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
书名: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作者:澄礼
第24章 024
虽然徐念溪自己?不看微博,但她毕竟加了安佩,安佩时不时会和她说进展。
安佩在王然律师的帮助下,提交了她掌握到?的所有证据。
很可惜的是,因为当时事发突然,安佩没有保存生物检材作为证据。
不过,还好公安机关已以陈国平涉嫌强奸罪移交检察院审查批捕。
但陈国平到?案后,不仅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声称是安佩工作能力?不足,为了保住岗位,故意勾引他。
现在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虽然情?况未明,但安佩还是有信心?的:王然律师帮了我很多?,我相信法?律能给陈国平应有的判决。
比起前几天的脆弱和哽咽,现在的安佩精神面貌好了很多?,甚至还主动提起,这件事结束了之后,她会来西津和徐念溪见面。
结束和安佩的对话,徐念溪搜了下王然。
王然是名女律师,风格强势中却也不失温柔,有女性?独有的细腻。曾经有个她冲上前去,为饱受家暴的女当事人擦去眼泪、披上外套的视频火遍全网。
徐念溪也看过,还记得当时的标题是“只有女律师才能共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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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徐念溪又遇到?了程洵也几次,每次他对她的态度都一如既往。
时不时还自恋两句,很是嘚瑟。
以正常人的思维思考,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件事,那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向她求证,这是不是她。
可是他连询问都没有。
这恰恰说明,他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这么想着,徐念溪便安心?了点?,慢慢恢复了和程洵也的正常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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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鲁惟与发来消息:气死我了,溪溪。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气人,在这里擅自揣测什么啊。
徐念溪:谁?说什么了?
鲁惟与:微博上那些网友,说你?和安佩是不是想说好了,一起说陈国平性?骚扰,然后趁机敲诈勒索他。还有人说,你?们不愿意,他们愿意,这么大个老板,陪睡怎么了,人家又不是不给钱。更傻逼的,还说你?们干嘛把这事说出来,不觉得丢人吗?
鲁惟与显然气得难受,发了好多?句含爹量充足的脏话,骂那些网友刻薄又恶毒。
徐念溪沉默会儿,提议: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想法?,这无可厚非。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共情?能力?,别人的事情?在他们那里,只是冷嘲热讽的笑?料和可供批判的出口。
鲁惟与:不!你?别管,我要看!我要和他们对骂,骂死这些人!他们知道?什么啊!西八八八八——
徐念溪知道?鲁惟与的性?格,让她不看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她挑一些看起来战斗力?弱一点?的,免得骂不过别人。
鲁惟与完全不放在眼里:放心?,我多?年毒唯,混圈经验丰富,最擅长骂战,能一个能挑十?个。
她们又聊了两句,鲁惟与想了什么似的,语气试探:对了,溪溪,程洵也知道?这件事吗?
徐念溪想了想,回:应该不知道?。
鲁惟与又问:你?不确定吗?
徐念溪:嗯,不是很确定。我感觉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我也没问过他。
这次鲁惟与安静得更久了一点?,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才发来句:溪溪,要不你?还是试探下他对性?骚扰这种事的反应。
鲁惟与怕伤害到?她,连忙找补:当然!这事不是你?的错,只是网上很多?男的都挺在意自己?伴侣有过这种,觉得……
她话没说完,但徐念溪已经知道?鲁惟与的未尽之意。
……
不光彩。
丢人。
脏。
等等。
她没看微博,但也能联想到?很多?别人的反应。
徐念溪:我会问的。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落地窗。
夜景依旧璀璨,有一颗又一颗星辰点?缀在半空。
只是和星辰比起来,夜色更黑,一望无际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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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实在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依旧没有半分睡意,换好衣服,出了门。
晚上九十?点?,夜空中有零星几点?星,路面上有未化完的雪,被来往的车轨压成了爆开的黑色泥浆。
天太冷,她被风吹着浑身?都木,但压抑的心?情?却因为开阔的景观好了不少。
又走了会儿,实在冷得受不住,徐念溪去了家中百罗森便利店。
点?了关东煮,可能是煮了一整天,关东煮已经失去了本来的味道?,齁咸。一戳还会烂,夹都夹不起来。
徐念溪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开始发呆。
她其实能预料到?很多?男人会介意她有过这种经历。
毕竟,在很多?男人眼里,女性?就得纯洁无瑕、一尘不染。
她能猜到?这件事,却不能保证程洵也不是这些男人中的一个。
如果他知道了,很介意这件事,怎么办。
会不会想和她离婚。
比起和离婚这个词一起出现的难受遗憾或者别的,徐念溪只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毫不意外的疲惫,从骨子里溢出来。
果然她好不容易习惯的东西,都得不到?长久。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徐念溪回头的一瞬间,莫名觉得熟悉。
前不久,也有人用这么稍稍带着犹疑,但又莫名肯定的语气,叫过她的名字。
果然。
是程洵也。
程洵也是进来买东西的,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疑似徐念溪的身?影坐在用餐区。
一叫,果然是徐念溪。
“你?怎么在这儿?”程洵也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他人高,腿也长,徐念溪往后坐了点?,给他让出点?位置,他才坐得舒服点?。
徐念溪观察了会儿,他神情?依旧一如往常,说明应该还不知道?。
她放下点?心?,回答程洵也的问题:“随便吃点?东西。你?呢?”
