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阳回答道：“我无法出现。”

周小芬咬了咬唇，追问道：“你无法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是因为你复活我而造成的吗？”

一阳解释道：“阿不，你误会了……我无法出现在你面前，原因和我最后一次死亡的地点有关。”

“嗯？”周小芬一惊。

一阳继续道：“我死在另一个世界，所以我的魂魄无法全部回归你的命灯，导致我无法像大卡一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周小芬忙问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的？”

一阳回忆着过去，慢慢道来：“我勉强记得第三世七岁那年我误入沙漠，也就是现在的黑沙位置。那时黑沙好像只是普通沙漠。然后我被困死在沙漠中，等到我复活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那个世界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

一阳描述出来的画面，让周小芬脱口而出：“你说的另一个世界太像我现在所在的现实世界了。”

一阳有不是很肯定地说道：“也许，那个世界就是你所说的现实世界吧。”

周小芬追问道：“你复活后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阳有些迷惘，“我记不清楚了。现在的我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而另外两世的记忆大多模糊不清了。”

“嗯。”周小芬听着一阳的回答，心里有遗憾更有歉意。因为，面对一阳深沉又热烈的情感表达，她除了感动更多就是无所适从之感。毕竟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一阳与不律的故事更多像是小说里的故事，自己会被打动，却很难感同身受。

这时，木屋外传来龟村长的声音，“神使，您回来了吗？”

周小芬看自己一身睡衣便没有出门，只站在窗门掀起窗帘看向屋外的龟村长，“鬼村长，我今日有事，翻阅一下资料就要离开。”

龟村长听后未多说什么便躬身离开。

这时周小芬眼角扫过墙边放着的木箱，突然想到之前龟村长送来的小渔村籍贯册。

周小芬打开籍贯册第一卷 第一页，惊讶地发现籍贯册上的字迹和第七卷后半段的字迹非常相似。

周小芬忍不住问道，“老神官是第一位籍贯记录者吗？”

一阳回答道：“应该是的。”

周小芬克制住内心的紧张心情，问道：“那老神官的孙女叫什么名字？”

一阳想了想回答道：“我只知道她的小名叫阿宝，大名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周小芬快速翻看籍贯册，然后在籍贯册的第一页里无数人名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声译成现实世界的名字叫言嘉宝。

周小芬有些兴奋，激动地说道：“原身的外曾祖母也叫言嘉宝…她也只有一只手臂…”

一阳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周小芬的讲述，小机灵鲸卡卡仿佛感受到气氛的异常，今天非常安静地靠在周小芬身边。

神官名叫言证，他的孙女言嘉宝，在籍贯册记录的第11年，外去寻找供奉品而意外失踪。

周小芬也很快找到一阳第一世死亡的时间，籍贯册记录的第21年，死于不律庙中。

“你的第二世是降生在这个渔村吗？”

一阳努力回忆着曾经的人生，最后回答道：“我的第二世应该不是生活在海边附近的……我只记得一些片断，好像是某处矿山附近…想不起它也许是因为我的第二世过得很快，没有值得记忆之处吧。”

周小芬喃喃道：“不是过得很快，有可能是你死得太早了。”

一阳态度很男人地自我打趣道：“死得早才好，这样的话你就能更早复活了。”

周小芬用手捂住脸，心情很沉重，“我更加愧疚了。”

“您不应该愧疚，因为我所做的一切，从本心来说不是为您，而是为了我。对我而言所有的等待和轮回换来您活着，我值了。”

“你对我说话不要用敬语，好吗？”周小芬长叹一口气，终不再纠结现在的心情，将话题引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她问道：“你对于第二世没有太多记忆，那你的第三世还记得多少？”

“我小时候应该来过小渔村，因为记忆中对于这座不律庙有一些印象，好像我那时天天和很多人跪在庙前向着您祷告祭拜，然后记忆中有地震出现…”

周小芬拿起籍贯册着后边翻看，寻找一阳再次出现的记录。

通过这些籍贯册可以看出小渔村居住的村民先是逐年增加，人口最顶峰之时，这座小渔村的村民达到3000人以上，之后人口开始渐渐减少，特别是末日之灾开始的第一年和第二两年，几乎每一页都被死亡所填满，可以说渔村的人口是断崖式下跌。

“你对末日之灾有印象吗？”

“我从没有永夜的记忆。”

“你那时叫什么名字？”

一阳想了很久，最后摇头道：“我…忘记了。”

