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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皇上杀王启

书名:进击的尚宫 作者:盛世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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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皇上杀王启

贺亦瑶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雷击一般,若不是她拼命克制住,恐怕此刻她的整个身体就已经克制不住地发抖了。

她的双眼轻轻睁开一条缝儿,今儿的月光很好,足够她看清楚这个侍卫的脸,但是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将视线集中在那侍卫的喉咙上。

他已经开始脱中衣了,不时地看几眼贺亦瑶,喉结上下滑动着,似乎在吞咽着口水。

贺亦瑶手里死死攥住金簪,她并没有急着动,而是一直咬着舌尖,就等着他脱衣服。现在她离那男人的距离太远了,恐怕还没凑到他的面前,那人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导致之前的准备功亏一篑。

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那个侍卫脱衣服的动作越来越快,情绪也变得越发急躁,里衣直接被用力撕了,露出了精壮的身体,贺亦瑶却是连一眼都没扫,仍然瞅准了男人的喉咙。

那个侍卫立刻就蹲下身来,低下头似乎就要来亲贺亦瑶。

贺亦瑶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瞅准了时机,立刻举起手中的金簪,就冲着男人的脖子狠狠地扎去。

那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被戳了个大窟窿,顿时血花四溅。

贺亦瑶并没有停下,拔出金簪又快速地扎进去,拔出来再扎进去。就这样疯了一般持续这个动作,只为了让他死得透透的。

男人张大了嘴巴,似乎想喊什么,但是除了“咕噜咕噜”的血沫子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之外,一个字都叫喊不出来。

贺亦瑶却是杀红了眼,她的脸上都被溅到了嫣红的血迹,但是此刻却顾不得擦一把。仇恨的刺激和杀人的快感,已经将她所有的思绪侵占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指令:杀了他,杀了他!

“王启。”一道尖细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让人不由得一震。

贺亦瑶这才回过神来,停止了手上机械的动作。她有些害怕地看向被她骑在身下的人,尸体上残留着的温度诡异非常,从喉咙那个血窟窿里流出来的鲜血也还是温热的,血腥味刺激着她所有的神经,她的裙衫上沾满了血迹。

就连那双平日里包养得宜的莹白的双手,也沾满了污血。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她刚才亲手杀了一个人!

“奴才见过皇上!”王启惊慌失措的行礼声传来。

贺亦瑶的身体禁不住发抖,在听到“皇上”二字的时候,她几乎要晕厥过去。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道尖细的嗓音极其熟悉,原来是来自皇上身边的内监总管。

“你一个人在这里作甚?”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在周围安静的夜色之中,显得无比的悠长有磁性,似乎要穿透人心一般。

“德主子有块锦帕落在宴席上了,那可是淑贵妃亲手绣的,主子着急怕被人捡走了,就让奴才过去拿。这里路有些不好走,奴才休息片刻就过去!”王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背着原本就准备好的说辞。

虽说面色勉强维持着正常,但是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

他当时设想了无数种情况,就是没想到会遇到皇上!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皇上无论去哪儿都不该路过这儿啊,怎么赶巧就碰上了!

“嗯,你还是快去吧,德妃月份大了,莫让她忧思太多!”九五之尊平静的嗓音再次传来,显然没怎么在意王启的说辞。

“奴才知晓了!”王启立刻应承下来,转身就往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只盼着装模作样片刻,皇上能早些离开。

贺亦瑶屏着呼吸,暗想着待会儿皇上离开之后,该如何再把王启弄死或者弄晕。反正她现在已经杀人了,心里倒是没有原来那么害怕了。

那边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贺亦瑶也不敢动。她不了解那条路上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发出声音来,然后打草惊蛇了。

她还坐在这个侍卫的身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就觉得此刻身下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尸体,温度似乎也变低了。血迹不再往外流,她更加不敢用力呼吸,但是那种心慌的感觉还是一阵阵涌来。

贺亦瑶想起之前在雨夜,帮着王念云抛尸沉湖,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这种害怕的情绪。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不仅是因为她杀了人,而且日后若是被德妃发现了,她的麻烦将永远不会停止,而且不把她杀了灭口,恐怕德妃根本不会停手。

“贺亦瑶?”背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尾调轻轻扬起,明明只有三个字,但是经过那人的嗓子,却好像在舌尖上开出了花一般,让人心颤。

贺亦瑶整个人都剧烈地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在忽然安静的环境下,而且还有尸体作陪,猛然听到了这声叫喊。还是因为这道声音极其熟悉,是她听过千百遍的,她清楚地知道,这来自于九五之尊。

她险些从尸体上摔下来,胳膊却被人猛地拉住了。那人的手掌十分有力,而且透着活人温热而发烫的气息,让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变暖了起来。

贺亦瑶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竟是开始发涩,鼻子发酸,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回过头的时候,泪眼朦胧间,就看到了皇上那张极其出类拔萃的脸。

明明是个睥睨天下的男人,偏偏长了一双勾魂儿的眼睛,瞳仁黑得发亮,她满身是血的身影就倒映在里头。

“我、我杀人了。他该死,他真的该死……”贺亦瑶紧绷着的那根名为冷静的弦,竟是一下子就断了。

在看到皇上这双深邃的眼眸时,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似乎无论怎样的遮掩,都逃不脱一般。

“起来!”男人抿了抿薄唇,并没有对她提问,而是用力将她从尸体上拽了起来。

贺亦瑶的双腿发软,全身都没有力气。猛然被人拉了起来,摇摇晃晃的险些要摔倒,好在齐珣及时地伸出另一只手搀扶住她。

和男人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不同的是,他全身上下都十分有力,并且很警觉。即使此刻他两只手都扶着贺亦瑶,但是依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甚至当他轻轻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她的时候,贺亦瑶都能察觉到他周身所散发出的那种充满危险意味的侵略性。

贺亦瑶深吸了几口气,逐渐让心绪平静下来。此刻她已经能够独自站立,脑子里也转了起来,暗自想着如何跟皇上解释。

“皇上,可有事儿?”卢英尖细的嗓音传来,其中带着几分焦急。

他的手里拖着王启肥胖的身躯,拖几步就要喘两口气,显然相比于他竹竿似的身形,王启这身材实在是太过于肥硕了。他每走两步都要歇一歇,直到走近了为止。

待看清楚假山之后的景象时,卢英直接怔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副场景。

贺亦瑶现在这副模样,绝对可以去当个女鬼了。浑身是血,脸上都是红红的一脸。此刻正直愣愣地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乌青一片。活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来索人命的!

“皇上,奴婢不知为何会被人掳到假山后面,但是这人应该是大内侍卫,却穿着太监的衣裳想要轻薄于奴婢。奴婢唯有反抗,失手将他杀死,还请皇上饶命。至于王启是帮忙望风的,他究竟为何要争对奴婢,奴婢还不知晓,请皇上明察!”贺亦瑶一下子跪倒在地,她总算是找回了理智,急声地解释着。

齐珣轻轻瞥了她一眼,贺亦瑶还有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似乎她所有隐藏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德妃做的,贺亦瑶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说出来。她不知道皇上对德妃处于什么宠爱的阶段,总之她一个宫人对上妃嫔,在皇上面前总是讨不了好的。

“你能够把想害死你的人给弄死,颇有几分巾帼英雄的意味。可惜谎话连篇,心思太重。”九五之尊总算是开了口,只不过扫向她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凉意。

贺亦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但是往日伶牙俐齿的她,面对此刻皇上所说的褒贬参半的话,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也就是一个深宫的女官而已,满脑子想着都是如何活下去,哪里就能与巾帼英雄比肩。况且这宫里谁不是谎话连篇,活得越好的人,说的谎话越多。估计这奢华无比的皇宫之中,九五之尊是最会说谎的人。

“王启不能留了,卢英,让人做得干净点儿!”齐珣挥了挥手,将仍然在失神的卢英唤回神来。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杀人于无形。

卢英立刻点头,再次认命地拖着晕过去的王启往旁的阴暗处走。

“你今晚手上已经沾了血,就不必要沾第二次了,朕替你杀!不过德妃那边你自己周旋,朕不会再帮你,还有你的人也看好了!”齐珣抬脚踢了踢躺在一边的听竹,冷声警告了两句。

在他黑色的靴子碰到听竹的时候,原本应该昏着的人,却是止不住发抖,显然是醒了过来,只是被这场面吓到了,不敢睁开眼睛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想要的情节来啦!(~o ̄▽ ̄)~o ~

皇上还没有显示其真正高大上的气质,严肃脸!

