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4.27|

书名:[重生]世家名媛 作者:吾辈吃鸡蛋

字:

第24章 .1|4.27|

对于林风逸来说,开办一个药膳铺子实在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不过多久的功夫,铺子已经找成,就等着装修了。装修的问题,钟凡琳自然是要过问的。

铺子选在高档区里的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倒是有几分高人遗世独立的味道。钟凡琳对此很满意,比较药膳不同于其他的东西,在闹区总是会让人觉得丢了几分风骨。

进了铺子,铺子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倒是分了几个区,钟凡琳一一定了分区之后,给自己留了一个僻静的房间留作药膳制作。林风逸陪着钟凡琳计划着药膳铺子的事情,两人互相之间有商有量的,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钟凡琳环顾着四周空荡荡的墙壁,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完工后的药膳铺子。真好呢,这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和钟家没有一丝一毫关联的铺子啊!

看了一眼林风逸,钟凡琳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好意的。不管他是因为看中自己的药膳天分还是因为吴诗晨而一直陪着自己,钟凡琳依旧是领了这份情。毕竟,这样的小事,绝不值得林风逸花上那么长的时间陪着自己浪费。

想了想,钟凡琳伸出手来:“手给我。”

林风逸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把手放到了钟凡琳的手里。感受着钟凡琳手心的细腻和温热,林风逸心底一动,看着钟凡琳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钟凡琳反手抓住林风逸的手腕,就这么诊起脉来。

林风逸脸上一僵,看着那自己毫不留情被抛弃的手掌,内心突然一阵凄凉。

“嗯?”钟凡琳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手上微动,调整了一下方位之后继续细细的听起了脉搏。

林风逸心底一紧,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来,原本就苍白瘦削的脸上,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

钟凡琳担忧的看着林风逸,摇了摇头:“对不起。”

林风逸微微笑了起来:“没事,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哪里是这么容易治好的。你有心了。”林风逸想起自己的身体,虽然在钟凡琳的调养下好了许多,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虚弱无力。可比起遇到钟凡琳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太多了。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能和普通人一样健康了。

钟凡琳看着林风逸的微笑,心底一阵歉疚。于林风逸这样的人相处,总是很舒适,他从不会怨天尤人,面对着这样被男人视作奇耻大辱的疾病,他也能淡然处之,甚至还安慰医术不精的自己。想着,钟凡琳心底越发的惭愧,

林风逸的脉象很奇怪,明明在自己的调养之下先天体虚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过个一两年,就能和常人无异了。可再一把脉,就能发现他元阳至今未泄,不举之症恐怕依旧没有好转。

叹了口气,钟凡琳看着林风逸认真的保证道:“我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林风逸这样的好人,怎么能被这样不堪的病折磨?

林风逸有些讶异。他自知自己的病已经慢慢的好转,却不知道钟凡琳为什么是这样的一副神态。仔细一想,他大约也明白了,钟凡琳这样的医痴,恐怕是觉得自己体虚的毛病恢复的太慢而有些自责了吧。心里有感于钟凡琳的诚挚,林风逸忍不住揉了揉钟凡琳的头:“谢谢,钟小姐。”

钟凡琳被林风逸的称呼叫的一愣,这亲密的动作和这生疏的称呼让她觉得浑身别扭。想起自己让林风逸称呼自己为钟小姐,钟凡琳心底有些虚——林风逸不会以为自己嫌弃他吧。想到他这样的人才竟然得了这么糟糕的病,钟凡琳叹了口气:“朋友都叫我凡琳。你也叫我凡琳吧。”

得了这样病症的人,心思总是敏感一些的。自己之前拒绝了他叫自己“凡琳”的行为,真是不应该。

林风逸眼底一亮,笑得如沐春风:“那你以后就叫我风逸吧。”

钟凡琳张了张嘴,“风逸”两个字在嘴巴里打转,就是吞吞吐吐的出不来。最后她一脸沮丧的看着林风逸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刺伤了“不举病患”的自尊心:“我还是叫你林哥吧。”

林风逸虽然有些失望,可看着钟凡琳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没有强求。林哥……似乎也不错。这世上,叫自己林哥的人,还只有钟凡琳一个呢。

这么想着,心底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满足。

钟凡琳舒了一口气,笑着看向了林风逸:“林哥,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药膳铺子了!”

我们的……

林风逸的笑容更深:“恩。”

====****====

“阿嚏!”吴诗晨揉了揉鼻子,看着窗外,“也不知道铺子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李鸿明看着心不在焉的吴诗晨,皱了皱眉:“你有听我说话么?”

吴诗晨随意的摆了摆手:“听和不听又有什么差别呢?这婚,离定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听了你说你的那些不得已,说你不得已和那些女人上一次床,两次,甚至无数次,我就会谅解你的不得已么?”

李鸿明焦躁的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又放下,之后又拿了起来:“那你想要怎么样?我们不能离婚!”

吴诗晨看着李鸿明憔悴的神态,心想自己果然是不爱了,不然,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看着他这么憔悴焦急:“不能?这不是你说的算的。毕竟……”

吴诗晨看着李鸿明的那个地方,眼里全是恶意和嘲讽:“毕竟,你不行啊。”

李鸿明仿佛是个被刺中了伤口的疯狂的狮子,听到了吴诗晨的话,再也维持不了仅剩的镇定,他看着日渐恢复美貌的吴诗晨,再想起那天钟凡琳有如魔咒一样的“你不育”,不受控制的把手里的茶杯凶残的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吴诗晨漠然的看着李鸿明发疯,等到他冷静了一点之后,才冷冷的扯开了嘴角:“疯好了?那我们离婚吧。至于孩子?你养在外边的女人不是有了孩子了么?你既然生不出了,不如就把那个女人接进来做你的李家太太吧。毕竟,那可能是你唯一的孩子了呢。”

唯一的孩子。

李鸿明赤红了眼,看着吴诗晨厉声道:“那不是我的种!”说完了,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狠狠的坐下,一脸焦躁的想要拿茶杯喝上一口来冷静一下自己的思绪,可一伸手,捞了个空。他看着那个曾经自己最为喜爱的茶杯,现在正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沉默了。

吴诗晨笑了笑,也懒得去想他在想什么,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继续和我在一起,不愿意离婚,那说不定,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不能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李家丢得起这个人么?”

李鸿明看着吴诗晨摇曳着离开的背影,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以往都是他留下个背影,吴诗晨痴痴地等。

现在,终于轮到他被抛下了么?

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李鸿明捡起一块碎瓷片,死死的握在手心。我喜欢的,就算是已经四分五裂,就算是已经面目全非,那也是我的,是我李鸿明的。

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李鸿明的脸上是全然的平静。

====****====

钟凡琳整理了铺子的事情后,贺家就来了电话。

贺老似乎对钟凡琳青眼有加,即使钟凡琳是钟家的人,也不妨碍他对钟凡琳抛出橄榄枝。

“病了?”钟凡琳听着电话里贺老慈祥的声音,问道,“什么病?”

贺老没有回答,反而是笑了起来:“你来了贺家就知道了。我现在就让人去钟家接你吧。”

钟凡琳皱了皱眉,解释道:“我已经不是钟家的人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贺老的声音变得有几分严肃:“为了钟家的那个小子把你赶出钟家么?钟家倒是出息了!凡琳别怕,我贺老护着你,我倒是敢看看谁敢欺负了你!”

钟凡琳哭笑不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了贺老的喜欢,竟然这么不分由来的护着自己。自小就没有收到过几分爷孙情的钟凡琳,心底一暖:“不是,是我自己脱离的钟家。贺老你要是急着让我去你家,就让人来林家接我吧。我现在住在林家。”

“林家?林风逸那个小子倒是个出息的。”贺老随口评到,“那好,我这就派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钟凡琳皱了皱眉。生病?贺家上辈子可没有听说有谁生病。上辈子为了给贺老赔罪,钟凡琳也是常年的被送到贺家给贺老调养身子,就为了吊着贺老的命,免得贺家对钟家进行灭绝性的打击。那时候,即使是常年在贺家的钟凡琳,也没有听说过,谁生病了。

回忆了一下贺家人,贺家和其他家族一样讲究人丁兴旺,可第三代却偏偏兴旺不起来。贺老有三个儿子,一个从政一个从文一个从商,互不干涉却互相扶持,三兄弟的感情很好。三个兄弟现如今大约都是四十往上的光景,膝下孩子却都不多,孙代也不过一儿儿女,这在世家并不常见。

想了一会,钟凡琳记得上辈子,贺老是在钟家出的事,贺家虽然对钟家进行了报复,可对自己,除了态度差一些,其他的却没有什么糟心的事情发生。可见贺家人的帐,算的很清楚,一是一,二是二的,从不牵连。这个脾性,在世家里也是难得一见的。

回忆了这许多,钟凡琳下了结论。

这是一个奇怪的大家族。

但是,不讨厌。

☆、29|24.1|4.27|

到了贺家,钟凡琳很快的就被人迎进了贺家。贺家大厅不同于钟家的故作低调,相反的,它处处彰显着属于贺家的权势和地位,却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踏上贺家房门的人,只会觉得,原来这就是贺家,也也应该是贺家。

钟凡琳看到了贺家的大厅里,除了贺老,还出现了一个意外之客——钟熙。

当钟熙看到钟凡琳时,就想起了孙正阳的那番话。虽然她最终打动了孙正阳,打消了他心底对自己的怀疑,可从那以后,她却是再也不敢在孙正阳面前提起钟凡琳了。想起孙正阳对钟凡琳的痴迷,钟熙眼底嫉妒一闪而逝,接着,想起了钟凡琳的处境,她脸上就带出了几分志得意满。高傲的昂起头,她对着钟凡琳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多话了。

钟凡琳挑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

钟熙瞥了贺老一眼,没有从贺老的脸色中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她狠了狠心,当机立断的看着钟熙,做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道:“现在,你已经不是钟家的人了。”

钟凡琳恍然,无辜的看着钟熙问道:“然后呢?”

钟熙恨极了钟凡琳这副无辜的样子,她什么都是无辜的,却处处占尽了先机!这一次,她一定要把钟凡琳打落到尘埃里去!

“你……难道欺骗了贺老?”钟熙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口气却是很笃定,“你已经不是钟家的人了,难道还想借着钟家的名义攀着贺老么?贺老的病,决不允许让一个身世不明的女人医治!钟家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说完,钟熙看起来似乎很伤心于自己伤人的话,对着钟凡琳抱歉的笑了笑:“姐姐,我一时失礼了。可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要是贺老知道你骗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钟熙点了点头:“我不介意,你失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不顾钟熙涨红的脸,钟凡琳看着贺老抱歉的笑了笑:“给您老添麻烦了。”

贺老看着钟凡琳诚恳的脸色,眼底笑意一闪而逝,面上却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是给我添麻烦了。”

钟凡琳听了,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看着贺老耍起了赖皮:“既然我已经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也不差这一点了。贺老,你就替我解决了这麻烦吧。”

钟熙越听心底越虚。事情似乎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今天来贺家的活,是她费尽心机从老爷子手里抢来的。她知道,贺老的身体没有什么毛病,那么及时自己医术不精,对于贺老来说,也没有什么差别。最重要的是,自己要给贺老留下一个好印象,抱住贺老这个粗大腿。

可是,凡是遇上了钟凡琳的事情,似乎都会失去掌控。明明钟凡琳已经是钟家的弃子,只要让贺老明白了钟凡琳身世的不堪,再讨了贺老的欢心,那么钟家,说不定就稳稳的是她的掌中之物了!

看着贺老的神色,钟熙心底越发的慌张。她匆匆忙忙的看向了钟凡琳指责道:“姐姐,你已经不是钟家的人了!钟家决不允许你借着钟家的名头来做一些损伤家族名声的事情!”

家族名声?

钟凡琳笑了起来:“钟家现在哪来的名声?是药宴毒死人的名声么?”笑着笑着,钟凡琳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下来:“告诉你,钟家这样的家族,也就你和钟老爷子当宝!”

贺老拍了拍钟凡琳的肩膀,对着钟熙沉声说道:“钟小姐倒是好心,特意来说明钟凡琳和钟家划清了关系。毕竟贺某是有求于钟凡琳小姐,钟家这番作为,倒是深明大义,绝不邀功呢。”

钟熙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贺老知道了钟凡琳的身世之后竟然毫不嫌弃,还说出了这样一番看似赞赏实则讽刺的话语来。她连忙解释道:“不,钟家只是心中有愧,想要替贺老您安排一个身世清白的药膳师。毕竟身家清白的人,我们才敢用啊。”

话里挑拨离间的意味浓重,竟然是半点不加掩饰了。

“贺家的事,倒不用钟熙小姐费心了。”贺老听着钟熙一口一个“我们”的,很是反感,贺老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喜怒不露的,可听着钟熙口口声声说着身家清白不清白的,心底对钟家更是厌恶了几分。明明是那么多年的姐妹,不过一朝一夕,就能这样恶意相向,更是为了这丁点的利益,一词一句的都往钟凡琳的伤口上捅,这样的人,不堪大用。

钟熙脸色大变,听出了贺老的不喜,当场就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挽救在贺老心中的形象才好,一时间,脸上竟然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来。

钟凡琳讽刺的看着钟熙狗急跳墙的模样,心中知道,钟熙这人,要是让她去勾引个男人,倒是个人才,可要是让她做什么实事,恐怕不拖后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今天这事,若是她拿出一星半点勾搭男人的能力,也就不会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如果钟老爷子知道,原本贺老并不准备和钟家完全的撕破脸,却被钟熙这一番作态恶心地说出了那样划清界限的话,恐怕钟熙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钟凡琳笑了笑,也不理财钟熙那副焦急的样子,对着贺老说道:“人呢?”

贺老意会,对着佣人说道:“我和钟凡琳小姐还有事,你们送钟熙小姐出去。”

钟熙脸色大变,死死的看着钟凡琳的脸,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嘲讽的意味来。可惜的是,钟凡琳的脸上淡然无波,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钟熙。

钟熙即使再不甘,贺老都发话了,她也只能乖乖的跟着那些佣人出了贺家的门。想起自己出门前的志得意满,想起自己那时幻想的取代钟凡琳成为贺老青眼有加的人的情景,钟熙脸色铁青,几乎能把自己懊恼死。

====****====

生病的是钟家的小儿子贺水。

贺家的三兄弟名字很有趣,分别叫金木水,如果不是贺老只生了这三个儿子,恐怕接下来的孩子,名字就叫火土了。没有生足五行,贺老一直很是遗憾。

贺家的三兄弟也是争气。老大性格尖锐,不适合在官场,倒是在文坛里混的风生水起,一杆笔杆子,不知道骂的多少人哭爹喊娘,只求贺金能够手下留情。而贺家老二满肚肠的弯弯绕绕,脸却长得一副老实人模样,不知道骗了多少不知情的人,被贺家老二骗了还替他高高兴兴数钱的人不在少数,天生的官场中人。而贺家老三年纪最小,生意经却是练的最好,可以说,贺家大半的钱,靠的就是贺家的老三。

而老三却病倒了。

或者说,被人毒倒了。

钟凡琳看着贺家老三铁青的脸色和发紫的唇色,甚至不用诊脉,就已经知道,这是中毒了。

想了想上辈子,贺家老三似乎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后来,贺老病逝没有多久,自己对钟家就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自己就这么被钟熙不明不白的害死了。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贺家老三是不是无碍。

不再去想,钟凡琳上前把了脉,看了看面色,心底一沉。

难怪贺老会出现在钟家的药宴上。钟老爷子说过,贺老这样的人物,轻易不会出场那样的场合,而这一次,贺老出人意料的出现在钟家的药宴,恐怕就是打着试探钟家能力的目的。只是没有想到,他自己竟然差点被钟家毒死……

毒死……

钟凡琳垂下了眼。

钟家的药宴一向严谨,即使钟安轻狂,钟老爷子放宽了管制,也没有道理让这毒菌菇这么轻易的上了餐桌。之前她只以为钟安蠢,可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总是让她心底有着许多的不确定。

看了一眼贺水,钟凡琳把钟家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她皱着眉毛看着贺老:“中毒。”

贺水虚弱的张开了眼睛,看向了钟凡琳微微一笑:“是,我中毒了。”

贺水大概四十岁的样子,因为中了毒,身体瘦削了不少,可大约是贺家的基因好,看起来还是一副病美男大叔的样子,并不惹人讨厌。

钟凡琳见贺水这样一副乐观的样子,倒是舒了一口气。

治病,最忌讳的就是病人心态不好。要是病人整天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那即使是灵丹妙药,也救不了。

贺老看到贺水清醒,也很激动,他苍老的手紧紧的拽着贺水干枯的手,颤抖着,害怕太用力伤了他,又怕太轻了,抓不住自己的儿子。“你终于醒了。”

贺水勉强对着贺老露出一抹笑来:“爸,别担心。”

一瞬间,贺老的眼泪就下来了。他擦了擦眼底的泪,脸上是强装的镇定和不满:“你小子,三个儿子里就你最不省心!你快给我好起来,贺家还等着你赚钱呢!”

贺水笑起来,虚弱的点了点头:“恩,赚钱给爸你买好吃的。”

贺老看着贺水,这个儿子即使依旧大到了当爹的年纪,可在他心底,依旧是那个骑着自己的肩膀,对着自己发下豪言壮语的小儿子。那时候,儿子小,总觉得对一个人好,就是给他买好吃的,所以那个时候,贺水总是说,爸,要是我长大了,我就赚钱给你买好吃的。

摸了摸贺水的头,因为中毒,贺水的头发已经掉落了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的一些头发枯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掉下一大片来。

贺老笑了起来:“恩,爸等你好起来。”

钟凡琳看着贺老父子,心底叹了口气。

好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贺水的毒,是被人精心下的,这种毒钟凡琳曾经在书里见过,是少见的□□之一,要是医术发达的古代,倒是有救人的法子,可这么多年下来,医术早就断了传承,这个□□的解药方子,也早就失传了。

沉默着,钟凡琳心底很是愧疚。人生自古伤离别,若是生离死别,就更是痛彻心扉。

如果自己没有法子救贺水,贺老一定承受不起失去小儿子的痛苦。

深深的叹了口气,钟凡琳看向了贺水。

贺水脸上笑着,看到钟凡琳的目光,眼底全是了然。他并不显得沮丧和绝望,反而对着钟凡琳安慰的一笑,仿佛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惧怕和悲伤的事情一样。

☆、30|24.1|4.27|

贺水的毒,对于现在的钟凡琳来说,是相当棘手的重病。当钟凡琳对贺老说明了情况之后,贺老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落,反而笑着安慰了钟凡琳:“我知道的。我心里已经有准备了。”

贺水的毒,明显是被人蓄意下的。这样的毒,又怎么回事轻易能被人解掉的?贺老请来钟凡琳,也不过是为了尝试那千分之一的意外而已。

虽然贺老这么说,钟凡琳的心底依旧并不好过。她见过太多的病人,他们或歇斯底里的求着钟凡琳救自己,为了自己的命,他们放下一切尊严,只为了苟延残喘。他们或心如死灰,即使钟凡琳说他们的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他们也是一心求死,害怕着病痛带来的折磨。

而贺水的坚强和淡然,给钟凡琳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钟凡琳想,如果自己救不了这个人,恐怕,自己也忘不了这么特殊的病人了。

离开的时候钟凡琳很愧疚。对于一个药膳师来说,最让她无奈的,就是面对着病人的病情却束手无策了。这样的感受,钟凡琳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坐上回林家的车,钟凡琳回头看了一眼贺家的大宅。贺老还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眼底是深深的木然。对于这个老人来说,即将面对失去一个小儿子的事实,是一个太大的打击。

叹了口气,钟凡琳现在能做的,只是给贺水留下一个药方,让他的毒能够延缓发作而已。钟凡琳只希望,能在毒深入骨髓之前,找到医治贺水的方法。

林家和贺家相聚并不远,一会,林家就到了。

进了门,钟凡琳的兴致并不高,看到了几天没见的吴诗晨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吴诗晨并不介意钟凡琳的冷淡,她只是向钟凡琳传达了一个消息:“钟家在被其他三个家族排挤,现在,钟老爷子恐怕快撑不住了。”

钟家的没落是钟凡琳能预见的。不管钟老爷子做了怎么样的补救措施,众人在钟家的药宴上中毒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即使钟老爷子用药膳方子打消了众人报复的心思,可钟家在上流社会中的名声已经毁于一旦。这样的好时机,如果其他三个药膳世家不出手,才是怪事。

更何况……

贺老发话说了,钟凡琳才是他唯一关注的小辈。

凡是有点心思的人,恐怕都读懂了贺老的话。贺老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他只罩着钟凡琳,而把钟凡琳赶出钟家的钟家人,他贺老管他们去死。

有了贺老的发话,那些原本顾忌着贺家三分的人也放开了手脚准备去钟家分一杯羹。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技能,却是人人都会的。

上辈子,有钟凡琳力挽狂澜,这辈子,钟家又有谁能救呢?

钟凡琳冷冷笑了笑,便不再去理睬钟家的事情了。

吴诗晨见钟凡琳竟然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关心了,心底有几分怪异。她连忙对着自己的大侄子使了使眼色。

林风逸皱了皱眉,对着吴诗晨摇了摇头。

林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贺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身为世家顶端的几个家族总是有他们的方法来得到这个消息。而贺老瞒着这个消息,为的也不是瞒着林家这样的大家族,而是为了瞒住下面那些附庸的家族,防止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林风逸对贺家的几个长辈都挺有好感,看着钟凡琳的神色,心知贺家老三,恐怕是真的不好了。

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林风逸走到了钟凡琳的身边:“凡琳,你要是想要药膳方子,我就帮你找些来。”

钟凡琳眼睛一亮:“可以么?!”

钟凡琳知道,贺水的毒不是那么容易医治的,即使自己开了方子吊着贺水的命,那也只是吊着而已。而且,这样和病痛挣扎斗争的痛苦,若是一般人,恐怕随时随地都有轻生的趋势了。

林风逸双手按住钟凡琳的肩膀,好让她冷静一点:“不要这么激动。这不像你了。我们慢慢来,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就好。”

钟凡琳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心底很乱。她很想救贺水,无由来的。

这时,钟凡琳的手机响了。

林风逸眼底一丝遗憾闪过,便顺从的松开了双手将钟凡琳的肩膀放开,而后直起身来看着钟凡琳。钟凡琳则是看着手机厌恶的皱了皱眉。

能让钟凡琳厌恶的人不多,而恰巧,那几个人都是钟家的。

不出林风逸所料,钟凡琳接了电话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钟熙。什么事?”

