其实并不低，真正低的地方已经冻住了。所以它能在水下自由活动，茗墨看中这一点，就在入冬的时候让它去打探情况。两人也一直保持联系。

“情况怎么样了，你去探查过吗？”茗墨避重就轻地问。

“恩恩恩恩，这几天我去比较暖和的赤道地区逛过了，那里的确有人类，也有兽人。”章鱼回答道，“他们住在船上，靠异能取暖。赤道那冰层比这里薄，温度不像内陆这么难熬。”

“你有看到过丧尸吗。”茗墨又问。

“没有。不过我在离我们这很远的地方发现了丧尸的痕迹。”章鱼道，“它们似乎往一个方向去了。应该是去的北方。”

也只有丧尸敢去更冷的北方了。就是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去北方。

“还有哦，水里的鱼类现在出现了异变的情况，有些像蝌蚪一样长出四肢来了，有的则长出了小肉翅。它们变凶了好多。”章鱼道。

“你继续观察，我隔个五天来找你。”茗墨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便道。

“诶诶？五天？不要嘛~~~姑奶奶~~~主人~~~~我好孤独啊~~~”章鱼开始哭爹喊娘。

“三天。”茗墨头疼地减少了时间，“没得商量。”

“好吧……”章鱼沮丧道。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情况，自己这鬼样子，不是人也不是兽人，哪一方在了解他以后都不会接受的。所以，能和他正常聊天的，恐怕只有这个人了。虽然不是朋友，但这个人把他当人看，也没有奴役他，这就足够了。

“这几天比较忙，过一阵子就好了。”茗墨在断开联系前，安抚了一句。

“那我等你忙完哦……”章鱼对着一片晶莹的海面吐着泡泡。随即打起精神，要想聊的久，就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行！他干劲十足地飞速游走开来。

茗墨收回精神力，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吐出一口气。要想恢复，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好在，在冬季结束前，应该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

请假三天后，茗墨恢复了往日督查所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平日在督查所，尽快处理掉公文，然后争分夺秒恢复，回家后也是如此。

这天，茗墨照常来到督查所，发现门边十分热闹，两拨人正在大声争吵。异能者那波茗墨不认识，普通人那波，为首的正是杨天恩。

“你作弊就是作弊！”中间针锋相对地两人之一的异能者粗着脖子怒道。

“哟呵，打不过我就说我作弊，你可真为异能者长脸。”杨天恩挑眉道。自从新制度一出，他就不再畏畏缩缩。为了保护大家，他一直在逼迫自己强大，强大到让人忌惮。

“我的异能怎么可能打不破你的皮肉！”那个异能者显然不甘心丢这么一个大丑。

“我的衣服都破了，证明你的异能是有用的啊。”杨天恩抬起胳膊咧着嘴道。

“你…………”被羞辱的异能者脸涨的通红，“你不要狂！”他恶狠狠地瞪着杨天恩，随即冷冷地扫了眼他身后偷笑的普通人们，咬紧了后槽牙。杨天恩见此，心生戒备。他在心中冷哼：看来还没打老实。

就在双方情况冷凝的时候，茗墨路过了他们。冷凝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都看向了茗墨。茗墨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地视线扫了他们一眼，警告了他们注意场合。

“云所长！”杨天恩压下恐惧叫住了茗墨。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眼前这个看上去很柔弱的人。大概是第一印象太深刻了。

“……”茗墨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您可得为我们评评理，这打不过还打算秋后算账，怎么办？”杨天恩指着脸色铁青的异能者道。反正已经水火不容了，留情也无用。

“我想，他应该知道分寸。”茗墨淡淡道。这种打不过用下三滥手段报复的肯定不少，她这些天就在处理这些公文。为了保存人类的实力，互相损伤的内斗是要坚决禁止的。长老会，很快就会将这些补充进法典中。

