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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二更)

书名:始乱终弃敌国太子后 作者:耳东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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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二更)

自陈妄被叫走之后, 李望舒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若搁在平常,眼下李望舒早就睡了。

但今晚,她却睡不着。李望舒便拎了把团扇, 在殿外溜达走动。

空气中隐隐飘来花香。

李望舒正四处寻找时, 蓦的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隐约夹杂着康平的声音。

是陈妄回来了吗?!

李望舒当即朝外面走。

刚过月拱门,就看见外面灯影凌乱, 迎面一群人,抬着陈妄, 往这边来。

康平不住在旁边道:“你们轻点,不要颠到殿下。”

李望舒眼皮一跳。

她立刻跑过去,就看见陈妄趴着, 夜色里瞧不出伤势, 但却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一行人将陈妄抬进内殿,刚放到床上,太医便进来了。

屋里乱哄哄一片。

人影投在屏风上, 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嗡嗡乱窜。

李望舒立在床边, 瞧着陈妄疼的脸色煞白的模样, 正要说话时,陈妄掀开眼皮,有气无力看了她一眼, 骂道:“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出去!”

太医要为陈妄检查伤口了。

李望舒只得先退出去,只是她刚转过身, 就听陈妄又恶狠狠道:“你在外面等着, 不准走。”

只是这恶狠狠的语气, 因为他此时虚弱的缘故, 听着很是可怜。

李望舒回头,看了陈妄一眼。

“好。”

陈妄得了准话后,这才脑袋一歪,趴在枕头上。

李望舒走后,殿内大半的人,都被陈妄骂出来了,只留了康平和一个小药童,在旁为太医打下手。

夜色浓郁,廊下红灯晃荡。

李望舒在长廊上不安走动着,目光一眨不眨,盯着紧闭的殿门时,蓦的又听到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劝阻声:“您老慢点,小心脚下啊!”

李望舒转头,就见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面带急色往里走,一面不住问:“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可曾请了太医不曾?”

李望舒不认识这老者。

她身边的吉祥,小声道:“这是刘翁,从前是东宫的管事,后来身子不好,殿下便让他在荣安院养老了,如今的康管事,便是刘翁的干儿子。”

李望舒瞬间便明白了。

这位刘翁,应该颇得陈妄敬重。

刘翁一来,便有人立刻迎过去,说太医正在里面为陈妄医治,陈妄不让人进去。

刘翁点点头,这才抖着手,从袖中掏出帕子擦汗。

擦到一半,刘翁看见了李望舒和吉祥。

因为李望舒是站在背光里。

所以刘翁瞧的不大真切。

不过陈妄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

刘翁眯着眼睛,问:“你们是在哪儿当值的?怎么跑到这里了?难道不知道,内院是不允许宫女进来的吗?”

吉祥忙站出来回话。

“刘翁,这位是李国公主,是殿下亲自带回来的。”

陈妄亲自带回来的?!

刘翁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陈妄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

陈妄有多排斥女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转念一想,东宫守卫森严,若李望舒不是陈妄带回来的,李望舒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陈妄怎么样了。

刘翁也没空想这些,他听说李望舒是李国公主,便颤巍巍冲她行了一礼。

李望舒轻轻颔首,算是回礼。

恰好此时,殿门打开了。

刘翁和李望舒便一同往里走。

殿内还残留着血腥味。

李望舒快步过去,就见陈妄已换了身月色软袍,此时正趴在枕上,脸上薄汗涔涔。

李望舒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时,身后已传来刘翁颤巍巍的脚步声。

李望舒便将话咽了下去,转头去寻太医了。

刘翁刚走近,便艰难跪了下去,老泪纵横:“殿下,您怎么样?哪里难受啊?”

陈妄没想到,刘翁会来。

他现在浑身都疼,可又不得不出声安抚刘翁。

康平按照太医的吩咐,刚将窗子打开透气,过来就看见刘翁来了。

康平如今在陈妄身边待久了,很会看陈妄的眼色。

见陈妄同刘翁说了几句之后,面上有痛色,康平立刻上前,去扶刘翁,劝道:“干爹,太医说了,殿下现在需要静养。”

刘翁听到这话,忙擦了擦眼泪。

“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吵到殿下了,老奴不说话了,殿下,您睡会儿吧,老奴今夜在这儿守着您。”

“不必。”

陈妄趴在软枕上,艰难道:“孤这里有人照顾,让康平送你回去歇着。”

刘翁还想再说话,已被康平先一步开口。

康平转身,看向正在一旁,与太医说话的李望舒,道:“望舒公主,殿下就交给您了。”

刘翁一听这话,瞬间顿住了。

他当即呵斥康平:“你忘了,殿下从不让女子近身的。”

“干爹,望舒公主不是外人。”

康平扶着刘翁,恭敬道:“儿子先送您回去啊!”

