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说话还算话吗？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绝对是还没有醒来，还在睡梦中。

楚安安闭上双眼，默默又退回冰床后, 她再次躺下，内心倒计时默数三秒后, 就睁开双眼。

这次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刚刚的情形，而是卫奕衡在眼前放大的面容。

两人的距离近到, 时间足够的话, 她甚至可以数清楚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具体有多少根。

“啊！”

楚安安被吓了一跳, 一下从冰冷的地面上跳起来。

“卫奕衡，你干嘛？！”

她从地面上跳起后, 往冰床的另一侧方向退了退，退到了前面。她感觉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就看到慕斯言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我的妈呀！”

楚安安冷不丁被眼前的情景吓到, 又往反方向退了一下, 就撞进了一个温暖又硬实的胸膛里。

她抬头便对上卫奕衡低眸直勾勾瞧着她的琥珀色眸子。

这大概就是真·进退两难吧。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突然变成这样？

楚安安想要试图联系系统, 可是系统始终沉默不语。倏忽之间，她只觉得头疼得紧, 然后便听见系统在他头顶上响起了一串杂乱的电子音。

这电子音，既杂乱又无章还吵人，扰得她本来就头疼的小脑袋, 疼上加疼。

楚安安正要对着这烦人的电子音, 大喊一句别吵了，关键时刻屁都不放一个，吵什么吵？

系统像是心灵感应到她内心的嫌弃，又在霎时间归于平静。

楚安安感觉到系统的平静, 正要试图询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时，就听到卫奕衡清冷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

“楚师妹…”

他刚发出这三个字的音节来，就被她打断。

楚安安已经试图，让自己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平静下来，深呼吸半蹲下小心翼翼伸出食指去探慕斯言的鼻息。

已经没了气息。

“卫奕衡…”

她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打断他的后话。

旋即，她被他反向打断：“楚师妹，我之前不是让你熟读了《修仙入门三百问》吗？书里不是说了你可以直接用你的灵力团子去检测，一个人到底是故意屏息凝气装死，还是真正的死去。你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探不出个真假的。”

楚安安：……

他们俩人面前躺着个死尸，他还有心思对她进行抽查教学？

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轻咳一声，选择自动忽略他的现场指导教学，语气严肃：“卫奕衡…”

卫奕衡听着她一遍遍连名带姓地叫着自己，一双剑眉紧皱。

从前乖巧听话唤他的卫师兄的楚安安，如今对他态度似乎越发冷淡。

她反而更在乎只见过几次面的慕斯言。

可十年前没有听说过楚安安这号人，十年间亦未曾听说过慕斯言有过这方面的消息，更别说现在慕斯言对楚安安态度似乎也是稀松平常。

但慕斯言在比试那天以路羽的身份上台比试，又那么恰好渡灵力给楚安安，让她进一步破阶成功。

真的只是碰巧？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卫奕衡正陷入沉思，又听到楚安安补充问道：“魔君慕斯言是你杀的？”

诚然是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夺走了慕斯言性命，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他没法否认。

“是，我的确杀了他。”

如果不是他说出那样的话，挑衅在前。最后那一招自己也不会使出全身灵力来和他相拼。

只是卫奕衡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一开始慕斯言展现出来的灵力是远远高过他，他最后才会尽全力去拼这场“战役”。

原本他想着两个人可能会比试很久，才会结束。只是没想到他才刚刚使出一个大招，慕斯言就倒地身亡。

楚安安心惊肉跳，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满脸苍白。

卫奕衡看着她因慕斯言的突然死亡，而满脸震惊又绝望的模样，更疑惑不解。

难道她在信纸上留下的那些话，并不是借口离开，而是都是真的？

卫奕衡正要问个清楚明白时，就看到一个带着魔族统一的银制面具，捂着还在流淌着血液的胸口，踉跄着身子走来的一个魔族。

他或是受伤严重，支持不住身子再往前走一步，或是慕斯言对下属要求严格，那人就斜靠在内殿大门处，他往前喷了一口血。

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头被人挡住。他因为伤势严重，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也来不及分辨谁是谁。

他只注意到远处那一身颇有气势的黑色长袍，和在耳下披散的几绺碎发遮挡下，隐隐约约露出的那流畅你脸部线条，就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魔君。