钟熙听着钟凡琳冷淡的声音,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在前一天,她还高兴与钟凡琳的离开。钟凡琳被钟家抛弃,那么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了,再也没有一个叫钟凡琳的人压在她的头上,让她踹不过去来。她看着钟凡琳,心底升起的再也不是嫉妒和羡慕,而是属于上位者的高高在上的怜悯和不屑。因为,钟凡琳失去了钟家的庇护,她再也不是钟家的嫡出大小姐,而是一个父不详的野杂种。

可是,这样的得意紧紧持续了一天。

不,甚至连一天都没有到。

钟家的药膳师被各大家族频频拒绝,即使钟家注定放低药膳师出诊的诊疗费,也无济于事。而其他三个家族也开始联手,有条不紊的开始瓜分原属于钟家的市场。钟家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

钟熙想起今早去贺家时的得意,再对比现如今的焦头烂额,她终于明白自己确确实实的比不过钟凡琳。因为钟凡琳失去了钟家,她依旧是钟凡琳,她身上的光芒,甚至能比在钟家时更加强烈。而她钟熙,失去了钟家,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钟家不能倒。

想起被贺家赶回钟家后,钟老爷子给自己的那狠狠一巴掌,钟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眼底闪过恨意。钟老爷子那个没用的死老头子,占着钟家的一切,却让钟家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不是他那么没用,不能把钟凡琳牢牢的把控在手里,这一切怎么会发生!

定了定神,钟熙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苦笑。

想不到她钟熙,即使把钟凡琳赶出了钟家,也是要求着钟凡琳。在钟家的时候,她要借助钟凡琳才能在钟家站稳脚跟,钟凡琳不在钟家了,她也逃不开钟凡琳的阴影。

“凡琳姐,钟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救救钟家吧。”钟熙这一次的恳求是无比真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的。她知道,要是贺家或者林家说一句话,那么钟家能保全自己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而钟凡琳,则是和这两个说一句话就能让世家抖三抖的家族交好。

钟凡琳听着钟熙的话,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竟然求我。”

这句话不带有任何的讽刺,是钟凡琳真心的一句内心话。钟凡琳再了解钟熙不过了,钟熙嫉妒自己到死,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钟熙总是能找到嫉妒的理由。在钟熙心里,自己的存在就已经是钟熙嫉妒的源泉了。而这一次,钟熙竟然这么恳切的请求,毫无一丝一毫的不甘心,这在钟凡琳看来,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可以说,最了解钟熙的人,是钟凡琳。

即使钟熙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被现实逼迫着向钟凡琳低头,那也不代表钟熙就是真心实意的消除了一切对钟凡琳的憎恶。相反的,那一切的负面情绪,都被钟熙深深的压迫在心底,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冲出来,把钟凡琳吞噬弑杀。

而钟凡琳的一句话,就是引子。

钟熙被钟凡琳的这句话刺痛了。

是啊,她竟然求她钟凡琳。

钟凡琳一定很得意吧,即使被赶出了钟家,她钟熙还是要低下头来求钟凡琳施舍一点她的同情来拯救钟家。她一定很高兴,高兴自己是这么的没有用,竟然这么无能的求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死死的捏着手里的手机,钟熙闭了闭眼,才勉强的把内心汹涌的情绪压到了最深处:“对,我求你。求你救救钟家,这毕竟是我们的家啊。”

钟凡琳轻笑了起来,她听出了钟熙话里的不甘和指责。即使钟熙隐藏的再好,最了解钟熙的人,始终是钟凡琳。“不,那是你的家。”

说完,钟凡琳挂断了电话,把钟熙的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被钟家赶出家门时,钟凡琳说过,在能力范围之内帮助钟老爷子。一是能力范围之内,二,则是钟老爷子。她钟熙,可不在帮助的范围之内。除非钟老爷子求上门来,否则,她绝不会轻易出手。不,即使钟老爷子求上门来,她钟熙,也是无能为力啊。

弯着眉眼,钟凡琳轻松的将手机塞入了口袋。

呐,钟家倒霉了,她果然没有那么淡定呢。钟家倒霉了,她果然是这么坏心眼的充满了开心的情绪呢。

钟熙不可置信的听着手机里的盲音,连声叫道:“喂?!喂!”

她看着手机显示的通话结束,呆了一呆,连忙重新拨出,可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话筒里传来的是对方正忙的提示音。

这一切都简单粗暴的表明了,钟凡琳把她拉黑了!

钟熙疯狂的按着重播,可是,电话始终没有打通。

最终,她无力的瘫倒在沙发里,恨恨的将手机往门口砸去!

钟凡琳她怎么敢!在自己那么恳切的求了她之后,她竟然敢这么无礼的把自己的电话挂断!竟然敢这么挑衅的把自己拉入黑名单!钟凡琳,她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想起自己的恳求,钟熙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悲的笑话。

微微抬起头,钟熙看到了一双鞋子。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可是她不想抬头,更不想理睬。

钟凡琳的举动,已经让钟熙脆弱的自尊心碎成了玻璃片。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发泄着对钟凡琳的憎恨和羡慕,而不是被莫名其妙的人看着,看着她发狂!

“滚!给我滚!!”钟熙歇斯底里的喊道,仿佛面前的人就是钟凡琳一样,能够被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能够在自己的厉声斥责之下,识相的,滚,远远的滚出自己的生活。

☆、31|30.24.1|4.27|

“好。”

钟熙猛地抬头,甚至来不及收敛脸上的狰狞。她用力的扑了过去,死死的抱着孙正阳的腿:“你要抛弃我了么!你也要放弃我了么!”她那么用力,仿佛孙正阳是她的唯一,是她的信仰。她的绝望,似乎能够从她颤抖的声音一直传到孙正阳的心底。

孙正阳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几乎被打动了,但是那也是几乎。

他没有转身,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脸上似笑非笑。他平静的说道:“孙家愿意向钟家提供一千万的药材。”

钟熙揪着孙正阳裤腿的手死死的收紧,她几乎哭了起来,她搂着孙正阳的腿,献上了发自内心的最真挚的吻:“我爱你,正阳,我爱你!刚才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不是对着你发脾气,不是对着你说滚的!真的,正阳,谢谢你不生气,谢谢你帮钟家。”

孙正阳的腿有些僵硬,他几乎说不出下面的话,可是,他最终还是把那句冷漠的话说了出来:“代价是,我和你的婚约作废。”

作废?婚约?

钟熙有些听不懂孙正阳的话。她呆呆的重复道:“我和你的婚约作废?”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话语,合在一起时就是这么的晦涩难懂?钟熙茫然的看着孙正阳,扯出一抹笑来:“正阳你说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孙正阳没有回答。

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他的心,突然就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他似乎不止看清了钟熙的心,更看清了他自己的心,虚伪,道貌盎然。苦苦的一笑,孙正阳看着钟熙,眼神变得淡漠。

钟熙捏着孙正阳裤腿的手渐渐的用力,她纤细的手指仿佛有着无穷尽的力气,她又一次质问道:“正阳!你说!”

孙正阳幽幽的叹了口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钟家,或者孙家,你只能取一个。”

这样的抉择,是孙家的家主给出的。当孙父提出让钟熙选择钟家或者孙家时,不能不承认的是,孙正阳脸上虽然不表,可心底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内心深处不信钟熙的爱,可他一直说服自己相信。而这个选择,是看清钟熙心的最好途径。如果钟熙愿意不顾一切的选择孙家,放弃钟家几乎唾手可得的继承人地位,那么,孙家将会给与钟家一臂之力,而孙正阳也不会再质疑钟熙的爱恋。而若是钟熙……

孙正阳看着钟熙,苦笑了起来。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么?钟熙对于自己的所谓爱情,根本敌不过钟家的利益,敌不过钟家的权势。在钟熙的心里,自己恐怕只是她获得权势的一个渠道。或许是有爱的,可这份爱究竟有几分纯粹,恐怕连钟熙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钟熙看着孙正阳,不自觉的松开了手,呆呆的问道:“为什么呢?我们是未婚夫妻,应该同进退啊。如果你现在帮助了钟家,那么,以后我……以后钟家会回报孙家的啊!为什么只能二选一呢?为什么要逼我选?”

孙正阳笑了笑,收回了重获自由的腿,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因为,你心里的答案很明确啊。”

钟熙的答案,永远是最有利于她自身的。

如果嫁给孙正阳,就意味着要依靠孙正阳才能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而若是留在钟家,失去了最有利竞争对手的钟熙,即使失去了钟老爷子的欢心,也是钟家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一个是依附于人,一个是自己当家做主,对于钟熙来说,即使钟家开始走向没落,可得到钟家之后,她或许能用整个钟家换来比孙家更好的婚姻。

这笔账,钟熙算的一清二楚。

可她的不甘和不舍,却是因为她对孙正阳真的有几分感情。而这几分感情面对着她自身的利益来说,实在是太渺小。

孙正阳最终还是走了。钟熙张了张嘴,没有挽留。

====****====

三天后。

“凡琳?”吴诗晨在钟凡琳的眼前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

钟凡琳撑着下巴,瞥了一眼吴诗晨说道:“我在想,第一个客人在哪里,某人说好的宾客满门呢?”

吴诗晨默默的移开了目光,尴尬的笑了笑:“哈哈,我忘记通知了……”

“……”钟凡琳盯着吴诗晨,久久没有说话。

吴诗晨几乎要跪下唱征服了,她苦着脸对钟凡琳解释道:“你也知道这几天我前夫……”

钟凡琳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吴诗晨的解释:“快去通知。”

吴诗晨一肚子抱怨就这么活生生的憋在了肚子里,几乎把肚子憋的涨裂开来。她幽怨的看着钟凡琳,默默的在心底说道——最毒女人心。

吴诗晨的影响果然不凡,很快,就赶来了第一批的贵妇人。这些贵妇人大多求的是养身美容,钟凡琳的方子开的格外的顺利,不过这一次的就诊,钟凡琳没有收取任何的费用,反而提了一个要求——收购解毒的药膳方子。

药膳方子也分有用和没用的。一般来说,治病救人的方子是最珍贵的,养身的其次,而那些玄之又玄的解毒方子则是基本无用了。因为这世上,会制毒下毒的人不出五个,更多的都用的是简单粗暴的化工□□,而那些□□在药膳师眼里不能被称之为□□,只能称之为毒。

而向这些贵妇人求购,钟凡琳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这些世家,最爱的就是收集一些药膳方子来显示自己的底蕴,因为药膳师的资源几乎集中在四大世家之中,所以其他家族中的药膳师,大多来自平民之中,而能够留住这些药膳师的,自然是属于世家的那些许药膳方子和巨大的资金笼络。

所以,即使四大家族掌握着绝大多数的药膳方子,但是也不能保证有些方子被掌握在其他氏族人的手中。

以往不是没有人想过向那些人受够药膳方子。可是这些方子都是无价之宝,世族的人从不缺钱,他们缺的永远只会是尊贵的象征。

而解毒的药膳方子不同,这种方子对于世家来说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这些贵妇人经过钟凡琳的诊治,看到了被家族抛弃的钟凡琳的能量和价值,自然不会吝啬于一个小小的解毒方子。

钟凡琳心满意足的看着众人离去,她自信于自己的医术,不出一个月,这些女人都会求着自己来替她们恢复青春,而那时,代价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既然建立起了药膳铺子,那就应该物尽其用,决不能轻易的浪费了。

笑了笑,钟凡琳打开了手机,前几天她在微博上发布了悬赏,悬赏了解毒的药膳方子。这几天,倒是有很多人在微博上私信她,说有着所谓的解毒方子。钟凡琳得到了一些真的,自然也有一些是假的。

翻看着那些真的解毒方子,钟凡琳皱着眉头。

这些方子,和贺水的毒完全不是一回事。从中,钟凡琳得不出一丝一毫的启发。

关上了微博,钟凡琳靠在了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好了!”吴诗晨挂断了手里的电话,拉着钟凡琳就往外冲去。

钟凡琳顺从的被吴诗晨拉着手,问道:“发生了什么?”

吴诗晨的脸已经消瘦了许多,隐约有了以往美丽的轮廓。她一向笑着的脸庞现如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笑意,死死皱着的眉更是说明了现状的紧急:“大侄子吐血了!”

吐血?

钟凡琳皱起了眉头。林风逸虽然先天不足,可经过自己的调理,早就没有了以往的虚弱,虽然依旧“不举”,可这绝不会造成吐血的症状。他怎么会吐血?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风逸消瘦清矍的风姿,钟凡琳心底狠狠一跳。林风逸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吐血呢?

吴诗晨的车开的很快。可是路上却不平静。

越急,似乎就越容易出事。

有几辆车似乎故意和吴诗晨作对,总是堵着吴诗晨的去路,仿佛不愿意让钟凡琳早早的到达钟家一样。

钟凡琳看出了几丝不对劲,吴诗晨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一狠心,她飞一样的打了个大方向盘,和前面的车狠狠的刮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加速,再加速……

到达林家时,吴诗晨的车已经花的不成样子。

没有人理会吴诗晨的车,即使它再昂贵。

吴诗晨和钟凡琳飞快的往林风逸的房间跑去,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脸色青紫的林风逸。

钟凡琳心底一跳,连忙沉下心来,伸出手给林风逸诊脉。

林风逸的情况很糟糕,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食物相克的道理很简单,却最容易让人中毒。林风逸的状况,显然就是吃了相克食物之后毒发的症状。

钟凡琳来不及多想,只吩咐吴诗晨:“把厨房的人都控制起来。”便急急的给林风逸救治了起来。

林风逸的底子不好,如果再拖上一会,恐怕就真的药石无灵了。

搂着林风逸,钟凡琳心知煎药已经是下策中的下策了。这样的急的毒,当务之急,自然是催吐。

钟凡琳按压着林风逸的穴道,刺激着他的食道,搂着林风逸毫无知觉的身体,防止他掉到床下去。可是,林风逸始终没有反应。

汗出了一头。

钟凡琳狠了狠心,加重了力度。林风逸的穴位和咽喉都已经看得出红肿,而这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看着林风逸吐出的食材,钟凡琳眼底一沉。

驴肉和金针菇。两者同时食用容易引发心绞痛死亡。

这一饮食禁忌,钟凡琳曾经在钟家的药膳方子锦集里见过。而她没有想到,这个相克的食材,会用到林风逸的身上。

林风逸的身体虚弱,一般的食物相克就能要了他一半的命。而这一次,对方明显是要他一整条命!是谁会对林风逸下手?又是为了什么?

钟凡琳感觉自己置身于大雾之中,看不清方向。

“嗯?”林风逸终于清醒了点,看到自己在钟凡琳的怀里,脑子尚未清醒的他捂着胸口死死的皱着眉□□了一声,便静静的靠在了钟凡琳的胸口,十足的依赖。

钟凡琳脸红了一红,安排人下去跟着自己的药方煮了药膳。手上轻轻的抚着林风逸的头发,想要减轻他的痛苦。

林风逸迷迷糊糊的蹭了蹭钟凡琳的手,脸上朦朦胧胧的露出一个笑来。

☆、32|30.24.1|4.27|

这一次的食物中毒对于林风逸来说是一个极大的伤害。即使在朦朦胧胧中,他也死死的皱着眉头,脸上本就没有几两肉,被这么折腾下来之后,更是干瘪了。

钟凡琳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林风逸。这个男人很奇怪,无论在什么时候,她看到的都是一个冷静自制的林风逸,仿佛除了身体状况不佳之外,这个男人和一般的人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比一般的人更加优秀。如果不去看他的脸色,只看他□□不拔的身躯,甚至会以为他是个有着钢铁意志的坚硬的男人。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坚强的男人,会这么脆弱的躺在她钟凡琳的怀里呢。

接过药,钟凡琳小心翼翼的给林风逸灌了下去。

很快的,林风逸就恢复了清醒。

张开眼,林风逸就看到了钟凡琳。而第二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和钟凡琳的姿态。他重重的咳嗽了起来,咳的仿佛要把肺咳出体外一样。

钟凡琳愣了愣,连忙拍了拍林风逸的胸口。挺结实……钟凡琳出神的揉了揉,发现,果然挺结实。

林风逸咳的更厉害了。

皱了皱眉,钟凡琳揉的更重了。这身板,竟然能锻炼出肌肉来,林风逸虽然有个“不举”的身体,却有个“很举”的身体嘛。

林风逸终于停了咳嗽。他默默的接过了佣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看着钟凡琳依旧放在自己胸口的手,默默的红了耳尖。

见林风逸恢复了,钟凡琳笑了笑,说道:“你看你胸肌那么大,死不了!”

林风逸的耳尖迅速的变回了白色,而后又变红……

钟凡琳撑着下巴看着林风逸,发现他的脸色好了许多,感叹道:“虽然你身体不好,可恢复力却是惊人。我还以为你要躺上几天才能恢复,可看现在这情况,似乎今天你就能下地了。”

林风逸笑了笑,垂下了眼轻轻说道:“我可不能倒下。倒下了,那些人就遂了心愿了。”

“那些人?”钟凡琳皱了皱眉。

林风逸又喝了一口水,纤长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动:“是,我怀疑,给我下毒的人,和对贺家下手的人,是同一批。”

“下毒……”钟凡琳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来,“我已经让晨晨去控制了厨房的那些人。如果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让晨晨去逼问……”

林风逸的手指僵住了,他看着钟凡琳僵硬的重复:“晨晨?”

钟凡琳笑了笑:“就是你小姨呀!”

“……”林风逸猛地喝了一大口茶。他需要静一静。

====****====

厨房的人都是林家雇佣多年的老人了,被问及下毒的事情时,自然都是矢口否认的。吴诗晨也想不通,在林家工作这么久,自然都是心里有杆秤的,除非,利益动人。

“查账户。”钟凡琳说道。

查账户这样的行为,虽然看起来简单粗暴不用脑,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行为,恐怕是短期内找出背叛者的最快的途径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总是最有效的。

林风逸并不在意是谁为了什么背叛了自己,这些人,即使背叛了自己,也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小罗喽而已,但凡是个机密点的消息,他们都得不到。查出谁是背叛的人,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

看着底下的人,林风逸眸色深深。林家,贺家……

那些人,野心可真不小。

转身离开了厨房,林风逸问钟凡琳道:“贺水的病有救么?或者说,他的毒,有的治么?”

钟凡琳一惊,看着林风逸坦然的样子,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风逸勾起了唇角:“怎么知道贺水是被人下毒么?林家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家族,自然知道。贺家也并没有特意瞒着我。”

钟凡琳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反而回答了林风逸的问题:“不好治。”

林风逸心头微动,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重复道:“不好治?”

钟凡琳点了点头,皱起了眉头:“中了毒。”

林风逸没有说话。

钟凡琳继续说道:“我知道是什么毒,却不知道怎么救。”

林风逸看向了钟凡琳,确认道:“知道是什么毒?”

钟凡琳点了点头,这毒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解毒的方子。

“所以你在微博上悬赏解毒方子,也是为了解贺水的毒么?”

钟凡琳点了点头,意识到不对:“你是我粉丝?”

林风逸默默的咳嗽,移开了视线:“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会去帮你搜集方子。”说完,他闭上了眼,极其淡定的说道:“我要休息了。”

“你是我粉丝吧!”钟凡琳不为所动,任林风逸自己转移话题,她自岿然不动。

林风逸闭眼装死。

钟凡琳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门。

房门外,林老爷子以一个极其猥琐的姿势站着,看着钟凡琳出来,立刻恢复了他的高人风范:“风逸没事了吧?”

钟凡琳点头:“除了不举,还有死鸭子嘴硬,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举……

林老爷子意识到,自己似乎给自己的孙子挖了个坑。

想到自己的孙子那死臭的性格,林老爷子很是心虚:“他的不举……还没有好啊。”

钟凡琳并没有如林老爷子所希望的那样给与否认,反而是极其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看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可是元阳不泄,恐怕他不举的毛病还是出在心理上。不过他这口嫌体正直的性格,有什么总是憋着,也难怪憋成不举。”

林老爷子目瞪口呆。

万万没有想到,不是钟凡琳的医术不合格,而是她医德过硬,从身体分析到心理,这医治,相当的尽心尽力……

“你就没想过……他其实能……举?”林老爷子老脸一红。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为了孙子的终生幸福,他能拼到这地步。

钟凡琳定定的看着林老爷子,哼了一声:“要是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泄过精元,你说他能举,这可能么?”

