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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桌下,白皙长腿

书名:钻石暗婚之温宠入骨 作者:九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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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桌下,白皙长腿

清晨,傅宅,天气阴沉沉的。

床上的人睁眼时,只觉得睡了太久,脑袋有些沉,撑起身子安静的呆了会儿。

沐寒声从卧室门外进来时,手里捏着电话,见了床上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她‘睡得可好?’,也没有温柔的勾着嘴角说‘早餐好了’,只是迈着长腿缓缓走过去。

“奶奶说下午回一趟老宅。”

第286节

她仰脸,昨晚奶奶跟她说过了,所以点了点头。

关于昨晚那激烈的争吵,谁也没有去提。而这一次的沐寒声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无赖’的哄着她靠近。

他只是温沉的看了她,“我有点急事,这就得走。”

她又一次点了头,淡淡的,“你走吧。”

直到卧室里空荡下来,傅夜七都觉得不太真实,她昨晚的提议,他这是同意了一半么?

闭了闭眼,缓缓下了床,简单进行洗漱完,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要去傅氏,时间快来不及了,她照了照镜子,拿了包匆匆下楼。

经过餐厅门口,忽然停住脚步,侧首见了桌上安静摆放的早餐。

心头轻轻波动,最终转了步子往餐厅走。

早餐用的很慢,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做梦一样吃完,她第一次知道沐寒声除了意面做得好,早餐也独有味道。

开车走在路上,思绪有些飘,不自觉的想着,他们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她是不是还欠他太多?

终究是没想明白。

车子在傅氏门口停住,她捏着包往里走,褪去大衣,一身简练的米色职装,马尾干练的束起,身边一个助手都没有,一步步,坚毅中透着清淡。

秘书察言观色,看出了她今天心情不佳,给她上了一杯早茶,一句废话都没有。

“会议通知下去了么?”秘书即将出门时,她温淡的开口,清丽的眸子看过去。

秘书顿住脚步,转身见了她直直的盯着自己,不免低了头,“已经通知下去了。”

现在公司上下,没人敢对她微词了,她用三天时间,干净利落的把傅天成的左右手扫地出门,又如法炮制将傅天成父女的股份转了过去,最重要的一点是,目前公司资金困难,她却拉来了银行破格放贷。

片刻,她在办公桌后想了会儿,说:“让财务带着十年内的报表来见我。”

秘书皱了一下眉,还是点了一下头。

她办事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人看报表不会要那么长的期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而财务见了她之后,又被要求调了其中三年的明细,再一个被要求把傅氏十九年前的项目相关财务、合约资料调出来。

十九年前,正好是她的父亲傅宅跳楼,母亲殉情的时间。

窗外开始下雨时,她已经站在窗前,脸色很淡,默默的看着雨景。

出门时,她看到了昨晚那个簪子,就在她的梳妆桌上,沐寒声没带走,她也没动。

一股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她冷得瑟缩了一下,想起了昨夜的冰冷,眉头轻轻蹙起。

转身拿了手机,不期然见了秋落的未接。

“你找过我?”她清清淡淡的声音。

齐秋落声音有点哑,“唔……现在没事了。”

她皱了皱眉,只听秋落又继续道:“我本来想最近回去一趟,不过听说公司状况日渐良好,估计,我还得呆一久。”

她这才笑了一下,“蓝修身体那样,你当然回不来,腰椎的钢筋拆除了么?”

嗯……齐秋落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不远处躺着的蓝修,昨晚不要命的颠鸾倒凤,后果就是,他今天瘫在床上,比她还狼狈。

忍不住笑了一下,齐秋落才清了清嗓子,“拆了,恢复很不错,不过昨天干了点体力活,这两天可能要养养。”

傅夜七心思有些飘,所以没听出其中的意味,只是关切的嘱咐了几句。

齐秋落微微抿着下唇,有些事等以后遇到了再跟她偷偷分享!