这魔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行了魔族礼，他用尽全身最后气力朝着内殿中央大喊：“禀报君主…有正派人士突然对我域进行了突然围剿。我域人员虽奋力抵抗…但伤亡严重，损失惨重…”

他断断续续地大喊通报：“还请君主明示下一步应…应当如何。”

这魔族刚喊完话，捂住胸口又喷出一口血来，靠着内殿大门缩倒在地，血流尽而死。

楚安安瞅了瞅那魔族，又瞅了瞅卫奕衡。

这人是啥眼神啊，就区区一件黑色同款长袍，就能把自己的领导认错？

不过刚刚他说什么，正派人士对魔族进行突然围剿？这个正派人士不会指的是卫奕衡吧？

在系统没声儿之前，赶紧跑！

这是楚安安的第一反应，她眼皮直跳，下意识就要跑，却被卫奕衡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卫奕衡现在内心十分混乱，刚刚沈知安才被鬼差带走，坠入轮回，慕斯言也被他一招致命跟着离开。

三人行就剩下他一个人。

如果说刚刚沈知安那段话，让他心情变得越发复杂，再加上亲手了结了慕斯言，他现如今的内心应该是沉重的，是难以排解开来的。

可说来十分奇怪，就在楚安安醒后，他原本如同阴雨连绵的潮湿天气，而闷闷的心，此刻却突然有一缕阳光穿过。

他的内心变得没那么压抑。

可在楚安安一次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又在他面前对慕斯言异常的关心，让他更沉重了许多。

卫奕衡从未对谁动过心，他这修为和资历，放眼整个玄霄大陆，也有不少结了道侣，共同修炼的佳人伴侣。

但除开沈知安这个因素外，他从未觉得儿女私情对修炼有多重要。

这十年来，他独来独往惯了。

“卫奕衡，你还不放手？！”

楚安安试图用气力，甚至是灵力挣脱，可无论是力气还是修为，他皆在自己之上。

她根本无力挣脱这束缚，她难免有些生气，又怕惹怒他，自己白白送人头。就尽量压低怒气，瞪着走神的他。

这人也是有毛病，自己要走他要留下自己，反手扣住自己手腕就算了，竟然发呆走神，不发一言？

卫奕衡听到她这有些埋怨的话语，渐渐回过神来，“楚师妹。”

卫奕衡也知道，当下绝不是因为儿女私情吃味的时候，他收拾好心情，应该带着沈知安和慕斯言的尸首，先寻个地方埋了再说。

可她对自己这个态度，莫名就让他很不爽。

“你从西褚峰出走，不告诉我一声。你有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吗？”

当然没有，我眼里只有攻略者。

楚安安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个答案很重要吗？现在你和我不是都不在西褚峰，都来了这魔域内了吗？”

卫奕衡逼近她一步，扣住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低眸对上她有几分怨恨的双眼，“你在信纸上说，魔君慕斯言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他另一只手拿出，刚刚从慕斯言衣袍内滚落下来的魔君令牌，在楚安安的眼前晃了晃，眸色渐深：“现在我杀了魔君，有了这令牌整个魔域不会不听我号令。这魔君之位，我若是想当，今日就能当。”

他顿了一下，双眸深邃：“若我现在成了魔君，你说话还算话吗？”

卫奕衡其实想说的是，让她先陪着自己把沈知安，和慕斯言的尸首处理一下。他觉得还是找个地方，给沈知安和慕斯言两个人，简单地做个坟墓，将他们下葬之后，再去解决其他事情。

但他的大脑和双唇好像被什么术法操控了一般，一点儿也不听使唤，明明话到嘴边，说出口的竟然是这样。

卫奕衡正诧异他今日的反常时，楚安安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安安想要攻略人物，结果认错的原文炮灰为攻略对象，现在被系统提醒后，她立马选择离开。

结果现在这个原文炮灰，对她的离开感到不爽，然后为了得到她杀害了她应该攻略的对象慕斯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剧情有这么刺激吗？

可她对他全无兴趣啊，甚至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哦，也不算没有，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攻略对象，很有可能导致她无法完成任务，回不去家。

她对他的耐心已经用尽，开始厌烦。

但她也是真的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这剧情怎么突然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做了什么？还是他背着她做了什么？亦或者是她昏迷时慕斯言做了什么？