☆、015 德妃派人来

贺亦瑶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慢慢走远,身上的温暖似乎一下子全部被抽走了一般。脑海里还回响着男人临走前的那句话“朕替你杀”,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感官晕晕乎乎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直接踉跄了几步,甚至踩到了身后那个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上,再次摔坐了上去。

身下那股余温犹在的诡异触感,再次刺激着她的神经。贺亦瑶抑制住嗓子里想要喊叫的欲望,连滚带爬地往旁边去。直到彻底远离了那具尸体,她才稍微冷静下来。

“尚宫。”这时候听竹也不再装晕了,她方才被皇上踢到的时候,险些吓得再次晕过去了。

两个人凑到了一起,感受到贴过来的暖意,贺亦瑶逐渐恢复了清明。她慢慢地站起身,看着脚边的尸体,暗想着如何处理,难道要拖去池塘边再次沉湖?

“瑶尚宫,您还是赶紧整理一下回尚宫局吧。皇上让咱家把这个也处理了!”卢英再次小跑了过来,嘴里面还喘着粗气,明显是累得够呛。

直到看着卢英将那尸体拖走,贺亦瑶才再次松了一口气。

等到她匆匆地回到尚宫局时,天色早已伸手不见五指。她跟听竹连灯笼都没敢打,就这么扶持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回来,生怕被谁发现,问起这么长的时间究竟去了哪里。

好在这里的地形她们最熟,倒是躲过了。听竹吓得都快抖成了糠筛,贺亦瑶没有心思安抚她,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各自回屋了。

这一晚上,她几乎没有睡着。只要一闭眼就是她拿着金簪戳向那个侍卫喉咙的场景,她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恐慌,暗自想着该如何应对德妃那边。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已经躺不住了。索性坐起身穿衣梳洗,直接出了门。她这心里就有些不踏实,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个小宫女急急慌慌地跑了过来。

“瑶尚宫,德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春雨过来要见您,奴婢们不好拦。”这个小宫女的脸上满是苦恼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几分羞怯。

贺亦瑶秀眉一挑,她直接挥了挥手,让人请春雨过来。她还在想着德妃会如何出招,没想到竟是直接派人过来。

春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贺亦瑶十分悠闲地在摆弄茶具,姿态优雅,倒是像极了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

“瑶尚宫即使进了宫,也还是难改当初在贺府当姑娘时的作态。让人好生羡慕!”春雨看着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轻轻眯起眼睛,心里涌起一丝不快。

宫里头的奴才,即使再懂规矩,教出来的始终透着奴性。也唯有这些戴罪之身的宫女,能有这种娇小姐的做派。当然一直显露这种姿态的奴才,早就死过几百回了,只有像贺亦瑶这种收放自如的,才能爬到这种位置上来。

“有什么可羡慕的,像我这种头上没个主子能护着的,稍微有点错可就要受罚了。还是你这样儿的好,凡事有主子在,德妃娘娘又是出了名的贤良人,你才有福气呢!”贺亦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听春雨说些旁的话,她也有心思胡扯。

春雨努了努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几句话而已,却是机锋不断。她嘲讽贺亦瑶明明已经是奴才命,还端着小姐的架子。而贺亦瑶也讽刺她跟在德妃身边,没什么好果子吃。德妃一看就是个面慈心软的。

“这茶已经是二泡了,茶汤正浓。大清早的就过来也不容易,不如你来喝杯茶再说?”贺亦瑶见她一时闭了嘴,便倒了杯热茶放在对面的桌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

老远就已经嗅到了茶汤的味道,正是御赐的雨前龙井,也只有四妃那里有皇上赏赐的那么一点儿。德妃一直舍不得喝,不过泡了两回,每一次都是香气扑鼻。

贺亦瑶此刻却是这么随意地请她喝茶,这让春雨的心里更加不舒服。

“要么说瑶尚宫常会给人一种白眼狼的感觉,这茶叶可是良妃赏赐给你的,全后宫能喝到的人不超过十个,足以见得良妃有多看重你。可是你却毫不犹豫地支持了淑妃娘娘,连我都替你感到羞耻!”春雨捧着热茶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齿颊生香,回味无穷。

贺亦瑶挑了挑眉头,一点儿都没在乎她嘲讽的这些话,而是一口一口将整杯茶慢慢地品完了,才放下茶盏。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你打嘴架上,在我面前,有你一人感到羞耻就够了。想必德妃娘娘还等着你,何不快些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免得娘娘耐心耗尽,到时候赏你几个耳刮子尝尝!” 贺亦瑶拿起一旁的干布,细细地将手擦干,连指尖都没有放过。

春雨听到她的话,面上的神色倏地一变,再也保持不了方才沉稳的模样。贺亦瑶始终捏住她的七寸,春雨就是看不惯贺亦瑶比她高强!

“你昨儿晚上见过王启吗?”春雨冷哼了一声,肃着一张脸,冷声问了一句。

贺亦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见过。”

“你见过?”春雨刚想点头,后来听清楚她的回答之后,竟是满脸震惊的神色,语调高昂地问出了声。

“你耳朵没问题,我昨儿晚上的确见过他,还有另外一个太监!”贺亦瑶一直拿着那块乳白色的布巾,似乎手上沾了脏东西一般,始终没有放下。

她的语气极其平稳,根本看不出异样。

“你在撒谎,你以为你掩饰的好,其实我都发现了。虽然你的语气和神色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的手指在抖,证明你就在说谎!”春雨方才的惊讶过后,就是认真地观察着贺亦瑶,转而得到了这个结论。

贺亦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索性扔掉手中的布巾。的确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发抖,待到被春雨揭穿之后,她整张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我没有撒谎,我昨晚的确看见他们了。但是——”贺亦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春雨,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黑沉的瞳仁直勾勾的,带着几分阴气森森的意味。

“我昨晚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贺亦瑶见对面的人已经被她的模样所吓到了,不由得再加一把火。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春雨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变得更贱惶恐起来。她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颤着声音道:“怎么死的?你害死的?”

她虽然也见识过死人,不过经过贺亦瑶这么一说,总觉得心里发毛。而且如果真的是贺亦瑶害死的,那她就更加害怕了,生怕贺亦瑶此刻对她也动了杀心。

想到这里,春雨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之前的那杯茶她真的不该喝!

“不是,我看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还有听竹也跟我一起看到了,然后我们俩也没敢看,只是到处都是血,不敢多看就连忙跑了!”贺亦瑶摇了摇头,她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似乎想起昨儿晚上的恐怖场景,再次端起一杯茶抿着。

春雨听说不是贺亦瑶杀的人,心底稍微安定了些。

“你们俩没喊人?有没有看见其他可疑的人?你回来之后还能睡得着,为什么不告诉娘娘,你安的是什么心?”春雨现在满肚子疑惑,她扬高了声音问道,满脸都是质问的神色。

贺亦瑶都快忍不住冷笑出来了,派人来杀她,还想让她喊人救凶手吗?也多亏春雨能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出来,她可不相信,德妃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会不知道德妃私底下这些阴私的手段。

“我安的什么心,我只是想保命而已。既然你这么说,索性我也多问一句,王启大晚上去那条路究竟是做什么的?德妃娘娘分的什么好差事给他,还不让他单独走这一趟?”贺亦瑶凑近了春雨,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春雨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方才嚣张的神色一下子消失干净。像是被针戳破了的气球一般,气势全无。

“他的差事儿,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知道?”春雨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

“我巴不得什么都不知道!德妃娘娘肯定是派他探听什么秘密去了,见到不该看的场景了,然后让人灭了口。你说我敢声张吗?万一杀了王启的人,要是以为我也看到了,想杀了我怎么办?”贺亦瑶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不安的意味,显然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戚戚焉。

春雨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什么不能看到的场景,管他是谁,有德主子在,也一定会替王启伸冤的!”春雨显然还想套她的话,不由得继续问着。

贺亦瑶这回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春雨瞧见她这副模样,一下子就没了底气。不过却保持紧盯着她的状态,显然如果贺亦瑶今天不给她一个答复,她就誓不罢休了。

“你回去之后,可以让德妃娘娘查一查,昨儿晚上龙乾宫那边是否有动向。我只是匆匆瞥到一眼,那人穿的衣裳似乎是内监大总管才能穿的。”贺亦瑶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脸上的神色依然十分苍白。

春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呆住了。

☆、016 皇上替罪羊

贺亦瑶说她看见了穿着内监大总管衣裳的人,很显然那人十有八九是卢英。卢英出现了的话,应该是皇上也在。

那么昨儿晚上王启是看到了皇上,皇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王启知晓了,所以才会被灭口。

“皇上——”春雨颤颤巍巍地开了口,面上的神色苍白如纸。她是德妃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平日里就要比旁人多想几分,才会爬得这么快。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不想要命的话,尽管说下去。我之所以冒险告诉你,不过是为了弥补上次得罪德妃娘娘的事儿。但是下次再有人来问我,我是不会承认的!”贺亦瑶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面上的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春雨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精神有些恍惚,显然是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太大。

这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皇上能有什么秘密被撞破了,竟是要直接就杀了王启?