林老爷子哑然,默默的撇开了头。

孙子……爷爷只能帮你到这了。

====****====

萌神要解毒方子的事情,很快在网上传播开了。

钟凡琳经营微博的方式不同于一般的药膳师,一般的药膳师开通微博,不过是发布一些行程和日程,方便人预约治病。对于他们来说,微博这东西,更像是一个简易的通知用品。

可钟凡琳不同,她喜欢分享她的方子,喜欢把自己的经验和体会告知她的粉丝。虽然这样的行为在很多人的眼里很傻,可更多的人感动于钟凡琳的无私,而对她更加的喜爱。

当然,对于那些尊贵的药膳师来说,钟凡琳的这些所谓的经验,他们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即使知道有人在微博上分享,他们最多嗤笑一声,冷讽一句:“哗众取宠。”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些独一无二的经验和体会,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财富和利益。但凡是个药膳师,都不会轻易的把这些独属于她自身的财富无私的分享给人。

钟凡琳的举动,被药膳师所不屑,却让普通人心动。普通人能够接触到药膳的机会不多,大学里虽然设置了药膳专业,可若是想要学习到更多的药膳知识,更多的还是要依靠各大世家。而依靠世家,就是出卖自己的天赋替世家工作。虽然有些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奔世家,却也不乏有些人想要留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为普通人治病,而钟凡琳的微博,就替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条件。

这样有感恩之心的人,总是最淳朴的。所以,当钟凡琳有求的时候,他们也往往是第一个毫无疑义的愿意帮忙的。

药膳方子并不难得,难得的是那些珍贵有用的方子。所以,凡是有点资源的,都开始帮钟凡琳寻找起了解毒的方子。在很多人不知道的地方,有许多人开始为钟凡琳的事情一起出力,而这份力量,并不为人所知。

====****====

众人在帮忙的时候,钟凡琳也没有闲着。

有句话叫天时地利人和。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是有一种东西叫气运的。

药膳师大比是药膳师之间的一种评比比拼,可以说是药膳师想要获得前途的最好途径。而药膳师大比也不是那么容易参加的,四大世家也不过只要十个名额,其余的名额,除了某些世家有推荐名额之外,全都是由海选比赛筛选出来的。

凡是药膳师大比中的前十,都会是药膳世家里的精英。而若是海选出的平民挤入了前十,那么这个平民将会得到世家最热切的争夺。可以说,药膳师大比是最为公平透明,也是最为便捷的登天梯。

往届的药膳师大比,往往只会评出名次,从没有过额外奖励。而这一次的,偏偏不同。

这一届药膳师大比就要开始了,而这次大比的冠军,除了能得到一个冠军奖杯之外,还能得到药膳师大会提供的一本药膳方子秘籍。秘籍是由冠军自选,这就意味着,一旦赢得了这次大比,那么,在药膳师协会诸多的藏书里,钟凡琳说不定能找到那本,她想要的解毒方子秘籍。

“药膳师大比?”林风逸笑了笑,“林家有推荐信,你要么。”

☆、33|30.24.1|4.27|

“推荐信?”钟凡琳重复了一句,看着林风逸确认道。

林风逸笑了笑,说道:“是的,推荐信。”

钟凡琳点了点头,伸出了细嫩的右手摆在了林风逸的面前:“我要。”

林风逸:“……”苦笑了起来,看着钟凡琳,林风逸说道:“你可真不客气。”

钟凡琳皱了皱眉:“是朋友就不要客气啊!”

林风逸竟然无法反驳。这句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一定哪里不对。

走向书房,林老爷子正在书房静心练字,看到了钟凡琳和林风逸一起走来,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钟凡琳看了看林老爷子的字,随口应道:“我来拿推荐信。”

“推荐信?”林老爷子手底下的字一气呵成,静静的端详了一会,放下了笔看向了钟凡琳:“药膳师大比的推荐信?”

林风逸倚在门口,看着林老爷子点了点头:“这一次的药膳师大比,第一名有一本秘籍可以选择。凡琳想要。”

凡琳……

林老爷子看着自己一副正经模样的孙子,嘴角微微翘起:“我倒是想给,可是今年的药膳师大比,取消了各大世家的推荐名额,连四大世家的名额都已经取消了。所有的人,都要从最基础的选拔开始战斗,再也没有什么捷径了。”

钟凡琳看了一眼林风逸,叹了口气,对着林老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离大比的海选还有三个月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准备的。”

林老爷子朝着钟凡琳欣慰一笑:“我信你。”

林风逸笑了笑,倚在门口没有说话。他要做的,只是默默的支持凡琳就够了。

药膳师大比除了最后阶段的比赛,一开始的海选比赛和晋级赛的药材都是由药膳师自己提供的。所以在这个门槛上,跌倒了许许多多的平民药膳师。钟凡琳自然不会被药材给难倒,不过选择什么药膳却是有讲究的。

海选不会出什么刁钻的题目,一般考的都是滋养调理的药膳。而这种药膳,被药膳师们在私底下称之为太平方。太平方也有好有坏,评判太平方的标准,不在药材的精细程度,而在于药材的药性能被药膳师发挥到几成。这往往是最考验药膳师基础的。

林家的名下也有几个药材店,钟凡琳自然去的就是林家的铺子。

林风逸坐在沙发上,看着钟凡琳列着需要采购的药材,心知钟凡琳一定是要自己去亲自采选,方便确认药材的新鲜度,和保存的完善程度。

“我陪你去吧。”静静的看了半天,林风逸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用。”

然后就是沉默。

林风逸端起茶杯,想道。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不用……

“真的不用么?”林风逸缓缓的说道,有着些许的不死心。

“不用。”钟凡琳奋笔疾书,听到林风逸又问了一句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林风逸:“你想要出去玩么?你身体好了很多了,要是想出去玩的话,我已经和老爷子说过,他不会拦你的。你不用借陪着我来方便自己的。”

林风逸猛地喝了一口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让胸口的闷气渐渐散开,他笑着看着钟凡琳,十分认真的回答道:“不用了,谢谢!”

不用了这几个字,他说的格外用力。

钟凡琳点了点头,走到林风逸的身边,伸出手把了把林风逸的脉,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苔,这才拍了拍林风逸的头:“乖。”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摸了摸林风逸的胸肌,收回手,看着面无表情的林风逸说道:“胸肌要好好锻炼,不要小下去!”

“……”林风逸觉得似乎被小瞧了。这个女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当然是侄子啦!”钟凡琳开心的揉了揉林风逸的头,仿佛哄孩子一样说道,“你看你身体又不好,我和诗晨是好姐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风逸仿佛听到了手里茶杯碎裂的声音。

====****====

林家的药材铺子并不算起眼,铺子的装修很古朴,不同于其他铺子一样,用最华丽的装修来展示属于药材的昂贵,林家的铺子,有种低调的奢华。

踏入铺子,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服务员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不会让人觉得聒噪,也不会让人觉得受了冷落。

钟凡琳说明了想要自己一个人看看的意愿之后,服务员也并没有异议的离开了。钟凡琳对此倒是挺自在,没了人在一旁,她才开始慢慢的打量起了在透明保险柜里保存着的各种药材。

对于药膳师大比的海选,钟凡琳虽然信息十足,可也不代表她会轻敌。更何况,能够得到一个处理完美的药材,是药膳师最为享受的乐事。

一点一点的看过去,钟凡琳对这个铺子的能力有了大概的了解。这个铺子面向的应该是中上流世家的人,铺子里有出彩的药材,但并不算多,大多都是处理精良的普通药材,若是没有特殊的需求,这个铺子倒是最佳的选择了。

仔细的打量着,钟凡琳眼前一亮。人参!

药膳中,人参是常用的药材,除了一些特殊的药材,人参和药膳的搭配总是最完美的。而人参,自然也有好坏,这林家的铺子里,竟然就有一株五十年野参。

五十年野参算的上珍贵,却算不上最珍贵。钟凡琳看中的,是它的保存良好的茎须。野山参大多是采药人或山中人发现的,若是采药人发现倒还好,茎须的保存往往比较完善,可若是普通的山里人发现的,野山参的茎须往往受到了粗暴的挖掘,药性自然会耗损不少。

能遇上一个保存完善的野山参,需要的不只是天时,还要地利人和。钟凡琳自然是见之心喜。正要喊来服务员要了这个野山参,却突然被人挤到了一旁,那人更是毫不客气的高声喊道:“这个山参是我的了!”

钟凡琳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那人。那人穿着精致,脸上更是擦着细细的粉,面上有些不耐烦,看到钟凡琳时更是不屑的移开了目光。

“这是我的山参。”钟凡琳淡淡的说道,“先来后到总要有个讲究。”

那女人名叫赵沫儿,赵家是四大药膳世家之一,最近对钟家打压的厉害。而赵沫儿出来,恐怕也是因为赵家没有了推荐名额而出来找药材的。

赵沫儿瞥了一眼钟凡琳,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反而回过头去对着空气说道:“穷酸样!”

钟凡琳出门时并没有穿着吴诗晨为自己选的那些名牌,而是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到了这药材铺子。可她倒是没有想到,因为一件衣服,她竟然也有被人嘲讽穷酸的时候。

服务员很快就到了,看到赵沫儿之后,便周到的问道:“是您需要这个山参么?”

赵沫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那眼角斜睨着服务员,撇了撇嘴角,用手虚虚一指那山参道:“給我包起来。”

赵沫儿是第一次来林家这个药材铺子,本以为这样不知名的铺子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是她在家里闲得无聊,见着铺子装修的不错,便进来逛了逛。刚才要不是看到钟凡琳的脸色,她恐怕就和这山参错过了。

看了一眼钟凡琳,赵沫儿心底冷笑了一下。这穷酸的样子,还想买山参,心倒是挺大。

赵沫儿没有认出钟凡琳也不奇怪,钟凡琳一向死守她那一亩三分地。能不出面就不出面,即使不得不出面,钟家人也不会特意为她介绍人,赵沫儿更不会留意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人。

“这是我的。”钟凡琳继续说道,制止了服务员的动作,看着赵沫儿说道,“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不懂可以出去找个孩子学学。”

赵沫儿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钟凡琳之后,嘲笑道:“嘴巴倒是挺利。这山参可不是你这样的穷人能买得起的,就是你先看到又怎么样?我先喊得服务员,自然就是我的了。先来后到?这就是先来后到。”

钟凡琳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买的起,这是我的山参。”

她从赵沫儿的眼里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对于山参的喜爱,她恐怕也只是为了买而买,毕竟这样保存完善的山参,可遇不可求。

“你买得起?”赵沫儿倒是离了那柜台,指着山参说道,“你要是买得起,我让给你也可以。”

钟凡琳点了点头,也不愿多争执,掏出了卡来:“好,我刷卡。”

赵沫儿看着钟凡琳的行为,脸色一黑:“这可不是几万就能买下的东西,可别为了一时意气,弄得你自己倾家荡产。”

钟凡琳挑眼看了赵沫儿一样,笑道:“我买得起,不劳费心。这山参,多谢想让。”

服务员见状,明白这山参是归了钟凡琳了,便接过了钟凡琳的卡,想要刷卡付账。可正接过卡来,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钟凡琳的卡打落。

钟凡琳看着被打落在地上的卡,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沫儿挑起了眉头:“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这山参是我的,你买的起,那也是我的。”

钟凡琳终于被激起了几分真火:“说的话也能被自己吃回去,可真是好教养。”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0_ 2. c_o_m

赵沫儿眼神一厉,疾步走到了钟凡琳面前,就想要扇钟凡琳一个巴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这种卑贱的人怎么敢胡乱贬低!”

钟凡琳一手抓住赵沫儿的手,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生生的在她细腻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掌印:“你倒试试我敢不敢。”

☆、34|30.24.1|4.27|

赵沫儿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刺痛提醒她,这一切都是事实,不是虚假。她,赵沫儿,赵家最受宠爱的女儿,药膳世家中最尊贵的女儿,竟然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被这样卑贱的女人打了!

她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看着她嚣张的模样和落魄的衣着,赵沫儿怎么也看不出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有胆子打自己,还是为了这么一个不值钱的山参!这个女人怎么敢!

怒火冲散了理智,赵沫儿尖叫着冲了过去想要撕破钟凡琳的脸,撕破她脸上的淡定和了然,仿佛这样就能挽救她岌岌可危的形象和身为赵家女儿的尊严一样。

可是,钟凡琳只是这么轻轻的一避,赵沫儿就扑了个空,踩着高跟鞋的脚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崴了,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上全是血。

钟凡琳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沫儿凄惨的样子,并没有走进,更没有赵沫儿臆想中的嘲笑讽刺,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转身看向了服务员:“替我包起来。”

服务员还在愣神,被钟凡琳一唤,立马回神麻木的包装起了山参,进行到一半时,她手一顿,看向了钟凡琳:“那位小姐……”

“不许包!!”

赵沫儿虽然惊讶于钟凡琳的反应,可涉及山参,她的理智就恢复了,第一时间制止了服务员的动作。她看了一眼钟凡琳,心底暗暗后悔,后悔自己竟然拿自己这个玉瓶子和钟凡琳这个破陶器相碰,碰的自己头破血流。

赵沫儿抹了一脸血之后,反而淡定了下来,没有像普通的女生一样尖叫害怕,反而镇定的针对起了钟凡琳,“那是我的,既然你这个杂种没有眼力见,那么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仗势欺人!”

是的,她大可不必自己出手,她是赵家的人,背后有着整个赵家。方才的怒火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才会做出这么危害自己的行为。没有人能斗得过一个家族,而面前这个贱人,甚至只需要出动自己的护卫队就能将她一个指头捏死。

仗势欺人?她赵沫儿最擅长的就是仗势欺人!

说完,她冷冷的抹了抹脸上的血,脸上并没有破皮,血大多是由于刚才的狗啃泥姿势伤到了鼻子而流出的鼻血,以及牙齿磕到嘴巴上伤处流出的鲜血。她拿着手帕歪着头轻轻的擦着伤口,仿佛在优雅的擦拭嘴唇,可由于她的狼狈,即使再优雅的动作,看起来也有些滑稽可笑。

“我是赵家的人。”赵沫儿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服务员,“你知道该怎么选择。”

说完,她斜着看了钟凡琳一眼,唇角冷冷勾起:“至于你,留下你的名字来。”

钟凡琳没有理她。结仇还留名字,简直和让饿了三天的狼狗帮你保存肉骨头一样蠢。钟凡琳完全想不通,赵沫儿凭什么以为自己会乖乖的报上名字让她报复。

而服务员,也没有理她。

林家的药材铺子,讲究的更多是先来后到。因为钟凡琳和赵沫儿之间的冲突已经难以辨别这个药材的归属,服务员是没有资格听从一个人的话而决定药材的归属的。至于用家世逼迫,她们是林家的人,从来不会被这个威胁。

“小姐,我希望您和这位小姐能够达成一致的协商。”服务员皱起了眉头,赵沫儿的人品太差,一边答应了把山参让出,一边就反悔,她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这个山参的归属了。如果单单凭个人喜好,服务员自然是更倾向于将山参卖给钟凡琳了。

赵沫儿的脸色都快发白了。她出生这么久以来,一直饱受宠爱,可以说,她的名字,她的家世,和她的美貌就是她的通行证,没有人会不顾及这些轻易的得罪她。而今天,连一个服务员都敢轻易的质疑她。

冷冷的看着钟凡琳,赵沫儿心中深恨。如果不是这个人不识相,自己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最。摸了摸唇上的痛处,赵沫儿打开了手机冷冷一笑:“哥,过来,我被人欺负了。”

仗势欺人?她赵沫儿就仗!她是赵家的女儿,这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小小的药材铺子,既然她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的苦头,那么她赵家就砸了这个铺子,毁了这个贱女人!!

钟凡琳见状,心知赵沫儿是找帮手了。

帮手?她也有。

钟凡琳笑了笑,看向了赵沫儿。赵沫儿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钟凡琳苦苦求饶而自己却拼命虐打她的场景。赵沫儿勾着唇角,手指轻轻的在桌上击打:“怕了么?现在跪下来,我还能让你少收点罪。”

钟凡琳淡淡的移开了目光,没有理会,反而打开了手机:“林哥?恩,我在你家的铺子里。有人和我抢山参。恩,恩,好。”

挂完没有多久,服务员的耳麦里似乎有人说了什么,她脸色一变,惊讶的看着钟凡琳,应道:“是,好!”

接着,她将包好的山参递给了钟凡琳,恭恭敬敬的说道:“钟小姐,这是你的山参。请收好。”

钟凡琳接过山参,对着服务员笑道:“谢谢。对了,你叫几个保安来,把这个女人扔出去。今天就关门吧,免得药材被那些大老粗毁了。”

药材铺子的防盗功能都是一流的,因为药材都是极其昂贵的。一旦关上门,即使有人想要上门找茬,恐怕也是做梦了。

服务员点了点头,一丝犹豫也没有,低头就对着麦轻声吩咐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赵沫儿的脸色很不好,她看着钟凡琳手里的山参,眼睛都发红了,她恶狠狠的看着服务员,语气凶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得罪了我,绝不会有好下场!女人,你得识时务点!”

服务员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钟凡琳微微一笑:“那么,我先下班了。”

钟凡琳回以一笑:“嗯,这里有我。”

很快的,保安就来了。钟凡琳指了指赵沫儿,说道:“就是她。”

赵沫儿看着五大三粗的保安们,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想要往后退,可是膝盖上的伤口让她无法动弹。她目眦欲裂,看着这些保安尖叫道:“别过来,不然我一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可惜,没有人动容,他们坚定的往赵沫儿走去。

赵沫儿这时候才怕了。哥哥就在路上了,可是这有什么用呢?短时间内,哥哥一定到不了这里,现在只有她自己。

想起以往,她安排家里的下属对付那些年轻女人的手段,她看着这些保安的眼神惊恐了起来,随着他们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尖叫着挥舞起了双手试图保护自己:“滚啊!滚远点!不要碰我你们这些脏男人!”

可惜,即使她有着尖锐的指甲,有着刺耳的声音,也阻止不了保安一步一步走进的步伐。女人的体力在先天上就有弱势,尤其当赵沫儿受伤之后,还尖叫了这么久,她也不过是有一副空架子,三下五除二的就被制服了。

当保安抓着她的手的时候,赵沫儿几乎要疯了。这些男人的手,这么粗糙,这么肮脏!怎么敢碰她!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些女人的尖叫和挣扎,心底寒意渐渐上涌,她踢蹬着双腿,挥舞着双手,可是毫无作用。心一点点的沉下去……自己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么……

不!不可以!她是赵家的女儿,她是赵沫儿!只有她作践别人的权利,没有别人作践她的!

她挣扎的更厉害了,而保安的手抓的更紧。赵沫儿几乎要疯了。她在混乱中往上看,只能看到一张张冷漠而丑陋的男人的脸,她死命的往下坠着,浑身挨着地也在所不惜,她不要被这些男人……

下一秒,她悬空而起,而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赵沫儿蒙住了。

这是在做什么?

她呆呆的看着店里的钟凡琳对着自己露出冷漠的笑意,看着店门一点点的关上,这才恍然意识到——她被扔出来了。

如释重负。

而后就是无尽的屈辱。

她看着四周停下脚步对着自己窃窃私语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和好奇,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上很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液。

赵沫儿松了手,看着手底狼藉一片,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头,尖叫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自己!怎么敢把她这么不雅的扔出来!她是赵沫儿!是赵家最受宠的女儿!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要看着他们一个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头,即使外界围着她说着风凉话,她也置之不理。她不能抬头,不能让人认出来。只要熬过这一关,她还是那个骄傲美丽的赵沫儿,是赵家最受宠最尊贵的女儿!

只要熬过这一关。

死死的闭着眼睛,赵沫儿牙关紧咬。今日的屈辱,她赵沫儿,永生不忘!那个不知名的贱女人,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今天我出的丑,我要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来偿还!

在恨意之中,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赵沫儿在心底将钟凡琳杀了三百遍之后,赵家人到了。

疏散了人群,赵沫儿的哥哥赵子师这才心疼的抱起了自己遍体鳞伤的妹妹,轻声的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知道这是你,沫儿,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沫儿。”

赵沫儿抬起头,眼底放出的是最为深沉恶毒的恨意:“哥哥,我要报仇。我要那个女人死!”

赵子师心疼极了,他将赵沫儿的乱发拨到她的耳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妹妹是为了自己的药膳大比来寻找药材,可是竟然会有人不顾她的身世,对这么可爱美丽的她下这样的毒手。

那个女儿,不可饶恕。

抱着赵沫儿上了车,赵子师心疼的看着她的伤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这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坎上的妹妹,而妹妹为了自己却被一个卑贱的女人伤害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妹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怎么样的伤害!

回过头,看着那家药材铺子。赵子师脸上全是凌冽的杀意。

关门?

关了门怎么可能让赵家的愤怒平息?

无论是那个药材铺子,还是那个女人,他都会帮妹妹毁掉。一个不剩!

☆、35|30.24.1|4.27|

赵子师盯着自己的手下,声音略有不稳:“你说什么?”

手下心底一凉,低眉顺目地再次回答道:“小姐昨天去的那家铺子,是林家的产业。”

林家。

赵子师想起昨天回来之后,妹妹那副凄惨的模样,心底一疼。一直被自己护在掌心的妹妹,竟然被那些人给欺负了!

就算是林家又怎么样?即使是那个林家,难道他就能不讲理了不成?即使赵家比不过林家的权势,可林家也绝不能仗势欺人!

“林家的产业?不,你什么都没有查到。”赵子师冷冷一笑,对着手下说道。

他没有查到这是林家的产业,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留手。他针对铺子所做出的报复只是一个兄长怒火的发泄,即使林家知道了,那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手下心底暗暗叹气,却也知道,赵子师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妹妹,凡是遇上赵沫儿的事情,赵子师绝称不上什么理智。也不是没有人劝诫过,可一向英明的赵子师,在被那人劝诫之后竟然笑着将那人逐出了赵家。若不是赵子师以往行事雷厉风行,让人报以极大的希望,单单他在赵沫儿事情上的刚愎自用就足够手下心寒了。而这么些年下来,这些手下也知道了,赵子师是个优秀的领导者,只要不遇上赵沫儿的事……

低着头,偷偷往上看了一眼。手下低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赵沫儿就是个祸害……

不敢再多想,手下退了出去,将赵子师的话吩咐了下去。

希望这一次,也能顺利度过才好。林家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家族啊。皱着眉头,手下看向了赵子师书房的方向,低低的叹了一声。

“哥哥?”赵沫儿满眼通红的抬起头,看着摸着自己头的赵子师,带着哭腔问到,“哥哥你会帮我报仇的吧!”

赵子师摸着赵沫儿的头,微微的笑了起来:“当然,哥哥一定帮你报仇。”

====****=====

“砸了?”钟凡琳听着林风逸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望向了林风逸。

林风逸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看着钟凡琳说道:“是啊,砸的挺干净。”

语气喜怒莫辩。

钟凡琳皱了皱眉:“事情是因为我而起,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风逸耳尖一红,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淡淡的说道:“不急,谁砸了我的铺子,我就让他给我完完整整的把欠我的吐出来。”

钟凡琳看向了林风逸,面上不解。

林风逸笑了笑,伸手想要触碰钟凡琳的脸,而伸出手之后,十分怂的将手硬生生的换了个方向改成了拍了拍钟凡琳的肩:“放心,一切有我。”

钟凡琳看着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林风逸,脸色奇异。

这是被当成小辈了么?还是兄弟?

