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周小芬因脚趾的伤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扫店里卫生，直接坐在沙发上，拿出皮制文书第六卷 准备继续翻阅，而这时赵不律发来飞信。

赵不律：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我出人，出钱、出力，都可。

周小芬：你这么积极是想当刺青店合伙人？

赵不律：我想当你的合伙人。

周小芬：好呀。

下一秒，赵不律将电话打了过来。

“喂。”周小芬接起了电话，而电话对面却是一片安静。

“喂？”周小芬又叫了一声。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手机对面赵不律的声音低沉，听起来特别迷人有磁性。

周小芬脸微红，然后大大方方地说道：“你想听我的声音，那我就多说几句吧。我非常感谢你昨天晚上对我的帮助，也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所以，你当之无愧是我在这次刺青售后服务活动中的最佳拍档，或是临时合伙人。”

赵不律紧抓着手机，将声调压得更低，使得他说出口的话如贴着耳边响声的低音炮，莫名带着点撩人的回响，“听到你的声音后我又想看到你的脸，亲爱的未来合伙人，我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周小芬见店里无人，直接建议道：“你想见我的话，那我们视频吧。”

“好。”

视频电话接通，两人隔着屏幕四目相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陷入了沉默。

周小芬非常主动地打破沉默，问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这时的赵不律完全没有刚才手机通话时的那种老练，整个人在周小芬的注视之下抿嘴腼腆一笑，意外的有种清新少年感，他咳嗽一声之后，笑眼弯弯地说道：“我看到你，就想对你笑。”

那一刻，周小芬被他的笑容感染也露出笑脸。

周小芬属于就算不施粉黛，也是肤如玉唇如粉，眉如黛目如星的美少女。

而她整个人外貌上唯一不足之处就是皮肤虽白却缺少血气之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病弱。再加上她平日面部表情极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清贵之感。

但好在当她露齿一笑时，那种冷漠感就会减弱，给人的整体感观就会转变为楚楚动人的清纯且带着一点点风情的迷人气质，有种特殊的感染力和亲近感。

于是，赵不律和周小芬就像两个小傻子，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

直到赵不律想起周小芬脚上的伤，这才止住笑容，关心地问道：“你脚趾伤口今天换药了吗？”

周小芬回想了三秒，回答：“…好像忘记了。”

“那你记得要换药，还有换完药后伤口还是要包扎起来，避免感染…”

“知道了。你今天早上有睡觉吗？我感觉你的黑眼圈有些重。”

“今天回酒店之后，我睡了四个小时…”

两人就这样不着边际地聊着天，直到赵不律被剧组人员通知导演有事情找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视频通话。

挂断电话之后，周小芬惊讶地发现她和赵不律居然视频通话长达一个小时，这时才回想刚地视频通话时自己的状态，周小芬忍不住手掌轻拍发红的脸，有些羞涩又尴尬地嘟喃道：“难道是今天睡觉的时间太少了，大脑还处于不清醒状态。我刚才居然笑得跟傻子一样。”

蹲坐在沙发上一直监视周小芬的皮蛋瘦肉一脸不屑：“喵喵~~”一天没看着你，你就智障了，真不省心。

“周大师，你好。”一个女声突然在店门口响起。

来客是阿苏，此刻的她穿了一件新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疲惫又憔悴。

阿苏在经历凌晨两点钟的地震造成房屋倒塌事件之后，还好手机带在身上，临时找了一家宾馆入住，避免了露宿街头。

而她现在到刺青店自然是当面向周小芬表达感谢之意，毕竟今天凌晨如果没有周小芬的指挥和帮助，她不可能安全地逃离危险，更不可能救下同楼层的其他邻居。

而她也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救人性命之后的满足和自豪感，这让她就算遭遇灾难，但心情却始终处于在亢奋和激动中。

“不用谢，为顾客做好售后服务是我的服务宗旨。”周小芬微笑地接受阿苏的谢意，然后很优雅地将价目表递到她面前，用眼神表示对方：亲，我们先把刺青服务费了结行吗？

阿苏机灵地领悟周小芬营业微笑背后的含意，立刻手机转账支付刺青服务欠款5000元，并额外转账感谢费15000元，然后非常有礼貌地询问：“周老板，你这里还有其他合适我的刺青吗？”

周小芬纤细漂亮的手指点了点价目表上的福玉刺青，然后回答道：“你过半个月再来店里吧。”

“好的，好的。谢谢周老板。”阿苏再三道谢，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开口小心翼翼问道：“那个，请问不律弟弟他…”

“他去剧组了。”

“哦，剧组是不是那个网剧，名字好像叫仙之谷。”

“我不知道剧名叫什么。”

阿苏有些遗憾道：“那我就无法当面向他表示感谢了。能不能麻烦请你把我的感谢传达给他，就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会永远支持他的。”

“好。”周小芬点头。

阿苏临走又问了一句道：“周老板，我能问一下，你和他是朋友吗？”

周小芬挺直腰板道：“我们是朋友兼临时合伙人。”