“你跟沐寒声还好么?”齐秋落换了个姿势问。

傅夜七顿了会儿,“……还好。”

正说着,她的手机里又有人打进电话,她只好把秋落的挂了。

“你好?”她清婉的声调,混着继续雨声,很客气。

迪雅君笑着,倒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语调,“我打haven电话没人接,你们应该是在一起吧?”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没有’,但听到了那头她宠溺中带着无奈的训话:“hey!shiny,youarenotallowedtogothere。etomom!sayhellotoaunt!”(翻译:香儿,不准去那边,来妈咪这儿,跟舅妈打招呼。)

傅夜七听出来了,她在和她女儿说话,是疼宠有度的语调,迪雅君应该是个称职的母亲。

“不好意思,我女儿顽皮,非跟朋友出去滑雪,长大了就是不听话!”迪雅君转而才对着电话跟她说。

她淡淡的笑,“孩子都喜欢玩的。”

迪雅君不太赞同,“我妈说司暔可不爱玩,懂事得很呢!”她笑着,心情该是不错的,末了才道:“对了,haven送给我妈的画,我妈非常喜欢,他急着走,也没空正是吃个饭……”

后边迪雅君说了几句,但她却轻轻蹙眉,原来他高价竞拍来的画,不是

高价竞拍来的画,不是给迪雅君的么?

“寒声问我是不是戴过簪子,你是不是也喜欢簪子?所以他想跟我取经,送你一根么?”迪雅君忽然问着。

她抿着唇,一提到‘簪子’,显得有些沉默。

迪雅君并不介意她的少言寡语,“我一直喜欢收藏簪子,基本什么样式都有,也认识几个大师,你若是有喜欢的样式,到时候可以介绍师傅为你定做哦!”

她终于低低的一句:“好,谢谢你这么有心。”

迪雅君爽朗的一笑,也不敢多提前些天的新闻事件,只是轻轻快快的聊着。

雨逐渐变小,天色稍微亮了些。

安玖瓷来公司时,她已经挂了电话,静静的立在窗边。

安玖瓷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她一抹倩影静立,略微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顿了会儿,傅夜七又转回去,见了安玖瓷略微泛红的眼。

“你找我?”她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对待情敌的色厉内荏。

安玖瓷生得漂亮,又年轻,不爱浓妆艳抹,自有一股气质,但在她面前还是逊色了一截。

走近两步,安玖瓷才低低的一句:“傅董,关于耳钉的事,我真的不是无意,请您……让我继续在沐煌当职,我喜欢也需要这份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傅夜七多看了她两眼。

“沐寒声骂你了?”她表情没变,“还是要把你赶出沐煌?”

安玖瓷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你是沐煌的人,来去不由我定,你恐怕找错人了。”

安玖瓷皱了眉,再一次同样的请求。

傅夜七当然不知道,沐寒声没有骂人,只是一整天阴着脸,基本从来没有仔细关注安玖瓷工作的人,忽然把她拟过的法务合同都翻了一遍,但凡一点不妥,他都严厉指出。

能被集团高高在上的他‘指点’不是每个人的殊荣,也不是每个人都受得起的。

言舒第二次找她谈话,简单平淡的话,把她以后的人生可能的状况像故事一般给她讲述。很少有人被言舒那样对待,她那样美丽又严厉的女人,那样轻飘飘的编制着别人的故事,竟让人冒冷汗。

果然的,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看着她许久立着,傅夜七几不可闻的叹息,“我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安玖瓷摇头。

“一起走吧。”安玖瓷转身时,她轻轻一句,拿了包,并肩走了出去。

路上,安玖瓷不止一次侧过头看她清冷的侧脸,同为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她,就让人高攀不上,到现在,还是这样。

她以为,傅夜七这么清傲的人,去了第一岛,就不会再回来的,即便回来,感情被玷污,她不会将就的。是她高看了一枚耳钉、一个绯闻的效力。

“傅董,你爱沐总么?”出了公司,安玖瓷没忍住,忽然问。

傅夜七顿住脚步,转头看了她洁净认真的脸,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下,“我可以为他生儿育女,你说呢?”