林风逸急急的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胡乱跳动的心脏,这才拿出了手机吩咐道:“砸了什么药材,就好好的登记在账簿上,把账本送到赵家,让他们一个子不少的还了。”

钟凡琳看着林风逸,许久才钦佩的说道:“你这招可真无赖。”扔了人家的妹妹,还逼着人家还钱,颇有黑道作风。

林风逸转身坐到了沙发里,定定的看着钟凡琳,良久才笑了起来:“我要是能无赖倒是不错。”

钟凡琳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可等她想问时,林风逸已经说起了其他的话题:“扔了她妹妹,是我林家正当防卫。而去讨要欠账,则是赵家毁坏林家东西在先。无论是哪个,我们都占情占理,哪里能算无赖?”

钟凡琳惊叹的看着面无表情说出这样无耻的话的林风逸,发觉以往果然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男人啊,你的天性就是赖皮,就连林风逸这样乍一看清风霁月的男人也不例外。

且不说赵家接到林家的欠账单子之后,赵子师砸了多少东西,赵沫儿又哭喊了多久。总之这以势欺人的事情,林家做的是顺风顺手,而赵家即使想要赖皮,也不得不顾忌三分。即使他们心中深恨林家,可林家这手段,也只能让他们有苦就往肚子里咽了。

赵子师清楚,若是和林家硬碰硬,那赵家绝对得不了好。现在正是吞并钟家的好时机,其他的几个家族,一定很乐意看到赵家倒霉,被排除在一流世家之外。

攥紧了手,赵子师心中大恨,对于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更是恨之入骨。动不了林家,难道还动不了你么!

看着那欠账单子,赵子师冷冷的吩咐:“把钱送到林家去。”

手下看着那记载着数额不小的欠账数额的单子,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林家哪里是赵家得罪的起的。赵子师这些年顺风顺水,骤然被人当头一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还有,那个女人,查出来,抓了她!”赵子师手扣动着桌子,眼神阴郁。

“是。”

====****====

“你要参加药膳师大比?”钟熙惊呼道,看到钟安不满的眼神时,才压低了声音斥责道,“你疯了!老爷子说了你不许当药膳师的。”

钟安冷冷的看着钟熙,没有了往日的亲昵:“那又怎么样?在钟家我早就是孤家寡人了,再忤逆了钟老爷子,也不能更糟糕了。”

钟煕的打算也只有她自己以为是天衣无缝了。这些日子,她凭借着孙家的分手费,得了老爷子的眼,很是春风得意。在她看来,只要钟安继续颓废下去,那么钟家迟早是她的掌中之物了。所以,看到钟安竟然想要去参加药膳师大比,她第一反应就是去阻止。

要知道,钟安继续颓废,她才能过的很好啊。

可笑钟煕自以为扮演的一手好姐姐角色,万万没想到钟安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钟安再蠢,也是钟家曾经最有力的继承者之一,他以往是看在钟煕是他姐姐的份上对她照顾几分,可钟煕在他失势后的举动,寒了他的心。

有什么比一直捧在手中护着的人在背后捅你刀更值得心寒呢?

钟安脸上露出讽刺,看着钟煕说到:“还能更糟么?钟老爷子既然不给我活路,那我自己闯岀个活路来!”

钟煕没有察觉钟安的心思。只一心想着自己的好处,细细思量下,钟煕越发觉得不妙。

自己从孙家拿的钱虽然让钟家多撑了一段时间,钟老爷子也似乎对自己另眼相看,可自己是个女人,就是先天的劣势。可钟安不一样,要是钟安在大比里得了个好名词,现在正缺一个顶尖药膳师的钟家,说不定还得把他捧起来,那自己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时候,钟煕哪里还想的起钟安的好来,只一门心思想要劝钟安放弃:“钟老爷子最讨厌人忤逆他,你这么做,是把自己逼入绝境啊!”

钟煕没有发现钟安的眼神变得讽刺,她只听得钟安说到:“把我逼入绝境的,可不是我自己。”

钟煕以为钟安说的是钟老爷子,正想着再引导几句,一定要让钟安打消了心思,却听到钟安说:“够了,别说了,如果你还是我亲姐姐的话!”

钟煕从没有听到钟安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一时间愣住了:“你对我凶什么!我也是为你好啊!”

钟安忍了又忍,死死地看着钟煕,想看看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这么用力的坑自己的亲弟弟,难道自己对她还不够好,难道她心里就没有一点自己这个亲弟弟?他钟安再不好,也从来没有亏欠过这个姐姐!父母不着调,要不是他钟安一直护着她,她以为凭着她那忽悠钟凡琳的功夫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没有利益,谁会理她钟煕?

可万万没想到,一旦自己失势,第一个算计自己利益的人就是她钟煕!

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钟安怒视着钟煕:“要是你现在离开,我还当你是我姐姐!”

钟煕气急,这熊孩子,怎么突然就那么不听话了!她瞪着钟安说到:“你说什么疯话!你还想不认我不成?!”

钟安冷着脸看着钟煕:“3……”

钟煕跺了跺脚:“你还和我较真了!”

钟安不为所动,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姐姐妹妹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钟煕这样的白眼狼,自己得势的时候能帮几分,可一旦失势,她心里可没有什么姐弟情分:“2……”

钟煕怒视着钟安,练声道:“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不愿听我这个姐姐的了,我也不逼你,总有你后悔的时候!”说完,她气势汹汹的关了门,离开了钟安的视线。

钟安看着钟煕离开的背影苦笑。她以前离开时,总是细声细气,即使和自己闹了别扭,也绝不会这么凶狠生硬。

这个姐姐,自己看错了许多年。以为是个柔弱的小绵羊,却没想到是个披着羊皮的白眼狼。

苦笑了起来。

白眼狼也是个瞎眼的白眼狼。钟家现在的情形,需要的不止是钱财,还要人才。钟凡琳走了,钟家却再也拿不出比钟凡琳更加有才能的药膳师。

药膳世家,药膳立本。即使有着再多的钱,没有药膳师,钟家迟早被吞灭。这时候,钟家旁系恐怕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夺个好名头。

想想钟煕的举动,钟安冷笑了起来。若不是知道钟煕是自己的亲姐姐,恐怕他还以为她是钟家旁系派来的间谍!直系要是不参赛,那钟家迟早落到旁系手里,她钟煕以为自己会得什么好么?

愚蠢!

☆、36|35.1|4.27|

孙正阳自从和钟煕分了手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很萎靡。孙正明虽然对这个弟弟很不感冒,可心底究竟还是有几分兄弟情的。

孙正明冷冷的看着孙正阳笑到:“是你自己和钟煕那个女人搅和在一起,也是你自己和那个女人提出的分手,你现在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

孙正阳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眼底一片迷茫:“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爸妈都宠着我,我心里其实是开心的。因为哥哥你这么优秀,我好怕在这个家里被你对比成了透明人。我一直乖乖的,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弟弟,我从来没有自己的主意,可是我第一次做了自己的主,结局却是这样的……”

孙正明冷笑了起来:“你想说什么?爸妈宠着你,却把你宠成了这样一副软趴趴的样子,以前是我高看了你,还以为你会是个男人!”

孙正阳不在乎孙正明的冷言冷语,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哥哥从不会对自己好言好语了。父母的偏向,自己的不懂事,已经在自己和哥哥之间划开了一个深深的隔阂。他看着孙正明问道:“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被女人玩弄在手掌之间,爱情和家族都被伤害。

孙正明看着颓废的孙正阳,叹了口气:“你是孙家未来的继承人,不要这么拘泥于小情小爱的让人看不起。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就不要做出这样一副小儿女的模样,扛起你自己的责任来。孙家迟早是你的。”

说完,也不愿意听孙正阳说什么孙家是哥哥你的这样的鬼话,干脆利落的说道:“钟煕来找你,见不见,你都自己解决。”

孙正阳一愣,下意识就想着逃避,可孙正明早就转身离开,下定决心不愿意替孙正阳收拾烂摊子了。孙正阳闭了闭眼,终于起身准备出门。

身为孙家的二少爷,孙正阳第一次决定承担起什么来。

钟煕来孙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这些日子的顺风顺水,钟煕的野心早就被自己养大了。她不能眼见着钟安崛起,重新夺回属于她的一切,那么,她能做的,就是一起参加那个所谓的大赛,不能让钟安出头。

而且……

钟煕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男人她要,权势她也要!

孙正阳来到大厅时,看到的就是钟煕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模样。她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和。

孙正阳心底直觉不妙,可看着钟煕的脸他始终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内心始终是有些心虚的。即使钟煕对自己心意不纯,可孙正阳不是傻子,不可能分不清虚情假意。即使钟煕算计了他,可其中自然是有极大的真心成分的。而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无情那一方。即使一直劝服自己好好对待钟煕,可内心深处,他总是放不下钟凡琳。甚至,在钟煕选择了钟家之后,他内心如释重负……

想了许多,孙正阳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钟煕看着孙正阳,眼底情绪复杂,她笑了笑:“是我,你很意外么?”

孙正阳是很意外,他以为,在解决了婚约之后两人就会打死不相往来。可是,这才多久,钟煕竟然就踏上了孙家的房门。

钟煕了然的表情让孙正阳有些尴尬,他勉强笑着问道:“你是有什么事么?”

钟煕眼神一闪:“我想要药材。最好的那种。”钟煕知道自己的药膳才能不过一般,若是想要得到比较好的名次,那么恐怕只能依靠药材了。而最顶尖的药材需要的也是最顶尖的价格,她并不想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

孙正阳惊呆了,他没有想到钟煕竟然会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难道看起来这么像个任人宰割的蠢货么?

钟煕知道孙正阳想的是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孙正阳说到:“我怀孕了。”

怀孕!

晴天霹雳。孙正阳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失态的一天。他曾经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自己的妻子是不是甜美可人,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孩子会是钟煕生出来的。

钟煕并不介意孙正阳的失态,她知道,孙正阳即使再不愿意接受,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因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钟煕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争气,只是在几天前,她还在挣扎着决定放弃钟家的权势还是放弃孙正阳,而现在,她两个都能得到,而且是唾手可得!

笑着起身,钟煕把孙正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孙正阳的僵硬,钟煕即使心里有了准备,也不由得心疼了一下。这个男人,对自己为什么就是这么狠心。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就会让他这么不喜么?是不是,他只期待着钟凡琳的孩子……

想着,钟煕抓着孙正阳的手就用了几分劲。她死死地看着孙正阳,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恶意:“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啊,正阳。”

孩子……

孙正阳摸着手下平坦的小腹,茫然的重复道:“我和你的孩子?”

钟煕点了点头:“是,只是我和你的孩子,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如果你不想要,我会一个人把他养大。”

孙正阳的表情松动了几分,看着钟煕动了动嘴唇。钟煕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气我选择了钟家,可是,忘本的女人不值得你爱。钟家是我的家,我不可能放弃,即使失去你,我也义无反顾。我今天来这里,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求你帮我最后一次,我想要最好的药材。另一个,就是告诉你这个孩子的存在,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钟煕说完就低下了头,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是一个全心全意的好母亲。

孙正阳动摇了。孩子,一个流着自己血液的,传承自己血缘的孩子……

孙正阳是寂寞的。即使受着父母的宠爱,可是那样的溺爱,让他不敢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因为很可能会有人因为他受到伤害。他从小就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不会溺爱,不会让孩子感到寂寞……

一个孩子……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孙正阳看着钟煕,问道:“我要孩子。”

钟煕一愣,反而笑了。她没有想到,孙正阳竟然也成长了,可是,这远远不够,他不可能再甩开自己了,只要自己有这个筹码。

钟煕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是维系我和你之间唯一的东西。如果你坚持要夺走我的唯一,那么我宁愿毁了他。”

钟煕看着孙正阳的神色有些疯狂的狂热。孙正阳被她眼中的疯狂和决绝惊住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很爱自己,即使她很功利,很世俗,对自己的爱也不纯粹,可是没有人能否认她对自己的爱,因为这份爱是这么热烈。

孙正阳节节败退,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如果想要孩子,恐怕只有娶了钟煕。

可如果娶了钟煕,那么以往自己做的一切就成了笑话。而且,他就会被拉入世家之中的争斗。钟家的情形,可并不太妙。

孙正阳试图用理智思考,可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一个属于他的孩子,就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孩子……

孙正阳不能想象自己的孩子将会成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更不能想象自己的孩子可能喊着别人爸爸。

他艰难的看着钟煕:“你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孩子留给我。一个女孩子未婚生子,总是个坏名声。”

钟煕笑了笑,脸上有些凉薄:“被毁了婚约的名声就很好么?好啦,别在劝我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至于药材,我只是来问一句行或者不行的,你也别想着用药材威胁我,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情了。”钟煕的笑意有些苦涩失落,可看向孙正阳时,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坚定。

孙正阳突然问道:“你要去参加药膳师大比?”

钟煕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释然无畏:“钟家始终是我的家,我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孙正阳愣了愣:“凡……钟凡琳小姐不会对钟家见死不救的。”

钟煕讽刺的笑了笑:“你明知道她被钟家赶出家门了。正阳,你对我太不公平,一旦遇上钟凡琳的事情,你总是不吝于把我往最糟糕的地方想去。钟凡琳不是钟家的人被赶出去,你生我的气。钟家遇难,钟凡琳怎么可能回来帮钟家?我只是想尽力帮钟家,你却想要质疑我的真心。正阳,你太不公平。”

说完。仿佛真的死了心一样,钟煕不再解释,起身对着孙正阳疏离一笑:“既然不愿帮忙,我也不会强求。再见了,不,是不见。”

“等等!”孙正阳叫住了钟煕,“孩子……”

钟煕勾了勾唇角:“我自己会好好养大他,我会告诉他,他爸爸很爱他,只是死了。”

孙正阳面色激动,几步上前:“不!我会和你一起把孩子养大!”

钟煕面色冷淡不为所动:“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孙正阳紧紧搂着钟煕,说道:“不是同情!我是真心的,我愿意和你结婚,愿意和你一起养大我们的孩子!”

钟煕苦笑了起来:“对,你愿意,可是你不爱我。”

孙正阳僵住了,最后苦笑了起来,掩饰住了自己的神情:“我爱你,我爱你……”

钟煕背对着孙正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钟凡琳,你看,最后我还是扳回了一局。而且,我会一局一局慢慢的,把属于我的一切赢回来。你且等着。

☆、37|36.35.1|4.27|

钟凡琳看着面前的一堆药材,眼睛亮亮的,好久,她才看到了药材前面的林风逸:“唔……你还在啊。”

这话随意的让林风逸心底一喜,可想到自己的地位和药材相比竟然差这么多,欣喜一些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就低落了点。

钟凡琳没有想过依赖谁,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人不靠己,天诛地灭。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值得依赖。之前在林家药铺里做的“仗势欺人”的事,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若是想让他依赖更多,却基本都是不可能的了。

而林风逸的行动则是在钟凡琳的认知里划下了痕迹。并不是不能依赖,而是不能依赖错的人。

钟家不属于可依赖的范围之内,而这些朋友是。

走向了林风逸,钟凡琳敞开了心扉,给了林风逸一个巨大的拥抱:“谢谢你。”

林风逸僵硬的将手放在了钟凡琳的背上,轻声回复道:“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钟凡琳笑了起来,退出了林风逸的怀里:“你是我的大金主,当然要客气一点,不然大金主跑了怎么办。”

林风逸被钟凡琳逗笑了,拉住了钟凡琳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大金主决定好好包养你,来,给大爷笑一个。”

钟凡琳也来了性质,看似羞涩的歪头一笑:“爷~”

林风逸被钟凡琳的眼神看的一愣,热血上头,低下了头就轻轻的在钟凡琳的唇上印下了虔诚的一个吻。

当触碰到了钟凡琳的温软的唇时,林风逸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仔仔细细的研磨着钟凡琳的唇,细细密密的噬吻着,仿佛对待世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温柔仔细。

一吻闭,钟凡琳看着林风逸仿佛等待宣判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你咬我干什么?”

林风逸的脸色大变。看着钟凡琳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和破釜沉舟。

钟凡琳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会这么问么?”

林风逸紧紧的搂住了钟凡琳,心知钟凡琳还在逗自己玩。可要是说这种“逗”里有多少男女的感情,他却是不信的。

他知道,打动钟凡琳有多么困难。第一次见到钟凡琳,他就知道,她心底恐怕并没有几分男女之情。随着接触的越多越深,他清楚的意识到她在钟家的处境是多么的艰难,知道她能对自己和吴诗晨等人敞开心扉是多么巨大的进步跨越。

林风逸在意识到喜欢上钟凡琳时,心底也曾经纠结了几天。不管是谁,在追逐自己的爱情时,总是会有几分的忐忑不安。而林风逸的先天体虚则是他最为不安的一处。

钟凡琳这么优秀,值得更加优秀的男人。可是林风逸即使一直这么对自己说,他也完全割舍不下。他越发的关注钟凡琳,越发的沉溺,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就这么偷偷的,偷偷的关心一下,爱护一分……”

可是即使这么说服自己放手,心底的浓郁的爱意与相背离的克制举止催生了巨大的不甘。这个世上,会有人比自己更爱她,更懂她么?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为了这样的原因而固执的离开她,真的不会后悔么?

种种的情绪叠加,再加上那一瞬间的勇气爆发,让他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即使不接受自己的爱意,也不过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可若是不说,那就完全没有可能了。

林风逸收紧了手臂,低声的在钟凡琳耳边说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钟凡琳愣了愣,手推了推林风逸。

林风逸心底一沉,固执的没有松开手,他看向了钟凡琳的眼睛,认真的重复道:“我爱你,我愿意用我一生爱护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钟凡琳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试图推开林风逸:“我愿意,可以放开我了么?”

林风逸失落的看着钟凡琳,固执的没有放开手:“我不是开玩笑,凡琳,我是真的向你表达我的爱意。”他死死地看着钟凡琳固执的不愿意放手,即使内心强大,面对着钟凡琳,他也不过是个追逐所爱的男人而已。

钟凡琳靠在了林风逸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笑了起来:“我也不是开玩笑。我不是傻子不知道好歹,你对我的关心,早就超过了朋友的界限,如果我不是真心答应,早就和你主动拉开了距离,又怎么可能在你亲我的时候还不生气?”

钟凡琳抬起头,看向了林风逸,微微笑着:“难道你以为,我对谁的表白都会这么自然的接受不成?”

林风逸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我害怕的只是你会因为我们之间的友情而选择答应我的追求。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即使你是因为友情答应我的追求,我也不会放手了。凡琳,你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药膳师大比转眼就到了。

大比是海选,而海选则是根据地区来进行比赛赛区划分。

所以,在大比的时候遇到钟煕和赵子师兄妹也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了。

赵沫儿看到钟凡琳时,一双妙目都快瞪出了眼眶。

这个女人!

她快步走到了钟凡琳的年前,指着钟凡琳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女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钟凡琳突然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愣了愣,看到赵沫儿熟悉的面孔,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被扔出药材铺子的女人。”

赵沫儿眼都红了。她细细遮掩着的黑点,就这么被钟凡琳暴露在了大众之下!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可是她知道,药膳师大比不同于其他的场合,在这里丢了脸,丢的恐怕不只是自己的脸,更多的是丢了赵家的脸。

她死死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带着恶意对着钟凡琳说道:“终于找到你了,贱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药膳师?有赵家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药膳一途走远!”

钟凡琳挑起了眉头,看向了走过来的赵子师说道:“赵家要封杀我?”

赵子师皱了皱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封杀钟凡琳?赵家的能量可不是用在这样的地方的。钟凡琳是谁?钟家最有天赋的药膳师,孙家二少的救命恩人,药宴上救了贺老的女人,想要封杀她,恐怕耗费全赵家的能量也做不到。

赵子师对着钟凡琳微微点头示意:“钟小姐。”

钟凡琳回以一笑:“你好。这是你妹妹么?”

赵子师微微皱起了眉头,搂住了赵沫儿的肩膀:“这是家妹,如果她得罪了钟小姐,那我先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赵沫儿原本得意的脸,听到赵子师的话时,一瞬间就白了下来。她不懂,自己无所不能的哥哥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这么客气,这个女人,凭什么让自己的哥哥对她这么和颜悦色!

赵沫儿对着赵子师不可置信的说道:“哥!她就是那个贱女人啊!”

赵子师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钟凡琳就是那个伤害了自己妹妹的女人。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钟凡琳说出的话也没有之前的客气:“钟小姐,家妹得罪你了么?”

这话就是兴师问罪了。钟凡琳感慨于赵子师的无原则护短,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做的一切我都问心无愧。”

赵子师脸色都青了。先撩人者贱,自己的妹妹是什么品行他是一清二楚,他又怎么可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赵子师知道,自己妹妹口中的贱女人也不过是在自己妹妹仗势欺人之后,仗了更大的势让自己妹妹难堪。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手下用尽全力也没有找出欺负自己妹妹的人是谁。赵子师也明白了钟凡琳的身后,能量比他想象的更大几分。

如果是钟凡琳,那么妹妹受的苦,就只能让她自己咽下。即使再疼爱妹妹,赵子师也没有糊涂到用整个赵家给妹妹出气。

赵子师想通也不过几秒时间,虽然心疼妹妹的委屈,可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委屈了:“打扰钟小姐了。还希望钟小姐能够尽释前嫌,不要和沫儿计较才好。”

钟凡琳倒是无所谓,赵沫儿对于她来说只是个不懂事的路人,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那么就相安无事。

突然,有个人搂住了钟凡琳的肩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亲爱的,有人欺负你么?”

林风逸的皮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很有古代美男的气韵,凡是长眼睛的总是会多看他几眼。赵沫儿自然也是长了眼睛的。

从小到大,赵沫儿喜欢过的男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男人有着林风逸这样尊贵的气质和柔和的气息。她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就自傲的对着林风逸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赵沫儿,赵家的人。”

林风逸没有理会,抬眼看了一眼赵沫儿,就对着钟凡琳问说道:“就是那个砸了林家药材店的赵家女儿么?”

赵沫儿愣住了,脸上表情红一阵紫一阵。一见钟情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给了自己奇耻大辱的药材店的主人么?

林家一向低调,而赵沫儿眼里也只有四大世家。自然不会知道林风逸的家世比她的要胜上不止一筹。而赵子师瞒着她赔偿药材的事情,赵沫儿自然以为这个美男子唯一的药材店被赵家毁了,心里盘算着想要怎么在他心底留个好印象。

看着林风逸君子如玉的气质,赵沫儿垂着头想到:“他一定是被手下人给欺骗了,我怎么能迁怒他呢?这样的美男子,自己一定要把他救出那个贱女人的手掌心!”

