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书名:叛逆少年养成记 作者:莫八千

字:

第五十章

段峥嵘负责把任处安送回到住处, 刚一上车,就有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任处安低头一看,楚以岚。

呵, 这个欺骗了她的小混蛋。

不自觉地, 她用上了梁乐对楚以岚的称呼。

“峥嵘哥, 我接个电话。”

说完,她按下了接听键, 脱口而出, “小混蛋。”

一句“安安啊”,一下子就被噎了回去。

楚以岚:……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随后忍不住地“我擦”一声,“这坏女人,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任处安一如既往地把音量调下, 一边挖了挖耳朵。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你的秘密。”

“安安啊……你可不能跟她一起欺负我!要不然就绝交!”楚以岚发出了悲愤的哀嚎。

这个到处揭他的短的坏女人, 难道不知道他的年龄是要保密的吗?!

虽然安安应该不会乱说出去,但坏女人也不了解安安,万一呢!

哭爹喊娘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任处安觉得, 说楚以岚二十岁都是说多了。

十岁还差不多。

上过高中的人, 还哪个有时没事拿绝交挂在嘴边上。

为了能停止楚以岚那委屈吧唧的控诉声,任处安好声好气地安慰了一句,“好啦好啦, 我哪儿敢欺负你啊, 我跟你一起欺负她, 好吧?别哭爹喊娘的了。”

手机另一头,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楚以岚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所以安安替我碾压她了对不对??”

任处安想摔手机。

这小子演她呢吧!

已经楚以岚混熟了, 她扯扯嘴角,直接道:“麻烦你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再来跟我说话。”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她忍不住捂脸笑了起来。

这一天天的,跟哄小孩似的。

她们家季兴崽崽才不到不到十四岁,就已经那么懂事沉稳了。

抬起头来,就跟段峥嵘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对视了。

任处安解释了一句,“楚以岚跟梁乐早就认识,叫我帮他报仇呢。”

“嗯,我就是觉得吧……某些人要不爽了。”

季澜之前明显的针对楚以岚,在段峥嵘看来,“报恩”也无需是这种态度啊。

任处安奇迹般地懂了那个“某些人”是谁。

心脏忽然跳地快了些,她故意傻乎乎地问:“不爽我还是不爽楚以岚?”

段峥嵘:……

他看着任处安那张迷迷糊糊像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的脸,头一次觉得,任处安演技好可也不是什么好事,他都看不出任处安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好歹季澜在说起任处安的事时,不会用表演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啊。

……

回到了剧组,任处安就化身成了夏家大小姐。

她今天要拍摄夏家大小姐和《暗涌》中的女主角时隔很久之后,在她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重逢的场景,以及第一次相遇的回忆。

她坐在化妆间中,一边化妆,一边闭眼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的戏份。

半晌,双眼缓缓睁开。

刚刚回国的夏家大小姐张扬又自负,还是一副金贵又任性的大小姐模样。

任处安一掌挥开了周沫沫的手,眼神不屑。

唇角一翘,她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的事你也来插手?”

她的眼神并不狠厉,只是轻飘飘的,但却把大小姐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刻画地入木三分。

夏家大小姐根本不会对一个平民动怒,因为他们不配。

周沫沫在跟任处安对视的时候,心下不由得一颤。

那种带着嘲弄的、像是看路边一条野狗似的表情一下子就刺中了她的心,让她觉得任处安这像是在嘲弄她本人。

任处安这是在挑衅。

她胸中涌出了一股气来。

“卡!”

麦子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冲着她们那边摆了摆手,“沫沫,不是愤怒,是可怜啊!可怜大小姐就算留学回来也还是不知民间疾苦、不问国家大事的任性大小姐,可怜夏家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跟周沫沫说完,他又跟任处安道:“处安的感觉对了,但也不用这么露骨的不屑,稍微轻一点儿就行了,记住,夏家大小姐不在乎这么个人。”

“我知道了导演。”任处安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冲周沫沫微微一笑,“沫沫姐,我们再来。”

周沫沫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她觉得任处安是故意的。

她倒是不信了,一个出顾茅庐的小姑娘,戏还能好过她不成?