也许这不是一句足够力度的回答,但安玖瓷没再问。

傅夜七刚上了车,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瑾儿?”清淡微郁的心情,因为儿子电话而柔和起来,淡淡的笑着,车速放慢。

“妈咪,你什么时候到啊?”沐司暔抱着电话,一旁坐着引颈旁听的老太太。

她这才翻了手腕看了时间,都这么晚了?

“嗯……半小时左右。”她认真的回答。

沐司暔皱了皱浓密的小眉毛,“你怎么也学老沐不守时呢?早过了下班的点了!”

这么说,沐寒声也还没回去?

“对不起啊,妈咪公司里有点忙。”她很认真的道歉。

小家伙哼了一鼻子,算是面前接受了。

“小七啊,慢点开车,不着急。”电话被老太太接过去,声音苍老却温和。

心里满是歉意,奶奶都九十四了,还这么晚没法吃晚餐,的确不好,“奶奶,您饿了先吃东西垫着,我们马上到了。”

她说的‘我们’,所以在挂了电话之后,给沐寒声打过去。

“一起过去,行吗?”她低低的声音,为的只是让奶奶心情好一些。

沐寒声那头安静了片刻,背景微微的喧嚣,片刻才回了一句:“你在哪?”

“在路上了。”

“那你先过去。”他几乎没有考虑,沉声说完,挂了电话。

傅夜七皱了皱眉,最终放下电话,继续开车,只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御阁园时,见到了奶奶颇为不高兴的脸,对着洛敏生气的念叨:“说好了回来一起吃饭,怎么就这么难呢?真是越来越不听我话!”

她以为在说她,顿时小心的抿了唇,她最不想的就是惹奶奶生气。

陆婉华一转头见了她,倒是笑了一下,“小七到了?饿了吧?走走走,吃饭!”

她张了张嘴,想问‘不等沐寒声么?’,侧首却见了洛敏挤眉弄眼的示意,所以她没有问出口。

知道今晚沐寒声是不回来吃饭了。

不过晚餐用得还算愉快,好久没见的沐司暔和沐筱筱姐弟情深着,沐钦偶尔讲着碰见的好作品,谁也不提最近的烦心事。

她比以往主动,

以往主动,给老太太布菜,时常顾及到沐钦。

第287节

知道她是对自己去了第一岛那一年的歉意,谁也不多说,和乐融融。

晚餐过后,别墅里气氛依旧温热着,但是沐寒声一直都没有回来。

夜晚又开始落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洒在后院,路灯下偶尔色彩斑斓。

车灯从远处投射而来时,阳台上的傅夜七转眼回神,顺手拿了伞下楼。

可她门口的时候,沐寒声已经开门走了进来,古杨还亦步亦趋的在身侧,对着她嘴型一句“喝多了。”

她淡淡的抿唇,把目光从古杨脸上转到沐寒声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伞,转身自顾换鞋。

她看出了他肩上朝上,估计下了车直接淋雨进来的。

“要不要敏姨煮醒酒汤?”她站在那儿,最先开口问了一句。

沐寒声换完鞋,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沉的脸,也许是雨水的缘故,眉目的深邃变得模糊。

最终,他只低低的一句:“不用。”

她手里捏着伞,看着他伟岸冷沉的背影一步步往楼上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久都没想上去。

直到她想起了安玖瓷的事,才拾起脚步上楼。

她进去时,沐寒声正在换衣服,潮湿的衣服被搭在一旁,见她进去,一点都不避讳。

傅夜七目光移开时,除了他一如既往宽肩窄腰外,看到了他手臂上红红的牙印。

那是她咬的。

垂下视线,她往浴室走,去给他放水,全程谁都没说话。

直到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她才抿着唇,这就是分手的状态?

的确不太好受。

手机蓦地震动,她看了会儿,慢吞吞的去接起。

“嫂子?”宫池奕浅笑又低沉的音调,要比平时认真,“你们吵架了?”

她蹙了一下眉,宫池奕无聊到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今晚我哥一副生人勿进的状态,我猜的。”宫池奕没了以往的玩味,“我上次是不是说错话了?”