☆、38|5.14|

赵沫儿的心思怎么可能逃得出一手将她抚养大的赵子师的心思?如果林风逸是其他家族的人,即使是于四大家族齐名的家族中人,赵子师也有法子让他乖乖的从了自己的妹妹。对于赵子师来说,玩弄人心实在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事情。可是,偏偏林风逸是林家的人,还是林家的掌权人。

垂下眼,掩饰了眼底的不甘。想起和林风逸的第一次交手,自己就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赵子师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动的。

自己的妹妹更是不能动他。

摸了摸妹妹的头,赵子师把赵沫儿眼底的倾慕和占有欲看的一清二楚。叹了口气,赵子师说道:“沫儿,这是林家家主,林风逸,不得无礼。”

赵子师从没想过自己的妹妹会招惹上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虽然骄纵了些,可从来不会轻易招惹那些她认为招惹不上的人物。因此,虽然从小自己的妹妹给自己招惹了大大小小的麻烦,可也从来没有让事情变得无法收场过。可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去找药材,妹妹在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小铺子里就踢上了那么硬的一块铁板。

林家?

赵沫儿知道,如果不是很值得提出来的家族,哥哥是不会特意向她强调的。可是林家?

赵沫儿想了想,值得自己注意的林家,也就只有那个低调的世家了。难道,自己看中的男人,竟然是林家的家主么?

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被突如其来的爱意冲昏了头脑的赵沫儿完全无视了自己哥哥话里的警告提醒,反而用着更加腻味的目光黏腻的看着林风逸——难怪如此尊贵,不愧是自己爱上的男人。

这时候的赵沫儿哪里还记得起自己的哥哥派人砸了林风逸的铺子?她用着最羞怯的目光楚楚动人的看着林风逸,微微露出羞涩的一笑,完全看不出对着钟凡琳时的嚣张跋扈:“林哥哥,你好。”

林风逸的脸色不变,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林哥哥?凡琳都没有叫过自己林哥哥。

这么想着,林风逸看向了钟凡琳,发现了钟凡琳的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不由露出了一丝宠溺。他捏了捏钟凡琳的手,看着她笑道:“你倒是看起好戏来了。”

赵沫儿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秀着恩爱,无视了自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发脾气了,那不但得不到好处,还可能给林风逸留下坏印象,让面前这个女人得意。暗地里狠狠的瞪了一眼钟凡琳,赵沫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子师脸色难看的一拉,制止了。

赵子师对着林风逸微微点头:“海选快开始了,我和妹妹就先行离开了。”

林风逸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钟凡琳看着赵沫儿难看的脸色几乎要笑了起来,等他们走远了点,才笑着对林风逸说道:“金主哥哥,林哥哥,你的魅力可真是无人能挡啊!”

林风逸开心于钟凡琳面对自己时无拘无束的态度,可被她这么调侃,也有些无奈。他顺势深情的看着钟凡琳,压低了声音用着最迷人的磁性的声音问道:“那么你呢,凡琳?你能挡得住我的魅力么?”

钟凡琳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在林风逸的唇上印下一吻:“你猜。”

林风逸感受着稍触即逝的温热,勾起了唇角,他捧着钟凡琳的脸,细细的吻着,直到钟凡琳气息不稳,才把她抱在怀里,闷闷的笑了起来:“我猜不到呢。”

赵沫儿远远的看着两人珠联璧合的样子,眼睛都气红了。她跺了跺脚,看着自己的哥哥不依了:“哥,你干嘛把我拉回来!我要那个男人!”

赵子师皱着眉头,他一向对自己的妹妹百依百顺。他们的父母不是个靠谱的,从小,他就肩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对于赵子师来说,与其说赵沫儿是自己疼爱的妹妹,还不如说她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他知道,凭着赵家的实力,只要不招惹上那几个庞然大物,那么自己护着妹妹横行霸道是毫无难度的。可是,自己的妹妹在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会看上林家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是你能招惹的。”赵子师眉头皱的更深。林家的家主,和他的体弱多病相齐名的,则是他的冷酷决断。他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就连自己也要退让几分。如果说自己是商纣,那么林风逸则是秦皇汉武,同样的手段,偏偏他的更让人心悦诚服。

而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会被自己的妹妹用那样的小手段就能骗到手的。如果真的被自己的妹妹骗到手,那他也不值得那么多人忌惮了。

赵沫儿心里最尊崇的就是这个大哥了,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父母的不靠谱,明白只有大哥才是自己的□□。可是,这一次她着了魔一样的不愿意放弃:“英雄难过美人关。哥,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爱上我。”

“呵。”赵子师摸了摸自己的妹妹的头,指着钟凡琳的方向毫不留情的说道,“美人关?那个才是林风逸的美人关。你别傻傻送上去被人糟践了。你是我赵子师的妹妹,除了林风逸,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赵沫儿突然笑了起来:“可是,如果赵家和林家联姻,那么,赵家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林家。”

林家的地位是什么样的,赵沫儿心里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那么执着的想要林风逸。里面有着对林风逸一见钟情的因素,可若是林风逸只是个小家族的男人,她也不过是拿到手之后玩玩而已。可是知道林风逸是林家的家主之后就不一样了,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赵沫儿。

赵子师被打动了。

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与其让她背着自己动那些小动作,还不如让自己看着她,免得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来。而且……

林家。

不得不承认,赵子师被“第二个林家”打动了,林家可算得上超一流的世家,赵家虽然是一流的世家,可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家族更上一步呢?

“好。”赵子师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量力而行。”

赵沫儿自信的笑了起来,看着不远处钟凡琳和林风逸的目光带了几分嫉恨和势在必得。

林家的家主又怎么样?她赵沫儿,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是林家的家主也不例外。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赵沫儿终于记得问钟凡琳的事情了,对于情敌,即使是自己看不上眼的情敌,也要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才好,“你刚才叫她钟小姐?是钟家旁支的女人么?”

赵沫儿知道,钟家的嫡系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和孙正阳黏黏糊糊的钟熙,那个女人她看不上眼。另一个则是大出风头的钟凡琳,可她不曾见过。而那个和林风逸在一起的女人,不可能是钟熙那个眼里只有孙正阳的短视女人,更不可能是那个钟家的药痴大小姐。那么,只可能是钟家的旁支,甚至连钟家的人都不是了。

不管她是其中的哪个身份,赵沫儿心知,只要自己毁了那个女人在药膳上的前途,那么那个女人就没有了依仗。没有了立身根本的女人,即使林风逸现在对她有再多的喜欢,恐怕也不会维持多久。毕竟,爱情这东西,要的是平等的对话,如果连平等的资本都没有,那么这个女人最后将会沦落到比情妇还不如的地位上去。

药膳师大比上,只要自己对上这个女人,那么她不介意用自己的实力,让这个女人看清楚,药膳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而她那样卑劣的贱女人,更是不配碰药膳这种高贵的东西的。

赵沫儿笑了笑。真爱?她不介意光明正大的毁了所谓的真爱。

她赵沫儿,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笑看着赵子师,赵沫儿才发觉了几分不对,自己的哥哥脸上出现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心底一沉,急急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就是钟凡琳。”

赵子师的话给了赵沫儿迎头一击。

钟凡琳?就是那个救了孙正阳,救了贺老的钟凡琳?就是那个钟家天赋无人能比的钟凡琳?

可是钟凡琳不应该是个药痴么?她被钟家逐出家门之后,竟然能活的这么风生水起,还和林风逸搭上了关系?

赵沫儿的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是钟凡琳,那么自己想出的法子,就没有用了。毕竟,那是钟凡琳,一个不慎,就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恨恨的看着钟凡琳和林风逸恩爱的模样,赵沫儿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怎么会是钟凡琳,即使是钟熙也比钟凡琳要好对付的多。女人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怕对方的家世有多么的优越,更是不怕对方有多么的美貌,怕就怕对方的能力出众。因为家世不是永恒,美貌不可能不变,只有优秀的能力带出的魅力,才是女人身上最为迷人的地方。

赵沫儿心知,自己的药膳天赋,若是想要折辱一般的药膳师,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能和她自己预料的一样,让对方大受打击,从此不敢再碰药膳一事。可如果对上钟凡琳,那么就是自取其辱!不敢碰药膳的人,恐怕不会是钟凡琳,而是她赵沫儿了!

心底发狠,赵沫儿下了狠心。既然一般手段用不上,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39|38.5.14|

药膳师大比鱼龙混杂,不管是谁都想在其中获得一席之地,一步登天。而这些人之中,并不缺乏有真本事的人。

海选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混乱,今年的海选人数虽然比往年多了不少,可若是计较起来,那些世家中的药膳师的素质比以往的平民药膳师要高出一截不止,比赛也少了不少的悬念。

海选是以大组进行的。钟凡琳和钟熙进入的是同一个大组。

钟熙看到钟凡琳时,隐晦的摸了摸她微微凸出的小腹,对着钟凡琳说道:“姐姐好久不见,我和宝宝都有些想你了呢。”

钟凡琳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淡淡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结婚?”

钟熙的脸都扭曲了。结婚,她何尝不想结婚?可是即使她说服了孙正阳,孙家的人也并没有接受她。恨恨的想起孙家两位家长的话,钟熙心底又恨又怒。什么叫那几千万就算打发乞丐乞丐也会乖乖的滚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去?她就是拿了孙家的钱了,可她不但要钱,还要要人!

钟熙瞪了一眼钟凡琳,不愿意和她多说。怀孕之后,种种不顺心让她的脾性变得古怪了起来,她不想当众出丑,展露自己歇斯底里的一面。

钟凡琳看向不远处的看台,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孙正阳。孙正阳的脸上早就没有初见的阳光,反而带了几丝暗沉的绝望。他看着钟熙的目光,死气沉沉,仿佛垂暮的老人,不见活力。

叹了口气,钟凡琳倒是有些佩服这两人的折腾能力了。收回眼神,钟凡琳专注的看着面前的药材。

海选的药材就是规定的那几样,而药材的好坏,就取决于你能拿出多好的药材了。钟凡琳自然是不愁的,有了林风逸这个大钱袋子,她的药材怎么也不会被其他人比下去。

海选的题目也是不出钟凡琳所料——十全大补汤。

十全大补汤的重点,就是两个字。全,补。而这两点,取决于药材分量的控制。而药膳药膳,不同于药的不在意口感,药膳的膳字,决定了药膳必须要美味入口。因此,若是考校一个药膳师的基础能力,做一份十全大补汤倒是很好的决定。

十全大补汤的配方是固定的,其中几味药可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动。可海选的时候,调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评委看的就是同一个配方,身为药膳师能做到的,对于药材的控制,火候的掌控,也就是身为药膳师的最为基础也最为重要的能力。

钟凡琳不慌不忙的准备好了新鲜的食材,斜眼一看,就发现钟熙桌上用的竟然是最为上等的药材,心底清楚她究竟哪来的底气参加药膳大比了。钟熙的天赋不过一般,若是和普通的药膳师相比,自然是有她身为世家女的优势,可如果和世家里的药膳师相比,只能是泯然众人了。她有着这样的勇气来参加药膳大比,依仗的就是由孙家提供的好药材了吧。

微微一笑,钟凡琳觉得有些好笑。钟熙始终不明白,药材的好坏始终是外物,即使她凭借着药材进了决赛又如何?决赛的时候,药材都是由官方提供的,是好是坏,全凭眼力和实力了。她这样依赖药材,最终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钟熙看了一眼钟凡琳的药材,发现虽然是上好的药材,可却是一般人都买得起的,完全比不上自己药材的品质,毕竟她身后有着孙正阳的支持,完全不用在意这么一点小小的浪费。得意一笑,钟熙便开始处理起了药材。

十全大补汤的做法很是中规中矩,因此,若是想要让人眼前一亮,主要看中的还是对于火候的把握和对于药材的处理。药材要适量,不可多也不可少,十样药材要和食材的分量相辅相成,以免某一食性过火,食材的口感考校的是对火候的把握,什么时候加入食材,什么时候加入药材,每时每刻的火候都要把握得当,不然就容易出现食材过老或者食材不入味的现象。

大补汤讲究的是鲜、浓。

因此对于鸡、鸭、鹅、肚、排骨、肘子的处理就分外讲究,钟凡琳将这些食材剁成小块,过水去污,这才捞起待用。

钟凡琳细细的处理了食材之后,掂量着药材的分量,一点一点的将药材处理妥当,之后根据药性分包包好,这才开始准备做起大补汤来。

砂锅先预热,等食材准备完全之后,放入砂锅,再放置药材包,加入清水,调料,加热至沸腾后去除杂质,这一步很重要,杂质的存在虽然对于药性的影响不大,但会影响药膳的口感和卖相,所以要仔细的应付。

之后每个步骤,都是考验的药膳师对于药性的熟悉程度和对食材口感的掌握了。小火慢炖时火候的大小,何时取出废弃的药材,何时加入应用的药材混合,都取决于每个药膳师的眼力。即使投机取巧的跟着另一个药膳师的举动进行药材和食材的蒸炖,可不同的火候和食材也会导致不同的结局。

钟凡琳很快就解决好了前期的准备,只等着小火慢炖一段时间之后再处理食材了。舒了口气,抬头看向了钟熙,钟熙的脸上正冒着汗,她也不顾及自己的孩子,一直这么闷闷的站着,被热火熏着。再一看那火候,钟凡琳默默摇了摇头,她的药材本来就是处理精良的上好药材,哪里经得起这么大火的炖煮?而食材早早的放了进去,这样大火煮着,恐怕得散架。

钟熙也是气急,看到钟凡琳的眼色,连忙将火候调小了,这才怒视着那堆药材。钟熙原以为药材出众了,药膳就能出众,可却忘了,不同年份不同处理方式的药材,对于火候的要求都不同。她过于急功近利,却忘了自己对于优秀药材的把握远远不如对于普通药材的掌控。一时间,竟然手忙脚乱了起来,甚至连一般的药膳师都不如了。

心中暗恨,钟熙也只能咬着牙继续了。手忙脚乱了一阵之后,也渐入了佳境,只等着小火慢炖了。她闻着食材夹杂着药材的清香,舒了口气。虽然前期的处理有些不当,可后期挽救之下,药材也发挥出了它们的作用,比之其他人的大补汤,她的大补汤的味道,更有着药材的香味,让人耳清目明。

得意的看了一眼钟凡琳,钟熙脸上出现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即使是钟凡琳又怎么样?只要她进了大比,总有法子把她弄下去。钟家,既然她钟凡琳出去了,就别想回来。

时间到了。钟凡琳不慌不忙的将大补汤盛好,等待着评委的评价。钟凡琳的大补汤是中规中矩的大补汤,或者说原滋原味。她的药材和食材,并不是贵在年份或者精养,而是贵在自然。各种食材原滋原味,因此更添了几分浓厚的鲜味。

钟熙能看到钟凡琳的补汤,自然也闻得到她的香味。要不是害怕伤到自己,她早就准备仿佛无意一般的将钟凡琳的补汤打翻了。可惜,这炖汤不同其他的食材,只要将食材放好,就再也没有了动手脚的余地,想要打翻补汤,更是要掂量掂量自己受不受得住这烫。

收回目光,钟熙笑的真诚腼腆。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钟熙,从来不急。

海选会筛选掉大约十分之九的人,而每组有三十人左右,若不是有人特别出彩,一般来说,每组也只有三个人能够入围。因为人多,所以评委并不会对你的菜品进行点评,只是在品尝之后,在手中的打分册里打上分数,而后根据分数进行淘汰。这样的打分方式,能够最快的保证效率,更是挑战你的运气。若是你前一个特别优秀,那么即使你在一群人之中也算得上名列前茅,可在对比之下,说不定就被凄惨淘汰。这样的比赛,说公平不公平,可说不公平,却是最公平的。

钟熙的晋级并没有什么意外,即使一开始有失误,可后期的操作让她增了不少的加分。尤其是一组人的水平都平平的时候,她就凸显了出来。而钟凡琳的晋级更是毫无疑义,大约是这组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勉强,一组三十人。也只有钟熙和钟凡琳两人晋级而已。

钟熙下了比赛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有些难受,今天的比赛还是太耗费心神了。她肚子里的可是宝贝,要是伤了这宝贝,她可是会后悔的。笑了笑,对着钟凡琳说道:“姐姐,正阳也担心我和孩子,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希望在以后的比赛中,也能看到姐姐呢。”

“钟熙,叫我钟凡琳。”说完,钟凡琳对着孙正阳远远一点头,就往下走去。

孙正阳看着钟凡琳的背影,苦苦一笑,上前挽住了钟熙的手:“孩子没事吧。”

钟熙看着孙正阳的样子,心知他收了心一门心思对自己好,可这态度却让他说不出哪里不舒坦。她恨恨的一甩手,怒视道:“就知道孩子,难道我就不重要了么!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对我都虚情假意!”

想到孙家至今不承认自己的地位,钟熙怒视着孙正阳,想要逼出句承诺来。

“你还想要什么?”孙正阳疲惫的说道,“你还想从我这拿什么?”他自认对钟熙已经无微不至,可人总是贪得无厌的,即使体谅她怀孕性情不定,他也觉得累了。

钟熙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靠在了孙正阳的怀里:“对不起正阳,我又失控了。对不起……”

孙正阳苦笑了起来:“没关系的。”

除了没关系,他还能说什么呢……

☆、40|38.5.14|

海选之后就是初赛,初赛不同于海选,初赛看的,更多是对于药材的运用和创造。给你相同的药材,你从中选出于自己的食材相搭配的药材来,做出一份药膳来。

从海选到初赛,又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钟凡琳从微薄粉丝的手里得到了不少的有用信息,贺水的毒,也缓解了几分,想要拖上一段时间,也是能做到的了。只可惜,没有和贺水中毒的毒相似的药方,钟凡琳的治疗陷入了僵局。

“没事的。”贺水摸了摸钟凡琳的头,就像是一个和善的前辈安抚着小辈一样,“你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好了。”

钟凡琳勉强的笑了笑,心知贺水也不过是安慰自己,以免自己愧疚罢了。

====****====

钟凡琳回到了林家,心情有些不妙。凡是看到自己的病人难以医治,心底总有几分不开心的。林风逸搂着钟凡琳,两人静静的靠在沙发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过了许久,林风逸才吻了吻钟凡琳的发:“要我帮忙吗?”

钟凡琳摇了摇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林风逸帮忙找了那么多的药膳方子,也不知道为此付出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虽然和林风逸不分你我,可他继续找下去,也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而已。

林风逸抱着钟凡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伴她。

不多久,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钟凡琳看着被孙正阳带进来的孙颖怡,皱了皱眉。但也只是皱了皱眉而已。

孙颖怡的脸色很糟糕,看起来仿佛有许久没有睡好觉一样虚弱,她看着钟凡琳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憎恶,仿佛是看到什么无所谓的陌生人一样漠然。她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对着孙正阳说道:“我没病。”

孙正阳把手里的纸包拿了出来,没有理会孙颖怡,而是将纸包交给了钟凡琳:“她在吃这个,我不信别人,钟小姐,你能看看这是什么么?”

孙颖怡冷笑了一声,打着哈欠走到了沙发边上,毫不客气的坐下:“是什么?能是什么?我说了这就是些白色粉末我自己弄着玩的。”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更清楚,这东西,恐怕除了钟熙,没有其他人有了。即使钟凡琳被人吹到天上去,恐怕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钟凡琳看了一眼孙颖怡,笑了笑:“她活不过十八岁。”

十八岁?

孙颖怡这才急了!她才十三!最美好的年华,她能够任性的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不被惩罚!她的生命还有很长,怎么可以在十八岁就戛然而止!

站起身来,孙颖怡想要破口大骂,可她实在是累的慌,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件事情,她笑了起来:“你这个女人,和我结仇了也不要这么信口开河!哥哥别信她,她就是个庸医。”

想起自己被她害的那么惨,孙颖怡移开了目光,也懒得和她计较。自从吃了钟熙给的东西之后,她似乎全身都懒洋洋了起来,连脑子都不愿意动了。

钟凡琳看了看手中的粉末,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一本书里记载过这样的症状。看着孙颖怡的模样,恐怕和那书里的中毒现象是一分不差了。这样的病,或者说,这样的瘾,孙颖怡信或者不信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无论她信不信,都改变不了钟凡琳没有医治她能力的事实。

钟凡琳将手里的粉包交给了孙正阳,却被孙颖怡一把夺下。看着孙颖怡得意的样子,钟凡琳觉得可悲又可笑。在这样无知的年纪就沾染上了这样要命的东西,她竟然还这样沾沾自喜。

钟凡琳摇了摇头,对着孙颖怡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随便找个药膳师替你看看。你五内俱损,活不过十八岁了。”

孙颖怡捏紧了手里的药包,冷讽道:“你不用吓我,我是不会信你的。我身体好得很。”

钟凡琳嗤笑了一声:“哦?那你照过镜子么?这镜子里的人,你还认得么?”

孙颖怡拉着孙正阳的手就往外走去,钟凡琳的话刺痛了她的内心。自从沾染了这要命的东西,她的身体越发的消瘦了起来。想起钟熙隐晦的减少给自己的量,想起自己对着药粉越来越大的需求,孙颖怡的心慌张了起来。她故作镇定,可一出林家的门,她就收紧了孙正阳的手:“哥!带我去看其他药膳师。我不信!我不信!”

孙正阳看了一眼孙颖怡,脸上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好,哥带你去看其他药膳师。”

孙正阳知道,孙颖怡是信了的。他自己更是信了。他清楚的知道钟凡琳的品行和医术,钟凡琳若是说了不能治,恐怕就是真的不能治了。可钟凡琳都治不好的人,那么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治好……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对妹妹的忽视,孙正阳心底一阵难受,都是因为自己不关注妹妹,才没有早早的发现她的异常。如果早些发现,说不定……

孙正阳没有再想下去。他抓着孙颖怡的手,坐上了开往另一个药膳师的家中。

路上,孙正阳勉力维持着镇定:“你说,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孙颖怡哪里肯说?她本就心虚,被这么逼问,更是不敢说了。尤其是她心底存着侥幸,只以为这是个有些副作用的刺激性药物,不可能对自己的命造成什么影响。要是自己把钟熙给供了出来,万一没事,那她以后不给自己药粉了可怎么办?孙颖怡可不认为自己能离了这药。

因此,她只是闭口不说,怎么也不肯透露半句。

“说!”孙正阳终于发火了,这个妹妹被宠爱的太过,竟然在这样的大事上这么拎不清。难道那个人还值得她用命护着么!