这次大会，茗墨虽然没去看，但也知道，有六个普通人打入了前六十名，其中杨天恩积分等级最高，排名第二十。古武术在大会中大放异彩，想必以后会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武技。

古武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杨天恩就是凭此抗下了异能攻击，但是他这样的奇才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普通人还是会被异能所伤。但也比之前手无缚鸡之力好太多。

茗墨走后，落败的异能者再不甘，也只得将此事放下，以后再找回场子。

“小子，你别得意，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异能者想到前十九名个个都是高阶异能者便讥讽道。

“你有空在这叫嚣，还不如去修炼，然后亲自把我踩在脚下。”杨天恩挑眉道，“我的事，可不劳手下败将费心。”

异能者和他的伙伴气恼地走了，杨天恩则站在原地出神。他知道自己走到二十名已经是顶天了，就算他再努力，目前的情况下，也是无法战胜那些高阶异能者的。杨叔虽然比他强，但是他老了，最近旧伤老是在疼……医生说了，药已经没有用了。他真的，很需要那个机会。

“天恩哥……”

“我把积分换成吃的了，我们一起去大吃一顿，庆祝一下！”杨天恩收回心思，笑着对身后的兄弟姐妹们道。

☆、第二白二十二章

这件事，茗墨并未放在心上，然而……就在这门口争吵的事情发生的一个星期后，茗墨收到了杨天恩被人废了四肢的消息。同时，与他交好的几个普通武人都被废了，有的甚至已经丧命。

而事情发生在新法典颁布并开始实施的前一天。

行凶者当场被抓，并关于牢中审问。而后，城市里开始流传各种不利于三大机构的传言。

什么三大机构不再给异能者特权拉，什么异能者以后对普通人也要忍气吞声拉……种种挑拨离间的流言将原本平静的城市完全搅乱了。

这件事，引得长老会震怒。他们请求茗墨在法典出台前查出凶手。在法典颁布前一天发生这种事情，是对所有领导机构最大的挑衅。

也就是说，茗墨仅有一天时间破案，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茗墨看完手下收集上来的口供并自己到现场勘察了一番，回到办公室，她闭目回想了一下所见所闻，弄清脉络，抓出了重点。然后将这些重大疑点重新布置给手下去彻查，之后再对手下收集来的证据进行分析并用了些特殊手段来获得想要的讯息……这样仅仅一下午，这次事件就有了初步结果。这样的速度和效率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茗墨召开了督查所内部会议，这是督查所成立以来召开的第二次重大会议，第一次会议则是督查所正式成立的时候。

“目前已经圈定嫌犯所属，这次事件的策划者和参与者由三个成分组成——兽人激进派，部分外国籍人员，后加入城市的部分流浪人员。这样结果，并不让人意外。”茗墨淡淡道，“现在我们的证据，还不足以让他们承认，就算他们知道逃不过，恐怕也会狡辩拖时间。你们谁有好的方法吗。”

“逐一击破！其中，兽人那派留下的破绽和把柄最多，让他们服罪并不难。他们认罪后，就让他们供出同伙。”有人自告奋勇道，“我有把握让兽人们知道他们做了件大错事！”

“外国人那边，我们获得的证据虽然不致命，但是也处处指向他们。他们的人比我们少，又元气大伤，心理上应该会比较缩。要想让他们服罪，其实也不难。”

“比较麻烦的是后加入的那些人，都是流氓惯了的，坑蒙拐骗样样拿手，恐怕会很难缠。”

“看来各位都有了想法，那么这件事就交给诸位了。”茗墨虽然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但她想培养手下。她虽然撑的起一个机构，但是那样吃力不讨好，也会占据不少私人时间，牺牲太大。

兽人那边很快就承认事情有自己的份，主谋纷纷自首，被关进牢中。至于这主谋是真的还是替罪羊，谁也说不好。兽人那边供述出的内容，让那几个有野心的外国人不得不自认倒霉，选择认罪。