傅夜七早已忘了上次宫池奕跟她说过什么。

但宫池奕记着呢,他说了时陆铭、迪雅君和沐寒声三人的过往。

“嫂子,我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但都是真话,我哥这人对什么都精明,无所不能,但感情除外,他能主动的、能宠的、能用的心力非常有限,否则,也不会轮到嫂子您跟他结婚对不对?”否则早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拽住了。

是这个道理的,沐寒声对感情极其被动,尊贵的人,能主动想方设法的靠近、宠溺一个人,也是有限的,这种人主动过,很容易累。

“于嫂子来说,目前恐怕已经穷尽了他的能耐,不过,我还挺看好你们的……嫂子懂我的意思么?”宫池奕忽然问。

她思绪飘散,微眨眼回神,“你想说,他一旦累了就会放弃,要我主动么?”

宫池奕笑着点头,“他这是犹豫期。”

犹豫期么?对她爱答不理,倒也不冷漠?

“你对他,倒是挺关心,不忙么?”傅夜七低婉的声音,她承认,带了几分试探。

宫池奕在天衢,投资电影如果是幌子,杜峥平下台后一番政治变革,其中也会涉及到蓝修的政治立场,宫池奕不可能不上心。

那头的人淡淡的笑着,避重就轻,“那没办法,庄岩对这方面经验不足。”

他倒是好像经历感情千千万的样子。

她笑了笑。

……

沐寒声从浴室出来时,她抱着电脑坐在床头,微咬唇低眉思考着,似乎没发现他出浴。

吹风机‘嗡嗡’的吹着头发,她才忽然转头看过去,然后关了电脑,等着他结束。

吹完头发,却见沐寒声拿了红酒。

她皱了一下眉,没想太多,抬手拿了过来,“你今晚已经喝多了。”

沐寒声低眉,声音低低的,“酒和酒不一样。”

可她不给,微微仰脸,“你要把安玖瓷开除?”

男人英眉微动,“谁告诉你?”

“你这样,又让我背一项罪名,好像因为我,她才被开除。”她放下酒瓶子,依旧看着她。

“看来我给她挑的问题不够多?”男人薄唇一碰,语调淡漠。

傅夜七皱眉,“有什么必要呢?就算你把她开除了,她爱你是她的事,也没法阻止。”

“开除她是工作能力不够,你是不是想多了?”他淡淡的声音。

说实话,傅夜七非常不习惯这样跟他交谈。

“她今天找我了。”她这一句时,有些烦。

沐寒声看了她,看了好一会儿,蓦然一句:“如你所说,爱谁是她们的事,我是不是无法掌控?也从未参与。”

潜台词“我何其无辜?”

他的话音转得太快,她愣了会儿,就那么对视着,等她反应过来,沐寒声已经倒了红酒,捏起酒杯走到窗户边幽幽的立着。

“我一会儿还要出去。”沐寒声说。

她站在原地,心底有点堵,如果是因为她在,他没必要这样,或者说,还要出去,又何必回来一趟。

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沐寒声抿了酒,实话实说:“来换衣服,顺便看看你还肯不肯回来。”

她竟然一句话都接不上。

良久,她才说:“奶奶和瑾儿都在

和瑾儿都在,我不可能不回来。”

沐寒声了无意味的勾了一下嘴角,只有奶奶和瑾儿,跟他没什么关系。

临出门时,沐寒声忽然说:“簪子在你那儿,不妨和雅君探讨看看,她有没有相似外形设计的簪子,都留出时间冷静冷静,我可以不强求你,但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结了。”

沐寒声一走,卧室里极度安静。

想起了她昨晚的激烈,出口的话毫无余地,虽然是被几天的事情搅得憋屈,可他也疲惫不堪,她却没体谅,是有无理取闹的意味。

那一晚,她睡得不太好,早上起得又早,径直去了傅氏。

沐寒声那晚说冷静冷静,所以此后很多天,她基本都看不到他。

直到年底的又一次企业星级评选,她代表傅氏出席,进门时,看到了他的劳斯莱斯。

赵霖代表北斗星在门口等着她,两人一起往里走。

“沐寒声还需要参与评级?”她扫了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赵霖一贯温和的神色,表情不多,“沐先生最近经常出席各种场合。”