现在春雨基本上相信了贺亦瑶的话,而且她也在往贺亦瑶所说的那方面去思考。贺亦瑶看着她那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嘴角不由得轻轻扬起,总算是没白费她这一番口舌。

把什么事儿都往皇上身上推,即使是德妃也不敢把手伸到龙乾宫去。更不敢当面去问九五之尊,顶多私底下查查。就靠背地里这点儿手段,贺亦瑶根本就不怕德妃!

况且即使以后被人识破了,贺亦瑶也不用承担罪责,毕竟这一切都是春雨自己猜想的。她只不过说看到一个人穿了大内总管的衣裳,她可没有确定那就是卢英本人!

“昨儿晚上还有一个小宫女跟你一起的,她人呢,我怎么没瞧见?”春雨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就想起了先前贺亦瑶提起的还有一个小宫女。为了谨防是贺亦瑶骗她,她还是得去看看才行。

“我也不知晓,刚起身你就过来了,到现在还没人来伺候我梳洗。我正好要过去瞧瞧,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这一趟!”贺亦瑶站起身,她也正担心听竹,连听兰都没过来,不知道是怎么了。

两个人刚出了房门,就见听兰急匆匆地走过来。

“尚宫。”她声音急切地呼唤了一句,显然是有什么急事儿要说,但是眼睛一扫看到了春雨,立刻就闭了嘴。

“无妨,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贺亦瑶摆了摆手,神色之间十分坦荡。

春雨的眼眸一直盯着听兰,就未曾离开过。从听兰出现时的那副举止,她就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可挖,而且可以试探贺亦瑶究竟有没有撒谎。

听兰瞥了一眼春雨,见贺亦瑶面色没有为难的意思,就轻声开口道:“昨儿听竹从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问她她也不说,直说很累就睡了。奴婢当时也没当回事儿,哪晓得今儿早上就发热了,而且还胡言乱语,奴婢怕被旁人听见,就不敢离开。”

她说完之后,再次看了一下春雨。那意思十分明显,虽然不敢离开,但是听说德妃娘娘那边派了人过来,还是有些担心贺亦瑶,所以最终还是跑过来了。

“前头带路,一起去瞧瞧听竹!”贺亦瑶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连一丝慌张都没有。

听兰听到了她的话之后,面色全变了,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尚宫,听竹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若是被旁人听见了,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听兰见贺亦瑶不曾改变态度,只好隐晦地提醒两句。

贺亦瑶看向春雨,还不待她开口,春雨立刻出声表示道:“瑶尚宫请放心,待会子听竹所说的话,我全部都没听见,即使听见了也绝对不会是出自听竹之口。”

“希望你信守诺言!”贺亦瑶冷哼了一声,冲着听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在前头带路。

一行三人往后头的院落走着,那边都是小宫女住的地方。听兰的脚步十分快,显然是担忧听竹。

当三个人进去之后,就瞧见一个小宫女守在床边,看见听兰回来,紧张的面色舒缓了下来。冲着贺亦瑶行了一礼之后,便乖觉地退到了一边。

“死人了,有死人!皇上,别杀我!皇上,别杀我!”躺在床上的听竹睡得并不安稳,可以看出她的脸色惨白,并且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但是此刻她的身体却抖得跟糠筛似的,明显是病得不轻。

春雨听到她这么叫喊,并且清晰地说出了“皇上别杀我”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更加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王启的失踪肯定跟皇上有关,而且十有八九是被灭口了!

“听竹!”贺亦瑶眉头一皱,声音压低地唤了她一声,但是中气十足。

“尚宫,救命!尚宫……”听竹似乎是听到了贺亦瑶的声音,低声地呢喃着救命,最后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春雨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听兰,直接跑到了床边,伸手就摸上了听竹的额头。发现掌心触碰到温度烫手的很,她的手都抖了两下。春雨还不罢休,又将手放到了听竹的手上,发现听竹的手冰凉,身上也很冷。这种温度差简直能要人命,根本不是伪装出来的。

“你做什么?是想看她死没死,还是查探一下她是不是装的?”听兰将打探彻底的春雨推开,语气里充满了敌意。

春雨吓了一跳,听兰和听竹都是在贺亦瑶身边做事儿的,不少人都了解她们的脾性。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听兰如此恶声恶气地说话。

贺亦瑶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那犀利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春雨的身上。

春雨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有个好姐妹在太医院当医女,我曾经跟她学过几次,就想来看看听竹,没别的意思!”

“听竹这是烧糊涂了,你们还是赶紧请医女过来瞧瞧吧,我也得回去跟德妃娘娘复命了!”春雨见那两人依然面色不善地看着她,这才想起这里是尚宫局,贺亦瑶的地盘,连忙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贺亦瑶就让那个候在一旁的小宫女去请太医了。

“尚宫,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德妃那里……”听兰满脸的担忧神色,听竹胡言乱语的这些,明显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还是跟皇上有关,这种事情一个不慎就是要掉脑袋的。

“无事,这几日不要让旁人靠近听竹,等她醒过来了,要和我统一口径!”贺亦瑶摇了摇头,将昨晚的事情以及方才她糊弄春雨的话都告诉了听兰。

听兰愣了片刻,脸上的神色依然是担忧十足。

“幸好听竹方才没有说起别的,尚宫您也太冒险了!”听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却也知道贺亦瑶糊弄的那些话是最恰当不过的。

无论说什么,贺亦瑶都得有证人,光靠她一人的话,春雨信不信没有关系,问题是德妃娘娘根本不会信。但是把听竹搬了出来,可信度明显提高了,况且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没有事先商量好的。

“什么事儿不要冒险,德妃娘娘都敢收买侍卫来侮辱我了,我还畏首畏尾的,迟早要被她察觉到。等这件事儿平息了,我一定要让德妃娘娘后悔!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降低德妃的戒心,让她以为我不知道她起了杀心!”贺亦瑶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极其不安稳的听竹,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听竹此刻又开始喊热,被子已经被她推开了,手和脚都露了出来。外面的医女已经到了,贺亦瑶便到了外间去。

春雨刚走到宫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德妃骂人的声音。

“你们这些蠢货,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彻底消失,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就算是亦瑶那个死丫头弄死他们的,也不可能连滴血都没有留下!”德妃叫骂的声音十分尖锐,似乎要刺破别人的耳膜。

春雨停顿了一下,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德妃娘娘肚子里的那块肉生命力可真够顽强的,即使她在这里大动肝火,那肚子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之前丢了贵妃位的时候,明明还险些把胎掉了,这会子连生气都无所谓了。

春雨进去之后,把之前在贺亦瑶看到听到的场景都说了一遍,当然最后还不忘替主子分忧,着重讲了自己的猜测。

“娘娘,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瑶尚宫没有说谎,如果是她们两个女人杀了人,必定会惊慌失措,要把尸体处理得那么干净几乎不可能,况且处理这些必定要耗费时间,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这事儿除了龙乾宫的那位,也没人能有这样的实力!”春雨轻声说着,从找不到任何人也发现不了尸体血迹这一点来看,就更加印证了贺亦瑶的话。

贺亦瑶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当初才敢把皇上编排成真凶。送佛送到西,既然皇上不帮她在德妃面前开脱,她就得自救,九五之尊这样无人敢查的替罪羊自然是最好用的了!

☆、017 淑贵妃摊牌(上)

“先让那个丫头逍遥一段时间,本妃暂时没工夫对付她,而且那些侍卫也不是好收买的,若不是本妃以他的家人当做威胁,那侍卫也不肯乖乖就范。现在着重给本妃查,王启昨儿晚上究竟看见皇上在干什么了!竟然如此隐蔽!”德妃气急败坏地喊道。

德妃现在的脑海里,全部都是皇上背着她在偏僻的假山后面,跟旁的女人野合!除了这件事儿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别的场景!

