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早输给你了
书名:许你晚来心动 作者:林啾啾
第42章 我早输给你了
离开饭店打车到小区门口, 小区管理较严,出租车进去得换证。下雨天司机觉得太麻烦问能不能就在门口下车,他少两块收钱。
许尉按原价付给他,拎着苏晚晚下了车。
经历醉酒后在饭店又困又闹, 这下她是彻底没力气了, 整个人软绵绵的, 跟牵线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弄。
眼见她走不动了, 许尉要背她, 结果她挣扎逃开死活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 许壮壮。”苏晚晚还记得他是谁, “公主, 当然只能公主抱。”
“……”
许尉掂量着他估计也抱不动快一百斤的公主。
可要是不抱, 苏晚晚可能今晚都会犟在人家保安岗亭。
暖橘色的路灯光下, 两个人相对而立,目光里看着彼此。一个糊涂, 一个清醒。
许尉还没决定好从哪里下手,苏晚晚倒好, 微笑着扬起下巴, 张开双臂,要抱抱。
没办法,许尉走向她。
一步,两步,第三步时停在她的面前。
“苏晚晚,我真是欠你的。”
许尉眸中含笑,又显得百般无奈之下,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胛。紧接着微微屈膝弯腰,另一只手绕过苏晚晚的腿, 双手各自找到支撑点后,直起身子稍稍用力,意外轻松地将她横抱起。
苏晚晚的两只手很自觉地圈住许尉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这样一来,她整个上半身紧紧贴在了他胸前,手牢牢抱住他脖子,而脑袋乖巧地搭在许尉肩膀上。
“苏晚晚,你是不是瘦了?”
“唔?”
苏晚晚只是听到“瘦了”两个字下意识回应,特别敏感地竖起头,但其实仍未清醒。
许尉横抱起她,尝试掂了掂重量,确实与上回背起来的感觉不太一样,更轻松一点。但照理来说不应该背比抱更容易些吗。
他要是知道这个月苏晚晚为了完成自己第一个负责的项目,经历了甲方什么样的折磨,那么对她瘦去了十斤肉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就这样,许尉一路公主抱着苏晚晚经过小区的景观。
人工湖附近,往常这个点还会有不少遛狗的年轻人路过,但今天许是温度骤降,又下着细雨,人早早地回家了。
小区主路的路灯逐渐明亮,似乎无人发觉,有星星点点的颗粒从纯白的灯上缓缓飘落。
苏晚晚困乏闭着眼,趴在许尉肩膀上。
忽然,环在他脖子处的手指落进了一丝冰冰凉,她慢慢睁开眼。
“下雪了。”苏晚晚说。
许尉放慢脚步,抬起头,果然看见路灯下才格外明显的雪花。
雪花很小,稀稀疏疏的,被风慢悠悠地吹落。
悄悄地,偷偷地混在小雨点中,似乎只有明亮的光线才能让这些悄然落于人间的精灵原形毕露。
“嗯,下雪了。”许尉回应她。
苏晚晚伸出手去接,零星的几点落在手心马上化了。她完全没觉得遗憾,扬起红扑扑的脸蛋,眼底眉梢尽是忻悦。
“许壮壮,这是初雪呀。”
“是吗?”许尉被苏晚晚的语气感染,忍不住接她的话。
苏晚晚更开心了:“猜猜看,为什么会下雪?”