怎么一觉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天？

卫奕衡这是在弄什么幺蛾子？

不对，攻略对象突然死亡，人都死了她还怎么攻略？

这应该是属于严重突发事件了吧？为什么系统还在沉默？为什么它好像一点儿也不急？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着急和慌乱，在她头顶上断断续续响起滋啦的警报提示音。

【穿书攻略系统：警报！警报！警报！】

系统的警报声响起半天，却迟迟没有后话。

楚安安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系统就不能靠谱一次吗？

一直响起警报声，却又不说警报的内容是什么。所以这个警报声除了让她更紧张之外，有什么用？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又退。

卫奕衡看她一味地后退，却始终不肯直面回答他的问题，眸底闪过一丝失落，复尔又恢复正常，眸子里是无尽的黑，就这么直直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

楚安安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她倒是想说，她有一堆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告诉他，其实他是活在一本修仙小说里，而且他的设定，就是一个炮灰。而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她是来做任务的，她的任务就是负责攻略魔君慕斯言。

而现在他动手杀死了自己的攻略对象，所以他暂时大脑空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楚安安想到这儿没忍住，笑了一下。

说实话就算是她有勇气说出这种话，可这段话里。修仙小说也好，攻略对象也罢。

这八个字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既然两个人交流从根本上，就存在代沟，那说什么都是白扯。多说无益，浪费口舌。

楚安安大脑一片混沌，下一步该如何还未想好。

但不论说与不说，反正先甩开手再说。

所以她用力试图甩开卫奕衡束缚她的手。

卫奕衡没听到回答，自然不肯轻易放她走，两个人便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空气在一瞬间静谧下来，安静地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旋即，内殿外响起步伐不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如同万军压境一般，步伐声大又响。

他们不约而同朝着内殿门外投去目光，只见另一个已经断了一只手的魔族，拖着鲜血淋漓的手臂，他视野模糊，同样是看到一身黑子就将卫奕衡认成了他们的魔君慕斯言。

于是他便声嘶力竭地朝着他们大喊：“魔君…魔域外被几大门派团团围住，教主奋力抵抗，但难敌对方人数太多，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魔君…”

这魔族急匆匆的话，打破横在他们之间僵局。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应声倒下，当场死亡。

楚安安听见这话，秀眉紧蹙，又抬头瞅了卫奕衡一眼，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外面围攻魔域的门派，是你叫来的帮手？”

卫奕衡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刚要否认，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觉得呢？”

她嘴角抽了抽，这卫奕衡这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

为她疯，为她痴，为她哐哐砸大墙？

不对，砸大墙是没有发生的，但他做了一件比砸大墙更让人无语的事：他杀了她的攻略对象！

这可比砸大墙后果严重多了。

楚安安想到这，冷不丁想起之前系统语气轻飘飘的带过一句，他和慕斯言是好兄弟。

既然两个人是好兄弟，怎么一见面他就把人杀死了？

杀死兄弟这事儿，已经不是直男问题了，这是疯批啊！

“世人都知慕斯言是玄霄大陆魔域的魔君，我看你…”比他还疯魔，后半句在她感觉到卫奕衡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力，确定他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后，改了口：“你比他还适合当魔君。”

杀完兄弟还神色自若的，他心理素质可真强大。

怎么说呢，两个字形容就是：绝了。

卫奕衡听见她后半句，便索性把这两个魔族说的话，统统认了下来，逼近她一步，正要把刚刚那个问题再问上一遍。

内殿外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他们甚至可以听见有人说“今日一定要把整个魔域清洗干净，魔君也要砍下头颅，以儆效尤。”

卫奕衡周身灵力探寻过去，还好这内殿外路径多且杂乱，布局巧妙。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内殿来。

于是他伸手用力一带，轻而易举地便将楚安安一同带到冰棺前。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要干嘛？”

“先离开这里。”

他简明扼要地解释后，单手捏决将沈知安和慕斯言的尸首同时悬在半空中。而后再一念诀，周围尘土飞扬，卷起一阵巨大的风暴来，似乎要将他们四个人吞没。

楚安安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遮挡住双眼。她想逃离，却又没法逃离。

不多时，这巨大风暴戛然而止。

楚安安缓缓放下双手，远处有朦朦胧胧的亮光冲破原本黑暗的天空，天色破晓日出东方。

只见他们已经到了一处林中。这林子里树木茂盛，不时有虫鸟鸣叫。

卫奕衡这是试用了瞬移法？

她之前被他反反复复抽查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里面就有提到，若是十寸之内的单人瞬移，是为正术。但若是超过十寸，或是带着某人某物同时瞬移，便为禁术。