所以相比于抓住皇上的小秘密,贺亦瑶就可以往后靠边了。

贺亦瑶当然不知道她因祸得福,不仅成功地让德妃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把德妃的注意力给分散了。

此刻的皇上正在龙乾宫里批阅奏折,忽然觉得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看着奏折上那被喷到的点点滴滴口水,直接将那本奏折合起来朝地上一扔。

“卢英,处理得干净点!”他头都不抬,直接冷声吩咐了下去。

卢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自从昨晚被皇上吩咐处理尸体之前,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就异常的敏感,此刻再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在皇上眼里,昨晚那两具尸体和这本奏折几乎没什么差别。

德妃那边一直没顾上尚宫局,听竹的身子也逐渐好了。带她稍微有些清醒的时候,守在一旁的听兰就把贺亦瑶交代过得话告诉她了。待听竹得知贺亦瑶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而且依照德妃那边现如今的架势,她们似乎已经度过了难关。心情放松之后,她的身子好得就更快了。

过了没几日,就传出有个在藏书阁做事儿的小宫女,因为得罪了德妃娘娘,被当场拖出去杖责了。后来没有熬过去,竟是就这么去了。

贺亦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仅仅蹙起了眉头。她派人打听了一番,却是没什么重要的消息,连那个小宫女因何得罪了德妃娘娘都没有探听出来。只知道那个小宫女长得俊俏,性子也好,上回还和皇上说过几句话。

贺亦瑶仔细想了想,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晚上又将良妃赏赐的雨前龙井拿了出来,仔细冲泡了两遍,她一口都没喝,全部都浇在了院子里的地上。

“本就是一些俗物,想来这茶你没喝过,没能在你生前请你抿上几口,此刻就拿来祭奠你了。希望这些俗物没有污了你的清静!”贺亦瑶浇完茶水之中,直接随手一抛,就将茶盏也摔碎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中因我而死!

她前后细细联想之后,就猜到了恐怕那个小宫女的死,跟她对春雨所说的话有关。

平日里德妃根本不会去藏书阁,况且她现在安心养胎,哪里来得心思去藏书阁闲逛。更不可能有个小宫女那么触霉头,恰好撞在她的手里。

“尚宫。”听兰就跟在她身后,听到她方才那番话,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脸上的神色带着十足的担忧。

德妃娘娘一向以贤德示人,但是这回似乎变得急躁了许多。竟是直接去把人给杖责了,而且还弄死了,这明显就是去找茬的。皇上和太后那边并没有发任何话出来,显然一个小宫女死就死了,如果能让德妃消火,他们也不会出来苛责。

“德妃娘娘有了身孕,做起事儿来倒是比以前更加狠戾了。百花宴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我也必须得催促淑贵妃,否则恐怕真的要跟德妃对上了!”贺亦瑶转过身,轻轻点了点头。

她十分清楚听兰在担忧什么,从春雨离开的时候起,她就在想着如何躲避德妃的追杀。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去了龙乾宫当值,离皇上最近,才能稍微平安些。至少德妃不敢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到龙乾宫来,况且现如今执掌后宫的是淑贵妃,她还能保得一时平安。

“去缀霞宫!”贺亦瑶当场也不再犹豫,直接挥了挥手,便带着听兰往缀霞宫走去。

哪知她们还没进入内殿,就已经被人拦在外头了。

“瑶尚宫稍等,林尚服在里头,请容奴婢去给贵妃娘娘通报一声!”那个小宫女冲着贺亦瑶福了福身,便快步跑走了。

贺亦瑶面色不变,只是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缀霞宫似乎比以前要华丽了不少,就光这些宫人身上穿的宫装都是崭新的,方才那个小宫女的手上,似乎带了一个银镯子。虽然有衣袖遮住,但还是露出了一截被她瞥到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看样子我该带些首饰过来贿赂人才是!”贺亦瑶低声说了一句,嘲讽的意味十足。

只是她面上的神色不变,那些小宫女也听不清她嘟哝的是什么。

“娘娘请您进去!”过了片刻,方才这个小宫女才回来。

贺亦瑶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当初要支持淑贵妃的时候,听说她过来,淑贵妃恨不得到宫门口去迎接。现在淑贵妃坐上了这位置,倒是开始慢待她了。

身后的听兰不由得在心底啐了一口,真是什么样儿的主子,养什么样儿的奴才。不仅蠢笨还是个眼皮子浅的!

贺亦瑶进去的时候,就先看见三五个人把淑贵妃围在中间,嘴里不停地在赞美着什么。

“亦瑶,你来得正好,看看林尚服替本宫新做的衣裳,好看吗?”淑贵妃恰好看见她进来,冲着她招了招手,还不忘提起裙摆慢慢地转了一圈,脸上是一种欣喜到极致的笑容。

贺亦瑶抬脚往里面走,周围对淑贵妃的恭维声不断。林尚服和贺亦瑶互相见了礼,不过虽说同是正四品女官,但是贺亦瑶只需点头,林尚服却要向她行半礼。

尚服局,顾名思义,原本就是负责各人的衣裳的。这位林尚服也算是墙头草的代表了,之前一直是支持贤妃的,看着贤妃没当上贵妃。这才几日,就巴巴地跑过来讨好淑贵妃了。

估摸着方才贺亦瑶进入缀霞宫时,看到那些宫人都穿着新衣,应该就是这位林尚服的功劳。现在明明不到换季的时候,后宫也没有发放衣衫,但是林尚服却就是能调出新衣裳来讨好缀霞宫上下。

“贵妃娘娘原本就是天人之姿,林尚服也是六局之中出了名的巧手,这一件月华裙无论是裙摆的刺绣还是腰身掐得都恰到好处,配上袖口缝制的珍珠,可谓是巧夺天工,专门为娘娘定制的!”贺亦瑶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面上却是半点不显,那些夸赞的词语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直把淑贵妃夸得眉开眼笑,连一旁的林尚服都是喜滋滋的。原本她以为贺亦瑶看到她讨好淑贵妃,会有些不高兴。但是方才贺亦瑶那一席话,已经肯定了她的贡献,想来淑贵妃会把她的好记在心底的。

“贵妃娘娘如此满意,奴婢也就放心了。您和瑶尚宫先说话,奴婢不便打扰,先行告退!”林尚服也是个有眼色的,方才贺亦瑶夸了她,她也就顺水推舟地告辞行个方便。

贺亦瑶抬起头来轻轻一瞥,凌香就站在一旁。相比于还在照镜子臭美的淑贵妃,凌香则要沉稳得多。似乎是察觉到贺亦瑶的目光,凌香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之间,都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在其中。

“很抱歉要打扰娘娘的雅兴,但是奴婢还是觉得,该商讨一下调我去龙乾宫的事儿了。百花宴已经结束好几日了,贵妃娘娘的威信也树立的差不多,是不是该考虑让奴婢走了?”贺亦瑶十分自然地扭过头,冲着淑贵妃说道,她的语调平缓,话语却是十分直白。

她知道,如果她一日不提出来,恐怕淑贵妃这边就不会主动与她谈及。说不准她一辈子不提,淑贵妃也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淑贵妃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就不再照镜子了。而是转过身来,有些无措地看向贺亦瑶,显然是不想谈到这个话题。

“亦瑶,你这么聪明,去了龙乾宫当一个粗使宫女真的是浪费了!还是尚宫局适合你,你应该继续当尚宫,日后这后宫里,本宫还需要你在一旁辅助!”淑贵妃酝酿了片刻,才轻声说了这么两句。

“粗使宫女?”贺亦瑶眉头一皱,不由得低声反问了一句。

当初说的可不是粗使宫女,她已经把标准降到最低了。从一开始的执掌宫女到普通宫女,结果现在淑贵妃告诉她的竟然是粗使宫女!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贺亦瑶的面色十分难看,即使沉稳如她,也不免变了面色。无法再维持原先的仪态了,她轻轻眯起眼睛,这个动作完全表现了她的不满。

“龙乾宫原本就是肥差,一个个挤破了头都想进去。不过那里面的宫人要求严格,贵妃娘娘也只能帮你弄到粗使宫女的位置了,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值得去,你完全可以留在尚宫局继续当尚宫,整个六局都需要你的带领!”凌香不由得开口说道,不过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让人心头不舒服。

☆、018 淑贵妃摊牌(下)

贺亦瑶紧盯着凌香,面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凌香也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尴尬。

淑贵妃就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裙摆,嘴巴开合好几次。显然是想劝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依贵妃娘娘的意思,奴婢只能留在尚宫局当尚宫了?”贺亦瑶扭过头,不再看向凌香,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把凌香给生生撕了。

这算什么!粗使宫女根本就是去扫地打杂的。其实做这些累人的活计,贺亦瑶并不介意,反正再怎么样都没有当初在浣洗房累,只是如果是粗使宫女,就无法进入龙乾宫的正殿,更别提要见到皇上了。

如果贺亦瑶真的答应了,那恐怕没几日她就被人算计死了。

想踩她的人多了去了,失去了尚宫之位,又当个粗使宫女,简直就是在把自己往死地里推。

“瑶尚宫这是什么话,淑贵妃可没有失信。只是你也应该了解龙乾宫的差事儿十分难求,她可是给了机会,你自己瞧不上粗使宫女,那能怪谁!”凌香不等淑贵妃开口,便冷冷地出声,明显就是要嘲讽贺亦瑶。

贺亦瑶面上的神色更加难看,给了粗使宫女让她选,她不选就是自己错过机会,总之淑贵妃就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凌香什么时候能替贵妃娘娘回答了?太后娘娘曾经教训过,奴大欺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对着我便罢了,若是让旁人瞧了不顺眼,闹到宫正司那里,丢的可是贵妃娘娘的脸!”贺亦瑶心头的火气终究还是没有压制住,真把她当猴耍了!