孙正阳这样的老好人从不轻易发火,因此一旦他发火了,才特别的可怕。孙颖怡看着自己被怒火笼罩的哥哥,突然害怕了起来,她支支吾吾的,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是钟熙,钟熙给我的。”

钟熙……

孙正阳闭了闭眼,苦笑了起来。

家门不幸。

另一个药膳师的家,很快就到了。

不同于孙颖怡的侥幸,孙正阳踏入他房门的心情,是沉重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可能真的被钟熙算计了。

孙颖怡却是不可置信。她听着那个药膳师给自己下的诊断,甚至连钟凡琳的都不如!这个庸医竟然说自己活不过十六岁!十六岁!怎么可以!怎么会!

孙颖怡的脑袋瓜子终于转动了起来。她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药粉,状若癫狂的把那药粉递到了那个药膳师的面前:“是这个的缘故么!是么!”

那个药膳师皱了皱眉,将一整包的药粉都喂给了小白鼠,不出几分钟,那个小白鼠就疯狂的在笼子里打滚,噬咬,而兴奋之后,两腿一蹬——死了。

孙颖怡的心都凉了。

想起钟熙哄骗自己吃了这药,想起自己为了这药替她讲了那么多的好话,甚至今天钟熙被妈妈训斥时,她还帮着钟熙说了几句,让妈妈对她没有那么不满!可这一切,带来的就是钟熙要自己的命!

她真是好算计。

一边用药控制着自己帮她进入孙家,一边却是想要自己的命!

孙颖怡几乎崩溃了,从小到大,她被宠着长大,即使心里有几分算计,也是直白粗暴,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想起自己的命只有短短几年了,孙颖怡对钟熙的恨意无限蔓延……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自己被她害的那么惨,她还能这么幸福的活着?她不配,也决不能这么幸福的活着!!

看着孙正阳,孙颖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晕厥了过去:“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哥,你去求求钟凡琳啊,她那么厉害,一定能治好我的,一定能!”

孙正阳苦笑着抚摸着孙颖怡的后背,没有回答。

钟凡琳并不是那种对人心怀恶意的人,如果她不想救,只会说不救,可若是她说救不了,那么就是真的救不了了。

自己的妹妹,竟然被钟熙害的只剩下几年的命了么……

孙正阳闭上了眼睛,不透露一丝情绪。

孙颖怡心底也有几丝猜测,可求生的*和内心的憎恨,让她鼓起劲头来,撇开了孙正阳就跑到了车上:“走!回孙家!”

司机有些犹豫,可看着孙颖怡通红的眼,不敢再问,一踩油门就飞奔向了孙家。

孙家内,钟熙正凭着自己肚子里的肉邀宠。

孙家的夫妇并不乐意见到钟熙揣着他们的孙子去抛头露面参加什么药膳师大比。钟熙什么水准他们心里一清二楚,自己的儿子干了什么好事他们更是明明白白。可是父母那里坳得过子女?对孙正阳的疼爱,使得他们无视了钟熙的种种行为,心底里只打算着钟熙一生下孩子就把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着,决不让钟熙这样轻浮的女人带坏了自己的乖孙。

钟熙心底也清楚,可她更清楚,若是不和孙正阳结婚,那么她就什么也没有了。不管孙家夫妇打着什么主意,她只能让他们更重视这块肉,重视到,能够松口让自己和孙正阳结婚。

钟熙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正卖乖,说着肚子里这块肉最近多么折腾她以显示自己的慈母情怀时,孙颖怡冲了进来,对着钟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孙颖怡的力气不大,很快就被钟熙推开了。钟熙一脸惊恐的搂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孙颖怡发的是什么疯,明明有了药粉在手之后,孙颖怡虽然对自己不是很恭敬,但是也帮了自己不少,她以为那药粉已经让孙颖怡死心塌地的信任自己了。可她现在在干什么!这个女生是疯的么?

孙颖怡一脸狰狞的看着孙家两老说道:“孙子可以再有,可女儿就只有一个。你们别拦着我,有这个女人,哥哥就娶不到好女人了。”孙颖怡这时候倒是戳中了孙家两老的软肋。

说句老实话,要不是孙正阳一门心思要把钟熙接进门,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中钟熙肚子里的一块肉?世家里,怀孕的外室多了去了,只有嫡出的孩子才值得珍惜。他们心底打的也不过是蹉跎一番钟熙,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主意,可被孙颖怡这一番话一说,心底一动。

没有了孩子,一切不都顺势而解了么。

正阳即使再气愤,没有了孩子,他不也得忍下这口气?说不得就会乖乖的听自己的话,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一时间,拉着孙颖怡的手就松了几分。

孙颖怡死死的看着钟熙,见机就冲了过去,举着个大花瓶就往钟熙身上砸去,捞起一旁的热水瓶就没头没脸的往钟熙身上泼去。这个女人,想要自己的命,那她就让她死在自己前面!

钟熙被打蒙了,滚在地上蜷缩着,惊恐的喊道:“你疯了么!你不怕正阳生气么!你不怕我不给你东西了么!”

不说那东西还好,一说那东西,孙颖怡下手更黑:“贱人,你还有脸提!”

孙颖怡环顾四周,娶了个棍子就狠狠的打在了钟熙的背上,身上,肚子上……直到钟熙捧着肚子,无力的□□起来,才疯狂的笑了:“你敢害我!”

“害你!”孙家夫人被自己女儿癫狂的样子吓到了,听到这一句,马上就把女儿的情态归到了被钟熙害了的原因上。也不管钟熙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忙跑过去搂住自己的女儿连声道,“我就知道她是个搅家精!怡宝,她对你做了什么!妈妈一定帮你报仇!”

孙颖怡没有理会自己的妈妈,反而恨恨的看着钟熙凄惨的样子,笑了起来:“哈,你要我死,我就让你死在我前面。你利用我,我就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妈,我们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孙夫人有些犹豫,现在就赶出去,恐怕正阳不同意啊。

孙颖怡笑了起来,看着钟熙带着恶意说道:“不用怕我哥哥不同意,他一定会同意的。比起一个莫名其妙想要害自己妹妹的女人,自己的妹妹总是重要些的。”

说着,她蹲下了身子,用棒子挑着钟熙的脸,高兴的看着钟熙扭曲的脸,说道:“你说是么?嫂子?”

钟熙无力的张了张嘴:“孩子……”

孙颖怡毫不犹豫的在钟熙的肚子上又砸下了一棍子,而后癫狂的笑了起来:“孩子?呐,被我打死啦!你害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报复回来,狠狠的报复回来!钟熙你狠的,给我吃了那种药,哈哈哈,我活不了几年了,可我要看着你死在我前面!”

钟熙感受着肚子的剧痛,有什么东西渐渐的从身体中脱离,她看着孙颖怡干瘦的脸和她血红的眼睛,无力的念叨着:“正阳……孩子……”

可惜,没有人来救她。她就这么躺在地上,而孙颖怡则是一脸满足的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绝望的脸色。

“怡宝……你别吓妈妈……”孙夫人颤抖着声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什么叫活不了几年了,什么叫你害我,什么叫吃了那种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闭嘴!我要看着这个女人死!”孙颖怡死死的瞪着自己的母亲,心底是无限的怨恨。如果不是自己的妈妈没用,如果不是她引狼入室,自己怎么会被这个女人害!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尽到母亲职责的错!

“你怎么对你妈说话!”孙家家主沉声喝道,“快走开,把钟熙送到医院去!我们家的人决不能摊上人命!”

孙颖怡笑了起来:“是啊,我怎么能让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呢。我要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受尽折磨,才能开心啊。爸,妈,你们知道么?她害了我,我只有三年好活了!”

“怎么会!”孙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孙颖怡,“是中毒么!是这个贱人害的你么!怡宝我们不怕,妈妈带你去找药膳师救命,怡宝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孙颖怡直起身来,漠然的看着孙夫人说道:“哦?如果让钟凡琳救我,我可能还多活几年。连钟凡琳都下了结论说我活不过十八,你说,谁还能救我?”

孙夫人看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女儿一副阴暗狠绝的样子,捂着心口躺在了沙发上用力的喘着气。活不过十八!为什么是我的怡宝活不过十八!为什么不是孙正明那个小杂种偏偏是我的怡宝!天啊,太残忍!

孙正阳进门时,看到就是钟熙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愣了愣,连忙冲过去抱起了钟熙就往医院冲去。

“站住!”孙颖怡跑过去拉住了孙正阳的手,“哥,她害了我你也要救她吗?”

孙正阳看着孙颖怡,认真的回答道:“她害了你,自然有法律可以惩戒她。你还小,不可以杀人。”

孙颖怡笑了笑,无所谓的放了手:“随你怎么说了,哥,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孙正阳脚步沉重,抱着钟熙的手仿佛被千斤坠吊着一般,只要稍稍松懈,钟熙就会从手中掉落。可是不行,钟熙再不堪,也应该让法律来惩治,自己的妹妹决不能背上一个杀人的污点……即使她命不久矣。

送到了医院,钟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正阳……”

孙正阳没有回答,他的孩子已经被妹妹打掉了,可妹妹却要被钟熙害死了。孙正阳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钟熙,就是在被钟熙算计了一次之后,继续被她算计了一次又一次,害的自己的妹妹也被自己连累。

钟熙失去了生育能力。对于一个想要凭借着孩子进入孙家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太过残忍。她脸上的血泡更是惨不忍睹,孙颖怡用热水泼她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情。

钟熙看着自己的脸,听着药膳师的医疗诊断,疯狂了。

她所有的资本都已经被孙颖怡那个疯子毁了!她真的让自己一无所有了!

不!

钟熙死死的看着孙正阳,确认道:“正阳!你爱我!你会娶我!”

孙正阳摇了摇头:“我不爱你,更不会娶你。”

钟熙冷笑了起来,狠狠的把手中的镜子抛到了一遍:“不娶我!我就告了孙颖怡!是她毁了我!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被她害死了!你还是个男人么!你的孩子被人害死了啊!”

孙正阳苦笑了起来:“既然是个算计中得来的孩子,那么因为算计而失去,似乎也并不怎么意外了。钟熙,我一直觉得我留不住这个孩子,原来,我真的留不住。”

钟熙瞪着孙正阳尖叫了起来:“不管!你一定要娶我!不然我去告了孙颖怡,毁了她的名声,毁了孙家的名声!”

看着钟熙的狰狞模样,孙正阳心底平静无波:“那么,你给我妹妹吃的药是什么呢?”

钟熙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着喉咙止住了所有声响。半响,她才沙哑着声音说道:“什么药?我怎么不知道。”

孙正阳没有理会钟熙的挣扎,他看着钟熙逃避的眼神,说道:“颖怡活不过十八岁了。钟熙,不要逼我。”

钟熙听着孙正阳的话,不敢置信这个软蛋竟然会硬起了骨气:“可是她杀了你的孩子!”

孙正阳用更加大的声音吼了回去:“是你杀了你的孩子!”他悲伤的看着钟熙,看着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如果她和自己的相处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如果两个人都付出真心,那么,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钟熙愣愣的看着孙正阳,突然说道:“你恨我。”

孙正阳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病房。

钟熙呆呆的看着窗外,许久,才落下一滴泪来。他恨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狼狈的地步。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美貌,连孙正阳也失去了,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茫然的看着窗外,钟熙心底空落落的,就像是她现在,一无所有的空……

☆、41|38.5.14|

钟熙的生活被她自己弄得一团糟,因为嫉妒和势利,她失去了那些原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事情比她想象中更糟。

她知道,自己把药粉给了孙颖怡的那天开始,就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她自信的以为能够吧这个炸弹变成哑弹,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炸弹竟然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钟家是不能去了,孙颖怡已经疯了,她是个疯子,会杀了自己的!

钟熙最后还是选择了钟家。钟家是她的大本营,即使失去了孙家的支持,她还是那个孙家的嫡出小姐!

可是,她还是失望了。

钟家是那么势利的一个家族,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甚至被孙家指明要报复的女人,钟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当她被钟家那些曾经簇拥着自己说着好话的让赶出家门的时候,被他们嘲讽着自己的无能和丑陋的时候,钟熙几乎要疯了。一朝就从高高在上的准孙夫人,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癞皮狗,这样的落差,钟熙怎么能忍受的了!

钟熙远远的看到了钟安,尖叫了起来:“钟安!救命!这些人要赶我出去!”

钟安走近了,看着一脸狼狈的钟熙,看着她脸上尚未愈合的水泡,嫌恶的皱起了眉头:“是钟老爷子说让他们赶你出去的,你不是劝我听老爷子的话么?怎么?你自己倒是不爱听了么?”

钟熙被人推到在了地上,听着众人的嘲讽声,她不顾一切的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记得,以前钟安很听话,很喜欢自己这个姐姐的,他一定会救自己的吧!他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自己这个姐姐的吧!她早就忘了面对继承者身份时,对钟安的算计和冷漠,她一心一意想着钟安能雪中送炭,却在钟安需要她的时候雪上加霜。

没有人是傻子,钟安也不例外。

钟安低下头,一点一点的掰开了钟熙的手:“好姐姐,你不是想要我的继承人位置么?你不是劝我听老爷子的话吗?你不是一心一意为我好么?既然你那么听老爷子的话,那么弟弟也只能听老爷子的话,把姐姐你赶出去了。姐姐,你一定不会怪弟弟的吧!因为,你不仁,我不义啊。”

钟熙崩溃的尖叫了起来,划拉着手就想要抓住钟安的身体,可是重病初愈,她哪里是钟安的对手,很快的,她就被人拖出了钟家的大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弟弟竟然会对自己这么无情,自己,连最后一个救命稻草,都被以前的愚蠢给折断了。

钟熙空洞的眼神看着天空。她的脸上全是污泥,水泡已经破了,淤泥和血水在脸上混合,分不清彼此。可是这时候,钟熙甚至没有心情去理睬这些伤口,她知道,自己完了,失去了家世,失去了美貌,失去了孩子,她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连翻盘的机会都已经被孙家踩到了泥泞里,绝不可能找到了。

钟熙茫然的想着以往和钟凡琳相处时的场景,突然觉得奇怪。如果自己一心一意的利用钟凡琳,一心一意的和她好好相处,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嫉妒起了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钟凡琳,最后一步一步被自己的算计逼到这样的绝境呢?

如果自己能放下嫉妒,和钟凡琳和平相处,那么以钟凡琳的能力,自己将来的日子也许不会成为人上人,可也是富足美满。如果自己能够放下猜忌,和孙正阳好好相处,不去算计他的金钱地位,以真心换真心,那么即使孙正阳感念钟凡琳的救命之恩,自己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也足够他动容。如果自己能够放下贪心,和弟弟携手并肩,不去试图落进下石,抢弟弟仅剩的那点权势地位,那么弟弟就不会对自己心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赶出钟家大门……

如果……

有太多的如果。

钟熙苦笑了起来,如果的存在,就是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她知道,孙颖怡是个疯子,是个比自己疯狂多了的疯子。她绝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紧紧地缩在墙角,她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没有钱,饥肠辘辘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了。她突然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茫然的看着天空,她希望孙颖怡能给自己一个痛快,不要像猫抓老鼠一般的逗弄自己,她承受不起了,她后悔了。

钟熙的日子过得就像是最卑微的乞丐,在她为了生存下去第一次捡起地上的食物残渣时,放弃尊严也就顺理成章。她不去想,也不敢想过往的风光,麻痹着自己,仿佛那一切都不曾存在,这样她才能接受现状,才能让痛彻心扉的自尊心变得麻木。

为了一点点剩菜,为了别人的一点点施舍,她就能和人毫无形象的撕扯起来。放弃自尊,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情,因为面对着饥饿,自尊也不值一提了。

那天,如往常一样呆坐在路边等着路人的施舍,突然来了一群人,长枪短炮的对着钟熙就是一阵狂拍:“钟小姐,你被逐出家门之后就一直做乞丐么?”“钟小姐你毁容之后没有试过其他的营生么?是因为做乞丐比较符合你的职业去向么?”“钟小姐,请问这些日子的乞丐做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体会呢?”

“……”

钟熙死死的抱着头,麻木的内心,渐渐滋生出了一丝丝的羞耻和绝望。

原本那么优秀,能够高高在上的看着众人的钟熙,成了这副样子了,那些人一定很开心吧。原来,孙颖怡的报复就是这个么。

被闪光点拍摄着,钟熙想起了最近一次暴露在媒体下,那时的她,春风得意,人财俱收,被世家的女人们嫉妒着。而现在,她是街边最普通的一个乞丐,是最粗俗的女人,凡是个人都能踩她一脚。

钟熙尖叫了起来。

孙颖怡,在我开始麻木了的时候,你又给我重重一击!让我直视这惨烈的人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钟熙,钟家的女儿被逐出钟家之后沦落街头,成了最可悲的乞丐!

记者渐渐的散了,可从那之后,来围观钟熙的人越来越多了。不管她在那里乞讨,总有那些以往她万万看不上眼的女人对着她品头论足,说着她的丑陋和不知足,她们甚至懒得用钱来羞辱自己,就用着那种鄙夷不屑的目光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钟熙,刺痛着她敏感的自尊心。有些女人则是看着钟熙那张溃烂的脸,扔下几个硬币来彰显她们的慈善,而钟熙面对着生存的威胁,却不得不弯下腰,折断自己的自尊。

她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要多久才会结束。脸上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可心底的伤口却每时每刻的被人提醒,掀开。她麻木的等待着,等待着屈辱压过对求生的渴望,那时,才可能是她真正解脱的时候。她期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却又忍不住捡起被女人扔在地上的肉包子。就像是一条狗。

====****====

孙家。

“正阳你疯了么!”孙夫人怒视着孙正阳,“钟熙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孙家只可能是你的,绝不可能是其他什么猫猫狗狗的!”她不能想象,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会拒绝接收孙家。

孙正明笑了起来:“猫猫狗狗?孙夫人,你说的猫猫狗狗恐怕就是我吧。不过是生我的时候难产了,你这女人何必把我当成敌人一样防着?我是猫是狗,你又是什么东西?”

止住了孙夫人打过来的手掌,孙正明继续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份放弃继承声明书。孙家,你不想给我,我也懒得继承。”

孙夫人急急地接过那声明书,第一次对孙正明露了笑脸:“好!我这就把这声明书登报!”

孙正明看着孙夫人急切的样子,嗤笑了一声:“真不知道,对你这样的女人,我为什么会产生所谓的慕濡之情。你不配当一个母亲。孙正阳被你宠成了一个软蛋,孙颖怡被你宠的没了命,我可庆幸我没有被你宠成一副没用的样子。”

孙夫人气疯了,她无法忍受孙正明竟然对自己这么不敬,她指着孙正明破口大骂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隔了这么久才生了正阳!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因为难产躺在床上这么久!你是生来克我的!克我们一家子的!现在正阳和颖怡成了这样,也一定是你克的!我说过,你就是个灾星!”

孙正明被孙夫人的说法气笑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和这样一个肤浅的女人斗了这么多年的气,自己竟然想要得到这样的女人的母爱?灾星?但凡对孩子有点感情都不会把这么重的词放在孩子的头上!

孙正明冷漠的看着孙夫人,制止了孙正阳想要说的话:“那现在,有机会把我这个灾星赶出孙家,你还等什么?”

孙夫人想着能实现自己这么多年的愿望,激动极了。她的母爱早就全部给了孙正阳和孙颖怡,完全分不出一丝一毫来给孙正明了,她心里只想着孙正明就能滚出这个家,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会克到自己最疼爱的正阳和颖怡了,就满心的激动。她第一次因为孙正明而抛下她的贵妇风范,健步如飞的走到了楼下,准备去找自己的秘书登报了。她迫不及待想要赶走孙正明了,她看到孙正明的脸,就觉得厌烦!