最后那些家伙是最难缠的，一开始各种哭天抢地的喊冤枉，人多欺负人少，官大欺民等等。后来见证据太多，转口开始狡辩，直至被督查所的人直接抓入地牢。现在还在地牢里喊冤呢。因为缺乏最关键的证据——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一时间僵持起来。

这些人这么做原因其实很简单，长老会督查所和理事会中都没有他们派系的成员。这让他们不安。所以想让基地动荡起来，让长老会失去民心，他们好有机可乘。他们做的很隐秘，如果不是茗墨，破案恐怕还得花时间，到时候他们估计已经让局势动荡到长老会无法控制的地步。

茗墨来到牢房，一进门就听见哭爹喊娘的喊冤枉，那语气没多大悲伤恐惧，反而带了些挑衅。

茗墨来到最热闹的牢房前，指着一个瘦小的人道：“把他交给研究院。”

在茗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牢房内几个为首的表情相对淡定的人纷纷变色。

“我，我……我是无辜的……”被点名的人一听，本来心中就有鬼，再加上研究院的威慑，整个人都战战栗栗起来。

“诶诶诶，你们无缘无故抓我们也就罢了……”为首中的一人一脸痞气的走到门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吓住了。那是完全看死物的眼神！

“你们人还没抓全。”茗墨看了他一眼后扭头对负责这群人的手下道，“还有几个人没抓到。”说着她已经转身，“跟我来。”

“云所长，我怎么和研究院的人说？”拎着那瘦小的人的手下问。

“就说，他有双系异能，试试能不能逼出他另外一个异能。”茗墨回答，冷冷说出让人色变的言语。

抓完人回到牢房的茗墨示意手下们把那几个新抓的人全狠狠推倒在地上。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茗墨坐下后看着他们漠然道，“给你们一分钟考虑，自己说还是让我们帮忙。”

被抓来的隐棋们本来就惊疑不定，在看到茗墨这漠然的眼神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人家的等阶可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我说我说！”“不要杀我！！我说，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不到十秒，该招的都招了。再加上茗墨从意识中获取的东西，案件算是正式结束。茗墨将手下代写的报告直接递交到了长老会处。

此次事件后，长老会严厉惩罚了主谋及重要嫌犯——判处死刑，那些小喽罗也一个不拉地全罚了个遍。它在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威严不容侵犯。此次事件也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茗墨的恐怖，能在短短一天内查清错综复杂的事件，这样的能力足以让人惊艳万分。

“……天恩哥，你别这样……你看，那些该死的都死了，没死的也全部重罚进科研院了……我们的仇已经被报了！天恩哥……”赵小磊小心翼翼安慰躺在床上的杨天恩。

“……他死了？”杨天恩开口，声音嘶哑。

“算他死的快，便宜他了！”赵小磊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他那水果，他们也不会撑不到巡卫队来！

“……兄弟们，安葬了吧？”杨天恩沉默半晌，又问。

“恩，安葬了。”赵小磊梗咽着回答，“天恩哥……”

“以后，好好练武……保护大家。”杨天恩闭上眼睛，掩下自己的茫然无措，绝望凄苦。但随即，他又睁开了眼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的内息还在，他可以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他，没有废！

“聊完了？”茗墨靠着门框凉凉道。她刚刚敲门了，没人应，门也没关，就进来了。现在是出于礼貌站在门口等他们聊完。

“云……云……云所长！”赵小磊磕巴半天才想起来喊什么，然后像触电一样站起来就点头哈腰。

“恩……伤的挺重。”茗墨扫了眼床上的人，“全断了。”

杨天恩想躲开眼前茗墨的视线，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撇开头不去看。他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显得直接很是狼狈了。

茗墨说完就随手一挥。光芒扫过了杨天恩的身体后隐入他体内。

“活动下筋骨去报仇吧，有几个我给你留着了。”

说罢，茗墨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