以现在她的身份,的确不敢明里得罪淑贵妃,但是凌香却不同。

贺亦瑶几乎可以肯定,不让她离开尚宫局的人就是凌香。竟然使出那样卑劣的手段,也多亏凌香能想起来用粗使宫女的位置,逼着她让步。

“亦瑶你别生气,凌香也是的,总是挡在本宫的前头说话,难免让人误会!”淑贵妃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安抚贺亦瑶,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贺亦瑶舒了一口气,她扭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华服的淑贵妃,只觉得好笑异常。麻雀终究是麻雀,即使穿得再好飞得再高,也变不成凤凰。

她必须得承认,当初是她昏了头,押错了宝!

“亦瑶,你还是先当尚宫吧。本宫不会亏待你的,龙乾宫那边,本宫也会时时刻刻替你注意着,一旦有了大宫女的空缺,一定会告诉你!”淑贵妃还是在想法子安抚好她,毕竟贺亦瑶还是挺有本事的,她不想这么快就失去这个助力。

“是,奴婢告退!”贺亦瑶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行礼退下。

她离开缀霞宫的时候,脚步匆匆的,像是要从这里逃离一般。这座华丽的宫殿,她一刻都不想多待,里面住着的主仆二人,既无能又贪得无厌,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

直到走远了之后,贺亦瑶才停下了脚步,回过神认真地对着缀霞宫的方向看去。

“贵妃娘娘,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能把你送到那个位置上去,就能再把你拉下来。不过这回你掉下来之后,就不是回来舒舒服服地当个淑妃,而是要做好直接摔到尘埃里的准备!”贺亦瑶轻轻勾起唇角,脸上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听兰原本是跟在她身后,此刻她一转身,恰好就对上了视线。

贺亦瑶的双眸里迸发着一种冷厉而阴狠的光亮,她明明就在笑着,唇角微微弯起。但是那抹笑容让看到的人,遍体生寒。

缀霞宫里,淑贵妃来回地走动着,脸上也是焦急万分。

“我就说要得罪她吧,你偏不让她去龙乾宫,把她从尚宫的位置上弄下来,给别人当也一样会效忠我的,强扭的瓜不甜!”淑贵妃正在生闷气,她方才好几次要开口许诺了贺亦瑶,都被凌香用眼神示意制止了。

“旁人根本不可能有贺亦瑶管用,以后还有诸多方面要靠她。她因为助您上位,已经把其他三位娘娘都得罪了,所以只有依附于您一人,即使有反叛的心也得掂量着。况且她这么有能耐,还没有榨干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她离开,到时候最起码要从她那里捞到好处,才能让她走!”凌香却是摇了摇头,轻声细语地哄着淑贵妃。

贺亦瑶走在回来的路上,脸上的神色依然十分不好看。在外人看来,她已经当上了后宫中最高的女官了,风光无限。实则依然谨慎小心,处处如履薄冰。

此刻她就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淑贵妃这个猪队友,比敌人还难对付,不仅拆她的台扯后腿,并且明知其他妃嫔对她不利,还不管不顾。完全是有福同享,有难就让贺亦瑶一人扛!

德妃之前已经出过手了,但是依照王启死之前所说的话,德妃对她的恨意有增无减,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更别提一直没有动静的贤妃和良妃了!

贺亦瑶虽然知道此刻她的处境十分危险,但是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来。所以她一直收敛着内心的急躁,准备伺机而动。

除了每三日的朝会之外,贺亦瑶几乎深居简出。一直待在尚宫局里,倒是林尚服经常出入缀霞宫,三天两头讨好淑贵妃。淑贵妃还真对她另眼相待,什么好东西都会赏她一份,缀霞宫上下没有人不说林尚服好话的。

林尚服已经俨然一副淑贵妃最信任的女官模样!

一大清早,贺亦瑶正坐在铜镜前,让听竹二人伺候着梳洗打扮。听竹已经痊愈了,相比于之前毛躁的性格,她明显要沉稳了一些,毕竟已经看过一次生死。

“有什么话就说吧,别一副想说不说的模样,看着让人心里怪难受的!”贺亦瑶一直在观察着听竹,这丫头和她视线对上几次之后,竟是张合了好几次嘴巴,明显是有话想说。

听竹正在帮她梳理发髻,此刻听她主动问起,早就耐不住了。

“尚宫,您是没瞧见尚服局那些人,一个个鼻孔朝天,比宫正司的人瞧着还令人讨厌。林尚服就更是如此了,方才听说贵妃娘娘又来了赏赐送到她房里!明明是您扶持着贵妃娘娘上位的!”听竹感到十分的不满,虽说没有明言,但是其中打抱不平的意思非常明显。

淑贵妃能有今日,全靠贺亦瑶。但是此刻赏赐人的时候,却是一份都没有尚宫局的,这让旁人怎么想。无非都是认为瑶尚宫要失宠了,对待尚宫局也有些轻慢。

贺亦瑶抿了抿红唇,透过铜镜就可以瞧见听竹一副不满的神色。她的嘴角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贵妃娘娘又赏赐她了?”贺亦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根本没等听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虽说支持了淑贵妃,是我看走了眼。她根本就丝毫帮助都没有,不过天真单纯的主子,自然也有这个性子的好处。比如树大招风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我一定要让她如此耗费心神赏赐拉拢的林尚服,很快就衰败掉!”

听竹见她如此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只不过当听到贺亦瑶形容淑贵妃性子天真单纯的时候,她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显然贺亦瑶是在反讽淑贵妃,这后宫里单纯的人往往都是被旁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

贺亦瑶用了早膳之后,就带着听竹二人往尚服局走去。

林尚服一身崭新的宫装走了出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满面红光,瞧着比往日要有气势的多。

“瑶尚宫总算来了,我可是日日盼着你来说说话呢!正好贵妃娘娘方才赏了一罐子好茶,泡一壶尝尝鲜!”林尚服快步走到了贺亦瑶的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十分热情地说着话。

贺亦瑶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淡淡的笑容,直到进入房间里,林尚服的热情依然丝毫不减。直接叫身边伺候的宫女拿了新茶过来冲泡,她一向奉承惯了人,所以即使二人并不太熟悉,场面依然十分热闹。

贺亦瑶对她的热情也只是应了几句,并不主动聊起话题。只不过她在心底暗自记下了一笔,这位林尚服似乎也是一个稍有如意的地方,就忘了自己是谁的毛病。从方才见面到现在各自坐下了,林尚服都没有向她行半礼。

“这是贵妃娘娘新得的君山银针,是太后娘娘赏的,说是奖励贵妃娘娘把百花宴办得很好,很多命妇都赞不绝口,体现了后宫管家人的风范!”林尚服着重开始介绍这茶叶,她早就知道贺亦瑶的本性里还带着大家小姐的规格,对茶十分了解。

林尚服自己虽然品不出好茶劣茶的区别,但是这种能长脸的事儿,她自然十分乐意去显摆。甚至还特意提及了百花宴,谁不知道那百花宴如此有模有样的,瑶尚宫可是出了大力气,但是淑贵妃现如今却没赏赐尚宫局。

贺亦瑶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她一直盯着那冲泡茶叶的小宫女,显然注意力全部都在茶叶上。冲泡后,清新的香气一阵阵传来。当小宫女把茶盏递过来时,贺亦瑶十分郑重地接了过来,悠哉悠哉地品了一杯茶。

“这茶是绝顶好茶,可惜我现在抑郁的心情影响了品茶的效果。我一人在尚宫局支撑,实在是有些独木难支!”贺亦瑶放下茶盏的那瞬间,周身悠闲地状态一下子全部消散了,相反还低沉着声音开了口。