“哥。”孙正阳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痛苦的捂住了脸。为什么妈总是这么伤害哥哥,哥哥也是她的孩子啊。

孙正明对着孙正阳笑了笑:“你不用愧疚,没人能改变孙夫人的想法。今天的事情,对我们都是一种解脱。”洒脱的挥了挥手,孙正明走出了孙家,他知道,自从孙夫人毫不犹豫的接过那个声明书的时候,自己和这个家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从此以后,他是个自由的人了。

轻笑了起来,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潇洒。孙正明仿佛放下了生命中最为沉重的负担,从今以后,他不用再看自己母亲猜忌厌恶的眼光,不用再为了给弟弟让路而压制自己的光芒,从今以后,他孙正明不再是孙家的人,他只属于他自己。

有点寂寞,但是很自由。

看向了身后,隐隐传来孙正阳痛苦的质问声,孙夫人得意的炫耀声和孙颖怡尖锐刺耳的叫声,孙正明顿了顿脚步,便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了。

这一切,再也和他无关。

☆、42|38.5.14|

孙家的家变发生的悄无声息,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而此时,药膳师大比也已经进行到了区赛。

海选和初赛如果说是把所有不及格的药膳打回重造的话,那么半决赛就是展露药膳师真正水准的地方了。

赵沫儿打的主意,就是在半决赛的时候解决掉钟凡琳。半决赛的形式很简单,由官方提供药材,其中有假药材,有真药材,真药材之中又有精品,次品,劣质品。这一切,就看药膳师对药材的熟悉程度了。而这其中,若是操作得到,及时钟凡琳有着火眼金睛,她也有法子让她吃个哑巴亏,从此就这么一蹶不振。

对付一个药膳师,最好的法子,就是在药膳上赢了她。尤其是钟凡琳这样少年出名的药膳师,毁了她对药膳的信心,自然就毁了她的一切。

勾着唇角,想起林风逸的风姿,赵沫儿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她赵沫儿想要的人,还从没有失手过。

初赛之中,仍旧有着一些平民药膳师的存在,而更多的是属于四大药膳世家名下的药膳师。而这些药膳师,就是四大世家将来的有生力量。由人数中可以看出,四大世家中,赵家最为实力雄厚,而钟家已经渐渐走向没落了。

赵沫儿一清算自家进入区赛的人数,便开始了安排。不管是谁遇上钟凡琳,势必要将钟凡琳拉下马。光明正大,那是君子的作为,她赵沫儿一向不择手段。

垂了眼,赵沫儿犹豫了一会,便出了门。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总要是两厢情愿的才好。即便现在钟凡琳在林风逸身边,自己总是能找到法子和他相处的,比如——药膳方子。

赵沫儿清楚,林风逸的身体并不好,即使从小用着滋补的药膳也不见好转。平日里总是咳嗽,虽然这清消的模样很吸引人,可要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硬不起的软虫子,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翻了翻赵家的书房,抄录了几个合用的药膳方子,赵沫儿这才往林家走去。

赵沫儿第一次去林家,林家一向低调,不和其他世家多来往。可以说,是世家中的奇葩,可偏偏林家实力强劲,就算有人看不惯,也不过说几句酸话,更多的,都叹一句特立独行罢了。

反反复复想着林风逸俊秀的外貌和优秀的家世,又想起他和钟凡琳的亲昵,赵沫儿一时娇羞一时嫉恨,反反复复间,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思——抢了林风逸。

林风逸可不知道赵沫儿的心思,即使知道,他也不过哂然一笑罢了,要是这么容易被人抢走,那还谈什么真心,讲什么真爱。

钟凡琳这些日子过得很惬意,没有了各方的打扰,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在林家做自己喜欢做的药膳,顺便在微博上po出药膳制作的过程就好了。当然,这药膳是跟林风逸的身体是息息相关的。

钟凡琳想过了,既然自己喜欢林风逸,准备和他过一辈子,那么林风逸的病,自己就一定要治好。林风逸的体弱病症,需要日子慢慢调理,这些时间下来,虽然比寻常人虚弱一点,可也勉强算得上健康,因此,钟凡琳也不怎么挂心。她担忧的是另一个——不举。

倒不是钟凡琳不知羞,只是她见过太多的家庭,因为无性婚姻而痛苦难当最后四分五裂。即使婚前,不管有多少人说着不喜欢性,更不想接受性,可真的脱离了性的婚姻,带给他们的只有痛苦。钟凡琳并没有那个自信,能够确认自己和林风逸在无性婚姻中和和美美。

因此,治病的事情,决不能再拖延了。

钟凡琳曾经下过结论,林风逸的病并不是生理的缺陷。那么……只有心理的缺陷了。

找到了林老爷子,钟凡琳一脸正色:“老爷子,你实话和我说了吧,林哥他到底受过什么样的刺激,才导致的不举。”

不举……

林老爷子原本看到钟凡琳乐呵呵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的孙媳妇,似乎一直以为自己的孙子——不举?

看着自己面前的孙媳妇,林老爷子为老不尊的用着男人的眼光打量了一番之后,突然对自己的说辞产生了怀疑——虽然当时是一时开心说了自己孙子不举,可是似乎自己这个乌鸦嘴一语中的了?

林老爷子悲伤的想着,自己的孙媳妇这么漂亮,整天和自己的孙子亲亲密密的,自己的孙子竟然能熬住不下手?这不是不举他都不信了!而且,自己的孙媳妇是个厉害的药膳师,以往自己只觉得她对这一方面了解不深,可现在细思极恐啊,如果不是自己的孙子真的不举,孙媳妇又怎么会那么笃定他不行……

一时间,悲伤逆流成河。林老爷子颤抖着手,抓住了钟凡琳的手,几乎老泪纵横:“凡琳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啊,你可千万不要抛弃他啊。”

钟凡琳默默的摇了摇头:“我不会抛弃他的。”

林老爷子感动极了,抓着钟凡琳的手晃了晃:“凡琳啊,没想到那小崽子真的不行啊,是我林家对不起你啊……”

钟凡琳抽出手拍了拍悲伤痛苦的林老爷子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早就知道他不行了,既然我接受了他,自然就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林老爷子几乎痛哭流涕:“凡琳啊,你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啊……”

……

最终,钟凡琳无功而返。除了钟老爷子的一堆赞誉之外,一无所获。

叹了口气,钟凡琳决定要双管齐下。生理心理一起治,势必要药到病除!

壮阳壮阳……

钟凡琳想了想菜单之后,就定下了接下来几个月的药膳单子,而赵沫儿到林家时,钟凡琳正做好一桌子菜。

菜色很好,香味四溢,赵沫儿看到时,还发了一会馋。等她回神了,才觉得尴尬。

赵沫儿一向以赵家女儿自居,万事总是想要做到尽善尽美高人一等,可她没想到自己拜访林家的第一天,就撞上了林家吃饭的时辰。

不过赵沫儿脸上功夫惊人,虽然有一瞬间的尴尬,可很快就消失无踪了。她看着一桌子简单而又不失精致的菜色,眼底闪过一丝妒意。

药膳师大比的时候,也许是运气好,又可能算是运气差,赵沫儿一直没有和钟凡琳相遇。因此,即使赵家那些曾经和钟凡琳同台的人把钟凡琳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赵沫儿心底还是存着一丝不屑的。

再优秀又能差多少呢?她赵沫儿从不认为自己会低人一头,即使是公认的药膳天才钟凡琳也不例外。

可是当她看到这一桌子菜时,才发现,赵家的那些人,并没有夸大其词。

若是不看那菜色的品相,单单闻菜香,赵沫儿也知道,自己是远远比不过钟凡琳的。这样的香味,油而不腻,香而不郁,即使是用最精致的食材,她也难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低着头微微一笑,赵沫儿的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是一副优雅得体:“看来,是我不请自来了。”

沉默。

没有人给她递台阶。

钟凡琳是没有那个心思,而林风逸和林老爷子则是对她的不喜。赵家女的那些事迹,瞒瞒比赵家势弱的家族是绰绰有余,可若是想要瞒着林家,却是做梦了。这样的女人,不请自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以林家的家世,本就和赵家结了怨,就是不给赵家面子,他赵家又敢说什么?

赵沫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抬起头看向了林风逸,自己找了个话题:“上次见面后,我……心底一直记挂着你的病情。今天来林家,就是为了给你送点方子。”

若是有赵沫儿这样的美人,心心念念着自己,一心一意为了自己,恐怕铁石心肠的男人也要动容一二。尤其这美人还是一副无欲无求只愿看着自己幸福康健的模样,恐怕再冷血的心肠,也要被捂热几分了。

可惜了,林风逸就是那不长眼的瞎子,不开窍的傻子。

他听了这话的反应是:“我们要吃饭了。”

赵沫儿的脸都青了。

即使不动容,怎么可以就这么大咧咧的赶人!他难道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调养好么?自己这一片痴心,竟然还比不上钟凡琳做的一餐饭不成?

看着林风逸彬彬有礼的姿态,赵沫儿一时间着了魔。

她突然笑了起来。林风逸这样的深情,是给了钟凡琳,可若是她赢了钟凡琳呢,若是她得到了林风逸的爱,是不是他的眼里也会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赵沫儿痴痴看着林风逸,发现林风逸满心满眼的全是钟凡琳,心底一时间又喜又怒。看了一眼钟凡琳,她赵沫儿自知,若是单单比起外貌,那么她和钟凡琳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若是比起药膳天赋,她自己也略输几分,可若是比较起家世和痴缠,她钟凡琳却是万万不及自己的。

女人,水做的。她钟凡琳摆出这么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给谁看?她赵沫儿就不信这天下有不偷腥的男人,就算他林风逸是柳下惠,她赵沫儿也有法子让他变成西门庆!她就不信,自己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美人整日的在他面前表忠心,他会无动于衷。

下定了决心,赵沫儿看向了林风逸,温婉的笑了起来,用着柔柔的声音一脸为难:“早就听说钟姐姐药膳出众,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荣幸和姐姐一起用餐。”

这姿态,这语气,妥妥的无害小白兔,要是拒绝了她,那必然就是罪大恶极了。

☆、43| 38.5.14|

“你要吃我烧的菜?”钟凡琳直指核心。

赵沫儿脸上一僵,这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礼貌么?想了想和钟凡琳的初见,赵沫儿悲哀的发现,这个女人果然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不然也不会那么毫无风度的让人把自己扔出店外。扭曲了脸,赵沫儿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是。”

钟凡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笑着对赵沫儿说道:“可是,菜不够呀!”

赵沫儿看着一桌子的菜,五菜一汤,菜的分量更是足足的,这样的分量让钟凡琳和林老爷子和林风逸三人吃,怎么可能不够!自己不是你想的那种吃货好么!老娘胃口很小的和你这样粗野的女人不一样好么!这样分量的菜加老娘一个完全够了好么!

赵沫儿笑的脸都僵了:“呵呵,是么……”

钟凡琳看了一眼赵沫儿,叹了口气:“既然你想吃,那就分你一点好了。”

钟凡琳拿出了一个快餐盒子,分别挑了些菜放到盒子里,然后将盒子交给了赵沫儿:“呐,这是你的了。”

赵沫儿看着盒子里几可见底的饭菜,脸都青了。

她是自虐才会和这样的人来那些弯弯绕绕!她赵沫儿会差这么点饭吃么!这么点饭菜是打发叫花子呢!

怒火冲散了理智,赵沫儿一怒上桌,抛开了那些所谓的矜持和贵气,恶狠狠的瞪着钟凡琳:“我就上桌!我就要吃菜!我就赖着不走!”

钟凡琳和林老爷子看着赵沫儿:“哦……”

林风逸扣了扣桌子:“好了,既然坐下了,那就好好开始吃。”

听着林风逸“维护”自己的话,赵沫儿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对着林风逸微微一笑,便伸出了筷子,夹向了韭菜炒蛋。

韭菜炒蛋是很简单的一个菜品,可药膳师能把它做到什么地步,就看药膳师本人的能力了。赵沫儿夹菜入口,垂了眼,遮掩住了眼底的惊艳。

韭菜不可过老,蛋不可过嫩,这就考验了厨师对火候和时间的掌控。这一盘韭菜炒蛋,韭菜绿的恰到好处,鸡蛋更是金黄微嫩,看着,就有着无限生机。入口之后,韭菜不长不短,恰到好处,而鸡蛋充满着弹性和韭菜的清香,咬一口,鸡蛋的鲜味和韭菜的香味溢出,使人垂涎三尺。

赵沫儿眼底复杂,这样的水准,自己果然是万万不及的。

再抬头,赵沫儿看向了不远处的拔丝山药。她轻轻夹起一块山药,山药块金黄,连着晶莹剔透的糖丝。浸入水中微微凉上一会,赵沫儿毫不犹豫的将山药放入了口中。

瞪大了眼,赵沫儿看着那盘山药有些不可置信。

山药外皮裹着一层皮,即使在水里浸了一会,也无损于内部山药的酥脆,而山药的外部金黄的焦糖,在冷水的作用下微微凝固,避免了糖汁粘在嘴巴上的窘境。一口咬下,先是糖汁的甜软,再是面粉的温软,而后是山药皮的酥脆,最后则是山药的软糯。甜味的层次分布的刚刚好,既不让人觉得寡淡,更不会让人觉得腻味。

轻叹了口气,赵沫儿心底更是忌惮。如果钟凡琳的水准是这样,那么自己也不意外她为什么会早年成名了。对着钟凡琳笑了笑,赵沫儿下定决心要把她拉下神坛。

有钟凡琳的存在,她赵沫儿注定黯淡无光。

微微一笑,赵沫儿继续想要夹个菜,可是,面前的空盘子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菜真的不够吃!

赵沫儿的脸有点僵。

钟凡琳说的竟然不是谎话么?这么点时间你们就把那么多菜吃完了,你们还是不是世家人了!敢不敢用行动表示一下矜持?老娘还想打探敌军底细的好么!

钟凡琳看着赵沫儿悲伤的脸,有些同情,她将赵沫儿扔到一边的快餐盒递到了赵沫儿的面前:“呐,给你留的菜。”

赵沫儿咽了口口水。

吃?不吃?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钟凡琳,她的举动,究竟是单纯的给自己留菜还是在羞辱自己?如果是在开饭前,她会很肯定,钟凡琳一定是在羞辱自己,可现在看着这空空如也的桌子,赵沫儿也不敢肯定钟凡琳的想法了。

最终赵沫儿还是在三人的瞩目之下,将快餐盒里的剩菜吃掉了。虽然内心带着浓浓的屈辱,可是看着林风逸等人遗憾的目光,屈辱的感觉莫名的消逝了几分。

摸了摸半饱的肚子,赵沫儿露出了在林家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同于往日的挑剔和精细,在林家用餐的经历,虽然有着几分……怪异,可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最有胃口的一餐。其中虽然有着钟凡琳厨艺的功劳,可更多的是因为这里是林家。

林家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在这里,不用拘泥于身份,不用端着姿态才能表现出自己的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是这么的可亲,这么的温暖。看着林风逸和林老爷子,赵沫儿羞涩的笑了起来。如果,自己能真正的成为林家人可有多好啊。她有着顶尖的家世和优异的相貌,而上天给了自己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和林风逸相配!

看着收拾桌子的钟凡琳,赵沫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不是她看轻钟凡琳,这世上,女人有能力是最好,可若是只有能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家世,那怎么能配得上想要般配的男人?林风逸的家世,相貌,能力无疑都是顶尖的,自然也只有顶尖的自己能与之相配了。若是钟凡琳还是钟家的人,她赵沫儿可能会顾忌她几分,可她现在只是个父不详的女人,在林家,她又怎么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林家女主人?

这始终,是个注重世家传承的世界。

笑了笑,正想和林风逸说上几句,方便让钟凡琳意识到她自己和他们的差距时,林风逸却突然站了起来。

赵沫儿眼睁睁的看着林风逸走到钟凡琳的身后,搂着钟凡琳的腰吻了她的发,而后更是弯下腰一起帮钟凡琳做起了收拾桌子的活来!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赵沫儿看着林风逸熟练的动作,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她看着林风逸几乎是尖叫着质问:“天哪,你在干嘛!”

可惜,没有人理会她。林风逸和钟凡琳无动于衷,两个人你端盘子我擦桌子,合作的天衣无缝,看起来就是合作了多次了,熟练的很。

赵沫儿直直的看着林老爷子,不可置信的问道:“我没有看错吧!”

林老爷子隐秘的撇了撇嘴,看了一样大惊小怪的赵沫儿,喝了一口钟凡琳替他准备的消食茶:“嗯,没有。”

赵沫儿却像是炸了毛一样,听了林老爷子的话,大声的质问道:“您竟然看着他做这么低下的事情而不阻止!他可是你亲孙子!”

林老爷子皱了皱眉,看向了赵沫儿,沉声道:“我倒不知道,在家里做些家务就是低三下四了。赵小姐的思维,林某人不敢恭维!”

可是这怎么能一样!

赵沫儿几乎想要尖叫,可是,面对着林老爷子的不喜,她只能勉强自己挤出一抹笑来。

天哪!这怎么能算做家务!插花,布置房间,这才能算是做家务!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赵沫儿即使是个药膳师也从没有做过这么脏的活!钟凡琳果然有手段,竟然能哄着林风逸做这样的活而毫无怨言!

犹豫了一会,赵沫儿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起去做那些卑贱的活来彰显自己的贤惠,她看着林风逸和钟凡琳两人秀着恩爱,眼睛几乎都成了红绿灯,一会闪着红,一会亮着绿。

林风逸和钟凡琳自然不会去管外人的想法。钟凡琳递了盘子给林风逸,看了一眼厨房外的赵沫儿,轻笑着揶揄林风逸:“你这个祸水!”

林风逸挑眉,附身亲了钟凡琳的唇:“祸水却被你这个妖精给迷住了。”

钟凡琳得意的笑了笑,又递了一个大盘子给林风逸:“那是自然,我比你好看!”

要是客观的来说,钟凡琳是比不过林风逸的相貌的。毕竟像林风逸这样的妖孽并不多,钟凡琳也不过是好看里的好看,而林风逸已经秒杀众人成了好看里的好看里的好看了。话糙,但是情况就摆在这里,若不是钟凡琳气质出众,说不定还会被人说几句配得上配不上的酸话。

林风逸笑了笑,用脸蹭了蹭钟凡琳:“恩,你最好看。”

钟凡琳推了推林风逸:“哼,你招蜂引蝶的,又招了个人。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出她想的什么,你引的人,你自己解决。”

林风逸苦了脸,凑近了钟凡琳:“老婆大人饶了我吧!”

“呸,谁是你老婆大人。”钟凡琳毫不留情的啐了林风逸一脸,愉快的看到他的脸更像个苦瓜了。

赵沫儿在外边看的心急,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才故作无事的对着林老爷子说道:“他们,总这样么?”总这么一起做这么脏的活,还这么自得其乐?

林老爷子笑的开怀:“是呀,他们总这么恩恩爱爱的,看的老爷子我都心烦。”可这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心烦,而是心满意足。

赵沫儿脸上表情不变,心底却在抓狂。谁愿意听他们是不是恩爱?她赵沫儿是来拆墙脚的不是来找虐的!

赵沫儿低着头,掩饰了所有情绪,才对着林老爷子一脸不解的说道:“难道林家没有佣人吗?这样的事,虽然能彰显孝心,可碰多了水和洗洁剂,总归是对身体不好。钟姐姐一定是欠考虑了,才忘了林风逸哥哥身体不好。”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林老爷子虽然对着林风逸时不怎么靠谱,可对着赵沫儿这样段数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赵沫儿的话里话外,都在彰显着自己对林风逸的关心,显示着钟凡琳对林风逸的无视,呵,小女人的心机。

移开了眼睛,林老爷子意有所指:“小儿女打打闹闹的,我们老人家可管不了他们恩恩爱爱。小两口的事,我可不愿意插到中间去碍眼。”

赵沫儿脸色一变。

小两口。

林老爷子竟然也承认了钟凡琳的地位么?钟凡琳比自己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

皱着眉头,青天白日的,赵沫儿差点急出一身汗。

她直直的看着林老爷子,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鼻孔汹涌而出,一抬手,看着鲜红,赵沫儿张了张嘴:“血……”

☆、44|38.5.14|

林老爷子看了赵沫儿一眼,老神在在的递了一张纸:“啧,我果然宝刀不老。”

赵沫儿伸出去的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是林老爷子看不下去了,直接将纸塞给了赵沫儿:“害羞什么?给你的,你接了就是。”

钟凡琳和林风逸出来听到的就是林老爷子为老不尊的那句话,当时就相视一笑,心底给赵沫儿送了个蜡烛。林老爷子要是不靠谱起来,那是相当的不靠谱,赵沫儿要是脸皮薄点,都能把自己羞死。

不过,钟凡琳和林风逸可不认为赵沫儿是个脸皮薄的,因此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赵沫儿手忙脚乱的擦了擦鼻血,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她抬起头,看着钟凡琳和林风逸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几乎能把自己气的背过气去。怒火上头,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理智了:“你笑什么!”

钟凡琳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你说我?”

赵沫儿几乎要哭了,她从小就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还是在自己看上的男人的面前。盯着钟凡琳,赵沫儿捂着鼻子很是狼狈:“你凭什么笑话我!”

钟凡琳无辜脸。

笑话你做什么?我和你又不熟。

看了一眼赵沫儿,钟凡琳撇了撇嘴。难怪这么容易出鼻血,今天的晚餐是大补的东西,补的都是肾阳,赵沫儿她房事频繁,肾阳两虚,虚不受补,自然就出鼻血了。

钟凡琳看着赵沫儿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一样的表情,好心安慰道:“没事,你就是肾虚,出个血就好了。”

肾虚……

赵沫儿的脸色都青了。她就知道,钟凡琳不安好心,也是自己傻,看着东西好吃就傻傻的入口,没有注意它的药性,除了几个温和滋补的,这些菜色,不都是壮阳补肾的么!

肾虚……

赵沫儿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狂放,有些心虚。可是她转眼的功夫就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钟凡琳有预谋,自己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吃下那些药膳,如果不是自己吃了这些药膳,自己肾虚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暴露在了林风逸的面前!

林风逸……赵沫儿脸色一变,强笑着对林风逸说道:“我身子不好,自小就肾虚,你别多想。”

林风逸点了点头:“我不想,我媳妇让我多想我才会想。”说着,他亲了亲媳妇的手,被媳妇一巴掌打开。

赵沫儿看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眼睛都能喷出火了。她勉强的笑了笑:“呵呵。”老娘真想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钟凡琳看着赵沫儿的脸色,突然说道:“你给自己把个脉。”

虽然说医者不自医,可若是判断自己的病症,却是无碍的。赵沫儿也不想在这对狗男女面前装样子了,早就破功的装样,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她恢复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瞥了一眼钟凡琳:“就不!”

钟凡琳翻了个白眼:“随你。”

赵沫儿得意的给自己把了个脉:“就不!”可把脉之后,她的脸色越来越糟糕,她一向注重养身,可更注重享乐。赵沫儿从不认为两者有什么冲突,更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大碍。可是,一把脉,所有的隐患都彰显了出来。肾虚,肾很虚!

肾虚的危害,赵沫儿最清楚不过,其中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女人最害怕的——早衰。对于赵沫儿这样的女人,她拥有着一切值得炫耀的东西,最怕的,就是失去外在美丽的利器了。

赵沫儿瞥了一眼钟凡琳:“哼!”

钟凡琳瞥了一眼赵沫儿:“呵。要是再不好好调养,小心三年后,成大妈。想要治病美容么?想要保持亮丽外貌么?林氏药膳铺子欢迎你,第一次免费体验,办理会员卡后,每年享受三次免费美容汤送到服务,永葆青春不是梦。”

“……”

林风逸看着钟凡琳这么面无表情的把药膳铺子的广告语一本正经的对赵沫儿说出来,差点就笑出声来了。他对着赵沫儿说道:“赵家人才辈出,想必看不上我们的铺子。”

钟凡琳也无所谓,打个广告而已,去不去是赵沫儿的事情。要是赵沫儿去了,她还多收点钱,让赵沫儿气的跳脚也只能乖乖认宰。

林风逸很了解钟凡琳,钟凡琳能上心的人估计不多,除了钟家的老爷子,恐怕没有几个能让她死死的记着仇。对于那些不上心的人,钟凡琳的报复方式也是随意的狠。

笑着揉乱了钟凡琳的发,林风逸低着头轻笑了起来:“天色也晚了,赵小姐可备了司机?”