任处安压根儿就没想要在演技和气场上压周沫沫一头。

但她跟周沫沫之间的劲儿总是用不到一块儿去,反反复复拍了好几次之后,她满脸都是真诚的歉意,“导演不好意思,我没能配合好沫沫姐,卡太多次了。”

麦子倒是没生气。

这次是多卡了好几次,但也不算太多,是个正常水准。

“你们俩以前配合的少,出问题很正常。这回你俩都听我说好……”

麦子认认真真地讲戏,任处安认认真真地听,时不时地点头应声。

周沫沫看任处安在麦子面前那副歉意的模样,心里别提多来气,而麦子竟然还一副完全看不出的样子,更是让她心里梗着难受。

在麦子讲完之后,她终是气不过,假意笑了起来,说道:“处安,咱们是一个公司的,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和我讲就好,总是卡戏,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周围不少人一愣,他们都没想过周沫沫跟任处安之间有矛盾。

麦子是看出不对劲儿,可也没想过拿到台面上来说。

任处安很歉意地道了一声,“演技不足确实是我的错,很抱歉耽误了大家都时间。”

她瞥了一眼周沫沫,又道:“沫沫姐想太多了,我的演技远不如沫沫姐,真的做不到让人每次都卡得恰到好处。”

周沫沫动作一僵。

她知道任处安指得是她为难江佟那次。

那天季澜不在现场,她才会使上一些小手段,可今天季澜也在,如果被抖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季澜的方向瞥了过去。

却见季澜低垂着眼眸,注意力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她们这边,对她被人为难的事毫不在意。

周沫沫忍不住咬碎一口银牙。

麦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记得之前周沫沫为难过那个叫江佟的小演员。

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卡几条戏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继续吧。”

说完,又坐回了导演椅上。

他拿起对讲机,道:“准备了准备了。”

周沫沫已经和麦子合作几次了。

不想麦子却也完全没有站在她这边。

一想一会儿又要被任处安指着鼻子骂,她手上紧了一下。

任处安拿捏着力道,又卡了一次后,第二次就过了。

剩下几条和周沫沫的对手戏,也都是没超过五条,准痛痛快快过。

周沫沫哪儿能没看出来任处安之前是故意的,可偏偏她抓不住什么把柄来。

被人指着鼻子问了好多遍“你以为你是谁?”,现在气得她牙痒痒。

她自从成名以来,有谁敢这么指着她鼻子骂?

就算是台词,基本也都在拍摄之前或者拍摄之后,跟她好声好气地打好招呼。

再看任处安……

优哉游哉地裹起了自己的羽绒服,旁边楚以岚很快就凑到了她身边。

“我的大小姐啊,喝奶茶不?”

楚以岚把手里的奶茶递了过去,笑眯眯的样子有点儿谄媚。

任处安“呿”了一声,拿腔拿调道:“我怎么能喝岚哥的奶茶呢。”

“别别别,别叫我哥了,你是我大姐,成不?”

楚以岚双手合十,看上去那叫一个可怜,口中说道:“身为朋友骗你叫我那么久的[哥],是我不对,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嘛……而且不跟你装装可怜,万一你真说出去了,而且还跟那个坏女人一起欺负我,我怎么办?本来我爸就总觉得我不如她稳重。”

任处安沉默了一下。

忍下了自己的一个白眼,她道:“稳重方面,你俩半斤八两吧。”

“好吧,半斤八两就半斤八两吧。”

这回楚以岚没咋咋呼呼的,而是直接把吸管戳进了奶茶罐里,然后一下把吸管塞进了任处安的嘴里,“总之,你喝了我的奶茶,我们还是好兄弟,好姐妹!”

任处安:我淦!