☆、019 拜访林尚服

林尚服正看着贺亦瑶那优雅的姿态出神,暗自想着同人不同命。没想到忽然之间,贺亦瑶就变了脸色,一时之间让她接受不过来。

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变了几变。连忙伸着头看了看外间,好在外头有听竹和另外一个小宫女守着,并不会有旁人偷听到。

“瑶尚宫,此话怎讲?尚宫局有尚宫两名,其他大小女官四十六人,还有诸多宫女。这尚宫局怎会只有你一人在苦苦支撑?”林尚服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语速特别快,显然是非常紧张。

她总觉得这样说话的贺亦瑶,接下来会对她说出一个十分惊人的事情。所以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既紧张又期待。

“林尚服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就比如这偌大的尚服局,你可否能找出和你一起管理尚服局的人?我是不知道你与许尚服之间是否有嫌隙,总之我与李尚宫是合不来的。她还经常拆台,人又蠢笨,我就经常在想如果她能被换掉就好了!”贺亦瑶抬起头,与她对视着,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尚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向最谨慎不过的瑶尚宫说出这种话来,虽然会让她产生几分怀疑,但是更多的则是女人之间分享小秘密时的激动。

六局之中,同等地位的女官不对付,这原本就不是秘密。更何况是李曼那样正对贺亦瑶,心头不满那是肯定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听到瑶尚宫亲口说出来,而且还是这样带有个人感情色彩的批判。

“往常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就一直憋在心里头没说出来。万一换了一个更蠢笨的,岂不是更加糟糕?你说是不是?”贺亦瑶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继续说下去,表情更加逼真。

林尚服听她这么问,立刻就点头,急声道:“的确,相比于一个新的不了解的人,还不如留着李曼,因为彼此熟悉,对她折腾出来的烂摊子还好收拾些!”

贺亦瑶听她这么回答,脸上的笑意更加明媚了。她不由得握住了林尚服的手,轻声道:“我就说林尚服再聪明不过了,与你共事的话,我将会很放松,也没那么多麻烦,凡事都能和你商量!如果把李曼的尚宫之位撤了,换你来当就再合适不过了!”

林尚服总算是弄清楚了贺亦瑶方才那番话的用意了,但是正因为明白了,才更加诧异。

贺亦瑶竟然想让她替代李曼,去当尚宫?

虽说尚宫和尚服都是正四品的女官,但是这在六局之中来说,可不是平调,而是相当于升迁了。她每日都会做着能当尚宫的梦,但是贺亦瑶和李曼,一个是淑贵妃的人,一个是贤妃娘娘的人,没一个好动的,所以早就死了心。

此刻被贺亦瑶提起来,她的心跳竟然再次变快了,显然是十分紧张。

“虽然我也很想与瑶尚宫共事,但是此事太过困难。李曼她可是贤妃的人!”林尚服怔愣了片刻,才连连摆手,脸上是一副惋惜的神色。

贺亦瑶满脸的不赞同,轻声道:“那你还是淑贵妃眼里的红人呢!这么多的赏赐给你,足以见得你在贵妃娘娘心目中的地位。况且你对缀霞宫上下,都出了很大的力,如何也该有些实质性的奖励。你得告诉淑贵妃,只有两位尚宫都是她的人,她才能高枕无忧。否则贤妃始终都能控制后宫,她这贵妃之位也随时都存在有名无实的危险!”

贺亦瑶每说一句话,林尚服的眼眸就亮了几分。等到最后的时候,林尚服的手指都在发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可是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贵妃娘娘的性子一向不爱与人争,我只怕刚说了个开头,她就打起了退堂鼓!”林尚服还是有些犹疑,毕竟淑贵妃的性子是在令人着急,软弱得很。在太后面前,半天打不出个屁来。

根本就不敢与贤妃争!

“她若是不与人争,就不会让我帮她争贵妃之位了。你只需重点提出,李曼会威胁她的贵妃之位,到时候她是不可能没有动作的!你的尚宫之位指日可待!”贺亦瑶轻轻笑开了,显然对于林尚服所说的话,感到不以为然。

这后宫里就没有不争的人,只不过淑贵妃的性子,局限了她。但是一旦危及到贵妃之位,淑贵妃咬着牙也会争一争的!

林尚服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她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深思熟虑着。

贺亦瑶也不催她,手里捧着茶盏悠哉地继续品着。不喝白不喝,这君山银针她还是头回喝进贡的,果然与拜托人出宫买的就是不一样,味道更加醇厚。

“好,我就听瑶尚宫一回,去试试看!”林尚服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相比于其中的风险,还是尚宫之位更加具有诱惑力。

况且风险很小,顶多让淑贵妃厌弃了,不过只要她还是尚服,就有机会再把主子的心收买回来!

“那我们从长计议,你在提出这件事儿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凌香在旁边,她很可能会坏事儿!”贺亦瑶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十分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轻凑近了些。

“凌香?她待我不错,好几次都替我说话!”林尚服的眉头一挑,不由得抬起头来,无比认真地打量着贺亦瑶,似乎在辨认她所说这话的真伪一般。

贺亦瑶耸了耸肩,脸上尽是意料之中的神色,低声道:“那是她要你在淑贵妃面前长脸,好来压制我!”

“我帮着淑贵妃升了位份,所以在贵妃的心中,地位很高。甚至比凌香那种从小就伺候贵妃的,还要重要几分。凌香心里自然是不舒坦,所以等到事成之后,就教唆娘娘冷遇我,恰好你十分合娘娘的心意,凌香就顺水推舟助你一臂之力。我相信过不了几日,她就会帮助别人甚至是我再来压制你,这样她就可以始终当贵妃娘娘身边的第一人了!”贺亦瑶停顿了片刻,确保已经完全引起了林尚服的注意力,这才继续说道。

林尚服的脸色变了好几次,真可谓精彩纷呈。她皱着眉头,并没有急着开口,显然在斟酌贺亦瑶这些话的可信度。

不过思索良久之后,竟然发现她觉得贺亦瑶此话的可信度十分高。毕竟最近她能得如此多的赏赐,还真的是靠凌香多次在淑贵妃面前美言。但是最大的功臣贺亦瑶,却是如此的沉寂,若不是淑贵妃身边的人胡说八道了什么,她才不相信淑贵妃会完全忘了贺亦瑶!

“林尚服如果怀疑我的用心,大可当我今日没来过,你也没听过这些话。安心地当你的尚服,等着哪一日,淑贵妃不再瞧上那些华丽的裙衫了,或者你不小心哪里得罪了凌香。那个时候,就是你被厌弃之日。或许直到最后,你都没能体会到这尚宫究竟是何等的风光无限!”贺亦瑶也不等她准确答复自己,只是再次甩下这几句狠话,便站起身往外头走了。

出了尚服局之后,贺亦瑶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没停下过。

当初遇到老尚宫的时候,她曾说过一句话:这六局之中,就没人不想当尚宫的!

今日林尚服再次印证了这句话,被贺亦瑶三言两语的忽悠,竟是真的起了心思。为了不让林尚服在淑贵妃面前提这个建议夭折掉,她还特意提醒林尚服提防凌香。对于凌香的事儿,她所编排的话也是半真半假,至少能让林尚服相信。

毕竟凌香总是跟她对着干,她很怕凌香会从中作梗。而且区区一个林尚服,并没有多少特殊的才能,并不值得淑贵妃去冒险与贤妃对上。

“就等着看好戏吧,淑贵妃若是还不能折腾起来,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个女人了!”贺亦瑶轻哼了一声,带着听竹二人原路返回尚宫局。

林尚服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经历了好几日的休整之后。在十日后的朝会上,林尚服忽然提起李尚宫好几宗罪责,而且每一宗罪责都有理有据,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要扳倒李曼。

贤妃当场就气得面色铁青,但是想保住李曼,却有些棘手。毕竟林尚服这罪责是当着众人的面儿拿出来的,而且谁都知道,林尚服现在是淑贵妃眼里的红人,根本没人出来为李曼求情。

“既然李尚宫的罪责证据确凿,容不得诋毁,那就拔除她的尚宫之位,贬为尚宫局普通宫女。林尚服检举有功,此刻就由她替代李曼当尚宫。希望林尚宫能与瑶尚宫同心协力,共同管理好尚宫局!”淑贵妃眼看着李曼跪地求饶,却是一点怯意都没有,相反眼神之中还有几分畅快,当场就宣布这个消息。

☆、020 太后训淑妃

淑贵妃的改口十分利索,眼睛一眨,林尚服的称呼已经变了。而且决定十分果断,根本没给旁人反应的机会。

倒是她说完之后,身后的凌香怔住了。

要检举李曼并且替换尚宫这事儿,她一点儿都不知晓。她脸上的惊讶比其他人更多,这还是淑贵妃头一回不把事情提前告诉她!