“进来买什么小马佩奇的卡,”程洵也“啧”了声,“沓漫那小鬼吵着要。”
他一脸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无可奈何?,没有半点?异样。
徐念溪笑?了下,这才完全放下心?,轻声道?,“我和你?一起找吧。”
他们俩都是成年人,和程沓漫那种只有几岁的孩子之间,数不清有多?少代沟了,自然不知道?这个小马佩奇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好一通找,依旧一无所有。最后徐念溪眼尖地在第?二排货架看到?了个小马宝莉的袋子。
“这儿没有小马佩奇,但是有小马宝莉。”徐念溪迟疑道?。
程洵也也过来了,盯着花花绿绿的包装,也迟疑:“难不成它偷偷改名了?”
这谁说得清,两个人像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似的,正大眼瞪小眼。
旁边有个小男孩,听到?他们对话,仰着张虎头虎脑的圆脸,像看笨蛋一样,看着他们,直吐舌头:“是小猪佩奇和小马宝莉,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呀,好蠢啰,略略略。”
小男孩嚣张得厉害,程洵也盯着他会儿,嘴角扯了下,语气带着点?威胁:“你?哪个班的,说人蠢,还朝我们吐舌头,我告诉你?老师去。”
小男孩完全没想到?他来这一招,眼睛瞬间睁大。
两秒后,他抽抽搭搭地跑过去抱着他爸的腿:“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见老师。”
顶着孩子爸爸望过来的目光,徐念溪连忙低头,试图原地消失。
程洵也倒是面不改色的,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尴尬和局促,结好账,他们出了中百罗森。
天色又黑了几分,连星星也没有了。
徐念溪想着便利店发生的事,忍不住笑?了下。
“程洵也。”
“干嘛?”
“你?不怕人家小孩哭吗?”
程洵也“呵”了声,理?直气壮地:“他哭,我也哭,谁还不会哭似的。”
“可是,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会。”程洵也斩钉截铁,“我不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徐念溪眼眸忍不住睁大,盯着程洵也看,她第?一次看见他这种人。
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因为外界的种种产生动摇。
好像他自己?就是他世界里的常青树一样。
徐念溪却做不到?这样,她还是会在意别人的目光的。
也会忍不住想,他现在不知道?她和陈国平的事,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知道?了。
她终究还是要问问他的想法?。
也终究还是要面对一切。
被程洵也提醒了一句“看路”,徐念溪回神才发现,她面前有个电线杆。
“想什么呢?”程洵也问。
他刚好问了这句话,这让徐念溪有了点?机会,主动试探他对这个话题的态度。
徐念溪咬了咬唇:“我有一个朋友……”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才发现她无中生友了。
但不知道?是程洵也不知道?无中生友实际上这个友就是她本人,还是他就算知道?,也懒得管,只问:“有一个朋友,然后呢?”