从前极少露面的地方,他都会抽时间去,几乎把一整天安排得满满的,十来天的时间,赵霖不止一次见他进出外交部、国委会、议事厅等等地方。

她点了点头。

坐席区,她入座时,没有注意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就是沐寒声的,直到他入座,她才感应的转过头。

正好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把手机调成静音,骨感的指节微动,分明的棱角没有表情。

他转过来看她时,她一时间呆在那儿。

很多天不见,是该客套的打招呼,还是分道扬镳式的视若无睹?

她还没反应过来,沐寒声已经淡淡的挪开了视线。

旁边的人和他说话,他倾身侧耳,薄唇微抿,之后再回头看她时,她一脸专注,时而做着笔记。

他们中间就隔着一个人,那人后知后觉的抹了一把汗,最近的绯闻他知道,所以夹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

直到后来中间的人借口换了位置。

沐寒声一转头就能看到桌下,她穿短裙,一双白皙的长腿,小腿微微交叠,估计是累了,偷偷把高跟鞋脱在一边,旁边一有人异动,她又规规矩矩穿回去,面上不动声色的淡然。

多天的忙碌,好像得以放松,男人嘴角勾了勾,微微倚靠,深邃的眼,又盛着幽暗。

她还真是铁了心么?

……

评级结束时,傅夜七从座位起身,发现沐寒声的位置早已经空了,收拾东西,臂弯里搭着及踝的大衣拾级而上,走出会议大厅。

傅氏没有评上星级榜单,她并没觉得失望,意料之中的,转头看到北斗星几位管理层围着赵霖要出去吃饭,因为北斗星保持了这两年来的位置。

赵霖朝她看来,她只是淡笑,示意他不用理会自己。

转身走入昏黄的街道,背影很纤瘦,又很又没,尤其一双白皙长腿尤其令人侧目。

不是她不想穿大衣,是正在接电话。

“到了么?”她略微惊喜的语调,在意大利,他盛怒下砸坏的表,她特意送去瑞士,等了这么久才来。

“我现在就过去取……谢谢。”

她脚步有些急,压根没注意沐寒声就走在身后,盯着她大冬天里裸露的长腿,直接抬手打车匆匆离去。

沐寒声在原地站了会儿,颀长的伟岸裹在一丝不苟的墨色大衣里,单手抄进一抖。

“沐总,现在回去休息还是……”古杨追上前问。

他出了两天差刚回来,晚上还有应酬,不知道要不要推后。

沐寒声拾起另一手也放进大衣兜里,转身往车上走,说:“应酬。”

他的应酬,一向都不少,但是从前极少会安排到很晚。

等他从会所出来时,看着手机上的未接只皱眉,人都到了车边,猛地顿住脚步。

古杨无疑瞟了一眼,看到了‘zena’才识趣的退开,古杨特意查过的,那是捷克语:老婆。

许久不联系,沐寒声给她回电话时,竟然有一种青涩的跃动情绪。

第288节

电话接通时,他倒是定着嗓音,“你找过我?”

她这会儿也刚从应酬抽身,见了他的电话,对着身旁的歉意一笑,捂着话筒,“今天太晚了,我还有点事,明天说吧……”

但是沐寒声一抬眼,已经见了走在人群里的女人,扎眼的大长腿,趁她接电话被一旁油头肥耳的老男人蹭了一下。

捏着电话,沐寒声长身玉立,眸色暗了暗。

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被人碰了一下,稍微侧向一旁,还想说什么,发现沐寒声把电话挂了。

皱了皱眉,将手机放进包里,和旁边的人歉意的一笑。

傅氏需要新的项目支撑起来,今晚谈得还算顺利。

走了两步,她才抬眼扫过不远处的一抹颀长,脚步顿了一下。她旁边的人已经识趣的与她握手告别。

她走到沐寒声面前时,词穷得只说了句:“巧啊。”

沐寒声的目光扫过她裸露的长腿,再淡然打到她脸上,声音低沉,眸色幽暗,“找我有事?”

