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后宫(下)
书名:回到明朝当太后 作者:雁于飞87
第352章 后宫(下)
就在旨意发出去的第二天,内阁六位学士商辂、邹干、李秉、倪谦、章纶、杨守陈联名上书,恳求册立皇长子为皇太子。
自从献俘之后,皇帝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不仅搬回来乾清宫,也没和往常一样嬉闹,除了跟着太后临朝听政,就是批阅奏疏,虽然只是圈阅,到底算正事;尤其汪舜华凡事都要先问他是什么看法,最开始只是很乖巧的表态“全凭母后处置”,但当汪舜华表明确实想听取他的意见后,他也就开始说话了。
六位阁臣联名上书,皇帝有些惊诧:“怎么突然提到了立太子?”
但是商辂等人的语气很坚定,众口一词,要求早立太子。
皇帝宠爱谁他们管不着,但是太子关乎国本,必须尊崇祖制!
他们这样坚持,和亲王等也站出来,要求早日册立太子。
——储位之争,从来是血淋淋的。大家不能不心有余悸,趁着太后还能做主,赶紧把这件事敲定了!
群情汹涌,皇帝措手不及,只能看着母亲:“母后,这,怎么提到了这事?”
汪舜华语气很轻:“太子是国本,自然册立储君,就是第一等的大事。”
她看着皇帝:“你的意思如何?”
皇帝没有说话。在他的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册立董氏所生的皇三子为太子,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本来以为亲政以后,可以提高董氏母子的身份,以后时机成熟,再册立皇三子为太子。但显然,现在他开不了这个口。
皇帝只能讷讷的:“臣还没有想过。”
李秉马上站出来:“皇长子年将四岁,该考虑建储的事情。”
群臣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赞成。
皇帝觉得无比头大,本来今天是来商量新省官员配置的问题,怎么突然提到册封太子?
群臣的态度很是鲜明:和册封太子相比,新省官员配置都是小事了——反正驻军已经过去了。
皇长子才四岁,更不着急了。
等两边吵得差不多了,汪舜华淡淡的把奏疏放到一边,开口:“祖制:国家建储,礼从长嫡,皇长子乃是嫔妃所生,依照祖制,不能立为太子。”
下面哗然:“皇后无子,如果不能立长子为太子,难道是要仿照宣宗废皇后?”
安国公于冕脸色骤变。
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李秉的语气很是不甘:“但是皇后无子。”
汪舜华道:“皇后今年才二十出头,正在茂龄,身子骨也很好,她曾经生育过,不是不能生,怎么就这么着急?”
于冕松了口气,皇帝也松了口气。
李秉却皱着眉:“听说圣上很少与皇后相见。”
汪舜华道:“是吗?”
皇帝连忙摆手:“哪有此事?前几天我们一起到天津,昨儿我还了见;我此前每月回宫,都要见皇后;她也时常到东宫来瞧我。何况如今我在乾清宫,她在坤宁宫,这才几步路。你们去哪里听到这些胡话?”
这倒也不是胡话,永宁长公主临行前,把女儿出云交给了皇后;后来永安长公主、永康长公主离京前,也把孩子留在北京。只要没进学,就留在坤宁宫。
这是汪舜华的命令,也是皇帝的旨意。毕竟是亲外甥,养在皇后身边,才能彰显朝廷的重视。
皇帝不待见皇后,但是只要回宫,都要去看外甥外甥女。
是不是胡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毕竟,皇帝从没在坤宁宫过夜,看了孩子们就走。
群臣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和皇帝论争,汪舜华开口:“后宫现在皇后管着,我都没多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窥伺宫闱,这话很严重,李秉等人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
章纶开口:“非臣等冒犯圣明。只是礼贵别嫌,事当慎始。董氏诞育皇子,理应晋封,只是贵妃地位尊贵,不可轻许。董氏所生,乃是皇上第三子,却位居贵妃;则贤嫔诞育长子,乃可承宗庙之人,怎能反而居于董氏之下?如此以伦理论之则不顺,用人心来度之则不安,流传到天下万世则名不正。请圣上避嫌疑、分主次,册立长子为东宫储君,以定天下的根本。”
皇帝实在想不通,自己只想册封一个贵妃,怎么就遭到这样的攻击。
汪舜华这才开口:“行了,这件事就先别说了。历朝先帝都是嫡子,皇后还年轻,我和皇帝都希望她能诞育下代仁君,这也是先帝临终前的嘱托。”
群臣这才转移了话题。
皇帝感激的看着母亲,她已经开始和群臣商量起政务。
不管怎样,他得承认,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等到群臣退了,皇帝这才给母亲赔了不是:“今儿给母后添麻烦了。”
汪舜华道:“自家母子,说这些做什么;何况,这算什么麻烦,过两年才是真麻烦。”
皇帝没听懂。
汪舜华道:“之前你想册立董氏为贵妃,我跟你说过,她还没有孩子。”
皇帝称是。
汪舜华道:“我也跟你说过,如果她能册封贵妃,那么那些生下儿子的,只封贵妃,都不够了。”
皇帝没说话。
汪舜华道:“她如果确实不能生,倒也罢了,不过是个宠妃而已;偏偏她年轻,能生,这就是个问题了。她不是嫡后,而且你已经有了长子。如果没有孩子就册封了贵妃,现在她生下了皇子,你该拿什么来犒赏她?——当然,这也就是说说而已;问题是,她的儿子不是长子,长子的母亲被你视若无睹。母爱则子抱,母不爱者,这个太子位能坐得稳吗?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储位不稳,人心能安吗?”