徐念溪停步,他们这会儿在一个街口,凌霄花藤蔓被风吹得摇曳,树影重重。
程洵也人已经走出去了,又察觉徐念溪没跟上来,停了步折回来。
站到?徐念溪对面:“干嘛不走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笼罩在内。
徐念溪没回话,而是花了一会儿,开口:“如果,她被人……性?骚扰了,你?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程洵也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事情?有这种发展。
在他思索的功夫,时间拉成一片静默的弧形,徐念溪不知不觉收紧了手腕。
这个时候,她才可悲地发现。
或许她早就不知不觉地习惯了和程洵也的婚姻生活,习惯了有个地方让她放杯子,习惯了不去王君兰的家,她还是有个地方可以去。
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程洵也总算开口,他嗓音平淡,只道?:“这不是她的错。”
徐念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手腕,她侧过脸,他的随口一句让她鼻子有点?酸。
可是内心?还有刀片,在反复翻滚。她控制不住将这些刀片伴随着语言一起刺出来。
“可是,你?不会觉得很脏吗……”
“她不脏,脏的是对方。”话还没说完,被程洵也打断,他眉宇之间皱起条褶皱,神情?认真地说,“如果你?和这个朋友还有联系,一定要转告她,不要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如果她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卸下,徐念溪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释然。只知道?种种东西混在一起,像一杯滋味怪异的分层橙C,半口苦半口甜。
良久,她才低声说出句:“知道?了,谢谢你?。”
……
他们回到?房子里,鲁惟与给她发了好多?张自己?的战果。
都是她舌战群熊的截图,骂得对方狗血淋头。
徐念溪夸她:你?真厉害。
鲁惟与:我也觉得,嘿嘿。而且,不止我在骂,挺多?人也都在帮着你?和安佩骂。其实,事实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的。溪溪,你?也不要多?想。
徐念溪:嗯嗯,我知道?的。
-
过了几天,安佩和徐念溪说了最新进展。
许是没想到?事态扩大成这样,陈国平那边的人找了她,提出给她300万,只要她愿意出具谅解书。
徐念溪:你?怎么想?是想继续找证据,让陈国平得到?法?律的惩罚,还是想拿到?经济补偿。
安佩犹豫得很明显:老实说,我也不知道?。300万。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是我又不想放过陈国平。
徐念溪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做出的决定: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安佩:好,我想想。
安佩这一想就是一个星期。
原本连一直都认为陈国平是受害者的周清,也不再那么笃定地相信他。
周清之前觉得,陈国平身?份在外,不可避免会撞上来很多?花花草草,但陈国平一直都主动保持界限,对她也一直一心?一意。
可这次持续发酵的事件,渐渐涌出更多?受害者,都好像在告诉她,原来她的枕边人有不一样的面孔,不是那么无辜和清白。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陈国平私下找了安佩一次。
不知道?陈国平对安佩说了什么。但就是这次,让安佩下定决心?,不要钱,而是坚持让陈国平得到?法?律的制裁。
好消息是,王然通过调查发现,性?侵安佩的次日早上,陈国平曾离开过酒店,到?便利店买烟。
期间,他和人打了电话,通过便利店监控能清楚地看到?,他在电话里,清清楚楚承认“昨晚我睡了一个女下属”、“没呢,还没醒”、“怕什么,给点?钱,还怕她闹吗”……
第?二天,陈国平被批准逮捕,清平的股价暴跌。一夜之间,市值蒸发超数千亿万元。
徐念溪之前就职的译易达翻译公司也公开表示歉意,并把徐念溪的上级开除。
事情?在此刻,落下了半个帷幕,只用等待法?院做出判决。
那天晚上,徐念溪下班回来,在客厅看到?一束铃兰。花束静静躺在沙发上,每一朵洁白的花苞在夜色中都像摇晃的小铃铛。
她查了花语:历经苦难,等待幸福归来。
徐念溪没动,而是隔着点?距离,给这束美丽的铃兰拍了照。
但很奇怪的,那束铃兰躺在沙发上,一躺就是两天。
徐念溪找到?机会,问程洵也:“你?放在沙发上的铃兰花,不拿走吗?”
程洵也似乎花了点?时间想这是个什么东西,随口道?:“不拿走,就放在那儿吧。”
只放着会谢得很快的,徐念溪无意识地跟了他两步。
程洵也看过来,挑了下眉。
那意思,跟着我干嘛?