周小芬放弃从一阳那里继续寻找到线索，只根据一阳对小时候的一些记忆描述，可见他7岁死在沙漠时，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白天黑夜，这至少意味着他生活在末日之灾结束之前。

于是选择最笨的办法，根据龟村长对于末日之灾结束的日期是120年以前，便准从末日之灾结束的那一年向前翻阅寻找有可能的线索。

现在是有记录的第185年开始，向前翻到有记录的第65页。

然后，周小芬一眼就看到有可能是一阳第三世的人物记录。

籍贯册记录的第65年短短几个字，竹阿亚失踪在沙漠里。

而在这年记录的最后一行，有后来者简单注明这一年也是末日之灾结束的那一年。

显然，一阳也看到同样的文字，“现在我知道我第三世的姓名了。”

周小芬看着籍贯册上的文字记录心情却是沉重且复杂到用言语无法去形容的程度。

一阳死亡在有记录的第21年，而他第三世7岁时，却是有记录的第65年。

短短没有记录的37年时间内，一阳却已匆匆走过他的第二世。

一阳像是知道周小芬的心情，打岔道：“如果你的外曾祖母有可能就是阿宝的话，那这也算是你和她的因果缘分吧。”

周小芬却摇头道：“我并不是重生，而是直接复活在已死亡的周小芬身上…所以…时间有些不对…”

“时间不对？”一阳疑惑地重复周小芬的话。

周小芬重新翻回言嘉宝失踪的那一年。

她从收集到的信息来说已能肯定周小芬的外曾祖母百分百就是失踪的神官孙女言嘉宝。

而她在这个世界失踪的时间是渔村有记录的第11年，这就意谓着神官孙女是在174年前失踪的。

另一方面，根据表姑婆讲述的历史，曾外祖母被曾外祖父救出死人坑带到村里的时间，大致是74年前。

174年的时间流逝比对74年的时间流逝，这明显不符合她测算出的两个世界时间速度的6比1。

周小芬有些想不通，直接问一阳：“你还记得你7岁时复活时是现实世界的哪一年吗？”

一阳思考片刻，回答道：“那时的记忆太模糊了，我只记得好像到处是高楼大厦，还有拥挤的人群，他们都是黑发黑眼，非常单一的种族。”

一阳对现实世界的描述再配上他非常熟练的华文，让周小芬意识到一阳复活后所在的国家就是蓝星的华国，也是自己目前身处的国家。

而到处是高楼大厦的风景，就代表一阳是在1990年以后复活的。因为在1990年之前，华国的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非常少。

周小芬估计了一下，一阳7岁在沙漠死亡的时间是这个世界的120年前，按时间比6:1的话，对应他出现在现代社会的时间，应该是在20年前，也就是2000年左右的话。

同样是两位从灰黑世界到现实世界的人，为何存在时间逻辑不一样。

一阳注意到周小芬困惑之色，“有什么不对吗？”

周小芬将神官孙女失踪的时间和外曾祖母出现在现代世界的时间存在不相符的情况告诉一阳。

一阳不假思索就回答道：“末日之灾的原因。”

“嗯？”周小芬一脸小问号。

一阳说道：“以我的猜测，最开始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比例应该相差不大，但在120年前末日之灾结束那一年，时间比发生剧烈的改变。”

“你为什么这样猜？”

一阳道：“你还记得我在日记里写到，我将刺青神的最后一丝火苗放回到神山火山口内。”

“我记得。”

“那你还记得末日之灾最开始的征兆是什么吗？”

“火山爆发……”周小芬说到这里一惊，“你是想说你当年将神火放回神山的行为，有可能导致几十年后末日之灾的发生。”

一阳的声音沙哑而有磁性，“也许，那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这个想法有些可怕。”周小芬深吸了一口气，瞬间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一刻她真正感觉到一阳为复活不律做出的牺牲除了无私外，还有一点疯狂。而他的行为导致的后果也是疯狂又可怕的。

一阳突然冒一句成语，“罪孽深重。”

“嗯？”周小芬有些懞。

一阳开玩笑道：“你的脸上写着这四个字。”

周小芬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一阳发出闷笑声，声音听起来有些疯狂，“你的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末日之灾是注定会发生的末来，这个罪不只属于我也属于这个世界所有生灵。我还有更大胆的猜想，你想听吗？”

周小芬点头。

一阳铿锵有力地说道：“这满天的灰烬就是神的尸体燃烧产生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