赵沫儿都快被噎的说不出话了。她从没有被这么不待见过,这明晃晃的逐客令,她能忍得住就奇怪了。正想起身告辞,钟凡琳却突然说话阻止了她。

“等等!”钟凡琳说道,“你说要给林哥药膳方子的。”

赵沫儿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在你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还有脸问我要方子!

赵沫儿看着钟凡琳,死死的说不出话来。她以往只觉得自己霸道任性,倒是没发现钟凡琳这女人无耻的段数比自己高上许多。自己要是想要巧取豪夺,最简单的就是仗势欺人,可这钟凡琳,拿了自己的东西还不准备留个坏名声!

这是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赵沫儿正要拒绝,却看到钟凡琳挽着林风逸的手,两人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坐在沙发里,钟凡琳还一脸你真是好人的表情看着自己:“赵小姐真是个好人,知道林哥身体不好特意来送了方子。饭前我们不好意思要,饭后,为了林哥的身体,我们也只能厚颜接了赵小姐的馈赠了。”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说——老娘给你饭吃,咱们扯平了,药膳方子拿来!

赵沫儿几乎要咆哮了,药膳方子有这么不值钱么!一餐吃了让老娘流鼻血的药膳特么的竟然要老娘的药膳方子来抵债!你个臭不要脸的!

钟凡琳低着头靠在了林风逸的怀里,看着赵沫儿的目光很是欣慰:“赵家和钟家是世交,想不到我出了钟家,赵家妹妹还能这么为我着想,我真是感动。”

林风逸听着钟凡琳用自己在网上学来的白莲花三百六十式对付着赵沫儿,几乎闷笑出声。可刚想笑,却被钟凡琳用眼神狠狠的扼杀在了摇篮之中,钟凡琳微笑着扭着林风逸的软肉,凑近了他的耳旁轻声说道:“心疼了?”

林风逸忍着痛,拍了拍钟凡琳的手,也凑到了钟凡琳的耳边:“我心疼你。”

钟凡琳也挺心疼自己的,这么说话,她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能掉三斤。可是面对着情敌,坚决不能弱了气势,要做到胡搅蛮缠东一锤子西一棒子,力求让情敌分不清东南西北,最终无力败退!

她用心疼的目光微笑着看着赵沫儿,柔柔的说道:“妹妹是反悔了么?反悔了姐姐也不会怪你的,只当是请了妹妹一餐饭了。”

赵沫儿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赢了自己是有道理的。她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给力药膳方子就是自己大方赠与,是看在钟家的面子上!和林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若是不给,那就是自己出尔反尔,是自己小气不懂人情世故!这个女人太过分了!自己果然一开始就不该在林风逸面前装白莲花!这个女人段数比自己高太多!

这么想着,看着林风逸的眼神就没有了之前的爱慕。

打量着林风逸,相貌风姿倒是一流,可惜就是个没长脑子的草包,被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哄得团团转。这样的男人,要是自己抢了来,还不得整天的装着白莲花哄着?抢来也没什么意思。

放弃了抢林风逸做老公的念头,赵沫儿倒是起了几分性质和他来几发。这样的男人,味道一定不错,不想抢来当老公,拿来做几次情人也是不错的。

可想到自己的肾虚,赵沫儿就有点不耐烦了。情人不情人的,自己这段时间要禁欲才好,把肾透支的补回来……

瞥了一眼钟凡琳,赵沫儿倒想开了。既然是准备让林风逸当自己的情人,那给他点甜头也没什么大碍。而且林家毕竟是顶尖的家族,交好了有百益而无一害。

赵沫儿掏出了几个方子,就想交到林风逸的怀里,顺便来一个春风送波,可钟凡琳的手很快,非常的快,她极快的拦下了赵沫儿的动作,接过了赵沫儿方子,一脸感动:“天哪!你真是个好人!”

“……”林风逸看着钟凡琳这么假的表演,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赵沫儿接着这个好人卡,看着钟凡琳投入林风逸的怀里低泣,简直要疯了。

自己遇上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她怎么能这么无耻!哭的还能更假一点么!

“你……赢了。”赵沫儿几乎想要吐上三升血。她见过的对手多了去了,有家世不如她的,也有家世略胜她的,可她就没有遇上这么无耻的对手过!凡是世家里的人,谁会这么自毁形象胡搅蛮缠只为让对手咽不下气?即使是平头百姓,她赵沫儿对付的女人也比钟凡琳的脸皮薄的多!

赵沫儿看着钟凡琳手里的药膳方子,看着钟凡琳和林风逸亲亲热热花式虐狗,终于咽下了一口心头血:“呵呵。”老娘再和你斗老娘是傻逼。老娘以后绝不和你比阴的……

等到赵沫儿离开,钟凡琳才懒懒的从林风逸的身上起来。她淡淡的看着林风逸,轻笑了起来:“呵呵。”

林风逸:我觉得似乎有点不妙。

☆、45|38.5.14|

尽管林风逸抛弃了身为林家家主的矜持和尊贵,对着钟凡琳撒泼打滚痴缠,可始终没有能够改变钟凡琳的心思。

钟凡琳给林风逸招蜂引蝶的惩罚是,三天不见面。

对着林风逸依依不舍的目光,钟凡琳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大女人成事不拘小节,整天的和男人腻腻歪歪的怎么可以,她可是要成为世上第一的药膳师的女人。

而且也是时候让林风逸收敛一下他的魅力了,来一个赵沫儿也就算了,若是招来三个四个赵沫儿,她可没有那心情喝女人来玩一场宫心计。

离了林家,钟凡琳沉思了一会,就准备去自家的药膳铺子看看。这些日子为药膳大比准备了许久,钟凡琳再喜欢药膳,这整日的一心扑在药膳上,枯燥的研究那么几样东西,是个人都会腻味了,钟凡琳可不想让喜欢的东西最终变成负担。

到了自家的药膳铺子,铺子里人满为患,大多都是认得出的人物,大约是以往在钟家药宴上见过的夫人小姐们。钟凡琳也不管那许多,现在她就想拿美容方子练练手散散心,进了自己的专房。

这些日子下来,药膳铺子的经营已经入了轨道了,有了自己留下的那些美容方子,手下的这些药膳师也算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很是规矩。钟凡琳的规矩那些夫人小姐也是懂的,虽然指望着钟凡琳来给自己量身定制个药膳食谱,可她们也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情,尤其当其他的夫人小姐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时候,她们都不是笨人。

钟凡琳除了每周末一次的坐诊之外,偶尔也会到药膳铺子转转,因此,有些小姐夫人也会有事无事来药膳铺子转转,一方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产品,一方面,就是指望着能和钟凡琳遇上,能让她给自己调养一二。

钟凡琳的事情,这些夫人小姐们的自然清楚的很,上流社会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了,尤其是谈论别人的八卦,是这些人永恒的乐趣。在这些人的眼里,钟凡琳也算是个传奇了,原本是钟家的人,家世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却被曝出身世存疑,踢出家族,她们原以为钟凡琳这辈子玩了,只能靠着一个药膳铺子艰难营生的时候,偏偏又传出了林家家主倾心钟凡琳的消息。虽然又羡又妒,可这些人对钟凡琳倒是没有什么恶感,毕竟一个能够拯救自己外貌的药膳师,总是值得尊敬的。

钟凡琳倒是纠结了,每次来给她们坐诊,都能从她们嘴里听到一堆的八卦。而最近的八卦,无外是钟熙被钟家放弃,赵家大小姐对林风逸春风送情之类的。这些八卦,钟凡琳一点都不想听!

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说的眉飞色舞的女人,钟凡琳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防火防盗防小三,决不让人又可趁之机!”

那女人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自己替钟凡琳防备了一个潜在的情敌,张了张嘴,又想传授几分防三秘籍。这女人对赵沫儿可是讨厌的很,赵沫儿那女人,也是个不忌口的,凡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她就想尝尝味道,这倒也没什么,说句放下脸面的话,和美男子春风一度,谁不想?可恶心就恶心在,赵沫儿这人从来就没有什么节操,不拘那男人有没有伴,凡是她要的,就是毫不犹豫的下手,有些女人心底不忿,想要报复赵沫儿,却被赵沫儿用那恶心人的懊糟手段毁了一生。

可以说,赵沫儿的那些风流韵事,虽然看起来不留一丝痕迹,可是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三三两两的人知道了,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清楚了。

“对了,钟小姐,赵沫儿那人手段阴险,听说你们都参加了药膳大比,你可要防着她点。那女人,呵……”女人的神情微妙,对着钟凡琳做了个担忧的表情后,便住了嘴,让钟凡琳自行领会了。

钟凡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赵沫儿有过张良计,她钟凡琳就有过墙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药膳一事,要是她钟凡琳示弱了,那也就不是她钟凡琳了。

外面的女人也聊的欢快,钟凡琳的到来让这些女人的心情都飞洋了起来。没有女人会不爱美,而钟凡琳既然能带给他们美丽,她们自然心情轻快。

轻快的氛围最有利于八卦的交流,互通有无,才是八卦的精髓。很快的,这些女人又谈起了一件事——李鸿明和吴诗晨要离婚了。

钟凡琳听了一耳朵,有些窘迫。自己似乎生活在了八卦圈子的核心,周围全是八卦。摇了摇头,给面前的女人开了方子,写了医嘱,就进来了另一个。

另一个正聊得开心,见了钟凡琳,她也不尴尬,自然而然的和钟凡琳搭话起来。“啧,世家里能有勇气离婚的女人可不多。吴诗晨不是你朋友么?她现在似乎美了许多,你说我这皮肤能到她那程度么?”

钟凡琳苦笑不得。这女人即使再爱八卦,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扯回到自己的身上。钟凡琳看了看女人的脸,笑了笑:“你的底子很好,不用担心。”

皮肤底子好,意味着恢复的时间和恢复的程度会比一般人要好的多,只是要用心保养。

那女人舒了口气,笑着对钟凡琳说道:“还得多谢了你们的方子,之前我的脸可没那么光滑。哎,你说这吴诗晨那么胖的身体,你竟然让她瘦了这么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我估计是没有的,哈哈,钟小姐我信你的……”

钟凡琳笑着听着,也不耐烦,根据她的情况,给她开了个药膳食谱,正想递给她,却听她说:“吴诗晨能离婚可真是太好了,男人出轨这种事,能忍一次,那就是要忍一辈子的事。她能看开,我还高看她几分,不像是水秀梦那个女人,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老公,那男人又丑又没钱,也不知道她图的是什么。”

水梦秀?

钟凡琳记得这人来过自己的铺子,每次都会买一堆产品走,是个大客户,因此留下了几分印象。

‘

那女人见钟凡琳来了兴致,显摆得用下巴点了点队伍第三个女人,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诺,就是那个女人。”

钟凡琳看了一眼,那女人很美,只是美的有些盛气凌人。她脸上很憔悴,皮肤就有些暗沉松弛,看起来有些刻薄。“她很美啊。”

那女人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这世上傻女人真多。护肤是为了男人,可不能全为了男人。若是一门心思的只为了男人而爱护自己,那么和那些……脏女人有什么差别?”说着,那女人看着水秀梦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怒其不争。

水家?似乎是贺家那一派的。

钟凡琳犹疑的问道:“我怎么记得水家在政界还算说的上话?就是顾忌她的娘家,她男人该给她几分颜面啊。”

那女人撇了撇嘴:“呵,所以我说瞧不上她。这女人,为了自己的男人,差点把自己的娘家给坑了,水家虽然不介意,可到底留了几分疙瘩。可她心心念念护着的那个男人,不照样给她没脸?水家也说过要给她男人点颜色看看,让她男人收收心,可她自己犯贱不愿意,能怎么办。”

说着,女人看着钟凡琳手里的药膳食谱,开心的接了过来:“不说了不说了,这种糟心事,少听为妙。不过我听说她男人骨头硬得很,平日里整天的捅水家刀子,也就是这女人想不通,要我喜欢上那样的男人,我就毁了他所有,让他做我的情人,做我的一条狗!傻傻的护着让他打自己脸算怎么回事?”

钟凡琳若有所思。

这女人能傻到这份上的可不多,以前的吴诗晨算一个,现在的水秀梦算一个。

只是仔细想想,水秀梦的婚事当时还算轰动,毕竟死活要嫁个平头百姓出身的世家女可不多。水梦秀的男人虽然有些能耐,可若是没有水家在后面撑着,他也爬不到市长的位置。他凭什么这么给水秀梦没脸,又凭什么这么捅水家刀子?难道他不怕水家倒了,他一无所有么?

不过,听刚才那女人的话,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难道这男人真的是感情用事,而不是背后有人指使?

钟凡琳给几个人诊治之后,很快的就轮到了水秀梦。而从那些女人的口中,钟凡琳也知道了,水秀梦这么容忍自己男人的原因——因为她的男人不育,还是她害的。

具体的内容,各人有各人听说的版本,可总体的核心思想是一样的,也就是水秀梦害的自己的男人不孕,才这么理亏,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虽然有些怒其不争,钟凡琳也没有对此作出什么评价。可当她看到水秀梦走进来时,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女人,是把自己往死了作践啊。

比起吴诗晨当初的颓废,这个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没有毁了自己的身材,她几乎毁了自己的一切,把了脉,就会发现她也就是个空壳子了,一吹就能倒地不起。想起那些女人的话,钟凡琳摇了摇头,世上虽然有傻女人,可幸运的是并不是傻女人居多。

看着水秀梦,钟凡琳细细的把脉,皱起了眉头:“你流了那么多次产,这一胎离上一胎那么近,要好好保胎才行。”

“保胎?”死气沉沉的水秀梦抬起了头,那阴沉沉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而后又暗沉了下去,“钟小姐恐怕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怀孕呢?”水秀梦笑了起来,和哭一样。

☆、46|45.1|5.21

不可能怀孕?

钟凡琳想起了女人聊起的八卦,突然意识到,如果水秀梦的老公任兴是个不育的,那么水梦秀的孩子,会是谁的?

看了一眼水秀梦,她脸上的绝望和痛苦并不是作假。皱了皱眉,钟凡琳强调道:“我的诊断不可能有错,你流过产,而且不下三次。最近这次比较凶猛,你应该出了很多的血。”

水秀梦被钟凡琳信誓旦旦的话说的气笑了起来,只以为钟凡琳也和那些女人串通起来耍她玩。她冷笑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皮包,高高的昂着头对着钟凡琳说道:“钟小姐何必这样戏耍我?要是你看不起我,我也不会跪着求你替我坐诊!呵,我丈夫的情况谁不知道,你偏偏用这样险恶的用心想要陷害我的清白么!”

钟凡琳也烦了,这女人是有病吧!比吴诗晨当年要不可理喻的多了,她看着水秀梦,说话也不留情面了:“你例事不准,时来时不来,月经不调,所以常有大出血,一直在吃药调整,大约是三年前也就是你婚后三个月开始吃的药,有时会断经,大多时候痛经,说得对不对?”

水秀梦僵硬着点了点头,对钟凡琳的医术信服了几分,可看着钟凡琳的眼神却依旧防备警戒:“是又怎么样?”

钟凡琳冷笑了起来:“结婚前一直规律的月经突然开始紊乱,而且痛经是第一次大断经后出现,自那次以后,你的身体就开始衰败,虽然吃了药,也不见好。”

水秀梦不安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凡琳懒得看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说你流了好几个孩子,你好好保养吧。断经还是怀孕都分不清,还算什么女人?”

钟凡琳的话说的重了点,可也是对水秀梦不耐了,女人可以爱上个渣男,可为了个渣男吧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就可悲了。而且,连自己的孩子和亲人都不关心的女人,怎么值得人尊重?

水秀梦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不可置信的对着钟凡琳说道:“怀孕?流产?怎么可能呢?明明阿兴不能……难道阿兴痊愈了么!”

这么一想,水秀梦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艳丽的面庞也娇艳生动了起来,仿佛之前那个全然灰暗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钟凡琳想起水家是贺家的下属,不忍心水家被这么蠢的爱情至上的女人给拖累,淡淡的说了一句:“治愈?我虽然医术不精,可也能诊断出你第一次流产大约是三年前。”医术不精就是谦辞了,流产的脉象一般的药膳师虽然能诊出来,可若是时间久了,大约就看不出什么猫腻了。只可惜,水秀梦遇到的是钟凡琳。

水秀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三年前!三年前自己和任兴刚刚结婚,新婚燕尔。虽然任兴因为自己而受伤,但他从没有怨过自己,那时候,两个人蜜里调油仿佛从糖罐子里出来的一样。那时候,自己竟然就流过产了么?

水秀梦依稀想起了新婚之后的第三个月,自己的例事久久没来,当时也曾怀疑过是怀孕,偷偷叫来了家里联系的药膳师,却得知自己只是简单的月经不调,过了几星期,月经果然就来了……那一次的月经特别痛,量也特别多,她还记得任兴给自己端茶送水格外体贴……

水秀梦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事实的真相就太可怕了,可怕到她不敢去揭开。

钟凡琳也不指望她能一次性就能接受事实,有些女人即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钟凡琳也不敢确认水秀梦是不是那一个。她写好了药膳食谱,将食谱递给了水秀梦:“你的食谱。如果不信,你可以换个药膳师去看看,这一次流产的日子近,大约是能诊出来的。”

水秀梦失魂落魄的接过了食谱,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钟凡琳的话,就这么傻傻的走了出去,大约走了十步光景,她才突然从包里拿了墨镜,昂首挺胸的恢复了傲慢的姿态。可悲。

钟凡琳看着水秀梦的背影,皱了皱眉。任兴的背后,一定有着什么势力,如果能从水秀梦那里得到一些讯息,说不定能帮上钟家和贺家。想起任兴的手段,钟凡琳有些鄙夷,不管喜不喜欢一个女人,凭着那个女人对自己的愧疚和爱作践她,那个男人就是个让人看不起的。

====****====

“任兴?”林风逸听钟凡琳问起这个人,摸了摸手上的茶杯壁,“那人有几分能力,只不过被自己的老婆害的不孕不育,所以一直找着水家的麻烦,不过水家自觉亏欠他,倒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钟凡琳皱了皱眉,将今天的见闻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单单看水秀梦的表现的话,她是深爱着任兴的。那么,她就没有道理给任兴带绿帽子。也就是说,那些流掉的孩子,都是任兴的。如果任兴没有被水秀梦害的不孕不育,那么,他是为了什么才这么不屈不挠的找水家的麻烦?”

林风逸沉默了一瞬。

任兴他是知道的,撇开他的私生活不谈,他在政治上的眼光和预判,林风逸是欣赏的。这个人,若是没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驱动着,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抛开水家的扶持一心一意的打击水家?

林风逸回想了这几年任兴的举动,倒是觉得有几分意味了。任兴近几年似乎对水家很不满,可也停留在小打小闹的使绊子上,在重大的事情上,他总是能放下偏向,和水家鼎力合作。这也是水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任兴撕破脸皮的缘故——自己的孩子使得一个男人生了这么奇耻大辱的病,难道还不准别人找回点场子平衡一下心情么?何况那些小绊子都无伤大雅,更多的是让水家烦闷一阵,造不成什么巨大的损失。

而水家和任兴几乎撕开脸皮的那一次,是对于城市一块商业区的开发。商业区的开发,任兴一开始也是相当看好,因此和水家也是一起合作了,准备将项目分配下去。只是在进行项目的过程中,任兴似乎又抽了风,找了几次水家的麻烦,水家也不在意,他们早就被任兴时不时的发作麻痹了,只当是他又和自己的妹妹闹了矛盾,可这一次,不一样了,正当水家想要做些什么来安抚任兴的时候,任兴却是干脆利落的和水家撕破了脸皮,退出了项目,更是推掉了负责人的位置。

水家意识到有几分不对,可想着任兴这几年的举动,总是认为他不会对自家做什么事——谁会傻傻的毁了岳家这么一个大靠山呢?因此,临阵受命,水家的人塞了几个心腹进了项目,才让项目安稳的进行了起来。

也是那一次开始,项目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可前期和任兴的合作中,水家指望着这一次项目能得个好的评级,在官场更近一步,所以听了任兴的话,在关键的位置都摆上了自家的心腹,为的就是让项目能安安稳稳的进行,自家的心腹自家知道,绝不会为了当前的蝇头小利放弃长远的利益。项目工程的人员和资金,自然就能顺利的到位了。

可是,真的项目开工时,却很快的被爆出了工程质量问题。如果只是这样,还能挽救一下,可是不幸的是,工程死人了。一旦死了人,即使水家能量再大,也难以压下这个消息,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一窝蜂的涌上来,把水家的人逼迫的透不过气来。媒体,网络,全都在关注这个工程的进展,而这时,水家心腹也一一的被爆出各种负面信息,贪污,受贿,私生活不检点……不一而足。

事情越来越大,贺老即使想要救出水家的人,也有些回天无力了。尤其当那些证据都是实打实的,毫无作假的时候。水家的人最后也知道事不可违,只能壮士断腕,砍了自己大半的心腹,水家自此对b市的掌控弱了大半,甚至已经和光杆司令无二了。

而b市,是经济最为发达的几个地区之一。掌握了b市,就差不多是掌握了全国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

水家的人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任兴,可任兴在事发之后对于水家的维护和捞人的举动,让他们打消了这个怀疑——毕竟是姻亲,关系再不好,也是姻亲,比普通人要亲近的多,任兴一个平头百姓出身的官,没有理由害水家。

贺老也曾经插手查过是谁下的手,这么干脆利落,可是始终没有什么线索。林风逸当时并不关心这一切,自然也没有调查什么,可现在被钟凡琳一说,他就想了起来,把这一切串起来之后,显而易见的就拼出了两个字——阴谋。

一个任兴,就毁了贺家在b市的大半算计,背后的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凭借着水家对任兴的愧疚和水家女儿对任兴的爱,恐怕水家虽然埋怨任兴临时撤退不厚道让他们乱了手脚,导致被政敌钻了空子,可任兴后期帮水家时的补救和拼命的样子,恐怕也麻痹了水家了。可以说,任兴就是对手埋在b市的多次炸弹,为的就是毁了水家在b市的手脚。

林风逸轻笑了起来。

手段虽然不错,却让人不齿。官场的事情,虽然有时候会背地里捅刀子,可任兴这样的捅法确实太恶心人了。吃相太难看也不怕噎着。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