刘翁满腹疑窦。

但见陈妄没反对,便行过礼后,只得跟康平走了。

刘翁一走,陈妄刚才的好脾气,瞬间就没了。

陈妄见李望舒还在同太医说话,当即没好气道:“李望舒,你给孤滚过来。”

因为声音太过用力,导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陈妄顿时疼的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望舒顿时快步过来,蹲在床边,问:“你怎么样?是伤口又疼了吗?”

陈妄缓过了那股疼劲儿,他狠狠瞪着李望舒。

“不是伤口疼,是孤被你气的心疼。孤都成这样了,你不来照顾孤,在那儿跟太医嘀咕什么呢?”

“我找太医问问你的伤势,以及照顾你时,该注意些什么。”

陈妄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他哦了声,趴在枕头,一只手蓦的探过来。

李望舒绞了帕子来,替他擦了擦汗。

紧接着,便有内侍端了汤碗进来,李望舒用搅了搅,然后舀了一勺参汤,喂给陈妄,轻声道:“太医说了,你现在得喝点参汤补补气,回头再喝药。”

陈妄含糊不清嗯了声。

自被封为太子之后,陈妄便没让人这么服侍过他了。可今夜,他浑身都疼,李望舒既然主动要喂他,他便欣然接受了,甚至还鸡蛋里挑骨头道:“太烫了,你给我吹吹。”

李望舒也没呛声,便乖乖吹了。

很快,一碗参汤便见底了,李望舒用帕子替陈妄擦了擦唇角,道:“等过 个两刻钟,我再喂你喝药。”

陈妄嗯了声,趴在枕头上,看向李望舒。

纵然开了窗,可屋内还是热。

眼下陈妄不能用冰,李望舒便坐在小杌子上,替他打扇,问道:“陛下打你时,你怎么不跟他说,今天这事与你无关。”

今天这事,李望舒压根没想让陈妄帮她扛。

陈妄啧了声,有气无力道:“是谁上次跟孤吵架,说孤没有保护她来着?”

李望舒:“……”

这两个没有可比性,好吗?!

陈妄瞥了李望舒一眼。

“既然知道,孤这顿板子,是因为你挨的,你就对孤好一点,孤卧床养病这段时间,你得好好照顾孤,明白吗?”

陈妄中气十足时说这话时,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气势。

但眼下,他躺在床上再说这话时,听着却让人觉得十分凄惨。

“知道了。”

他们正说着,有内侍捧了药碗来。

李望舒又服侍陈妄喝过药,漱过口后,起身正要走时,身后突然陈妄的闷哼声。

李望舒回头。

就见陈妄的手,无力搭在床沿上。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喊我就好了呀!”

那这不是他手比脑子快嘛。

陈妄缓过疼意后,这才没好气问:“你干什么去?刚才不还说,要好好照顾孤吗?怎么,现在就想偷溜了?”

“偷溜你个大头鬼啊!”

李望舒白了陈妄一眼:“我去找人,给我拿床被褥来,在这儿打地铺,不然晚上怎么照顾太子殿下您呢!”

“那么麻烦做什么?睡床上不好吗?”

“你确定要我睡床上?”李望舒说着,目光从陈妄的腰腹上扫了一眼。

陈妄立刻道:“你还是打地铺吧。”

李望舒这人,睡觉不老实。

晚上老爱动来动去的,自己现在这样子,她要是睡懵了,一脚或者一拳过来,那他就废了。

内侍很快便将被褥送过来了,并且还贴心的体李望舒铺好。

待他们出去之后,李望舒将殿内大半的灯笼都熄了,只留了窗边的一盏,冲陈妄道:“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先前太医曾交代过,说陈妄今晚,很有可能会发热,所以得留人守夜。

因此事是由她而起,李望舒自然便接了这个重担。

陈妄嗯了声,趴在枕头里。

他很困,但身上很疼,然后就怎么都睡不着。

陈妄一抬眼,就看见李望舒坐在地上,打着哈欠,但打扇的手一直没停,丝丝缕缕的凉风,全吹到了他这里来。

陈妄便索性偏过头,看向李望舒,突然问:“孤睡不着,我们来聊会儿天吧,李望舒,你同孤说说你爹吧。”

“我爹?!我父君?”

李望舒不解:“你不是都知道么?”

当初中了融春欢时,陈妄不还曾说过她爹的事是么?

“孤只知道,他是因融春欢而死,别的不知道。”

李望舒一看到陈妄那个表情,便知道,陈妄之所以问他这个,是因为陈帝今夜的这顿板子。

作者有话说:

陈妄养伤这段时间甜完了,望舒就回国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争取搞快点,晚安啦,明天见感谢在2022-06-24 15:54:09~2022-06-24 22:3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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