怎么说，她认识卫奕衡时间不长不短，也三月有余。他绝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现在居然开始使用禁术，还真有点儿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楚安安发呆的时刻，卫奕衡已经从法宝袋召唤出他的那把长剑来，在潮湿和干燥刚刚好的泥土上左右那么一划，划出两个足以让成人躺下的坑来。

卫奕衡亲自挨着把沈知安，和慕斯言放进两个刚刚挖好的坑里。而后食指对着空气轻轻一拂动，坑外的泥土受灵力操控，坑瞬间填平。

两个简单的坟墓便做好了，他长手在空中一划，长剑收到召唤朝着身边的某颗树木袭去，不多时便砍下来两块长短一致的木板来。

长剑将两块木板用灵力一吸，带到他面前。

卫奕衡食指对着木板指尖纷飞，分别写上“沈知安之墓”和“慕斯言之墓”后，伸手在半空中拿下两块木板。

他对着面前的坟墓，面色凝重地往前缓缓走了一步，把两块木板插入地下。

又往后退了又退，而后朝着两个人的牌位磕了个头。

这个操作楚安安自然是看不懂的。

卫奕衡这是在干嘛？他对沈知安这么做她还能理解，可他刚刚不是亲手杀了慕斯言吗？这对着自己杀的人磕头是什么意思？

但是疯批的想法，是不能轻易猜测的。

猜对或者猜错，可能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问题她可以先放在一边，眼前是另一个问题，她看着他从地面上站起来后，问道：“火祁宗也是名门正派，你又是三长老唯一一个内门弟子，也是正派人士。为什么听见他们要来，你这么着急跑？”

他既然有杀死自己兄弟的动机，多半也和两人门派不同，正邪对立的成分在里面。

既然事到如今，他完全可以等那几个正派人员赶到，告诉他们他杀死了魔君，说不定还是功德一件，地位名气大增。

“他们的尸首再不埋，尸身将会腐烂。而你不是觉得我更适合魔君吗？那我今日起便是魔君了。既是魔君，自然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水火不容。所以暂时离开。”

卫奕衡难得耐心地跟她解释。没了旁人的干扰，他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她的双眼。

突然想起方才沈知安被鬼差带走，坠入轮回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自然是能感觉到她的真诚。

她说，让他代替她好好的活下去，过一个他想过的人生，见他想见的人。

他想过的人生？

他这十年来，一心只想复生沈知安，他早已经忘了活着是为了什么，未来是什么他也失了兴趣。

想过的人生，见想见的人…

这十个字仿佛一块小石头，在卫奕衡的识海里泛起层层涟漪。

楚安安的音容笑貌不过蓦然之间，就疯狂涌入他的眼前，吞噬他的识海。

那日的梦境似乎再次浮现在眼前。

一瞬间，他就意识到或许楚安安就是那个他想要见的人。

“你都是魔君了，魔族人员你不管不顾就这么逃出来，是不是有点那个啥啊。”

虽然魔族是魔，或许做了些丧尽天良的事，但卫奕衡作为魔君对手底下对他俯首陈臣的弟子不管不顾，未免也有些自私。

卫奕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直接问：“那个啥，是什么意思？这魔君令牌一直动荡，我用灵力探查得知，魔域这次死伤无数，能苟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这才使用瞬移禁术，将我们四人带离现场。”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

“那谢谢你带我出来，现在慕斯言已经死了。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先走一步再…”

楚安安转身就要离开，最后那个“见”字还没说出口，手腕又被人反手扣住。

“又干嘛？”

她只觉得心好累啊，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疯批直男？

原著里对他这么个炮灰，真有这么多设定吗？她怎么不知道。她太难了。

卫奕衡眸底似乎有淡淡水色浮起：“刚刚在魔域，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只听他一字一句：“你在信纸上说，魔君慕斯言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现在如你所见，我杀死了他成了魔君，你说过的话还算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