徐念溪反应过来,停住脚步。因为觉得冒昧,所以声音有点?小:“那个铃兰……如果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
程洵也侧过身?,无所谓似的:“都行。”
徐念溪便把这束铃兰搬回自己?的卧室。
它躺在沙发上时,看着不大,但她拿到?自己?卧室里,拿杯子养着时,才发现好大一束。
那天,她久违地有了点?拍照的兴趣,对着这束铃兰反反复复拍了不少照片。
甚至还调了滤镜,最后选出来几张她很满意的照片。
发了朋友圈。
鲁惟与第?一个杀到?:溪溪!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发过朋友圈了吗!!!
徐念溪想了想:好像有一年还是两年?
鲁惟与:不止!两年半了!
徐念溪也因为这时长而觉得诧异,但一想,又觉得正常。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分享的,总是日复一日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这束铃兰却是意外。
尽管它不属于她,但也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变化。
睡前,徐念溪看了眼朋友圈。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洵也也点?赞了这束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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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和鲁惟与见了一面,一见面两个人就抱在一起,良久才放开。
鲁惟与请徐念溪吃饭,人均两百的海鲜自助。排队的时候,徐念溪拉着鲁惟与衣摆,小声说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鲁惟与虽然也觉得肉疼,但她眉毛一竖,大手一挥:“溪溪,这可是大仇得报的庆祝餐,当然是越贵越好。”
吃饭的时候,鲁惟与才知道?,徐念溪真的有问过,程洵也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怎么说?”
徐念溪用一言概括:“他说,这不是我的错。”
鲁惟与忙点?头,很是认可:“对,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说你?不对的人都是傻逼。对了,那你?没告诉他,这个朋友就是你?吗。”
徐念溪摇头:“没。”
虽然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但她依旧不愿意这件事被程洵也知道?。
自尊心?也好,逞强也罢。
她希望,在程洵也面前,自己?能是一个比较好的模样。
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她是能和他站在一起的。
就像,一个乞丐和国王见面。
哪怕乞丐知道?自己?身?无分文,谁都知道?她的底细。
但在见国王的那一天,她还是会穿上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衣服。
这无可厚非。
说说闹闹好一阵子,鲁惟与又问起了她和程洵也。
特意问了她有没有见过程洵也的家人。
徐念溪摇头。
鲁惟与“啊”了声,觉得不可置信,震惊地说:“溪溪,这马上都要过年了,程洵也家人你?一个没见过啊。”
“嗯。”
“你?没见过他们,怎么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和他们相处?”鲁惟与替她焦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光是和程洵也妈妈相处,都是门学问,更别说还有其他人了。”
徐念溪摇头,示意不知道?,又慢吞吞道?:“还有点?时间,快过年了再说吧。”
和鲁惟与告别后,徐念溪回了房子里。
程洵也不在。
她洗漱好,躺在床上,又开始翻来覆去。
鲁惟与的话,就好像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把她从和程洵也结婚的浅薄表层里,震出来。
她和程洵也的婚姻,从来不是她和他之间。
而是两个家庭之间。
程洵也已经见过了王君兰,可她还没有见过程洵也的家人。
徐念溪睡眠不好已经是常态了,哪怕陈国平的事情?初步解决了,她的睡眠依旧没有好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又在听到?程洵也回来的脚步声时惊醒。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按理?来说,她可以去问问程洵也,她需不需要和他家人见面、他家人是什么样的。
不过徐念溪鸵鸟似的,往被窝里钻了钻。
时间不早了,她明天再问也可以,而且她今天也累到?了。
第?二天早上,徐念溪打开房门时,刚好碰见程洵也出门。
难得这个时候,他们见面,徐念溪顿了下,“早上好,你?上班吗?”