吸管一下子划过了任处安上边牙龈,给她疼得直接把生理性的眼泪给挤了出来。

她从座位上起来,看着楚以岚那笑嘻嘻还有那么点儿委屈的表情,骂人的话挤在了喉咙里。

算了算了,比她小好几岁呢,也就是个弟弟。

不搭理他就完事了,跟他生不起这个气。

她捂着嘴想要离开,一转身就瞧见季澜紧皱着眉头,一双漆黑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也把她跟楚以岚的互动全都看在了眼里。

可季澜不知道楚以岚是个二十岁的小孩也不知道楚以岚为什么而道歉啊!

那种像是小情侣吵架似的场景,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牙龈似乎被吸管给豁起来了一小块,嘴里都有了点儿血腥味,。

那种诡异的疼痛感已经让她很想抹眼泪,再被季澜这么一看,她心中更是多了一层委屈。

脑子一抽,她忽然很不争气地冲着季澜嘟哝了一句,也算是解释。

“太疼了……”

季澜心里瞬间就塌下去了一块。

刚才心中那股莫名的怒意和不满一下都消散了。

神仙姐姐这算不算是……撒娇?

除了季澜,这附近的所有人都被任处安一句话给钉在了原地——

跟季澜这个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木头人撒娇,怕不是嫌暗蓝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周沫沫忍不住笑了。

这种手段,都是她看了都不屑于用的。

还想用这种方法勾搭季澜?

任处安自己说完那么三个字也有点儿后悔,觉得自己实在是脑抽。

正想说点儿什么糊弄过去,却见季澜上前两步走到了她身旁。

只偏头停顿了那么一瞬,就擦身而过。

他神色淡淡,不像是生气,但也觉不出心情能有多好。

低沉好听的声音消散在了风声里。

因刻意压低了声音,四周的人都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只以为季澜根本没当回事。

只有任处安听清了。

他说:“我帮你教训他。”

那声音柔和得不像样子。

除了温和,竟然还能叫她听出来一种“自豪”和“骄傲”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长大之后,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展示的机会,信心满满地上场了。

季澜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叫她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尤其是,季澜对其他所有人都那样冷冰冰的,唯独对她,有那样一种温柔的感觉。

这样的男的谁不喜欢啊。

一开始她半信半疑的,可这么多次了……

她真的信了季澜对她不同了。

任处安在自己心里嚎了一句——

呜呜呜妈妈,想把这个男的追来给你当女婿。

她觉得自己的胆子似乎越养越大了,都敢有这种搞老板的心思了。

……

拍摄完了一天的戏份,任处安安安心心地回来找她的季兴崽崽了。

在外玩这个游戏,她总是怕被别人发现。

她打开了游戏,直接跳过了前情提要,另一只手翻找着自己的耳机。

入目的是那间熟悉的房间,只是房间中很暗,也没有开着灯,静悄悄的,她什么都看不到。

任处安一看游戏中的时间,才只是下午四点钟。

就算已经是深秋了,也不至于四点钟,房间里就暗成这个样子啊。

她插上了耳机,立刻就有“轰隆隆”的雷声传入了耳膜。

下雨了,还是暴雨。

季兴崽崽呢?!

任处安的心一下子就纠了起来。

她打开了房间中的灯,想要从房间中把伞找出来,然后去学校那边接崽崽回家。

却不想,一打开灯,立刻就看到季兴整个人窝在床上,头发还有点儿湿漉漉的,脸色通红!

天!

这一看就是淋湿了之后,回来就躺下了。

也不知道去洗个热水澡,房间里也不暖和,不感冒才怪!