许尉不明就里:“因为云层温度低,空中的水汽凝华……”开玩笑,他理科向来很好。
“错,”苏晚晚打断他,“许壮壮,你还是那么笨。”
“……”许尉干脆停在原地,那他倒要听听,为什么会下雪,下雪的原理是什么。
“是因为我。”苏晚晚竖起骄傲的脑袋。
“你的意思是雪是因为你下的?”许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喝醉酒说胡话的人一问一答。
苏晚晚认真地点点头。
“是我让它下的雪,因为我是白雪公主啊。”
“丸子头,你只能是头麋鹿,圣诞节快到了赶紧醒醒。”就算她醉了许尉也不会放过逞口舌之快。
苏晚晚和他不在一个频道,重新安静下来趴在许尉的肩膀自顾自陷入遐想。
平和地说:“你抱了我,我感恩你,所以,雪送给你。”
很像公主的台词。
动画片里公主对救了她的王子说的话。
幸好,这回不是白马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许尉忍俊不禁,重新迈开步子。
眼前的雪渐渐变清晰,头顶深蓝的天空卷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等待飘落,雨点消失了。
苏晚晚摊开的手上终于接到一片完整的雪花,在掌心停留了数秒。
“许壮壮,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许尉差点以为她要给他发好人卡,心跳倏而慢了下来。
迟迟等不到下一句。
“所以呢?”他忙不慌问。
苏晚晚的脸伏在他肩膀的羽绒队服取暖,安然合上沉重的眼,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所以,其他人不了解你。”
“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说你骂你。”
“只有我知道,我从小就知道,你有多么好,否则也不会经常找你玩。”
许尉嗤笑,那是玩吗,明明是仗势欺人。
“虽然你长大后模样变了,性格变了,对我态度也变了,”苏晚晚冷得吸了吸鼻子,“但你还是很好。”
“你不用去听那些难听的话,你只要听我的就够了。”
“我说你好,你就是好。”
“许壮壮,记住了吗?”
“怎么不说话。”
“唔,你耳朵好烫,壮壮哥哥。”
苏晚晚的话到最后只留气音,一字一句落进雪声,如鹅毛般无声无息地沁入心尖的平湖,涟漪圈圈荡漾开。
怀里的人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重新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呼气吸气之间,不仅是耳朵,还让他的脸颊、脖子温度也在攀升,红的程度不亚于苏晚晚的脸蛋。
搞得现在醉酒的好像是他一样。
许尉脚步顿在公寓楼下,能清楚感知到胸中某股悸动一寸一寸不由控制地收紧,蠢蠢欲动只待一个瞬间爆发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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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今晚我能申请在家睡吗?”
许尉回到公寓安顿好苏晚晚后,找了个离卧室最远的角落给舒卉回电话。
舒卉问他:“没大事吧?”
许尉:“没什么,就想自己待会儿。”
舒卉听到这句话百感交集,说话时的许尉不如往常意气风发,语气多了几分沉静稳重,一时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行了,你在家好好睡一晚,明天也给放你半天的假。”
“真的?”
“我说过反话吗,”舒卉无语,“记得休息好,训练什么的不用急,别熬夜。”
“谢领队。”许尉的语调放松了很多。
舒卉嗯了一下接受他的谢意,叫他赶紧挂了电话洗洗睡觉。
电话挂断后,许尉扯了扯衬衫领口走向了浴室,他确实需要冲个澡好好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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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卧室半掩的房门从外往里被轻轻推开。
许尉换上一件简单的高领毛衣轻手轻脚走到床头,一杯水放在床头柜。
苏晚晚睡得很沉,睡得四仰八叉,脑袋直接歪到了枕头下面,要是他不来,明早起来就等着落枕算了。