“嗯。”程洵也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她,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直接道?,“走了。”
他行色匆匆的,徐念溪看他背影,慢吞吞地想,好像过几天再问,也可以。
但天不遂人愿,这几天程洵也都挺忙的。
每天早出晚归,就算徐念溪竖着耳朵听他回来的动静,都没听出个所以然。
更别说,徐念溪这个当事人还没这么兢兢业业,想打听这事。
见程洵也忙,她干脆就顺水推舟。
于是问程洵也他家人是什么样的事,不知不觉就搁浅了。
她在这种虚假的平静中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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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岸泊不愧是花花公子,对冯沛艺介绍的相亲对象来者不拒,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和人小姑娘见面。
冯沛艺看在眼里,忍不住和严岸泊抱怨:“要是洵也和你?一样就好了,这么多?好姑娘,他是哪点?不满意,见个面都不肯。”
严岸泊动作一顿,看冯沛艺。
他虽然对程洵也和念溪结婚这做法?挺见不惯的,觉得他没事找事,但关键时刻还是挺维护程洵也的。
严岸泊轻咳一声,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说他就喜欢漂亮的有个性?的女生,最好是那种说一不二的类型,再把他前女友的照片给冯沛艺看。
照片里的女人红唇性?感妩媚,绕有风情?。严岸泊表示自己?就喜欢这样的,又夸冯沛艺有眼光,介绍的相亲对象都符合他审美。
把冯沛艺哄得笑?眯眯,还不忘直数落程洵也:“小辈中就数你?最贴心?。对了,小泊,你?说洵也那臭小子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话音一落,冯沛艺怀疑的目光就落到?严岸泊身?上。
平日里,和程洵也待得最久的男的可不就是严岸泊吗。
严岸泊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摇头,示意跟自己?没关系,又打包票:“洵也他性?取向绝对正常。”
“那他怎么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冯沛艺纳闷。
严岸泊干笑?两声,也不敢说程洵也虽然不谈女朋友,但老婆可是都有了。
忙引开话题:“冯姨,这段时间您可得多?帮我看看,洵也那儿您可别辛苦跑过去了啊,两头跑的多?累啊。”
要是撞见了念溪可就麻烦了。
冯沛艺眉开眼笑?,觉得就数他最贴心?:“我知道?我知道?,这段时间肯定帮你?看个好姑娘,洵也那里我才不乐意去。”
……
说是这么说,但没过几天。
冯沛艺收到?了朋友给她寄的车厘子,几大箱。
冯沛艺给程洵也发消息:有空吗?回来拿一下车厘子。
程洵也没回,估计在忙。
冯沛艺是个急性?子,让她等程洵也消息还不如她自己?放到?程洵也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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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下班时,天色还有点?亮,路上都是残雪。
她回到?小区,电梯门即将关闭,有人往电梯这边赶,还叠声,“麻烦等等。”
徐念溪不急,按了开门键,等来人一起上去。
来人是个中年女性?,手里抱着盒装的水果,抱得有些多?,看不见她的长相。
“谢谢,帮大忙了。”
徐念溪问:“需要我帮按楼层吗?”
水果盒后面,中年女性?应了声:“十?三?楼,谢谢。”
正好一个楼层。
可能是程洵也的邻居吧。
电梯很快升至十?三?楼,徐念溪帮她挡了下电梯门,让她能顺利出来。
中年女性?边往外走,边道?谢:“还好遇见了你?,要不然我一个人真是不好操作。”
徐念溪示意没事,也出了电梯门。
冯沛艺见她也出来了,笑?眯眯地,觉得有缘:“你?也是这层的啊,真巧。我儿子也是这层的。”
徐念溪笑?了下,没说话。
冯沛艺抱着水果,步伐就慢一点?,等她走过来,放下水果,直起身?,就看到?徐念溪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打开的不是别人家的门,就是她儿子程洵也家的门。
冯沛艺愣了,以为是自己?看错。
往周围看了一圈,确认自己?没看错,再透过徐念溪打开的门,能看到?屋子里的装修,确实是程洵也家。
冯沛艺回过神来,看徐念溪,人挺错愕,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不是,小姑娘,你?认识程洵也吗?你?怎么和他住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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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也被冯沛艺连环电话叫回来时,就看到?客厅里,徐念溪和冯沛艺面对面坐着,都没说话。
这一小块空间弥漫着难言的尴尬。
见他回来,徐念溪和冯沛艺一起转过脸看他。
只不过两个人表情?完全不一样。
徐念溪带着求助“你?总算回来了,现在怎么办”,冯沛艺则是眯着眼睛,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模样。
就在刚刚,冯沛艺问出那句“她认识程洵也吗,怎么和程洵也住在一起”的时候,徐念溪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对上冯沛艺的面容。
眼前的女人长得和程洵也很像,特别是那双微微下至的眼睛。
所以,眼前的这个人是程洵也的母亲?