“呃…”阿苏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微笑，但心里却在呐喊：我可是一！点！都！不！相！信，你们两人只是朋友兼临时合伙人这种听起来过于纯洁的关系，你们明明应该是被锁死的美貌与才华并重的色彩cp，一个绿（律），一个粉（芬），绝美的红绿配。

店外阳光明媚，阿苏感觉在这样美好的天气之下，她又可以了。

于是，她决定将自己唯粉的身份升华成为cp粉，并发朋友圈记念这特别的时刻。

阿苏：今天地震死里逃生，发现自己粉的爱豆真是太好了，我值了。赵不律，我要一辈子为你打call，绿粉一生配。

兰花香：姐姐，你也吃这组cp啦。你现在如何了，我正好不在c市，一会我们私聊。

xxy：你从地震逃生和小鲜肉有什么关系？妹呀，你咋成脑残粉了。

阿苏：我粉爱豆，关你屁事，拉黑。

阿苏离开之后，周小芬又拿起皮制文书第六卷 ，继续翻阅文书后半段的内容。

第六卷 后半段一开始就写到不律神使告诉笔者，祂的大限到了。

那一瞬间，笔者心如死灰。

不律神使很快召唤来大卡，然后祂拉着笔者的手，坐上大卡的背上。

那时正是日落之时，大卡带着笔者和不律翱翔在满天霞光之中。

然后，不律指着下方倒影着红霞的海洋说道：大卡的尸体就漂浮在这片海面之下，它巨大的鲸体化做鲸落，反哺着海洋中其他的生命。

笔者悲伤道：我不想你离开。

不律祂说：对于生命来说，死是另一种馈赠和回报。所以我也将用我的死回报这个世间。

笔者抗拒着现实：这个世上一定有能让你不死的办法。

不律道：不要伤心，陪我一起看这最后的日落。

日落之后，笔者和不律回到庙中。

不律让笔者叫来老神官和他的孙女。

等到笔者带着老神官和他的孙女进入庙院时，却看见不律坐在木屋前方，很干净利落地砍下祂整只左手，然后面无表情地挖出祂的右眼珠。

笔者惊呼：神使，你在干什么？

不律让神官孙女来到祂的面前，然后将右手拿着的右眼珠放入神官孙女眼框中，又将祂的左手安到她的身上，最后平静地说道：我的眼和手属于你。

那一刻，小女孩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世界，也第一次抚摸这个世界，她激动地跪在庙门前，向着刺青神表示感谢：您的善良仁慈，无一不彰显着神的伟大，我将永生侍奉您。

不律拒绝道：你的命光是灿烂的，你的未来属于遥远的未知，你暂时不属于这里。

然后，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祂又干净利落地挖出左眼珠递给笔者：我死后，请代我继续看着这个世界。

那一刻笔者整个人被悲伤席卷，于是怒吼：我不想要您的伟大，也不想要您的馈赠。我只想您留在这个世间。

不律闭上已无眼珠的双眼，祂嘴角微扬，那淡然的微笑依然是美不可方物，就像笔者六岁时初见到祂之时。

不律道：我看不见你了，你走近一点。

笔者走近不律，然后跪拜在祂脚边。

已失去双眼的不律轻轻地将眼珠放入笔者早已失去左眼珠的眼眶中，然后小声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既然叫做不律。生前不效法不遵规，死后也不效法不遵规，所以请把我沉入海里，让我的身体和魂魄永不回神殿。

笔者紧握住祂的右手，看着祂美丽却没有热度的手背上的那株近朱之花刺青终于被彻底染红并盛开了。

那盛开的近朱之花，代表着笔者的心。

笔者也最后吐露一直藏在心中的话：我…心悦你。

祂听着笔者的告白，祂的微笑神圣而悲伤，祂的手轻轻抚过笔者的脸，说道：对不起。我的生命虽短，但在你的陪伴下却过得很充实，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爱你……，我还想和你一起站在海边看着日出日落，月升月降，看着满天星星点亮黑夜。

笔者终于流下泪，哽咽地说：我们现在就去海边看星星。

那天，笔者抱着不律静静地坐在海岸边，而大卡轻轻躺在他们身边。

在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响声中，祂笑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我看到我的命光了。

祂的笑凝固在脸上，而大卡在悲鸣中泡沫般消失了。

刺青使在，灵仆就在，刺青使亡，灵仆也亡。

然后，笔者第一次违背了祂的意愿，没有将祂沉入海中，而是将祂带回不律庙中，然后把祂装入用特别材料制作成的铜箱里。

从七岁那年，我陪着祂从未曾分离。

而我三十岁时，祂离开我。

我抱着祂站在海边三天三夜，只希望祂的死亡不过是一场梦。

当祂离开的那一瞬间，我眼中唯一的美丽色彩如一缕青烟飘向空中，留在我怀里的就只是没有色彩的躯体。

第六卷 前边三分之二的文字几乎都是平铺直述，但到写第六卷最后一段时，文字内容明显出现语句混乱，所以周小芬是连猜带蒙地理解文中之意，也感受到笔者失去不律的悲伤心情。

而最让她有所触动，甚至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却在于，当她看到不律将自己的一只手砍下送给神官孙女时，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

原身的外曾祖母，一位被人称为独臂仙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