任处安心里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季兴这是怎么想的。

“崽崽?快起来,别趴着了,你要是淋了雨不洗澡,肯定要发烧。”

任处安出声之后,趴在床上的季兴轻轻动了动身子。

他似乎有些不清醒,慢慢地在床上翻过了身,脸上带着明显不正常的红晕,眯着双眼往声音的来源处看。

“没事,神仙姐姐,我以前也淋过雨,擦干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头脑不是很清醒,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说得有点儿模糊。

可这回任处安没有时间想这些。

她在家里一看,季兴就连热水都没烧,明显是完全没有像洗热水澡意思。

“真是……唉。”

任处安看着季兴那张红得像个大苹果的脸,有些不忍心责怪,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一声。

手上麻利地操控着房间中的东西,给季兴烧起了热水。

不仅是洗澡用的,还有沏水用的。

先洗澡,然后要多喝点儿姜汤驱寒。

她扫了一眼游戏中的温度,只有3°的温度,要是她今天没过来看一眼,她下次再来,可能就只能看到一个发烧烧到脑子傻了的季兴崽崽了。

“崽崽,一会儿水烧热了,你自己洗澡行不?”

季兴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穿着小熊睡衣,窝成了一个小团。

他听见任处安的声音,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口中嘟哝着,“神仙姐姐,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我睡一觉就好。”

任处安气得肝疼。

今天是怎么了?出门做事没看黄历么?

为什么到哪儿都会被人气到?

季兴的脸上红扑扑的,大概是因为头发没擦干就躺下了,他的枕头也湿了一片。

这么睡着,不仅得发烧,估计还得再来个头疼。

“季兴,你这个小混蛋快给我起来。”任处安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季兴崽崽今天实在是不听话,洗个澡都不乐意去,就跟她会害他似的。

想到这,任处安顿了一下。

好像在她小的时候,老妈也总是会念叨“就跟我让你干啥是害你似的”,然后一边唠叨一边耐心地照顾她。

小孩子总是会有脾气拧的时候,避免不了啊。

任处安叹了口气,声音不再那么严厉,而是放得柔和了一点儿。

她耐心地劝着,温和开口道:“崽崽,你知道发烧会对人的智商有影响么?如果真的烧了起来,小镇里没有医院没法输液,你烧傻了我想帮你都帮不了你咯。”

一听自己可能会烧傻,季兴动了动。

但他还是没有起身,只是软绵绵地嘟哝着,“就算我是个小傻子,神仙姐姐也不会嫌弃我的……”

说完,唇角还轻轻上扬了一点儿,似是陷入了一个美妙的梦。

呜呜呜如果崽崽平时听话的时候也能保持这种软绵绵的语调该多好。

可惜现在他是用软绵绵的语调跟她犟嘴。

任处安一叉腰,提高了音量,“崽崽,你自己不起来去洗澡的话……我要亲手给你脱衣服了哦!”

这可比发烧影响智商更让季兴在意。

刚好是十几岁自我意识强烈的时候,他“刷”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漆黑的眼眸虽然不如往常清明,但也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他搭在床上的手紧了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自己去洗澡,不用神仙姐姐来。”

早知道这么管用,她早这么说不好么。

游戏中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天气,家中的太阳能中没有热水,任处安把厨房中烧的热水倒进了水桶中,拎到了洗澡房里。

没有太阳能,以游戏中的科技水平来说,就只能泼盆洗澡了。

那也比不洗要强啊。

看着季兴崽崽自己拿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小小的身板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洗澡房中,任处安心中还是有点儿担心。

可她还真做不出那种瞒着季兴偷偷进去看他洗澡的举动来。

“神仙姐姐答应我不要进来哦。”

估计是已经有些烧起来了,季兴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扬,软软糯糯的,第一次在结尾用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哦”字。

如果崽崽平时也这样,任处安肯定会被可爱死。

大概过了十分钟,耳机中哗哗的水声停了下来。

而洗澡房中的门却没有打开,里面响起了搓洗衣服的声音。

任处安觉得不对劲儿。

推来了洗澡房的门,就见到季兴蹲在一边,手里正在用力搓洗着他自己的几件厚重的衣服。

季兴感觉到门被打开,回过了头,口中解释着,“回来时忘记洗淋湿的衣服了……”

任处安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着季兴脸上那些明显不正常的红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划过,一下子就把地上的盆子甩到了一边。

几件衣服和一些水渍洒了出来,湿哒哒地落在地上。

季兴的表情一愣。

“季兴,你能不能有个轻重缓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我给你准备的红糖姜汤和感冒冲剂喝掉,然后乖乖地回到床上捂严实了睡个觉,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不是该逞能的时候,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任处安忍不住说了两句重话,就算以前季兴再是冷漠,她都没有这么不开心过。

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季兴到底能不能懂?