徐念溪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冯沛艺见面。
更没想到?,程洵也还没和她说自己?的存在。
徐念溪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吞吞吐吐地先挑了个程度最浅的说,她和程洵也正在同居。
这话说完,还没说到?下一句,冯沛艺脸色已经很不太好看了。不说话,坐在那儿,给程洵也打电话。
打到?第?三?通的时候,程洵也才接。
说完让程洵也快点?回来后,她们两人就面对面坐着。徐念溪给冯沛艺倒水。
“阿姨,您喝水。”
冯沛艺脸色依旧不好,对上徐念溪的脸,勉为其难地道?了谢。
眼前这小姑娘皮肤白,五官也柔和,看着就是个乖巧孩子,不像是个主动和程洵也同居的性?子。
喝完水后,两个人就陷入沉默。
徐念溪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性?格,也缺乏和长辈的相处经验。
漫长的沉默,但是真算起来,其实也就半个小时不到?。
程洵也回来了。
再然后就发生了眼前的局面。
程洵也明显是赶回来的,人风尘仆仆的,把钥匙放在玄关,看见冯沛艺坐在客厅,也是一愣:“您怎么来了?”
冯沛艺只说让他赶紧回来,没说为什么。
他也没想到?,冯沛艺会就在房子里等他,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冯沛艺冷笑?声,表情?和好没什么关系:“我要是不来,我还发现不了你?和人小姑娘悄咪咪同居。”
冯沛艺和程谰谈恋爱期间,程度最重的也只是牵牵手。
受他们影响,程慕池也是这样。和女朋友在一起从来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全程都恪守礼貌,对女孩子也很尊重。
冯沛艺便默认,程洵也也是这样,毕竟言传身?教。
结果她今天一来,就撞见徐念溪。再一问,两人还同居了。
程洵也走过来,坐到?徐念溪身?边。
不算熟悉的柑橘香在此刻,竟让徐念溪僵硬的后脖几不可闻一松。
“妈……”
程洵也一声妈刚说完,冯沛艺立马打断:“别叫我妈。”
那意思,如果他不给出个能够说服她的交代,以后这个妈以后也别叫了。
程洵也了解冯沛艺,也知道?她的态度,直接道?:“我们没有悄咪咪同居。我们结婚了,所以是名正言顺住在一起。”
这话落在冯沛艺耳朵里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
冯沛艺完全措手不及,愣了半晌,才重复了一遍:“你?们结婚了?”
“嗯。”
简直是开玩笑?,冯沛艺看着程洵也,怒气更重了点?:“你?是觉得我很好骗吗?”
程洵也没解释,直接拿出随身?携带的结婚证,摊开放到?冯沛艺眼前。
程洵也,男。照片也是她儿子。
徐念溪,女。冯沛艺仔细看了看徐念溪的脸。
现实里的她比照片里的她更显得清丽。
似乎在她的目光下,有些不安局促,微微抿紧了唇,但还是努力?地对自己?笑?了下。
确实是他们。
他们真的结婚了。
冯沛艺这下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程洵也和徐念溪,指尖都在抖。
“不是,你?们……你?们怎么突然结婚了,是不是怕我催婚,所以联合起来骗我……”
不得不说,和王君兰毫无芥蒂地接受了她和程洵也结婚的消息比起来。
冯沛艺眼下的质疑显得合情?合理?。
如果徐念溪自己?设身?处地,也会觉得他们的婚姻来得仓促又莫名其妙。
突然极了。
徐念溪没骗过人。
更别说,还是在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上,下意识看程洵也。
就见程洵也神情?镇定道?:“没有突然。我们是高中同学。”
冯沛艺看徐念溪,似乎是向她求证。
对上冯沛艺的目光,徐念溪把紧张咽下去,点?头。
这个确实是事实。
她和程洵也确实是如假包换的高中同学。
冯沛艺仔细看徐念溪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有程洵也这句话先入为主,还是她之前真的在程洵也班级里看过徐念溪。
这会儿,她真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有几分眼熟。
但新的问题来了。
“你?们是高中同学又怎么样?”冯沛艺板着脸,觉得他们简直儿戏,“那么多?人都是高中同学,也没见他们结婚。”
显然,没有一个足够合理?的答案说服冯沛艺,她是不会罢休的。
但这么短时间,想出来一个天衣无缝的答案出来,简直天方夜谭。
时间太仓促了,程洵也顶着冯沛艺逼问的目光,沉默会儿,忽的道?:“不是普通高中同学。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