傅夜七猛地想起了,手往包里伸了,听到沐寒声沉声一句:“先上车。”

她顿了顿,最终没拒绝,外边确实冷。

确实冷。

“古杨你先等会儿,我说完话可能就走。”她对着驾驶位的古杨一句。

沐寒声终归是蹙了眉,眼都不抬的低声命令:“开车。”

刚才的老男人什么意图,膝盖想都知道,她还想折回去谈事?

傅夜七抿了抿唇,不好跟他争。

她把手伸进包里,拿了那块从瑞士送过来的腕表,刚拿出来,却听沐寒声的手机响了。

沐寒声只是打眼扫过她手里的锦盒,并未在意,顺势接了电话。

他这一接电话,竟然没完没了,车子又一直没停。

傅夜七皱了皱眉,身子稍微前倾,“古杨……”试图让他稍微慢一点,在路口把她放下,万一沐寒声脾气上来,不让她进御阁园,她上哪住?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接着电话的沐寒声一手臂按了回去。

古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的笑了笑。

沐寒声收回手,还在讲电话。

直到车子进了御阁园,他倒是刚巧讲完了,侧脸看了她,“考虑清楚了?”

他这忽然的问话,让傅夜七柔眉微动,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这么多天没联系,他还真是特地腾出时间,让她冷静的考虑分不分开的事?

她一时间没说话。

片刻才开口:“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这个事……”

“那就是没想好?”他沉声继续,等两人下了车,沐寒声好像才想起她应该还有事要说。

可他依旧迈开长腿,不疾不徐的往家里走,只留给她一个伟岸背影。

走出几步,才听他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彼时,他都快站在家门口了,她只能跟过去,也把手里的盒子递了上去,“应该是你最喜欢的一只,先前就拿去维修的,这么久才好,和原装应该差别很大,但……”

话到一半,沐寒声把门开了,自己走了进去。

傅夜七再次皱眉,这个男人淡漠起来,真的很难相处,但是那种矜贵自我的行为,又挑不出毛病。

“怎么?不敢进来?”男人五官清贵,淡淡站在门里边,看着几步开外的人。

她沉默片刻,坦然走了进去,眼见着沐寒声又往客厅走了,终于慵懒的倚在沙发上看着她。

确切的说,他目光阴暗,盯着她的一双白皙长腿。

☆、207

他的目光太沉又太放肆,直剌剌的盯着她的腿,傅夜七低眉看了看自己,一脸坦然。

弯腰把手里的锦盒放到了茶几上,轻轻抿了唇,才道:“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沐寒声沉着脸,眉眼低敛,伸手把盒子拿过来,看到那块表时,眉头拧了一下。

他当时暴怒,解下来就砸了出去,能维修得以假乱真,倒是让人意外。

然而,他看着她转身,‘嘭’把表盒扔回茶几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我好告诉奶奶。”他的声音字身后低低的流淌。

傅夜七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这是逼迫她当即做决定么?

转过身,温凉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似玩笑的开口:“你这么着急么?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我怎么不知道沐先生还喜欢老牛啃嫩草。”

沐寒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

她几不可闻的勾唇,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他跟个色狼似的,一直盯着她的腿看,不是老不正经是什么?

沐寒声抬眸,在她精致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薄唇一动,“娶过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女人,算不算?”