“奴婢谢贵妃娘娘提拔!”林尚服的脸上带着无比欢欣的笑容,她连忙跪下行了叩拜大礼谢恩。

李曼则跪在一旁,彻底地呆掉了。原本跪着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完全松懈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若不是身后有人扶着她,估计她直接就摔倒在地了。

贺亦瑶始终低着头站在一旁,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

当初四妃协理后宫的时候,就是贤妃一家势大。虽然现在是淑贵妃爬上了高位,并且一人管理,但是她毕竟没有站稳脚跟,贤妃也还有不少残余势力。此刻淑贵妃就要动李曼,贤妃不奋起反抗才叫怪事儿!

贺亦瑶还特地观察了一下贤妃的反应,只见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抓着椅子边缘的一双手使足了力气,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只是面对淑贵妃这样近乎于挑衅的举动,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林尚服变成林尚宫,就在这看似极其顺利的情况下尘埃落定。淑贵妃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直接让人把尚宫的衣裳呈上来,要林尚服穿起来,甚至连头上的假髻都一起戴上了,足以见得她们准备得有多么充分。

不过好景不长,林尚服身上的尚宫衣裳穿着还没捂热,就被人传唤去寿康宫。太后有事儿召见!

半路上还遇到了贺亦瑶,因为领路的两个宫女是寿康宫的,二人不好交流,只是点了点头,便迈着步子往寿康宫走去。

哪知进了寿康宫,才发现太后娘娘在训诫人。那位被训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淑贵妃。

此刻她就跪在地上,满脸通红,头一直低着,似乎羞愧得无以复加。

“你要换上自己的人,哀家没意见!但是瞧瞧你办的蠢事儿,以为找了李曼的错处就行了?你自己的有擦干净吗?林尚服孝敬你们缀霞宫宫人的衣裳,从哪里来得?哀家可不曾批过,都是她擅自给你批下的。她不过一个四品女官,就敢以权谋私,而你却看中了这样的人!”太后严厉的声音传来,语速极快,显然是气急了,竟然连“蠢事儿”这种词汇都骂了出来。

淑贵妃原本就性子懦弱,对待太后更是犹如耗子见了猫,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淑贵妃都要十分谨慎,更何况现在是斥责,这让淑贵妃都吓哭了。

“哭什么哭,你让旁人怎么看?以为是你指使她动了尚服局的规矩,就为了给缀霞宫那些宫人穿上新的宫装?或者再做出一两件精致的衣衫来夺得你的信任,这亏本买卖也就你能做得出!”太后一瞧见淑贵妃这副样子就生气,跟泥做的一般,说不得碰不得。

贺亦瑶和林尚服就站在外头候着,太后骂淑贵妃的话,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尚服从刚开始就一直发抖,太后每说一句,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更加困难一分。直到最后,她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太后娘娘,两位尚宫已经到了!”以桃嬷嬷挑着太后生气的间隙,轻声通禀了一句。

“带淑贵妃去偏殿梳洗一番,别让旁人瞧见了!”太后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轻声吩咐着一旁的小宫女,紧接着又扬高了声音冲着外面道:“让她二人进来!”

两人一进去就先行礼,太后的面色不大好看。甚至在瞧见贺亦瑶和林尚服进来的时候,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皇帝那厮,还是听信了贺亦瑶的理由,选了淑妃当贵妃!

“想必不用哀家多费口舌,你二人就应该知道原由。方才哀家说淑贵妃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林尚宫你有能耐巴结贵妃,就自掏腰包,别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带入六局。若不是顾及淑贵妃的面子,这尚宫之位如何都轮不到你!哀家立刻就撤了你!”太后的声音依然是一副硬邦邦的,她对这两个尚宫都有些不满意。

林尚服根本就不是当尚宫的料子,否则当初也不会只爬到尚服就停滞不前了。倒是瑶尚宫十分有本事儿,可惜偏偏也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她助淑贵妃上位,肯定是她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结果就是这个交易,哪怕明知淑贵妃不靠谱,贺亦瑶依然舌灿如花,把淑贵妃说上了位。

“淑贵妃刚上位,她任命的尚宫,哀家不好立刻就撤掉。林尚宫,你真是运气好!贤妃那边,哀家也会安抚着,既然你们二人都是淑贵妃眼前的红人,那就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导引她控制六局,莫再让后宫陷入混乱境地!”太后低声说了两句,显然是在敲打她们二人。

出了寿康宫,林尚服的手一直在抖,若不是有贺亦瑶在身边,兴许林尚服就直接晕过去了。

“瑶尚宫,我该怎么办?”林尚服一把抓住贺亦瑶的手,哆哆嗦嗦地就问出了口。

她的面色惨白,之前当了尚宫的喜悦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她充满了惶恐不安,难怪之前贤妃娘娘一直没有说话,原来是抓到了淑贵妃的把柄,等朝会一散,就到了寿康宫告状来了。

“放心,太后娘娘既然已经说了不会动你,就没人敢动。你只要好好做好本分,肯定比之前的那位强的!”贺亦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的意味十分明显。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此刻不在尚宫局,她并不敢大声说话。

她们还没到尚宫局,太后的懿旨就下来了。李曼虽是有错,但是在尚宫一位,也算勤勤恳恳,遂让她到尚服局接任林尚服原先职位!

这就等于让林尚服和李曼换了个位置而已,其实都是正四品女官,也算是保全了贤妃的脸面。

贺亦瑶回到尚宫局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放松。这要不是有太后插了一手,她几乎可以肯定,淑贵妃和贤妃之间必有一争,不到谁彻底服软之前,是不会罢休的。

现在有太后在中间周旋,虽然没有闹起来,但是这两位主子之间也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更何况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她不会给淑贵妃喘息的机会!

缀霞宫里也是一片狼藉,淑贵妃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发脾气。她对着太后完全蔫了,但是回来之后,对着自己宫里伺候的宫人倒是挺大的气性。

往常这个时候,凌香早就上前来安慰了。但是今儿她也就象征意义地说了几句,就沉默地站在一旁了。

显然这主仆俩因为之前扳倒李曼的事情,也闹得有些不愉快。凌香心里存着一个小疙瘩,她可是淑贵妃身边的心腹,如今恐怕已经当不上这“心腹”两个字了!

六局之中看似逐渐平静下来,实际上内里早已开始蠢蠢欲动。因为林尚服的步步高升,不少六局的人都开始卖力讨好淑贵妃,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淑贵妃并不是每个人的礼都收的,而是一定要问清楚由来,若是有人以权谋私,她就立刻让人把宫正司请来,绝不姑息。

所以后来这些六局之人,再想讨好淑贵妃,都是极其隐秘的行动,甚至是自掏腰包,确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淑贵妃每日忙于见那些六局求见的人,还要管理后宫,当然贺亦瑶之前也把淑贵妃能成功上位的原因告诉了她,所以她十分看重对待皇子和公主们的教养,什么都给最好的,而且还必须得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不过之前刚升任为尚宫的林尚服,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待。淑贵妃从来没有召见过她,她也不敢主动去求见。或许这二人心里都存了躲避的心思。

倒是贺亦瑶十分乐见其成,因为林尚服已经来找过她好几次了。每次都是为了尚宫局的事儿,尚宫局有四司,林尚服负责李曼之前管理的两司,分别是司言司和司簿司。但是她没有接受过尚宫的栽培,也无人告知,所以并不是那么好管理的。

即使她有管理尚服局的经验,但是两个地方不可相提并论,所以经常错漏百出。若不是有贺亦瑶经常指点一二,恐怕没有半个月,林尚服就能把这篓子捅出来。

“贵妃娘娘,奴婢今日来请罪!”又是一个朝会的日子,六尚女官汇报完自己的职责之后,尚服局的许尚服就跪倒在地,头碰地行了个大礼。

淑贵妃被她这样严肃的气势弄得一愣,挥了挥手轻声道:“许尚服此言何意?”

“奴婢没有管教好手下的人,有个小宫女不知从哪里弄来尚宫局批的文书,偷拿了主子们的几支玉簪出去卖了,等到奴婢查到之后,那些簪子已经不知所踪!奴婢恳请娘娘责罚!”许尚服满脸懊恼的神色,看她跪在地上那模样,诸多愧疚。

贺亦瑶听了之后,眉头不由得一挑。这许尚服名义上为领罪,实际上直冲着尚宫局而来!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为了与她为难,而是冲着林尚服!