许尉把她的脑袋挪正,顺带将她伸出被窝的手和脚重新扔了进去,动作简单粗暴,仿佛刚才捻脚捻手进来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动吵醒苏晚晚的人不是他。
即便这样,苏晚晚也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向他,抱着床头的玩偶安稳深睡着。
睡得可真香啊。
可差点把他累得半死。
半个小时前进门放她下来脱鞋,说,公主不会自己脱鞋。
帮她脱了鞋给她棉拖鞋穿上,又说,公主不会自己穿鞋。
好不容易把这位喝得烂醉的“公主”薅到卧室床上,再一次挑战他,说公主不会自己更衣。
许尉不由怀疑,苏晚晚到底把他扮演成什么了?哪家王子的定力那么好。
最后,许尉忍着心里的火只是帮她脱了围巾和外套,这回不用她说,他自觉地把她床铺好,叫她睡进去。生怕来一句,公主不会自己睡觉。
看她躺下后,许尉赶紧冲出卧室给舒卉打电话冷静冷静。
现在冲好了澡,他暂且冷静下来了。
“许尉。”睡梦里的“公主”似乎在说梦话,嘴巴一张一合。
“啊?”许尉俯身凑近了点。
“许尉,他不会输的。”苏晚晚低声嗫喏着,“才不会输。”
苏晚晚梦到自己还在饭店暴力镇压一群狗熊,尤其对赵峻枫的那句“你还是输了”格外不服,睡梦里都记恨着这件事。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许尉慢悠悠地坐到床沿,垂下头不敢看她,“其实我早就输了。”
“苏晚晚,我很早就已经,输给了你。”
-
许尉记忆里的小时候,苏晚晚必然是个绕不开的女魔头。搬到相原市之前,他一直在家里上学前班课程,没什么机会接触同龄的玩伴,搬进梧桐弄小区之后,他从没见过那么霸道的小女孩。
与她的第一次见面,许尉就被弄哭了。
他至今想不通那么小的女娃娃哪来的手劲,害得他的脸被捏的生疼。
自此以后,苏晚晚在他的生活里闪亮登场。
她自诩梧桐弄二公主,整天和大公主慕容四喜一起在小区爬树爬墙爬小区后面人家围起来种菜的小山丘。
每回出门出去疯之前必然会拍响对门也就是许尉家的门。
今天糊一脸泥在他脸上说给他化妆,明天用火柴给他头发烫坏了说是给他搞造型,折磨他的花样每天不带重复。
终于有一天,他哭着跑回家。
然而大人们却说,那是苏晚晚黏他,喜欢和他玩。
许尉当时只觉得,大人们是当他傻子吗。
最可怕的是,连对他最好的妈妈也这么觉得,甚至在苏晚晚五岁生日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说要把他送给苏家做女婿。
许尉认为,大抵是这世界和苏晚晚一起疯了。
幸好老天有眼,来到相原的第九个月,一个春天,他们搬家了。许尉觉得春天真的来了。
搬家是因为他爸爸升迁调岗,去了别的城市。
那是许尉第一次唯一一次觉得他爸爸是他亲爸爸。
离开相原,准确的说是离开苏晚晚后的许尉一路顺风顺水,在逼迫和关爱中长大成人。成年后他偷偷跑去参加无人看好的电竞选秀,一炮而红,如愿成为一名电竞选手。经过又几年的训练沉淀,他在电竞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但每当一个人走在这条平坦宽阔的康庄大道时,心里常常会想起一个人。
没错,自然是小时候的“阴影”,苏晚晚这个恶女。
所以重逢苏晚晚之前,他一直知道自己很记仇,设想过许许多多种再度遇见她的场景,发誓在遇见之后一定要将计划好的报复通通在她身上实施一遍。
但,倘若计划过后还是对她念念不忘。那么,只能意味着他,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事实证明,三个多月前苏晚晚挤在为他应援的粉丝群里,举着相机,和从前别无二致地莽莽撞撞,跌闯进他的世界,而他居然能一眼认出她起,心底就有个声音告诉他——
你可能注定要输给她。
苏晚晚是从小种在他心底的一根刺,他以为的刺,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时发现,已经缠绕了他的心脏整整几圈。
“啵。”夜里寂寥无声放大了许尉两唇分离的响动。
他的吻如窗外的雪花,点落在苏晚晚的眼睑处。
许尉缓缓睁开眼,细长的眼尾轻扬,发出危险禁忌的信号。他的唇随着目光往下游走至苏晚晚微合的两瓣唇。
虽然酒醉,但是唇边是好闻的果香,好闻的同时也勾人。
许尉倾身垂眸,忍不住要覆上去时。
在咫尺间停了下来。
“先欠着吧,”许尉压着声音,若沉醉后的低哑,颠倒黑白使坏道,“丸子头你给我记住,你欠我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