季兴的鼻子动了动,牙齿咬着下唇,神情有些委屈,也有些无措。

他穿着那身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僵硬地站在原地。

过了两秒,他的脸色沉着,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床上,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还把头也蒙在了被子里。

“崽崽?”

没有回声。

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在轻轻地颤着。

神仙姐姐每天工作都那么忙那么累,他也只是想要减轻神仙姐姐的负担啊。

如果他自己不把这些衣服洗干净的话,肯定又是神仙姐姐帮他。

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神仙姐姐的。

他也不想成为神仙姐姐的负担。

为什么……神仙姐姐要这么对他。

他从学校出门不久就碰上了暴风雨,几乎是一瞬间身上就湿了个透,雨水太大他看不清楚眼前的路,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时已经是精疲力尽。

此时身上开始发起热来,头脑晕晕沉沉,肌肉酸涩,难受极了。

身体状况如此,神仙姐姐还那样呵斥了他,叫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说不出的委屈中。

微微睁着的眼眶中,忍不住积蓄了温热的眼泪。

有什么可哭的嘛!

季兴在心中唾弃着自己,神仙姐姐想走的话,就让她离开就是了!

讨厌他的话,就讨厌吧,反正那么多人讨厌他,也不差这一个。

季兴在心中莫名矫情了起来,破罐子破摔地想道。

任处安叫了好几声季兴,见季兴一句话不回,只是蒙着的被子一直轻轻地颤。

她叹了口气,把红糖姜汤和已经冲好的感冒冲剂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她道:“崽崽,床边有红糖姜汤和感冒冲剂,你自己一定要趁热喝了,知道了么?”

说完,她就直接退出了游戏。

崽崽的心里可能也会觉得委屈吧,也会觉得她生气生的莫名其妙吧。

不过她是真的很生气。

在她看来,什么都不如自己的身体重要,季兴如果小时候就养成了这种坏习惯可不好。

任处安刚退出游戏,没过两分钟,就接到了季澜的电话。

想到刚刚在片场季澜那温和的声线,她一抿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清脆开口,“喂,老板。”

季澜那旁稍稍沉默了一下,才道:“今天和周沫沫对戏时,你是故意的吧。”

任处安一愣。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映了过来,季澜这说的是她跟周沫沫卡了好几次戏的事。

因为她她很自私地想要帮江佟出口气,所以才没有和周沫沫好好配合,导致拍摄进度往后延误了一个多小时,确实是她的问题。

季澜如果对她不满也是……正常的吧。

只是她没想到在片场还温温和和的季澜,打电话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任处安的心沉了下去,但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是,是我的问题,下次我……”

“下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讲,不要自己做这种容易得罪人的事情,可能会叫人找上麻烦。”

季澜接过了话,他坐在商务车中,盯着自己腕上的手表,声音柔和,又能叫人听出来那么一丝无奈来,就像是再说——

这孩子,可真叫人不省心啊。

任处安莫名地听出了这么一种微妙的感觉来。

“我不在那天周沫沫为难江佟的事情,我刚才听楚以岚说了。”

季澜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早就发现了任处安在演戏时的小动作,也发现了周沫沫那细小的不对劲儿。刚刚找楚以岚的时候,全都问了个明白。

前因后果,他很快就在头脑中顺成了一条线。

“这种事情,你和我讲,我自然会想办法,让段峥嵘或者周沫沫的经纪人去提醒周沫沫,叫她以后少搞这种小动作。所以,以后别再自己出头做这种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任处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季澜并非是单单看到表象就来一位地责怪她,而是提前找人问清楚了前因后果,这才过来见她。

见她也不是为了责怪她不认真演戏、耽误拍摄进度,而是怕她得罪了周沫沫,被找麻烦。

就算是她老妈,如果看到她过年过节噎了一句那些阴阳怪气的亲戚,还要不问清楚缘由地先过来批评她一顿呢!