皇帝愣住了:“我没想那么多。”
汪舜华收敛了笑容:“你不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愿意去想;但你是皇帝,凡事不能由着性子。你宠爱什么人不宠爱什么人,母后和朝臣都管不到,但是皇后太子,不仅是你个人的事,也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既然是国事,就要依着规矩来,否则这个后果谁都担当不起。你爷爷不是个好榜样,你不要学他。”
皇帝静默了很久,才道:“那董氏,就册封为妃罢。”
汪舜华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已经允诺册封为贵妃,怎么可能更改。没得被群臣议论你这个皇帝真的不能自主。”
皇帝愕然:“但是群臣不答应。”
汪舜华道:“这有什么难的?”
五月初三日,正式册封贤嫔杜氏、贵人董氏为贵妃,贵人贾氏为淑妃,贵人郭氏为惠嫔、贵人陈氏为恭嫔、贵人孙氏为德嫔,宫人陈氏为选侍。
这回没有人缺礼,董贵妃在宫里接了旨,带着嫔妃们到坤宁宫谢恩;随后跟着皇后到清宁宫谢恩。
汪舜华看着这些女人,一个个风姿绰约,美貌过人。
她叹了口气,自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遇到了景帝。
吩咐了几句,无非是恪守宫规,尊重皇后,抚养子女之类的;然后挥手:“今儿是你们的好日子,早点回宫等候传诏吧。”
出人意料的是,皇帝当天没有去妃嫔宫里,也没有回乾清宫。
他去了坤宁宫。
坐在龙辇上,他想到那天给母亲赔笑:“臣不知道这些人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事,更不知道只是想册封一个贵妃,居然下面有这么大的反应。”
汪舜华似乎云淡风轻,但他听出来母亲的不满:“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贵妃,没有谁会感兴趣;但是你忘了,皇后无子,偏偏得宠的贵妃有子,这样的例子前面有一个;况且,贵妃生的不是长子,将来什么局面,谁都说不清楚,也就不要怪宗室大臣担忧。”
皇帝愕然:“我没想过这些。”
汪舜华道:“你不去想,别人就会替你想。你等着瞧吧,过两年皇长子该出阁读书了,那才是真热闹了。”
皇帝没有说话。
汪舜华看着他:“你年龄不小了,不能老在外头厮混,要一步步学着料理政务。治国必先齐家,你先把自己的事,宫里的事管好,然后把宗族的事管好,再说亲政。储位不能空悬太久,有些事能拖一时,拖不了太久。这样吧,你也别只看奏疏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太祖皇帝英明神武,只是时移世易,有的说法做法,确实不符合当下了;前些年宗室和朝纲改了不少,只是关乎皇室的,因为一时用不着,所以没有动。你就主持进行修正吧。”
皇帝一呆:“母后,祖宗家法,不能轻动。”
汪舜华道:“是不能轻动,但有时侯不能不动。比如今天说到的立储,按照当年太祖的规定,国家建储,礼从长嫡。但是现在,你没有嫡子,怎么办?是废了皇后立杜氏为皇后,还是把皇位让给你弟弟?”
皇帝怔了很久:“皇后还年轻。”
汪舜华看着他:“皇后是还年轻,但她不可能自授花粉。你不留宿坤宁宫,她能生出太子?——何况,也别说你,你父皇,也不是嫡子,怎么,难道他的皇位得来的就不正当?再往前,隐皇帝原本也不是嫡子,为了立他做太子,废了贤德的胡皇后,另立孙贵妃,结果扶立了个什么东西!这种事,以后难说没有,为了杜绝这种局面,我看还是把规矩立起来好。‘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如果立了法,而不能得到贯彻落实,沦为一纸空文,那么朝廷的威信何在?”
皇帝低了头:“愿意听母后吩咐。”
汪舜华道:“要点有三,一是皇帝的孩子都是皇后的孩子,因此,不能以皇后无子废后;二是国家建储,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三是若嫔妃之子为太子承袭大统,嫡母生母皆可尊为皇太后,百年之后,以嫡母配享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