☆、021 遭遇到群攻

林尚服所掌管的司簿司,就是负责记录六局诸人的出入情况,若是有出去的宫人,必须先在尚宫局报备记录,并且情况合理,才能领取文书出宫。

淑贵妃听了许尚服的话之后,眉头紧紧蹙起,显然是十分的不满。曾经她全靠了尚宫局才能上位,但是如今尚宫局似乎成了她前行的绊脚石。这一次又是涉及到尚宫局!

“胆敢私自出宫,就交给宫正司处理。至于丢失的那几支玉簪子,待会儿报到缀霞宫,本宫补给几位妹妹们!”淑贵妃轻咳了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林尚服,显然不准备继续往下追究。

也多亏了她上位之前,凌香给她恶补过六局二十四司的分布,同时也把十二位六尚女官各自负责的部门告诉了她,否则她也不记得这宫女出宫的文书究竟从哪个司领取的。

“贵妃姐姐,这怎么好意思。之前许尚服就告诉我了,说是其中有我的一支簪子,还是当时我过生辰,皇上送的。那簪子上可还有海里捞出来的稀有珊瑚融合而成的珠子,这天下也不过就那一支而已,姐姐想要破费都不成呢!”良妃轻笑着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她的话音刚落,淑贵妃就变得没有之前的气势了。相反还满脸通红,她方才听许尚服说得不是很严重,就以为不是什么值钱的簪子,哪晓得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偷了卖,那不纯粹找死吗?

“妹妹怎么会把簪子送到尚服局去?”淑贵妃有些尴尬地问出了口,在她的印象里,良妃可是非常宝贝那支簪子的,轻易不会拿出来的,更别提送到六局中了。

良妃的眉头一挑,抬手按了按发髻,神色之间有几分懊悔。

“早知道我就不送去了,簪子上面的色泽没以前光亮了,我就让人拿去让尚服局的人打理一下,哪里知道就被人偷走了。贵妃姐姐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只有到太后或者皇上面前说说了!”良妃的语速又加快了几分,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隐隐带了几分胁迫的架势。

贺亦瑶始终低着头,听着良妃在这里胡搅蛮缠,她的心情却是大好。这分明就是良妃来找茬的,凭着良妃宝贝那根簪子的程度,即使要打理,也只是会把人请到寝宫里去,根本舍不得把簪子拿出来。

况且一般偷东西出去卖的宫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挑这种如此显眼而贵重的东西,除非这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死”字去的。

淑贵妃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她轻咳了一声,再次瞥了一眼林尚服。林尚服的双拳紧握,明显是在隐忍着什么,但是也不敢抬头望向殿上的主子们。

“既然许尚服提到了尚宫局,那两位尚宫有什么可说的?”淑贵妃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尚宫局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林尚服就往前迈了一小步,直接跪倒在地。

“贵妃娘娘,之前是许尚服跟奴婢说,最近宫外出现了手艺精湛的首饰打造师傅,想让一个宫女出宫挑选新的样式。奴婢以前是尚服局的,每年都有宫女从尚宫局拿到文书去宫外看花样子,采买一些珍稀的民间饰物,所以就批准了。前几日呈给您的簿册里面,就有记录在内,还有许尚服的按得手印在!”林尚服勉强稳定住心绪,实则她的掌心里都是汗水。

之前许尚服来求她办这事儿,她摆了摆架子看在许尚服送来那么多的银票上面,就批准了。虽说当初在尚服局,两人之间有不和的地方,但是谁都不会和银子过不去。

不过现在看来,这许尚服显然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专门对付她!

“贵妃娘娘,奴婢不知道林尚宫说的是什么。奴婢根本没有请她给文书,也没有派人出宫的意思。娘娘可以把林尚宫所说的簿册拿出来对峙。”许尚服并不害怕,相反还是那副异常严肃的神色,似乎对于林尚服所说的簿册根本就不害怕。

淑贵妃立刻就派人去拿簿册,大殿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十分的静谧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许尚服和林尚服都跪在地上,只是许尚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而林尚服则是惊疑不定的表情。她不知道为何许尚服会如此淡然,明明只要找到簿册,就可以证明许尚服撒了谎。

贺亦瑶站在一旁,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心里暗想着,难怪当初在尚服局的时候,许尚服要比林尚服高出一筹。这林尚服即使跳到了尚宫的位置上,也没明白有些事情可以无中生有,有些东西也可以从有到无!

片刻之后,就有小宫女跑回来了,告诉淑贵妃,前几日六尚呈上来的簿册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小宫女的话音刚落,大殿里就陷入了一片议论声之中。

六局每隔几日都要分别呈上簿册,相当于是向主子们汇报这几日的工作情况,事无巨细。就是为了让主子查探是否出了差错。六局之间虽然紧密相连,但是争斗亦不断,往往当出现一些说辞不尽相同的事情时,就都会去主子那里找出簿册来核对。

如今至关重要的簿册却丢了,不止淑贵妃愣住了,就连凌香都有些忐忑不安。六局的簿册最是重要,所以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她保管的,但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她又对淑贵妃不信任她耿耿于怀,所以就没大注意。

没想到竟是被旁人钻了空子,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贵妃姐姐,怎么你那里的人也丢三落四的?这下倒好,没了簿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臣妾那根簪子看样子是找不回来了!”良妃轻声地开了口,只是面色不大好,语气也有些僵硬。

“良妃姐姐也不用急,既然是前几日的簿册,贵妃姐姐应该已经瞧过了。不如就让她来告诉我们,究竟是谁说得对!”一直没出声的德妃开口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眼神却是紧盯着淑贵妃,莫名之间有几分压力。

淑贵妃顿时沉默了,她是从来不看这些簿册的,一般都是由凌香看完了,反馈给她有无问题。但是她最近正和凌香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凌香没看,她也就没问,此刻自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贵妃姐姐乃是大忙人,整日里忙着抓旁人的小辫子,却从来不晓得约束一下自己的人。更不懂得六局送来的簿册,当日就要看完的,恐怕之前送过去的簿册不是丢了,就是搁在角落里落了灰!”贤妃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特别是开头的四个字。

让她叫淑贵妃为“贵妃姐姐”,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呸,这后宫里的四妃,其他三位都当得起贵妃,就只有这淑妃当不起!

淑贵妃明显是陷入了被围攻的境地,可惜此刻没人会同情她,更没人会帮她。前几日巴结她的人,此刻都是内心极其忐忑。即使淑贵妃是位份最高的,但是现在看来明显她是处于弱势的。

“瑶尚宫,同为尚宫,你有什么要说的?”淑贵妃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贺亦瑶。

她现在完全是众矢之的的状态,除了贺亦瑶,她已经不知道该求助谁了。

“尚宫局与其他五局不同,因为人员出宫入宫最是烦乱,也最容易出差错,所以尚宫都会留有存档,把簿册上的内容重新摘录一遍。林尚宫刚上任的时候,奴婢就提醒过她,不知现在那存档还在不在?”贺亦瑶往前迈了小半步,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

她一向做事儿滴水不漏,所以对于林尚服的上任培训,她也做得完美无缺。只是偶尔会使些小计谋,让林尚服注意不到罢了。

当初她是先重点介绍了李曼之前管理的两司情况,然后随意地加了一句要存档,紧接着又是一通听起来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估摸着林尚服根本就没注意。

贺亦瑶的话音刚落,淑贵妃的眼神都亮了。显然是把期望全都寄托在那存档之上了。

良妃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下意识地看向许尚服,倒是许尚服一直镇定自若。若是今日和她对上的是瑶尚宫,或许她早就输了。

但是她们今天要对付的可是林尚服,存档与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存档上肯定没有她按的手指印。当初林尚服可就只让她按了一次,即使真的有存档,没她的手印也不会做作数的。

林尚服的面色惨白,比之前还要难看,嘴唇也是一丝血色都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存档!

不过依稀记得之前贺亦瑶有让她存档,但是她一进尚宫局就那么忙,哪里还能想得起来。

“林尚宫,你连存档都没有!是想气死本宫吗?”淑贵妃总算是耐不住了,她即使再好的脾气,经历过莫大的期望之后,又是这种无端的失望。

心底剧烈的反差,终于让她无法顾及自己贵妃的体面,也不曾记起这林尚服能够升任尚宫,还是她一手提拔的。如今她每多骂一句林尚服,实则就是在辱骂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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