明明是一副大冰坨子的外表,却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任处安又不想说些什么暧昧不清的肉麻话。

于是顿了一下,她说道:“我知道了,老板你也太好了,比我妈对我都好。”

季澜:……

他怎么总是感觉,自己有点儿跟不上神仙姐姐的思维呢?

……

挂掉了和季澜的电话之后,任处安拿着手机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回想着刚刚季澜那吃瘪的停顿,唇畔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掉。

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季澜那一副吃瘪了的表情。

真是太有趣了。

摇了摇头,她还没忘了游戏中季兴崽崽的情况。

游戏内外的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她如果过几个小时再去看,游戏中可能都过了一天多了。

怎么能让崽崽发着烧自己熬那么久,再生气也还是要陪陪崽崽的。

重新打开了游戏,季兴似乎已经睡着了。

床边柜子上放着两个空了的碗。

崽崽还是有好好地把姜汤和感冒药都喝掉的,没有跟她拗到底。

半大的少年窝在床上,被褥遮住了他半张脸。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脸色带着潮红。

薄唇紧紧地抿着,喉咙中偶尔会发出一些细小的呜咽,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任处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通过游戏系统给季兴测了体温。

三十九度一。

烧成这样,能睡得安稳么!

任处安翻出了背包中的药箱,选出了消炎药和退烧药,又拿出了一小罐酒精和棉签,从水管直接接了盆冰凉的水放在床边的地上,拿毛巾浸透,搭在了季兴崽崽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季兴整个人颤了一下。

见季兴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任处安温声说道:“崽崽,先把药喝了再睡。”

迷蒙的双眼不像是往常那样沉寂和冰凉,而是带着水雾一般,透过了屏幕望着她,水汪汪的模样实在是叫人心颤。

绵软软的、似乎用不上力气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神仙姐姐别生我的气……”

小气音在耳机中扩散开来,像是直接贴着耳边说的一样。

任处安的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刚刚想要很是怜惜地说一句“我不生气”的时候,季兴又开口了。

“不生气我就喝。”

任处安:……

好小子,小小年纪,开始学会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人了?

季兴抿了抿唇,一双凤眼显得蔫蔫的。

他似乎很是困倦难受,却倔强地睁着双眼,等任处安的回应。

任处安嘴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故意恶狠狠地说道:“那你就自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季兴的表情一凝,继而撇了撇嘴,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哝道:“神仙姐姐不会这么对我的,我知道……神仙姐姐一定是吓唬我的。”

他忽然翻了个身,一手捂住了嘴,重重地咳了两声,口中还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眼眶因为那几声咳嗽而红了起来,瘦小的身子也轻轻地颤着。

他侧躺在床上,用自己氤氲着水雾的双眼望着任处安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任处安心里软地一塌糊涂。

可她怎么看都觉得……有表演的痕迹在里面?

如果不是她自身演技精湛,又看过无数的高质量电影,分析过不少大咖的表演,说不定根本不会有半点儿察觉。

一个才不足十四岁的初中小男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自然的表演。

而且还是在他确确实实发烧到了三十九度多的情况下。

任处安真的认真思索了几秒,之后才恍然反应过来——

这是个游戏啊!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就只是游戏中的设定和反应而已,她分析个什么演技啊。

这游戏忒智能了,智能到她竟然会跟一个游戏中的孩子置气。

还真是……搞笑。

“好啦好啦,我怎么会跟你生气呢,我之前只是太着急了,是我的问题。”

任处安轻声地说着,看着屏幕中,少年的唇畔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小弧度,迷蒙的双眼也稍微亮堂了一点儿。

季兴撑着床铺坐了起来,伸手端过了任处安已经准备好的热水,乖乖巧巧地把药喝了下去。

他重新平躺下来,感受着额头上被重新搭上了一块冰凉的毛巾。

“手伸出来。”任处安道。

季兴没有问为什么,很听话地直接从被窝里伸出了自己的手。

有些瘦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

明明只是个小孩子,手就已经这么好看了,还真是叫人羡慕啊。

“手心朝上。”

季兴又很听话地翻转了一下,出了些汗的手心朝上,在灯光下有点儿反光。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忽然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

轰鸣声响起,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显得更是可怕。

房顶上的灯光散发着暖色的光晕。

季兴轻轻眨了眨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忽闪了几下。

任处安注意到了屏幕中季兴的反应。

她一边用酒精擦着季兴的手心,一边笑道:“怎么,害怕打雷?”

季兴埋在被子里的腿动了几下,“不怕,我长大了。”

不怕,因为现在有神仙姐姐陪着他了。

这么想着,他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小小的孩子,说什么长大了。”任处安觉得好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你睡吧,我帮你物理降温一下。”

“神仙姐姐,再多讲一讲你当演员的事情吧。”

季兴瞌上了双眼,轻声说着。

……

“杀青快乐,杀青快乐。”

麦子带头鼓掌起来,他拍了拍任处安的肩膀,“要不是今天晚上有夜戏要拍,咱们应该去聚一个,表演太精彩了,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任处安终于结束了夏家大小姐的戏份,也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我头一次来这么大的剧组,能和各位老师合作真的特别开心,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说完,她双手在胸前相合,很是客气的冲四周的工作人员们点头示意。

“大小姐,我会舍不得你的!”楚以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他从小助理手中接过了早就准备好的花束,颠颠地跑到了任处安的面前,递了过去。

“杀青快乐安安!”

花束这种东西,无用是无用,但谁会不喜欢呢?

尽管任处安早就猜到小助理手中抱着的花束是要送给她的,在真实地接到手里的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手抱着花束,一手去看花束上面挂着的小卡片。

「杀青快乐,安安。」

手写的字迹,相当漂亮。

任处安挑了挑眉,“你自己写的?”

楚以岚扬了扬头,那叫一个自豪,“那是,都说字如其人,这句老话不错吧?”

“自恋。”任处安弯弯唇角,白了楚以岚一眼。

“哈哈哈,大小姐咱们以后见了。”

“祝星途顺利!”

平时任处安待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所以跟剧组的工作人员相处的不错,这时候全都跟任处安打成了一团。

换下了戏服之后,任处安直接去休息室中拿自己的东西。

推门,迎面就见到了一束鲜花。

似乎是特意喷洒上了一些水露,娇艳的花瓣之上还有晶莹的水滴滑落,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晶亮的光。

“杀青快乐。”

季澜刚一说完,就看到了任处安双臂抱着的巨大花束,脸色顿时一沉。

“啊……”

任处安愣了一下,问:“老板你和峥嵘哥不是下午才回来么?”

季澜是为了赶上任处安的杀青,特意赶回来的。

不想还是被人抢了先。

他抿唇,眼睛瞥了瞥任处安手里的花束,没说话。

任处安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心中发笑。

这种不说话只用眼神示意的习惯,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把楚以岚送的花放到了一边,带着笑意伸手去接季澜怀中的花。

在季澜也往前递的同时,她大着胆子往前一垫脚尖。

很轻很轻地抱了季澜一下,在他的耳旁轻声道:“谢谢,比楚以岚那小子送的漂亮多了。”

只是轻轻地抱了那么一小下,就快速地离开了。

温热的呼吸在耳旁拂来,撩起了一片粉红。

季澜猛地窒住了一口气,脸上烧起来的同时,心跳竟是不可抑制地加快了不少。

一阵酸涩的悸动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眼带怯意。

不知为何,就是连去看任处安的脸的勇气都没有了,扭头看向一旁。

抬手轻轻地遮在唇畔,遮掩住自己这忽然而来的不正常。

刚才还因为别人送的花束而沉闷的心情,只这么一瞬,就阳光普照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