傅夜七皱了一下眉,不仔细算都没发现,竟然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年轻了。

避过他的话,她淡淡的一句:“不用,如果要说,我会亲自跟奶奶说的。”

她说完,竟真的往门外走,一双长直的美腿晃得沐寒声一阵烦躁。

在她走到门口,刚拉开门时,‘嘭’一下被身后伸来的手按住,一把将她转了过去。

她踩了高跟鞋,额头几不可闻擦过他胡渣粗糙的下巴,又微仰脸直直的看着他。

“你仔细想想,你的这个年纪,我的这个年纪,现在还带着孩子闹分开,意义在哪?”沐寒声低哑的嗓音响在头顶。

说实话,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的确不年轻了,安安稳稳在一起不好么?就算时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女人受点委屈,沐寒声这样的优质男,凑合过了也可以的。

许久她都没说话。

沐寒声压低唇畔时,她本能的微微侧了头。

下巴被他捏住,扳回去,滚烫的薄唇压了下来,带着几天以来的压抑,压着她的身体压向门板,直接而露骨的抵着她。

“有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含着她的唇瓣咬文嚼字,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绕过她纤瘦的腰肢往下探。

他们都喝过酒,玄关就那么大,萦绕着浓烈的酒味迷醉着神经。

她轻轻皱起眉,无暇张口回应他突如其来的质疑。

只听他再次吐纳声息:“我一直自认对你还不够好,可有人说太好了会蒙蔽你?”

身子被抵在门边,她皱眉想说话,他却强势撬开她的唇齿往里闯,绕过腰肢的手忽然用力。

一时不防的她蓦地低吟,只是一声,却尤为旖旎。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勾着她的舌尖不肯松开,直到她因为缺氧而紧紧抓着他的胸口,他终于渡了氧气,低眉看着她迷眼急促的轻喘。

“也许我沐寒声的半辈子都过来了,也的确,能想到的好都给了你,这把年纪,给不了你轰轰烈烈,反而满身疲惫,你若坚持,我就放了你。”说这句话时,他很认真的看着她,眸色却有些凉。

仰脸看了他,傅夜七终于找回声音,“听你这意思,好像后悔了曾经对我太好?”

沐寒声低眉,静静的看了她两秒。

“你习惯了尽善尽美,不许婚姻有任何瑕疵,这对我沐寒声,却太难。”她听不出这句话里,他带了多少认真的成分。

她也不知道,难在哪里?

扯了扯嘴角,她轻飘飘的一句:“你是觉得,我太苛刻了甚至太矫情了吧?”

她见过最完美的爱情和婚姻,就是父母,从她记事开始,从未争吵,从未红脸,每天都恩爱缠绵,也许,潜意识里,她就向往着。

两人似乎都平静了许多。

她保持着勾着他脖子的动作,脚腕站得酸了也没在意,“沐寒声,你发现了么?这一次的你,没有好言好语。”

只是她吵了,他也跟着冷了脸。

“你知道以后我和迪雅君必定有交集,你知道你以后必定舍弃不了她,你对我们没有自信,并非完全我的因素,对吗?”她的语调很轻,很清晰。

男人低眉,目光在她脸上轻轻的打转。

“或者,你觉得累了,想看看我离开了你,能不能走下去?或者看看我们谁爱得多一些?你是不是以为,总有一天,我会走投无路的回来?”沐寒声足够有这样的自信,她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宫池奕说沐寒声累了,她也不会想到这些。

他这一次是懒得跟她折腾了吧?也委屈那些对她的付出,也想狠心一次?

她说了这么多,沐寒声才终于低低的一句:“所以,以后没了我,你觉得自己会过得很好?”

她终究是轻轻笑了一下,“你竟然也任性了一回。”

男人淡淡的抿唇,看着她没有笑,却嘴角一点点勾起。

“好啊。”她轻吐幽兰,“那就看看我能不能过下去。”想了会儿,她博弈似的开口:“也许,万一,我遇到一个肯给我轰轰烈烈的男人?然后把你忘了。”

不否认,这

不否认,这是在刺激人,他头一次这么自信的扔掉她,比上次痛骂让她滚远远的还狠,她那么倔,又怎么能认输?

果然,沐寒声瞳孔微缩,盯着她,棱角锋利得能削人。

“这世上,还能有比我沐寒声优质的人,你确定?”他薄唇绷着。

真是喝酒壮胆,又听信谗言,这样的自信无限膨胀。

傅夜七眯着灵动褐眸淡淡的笑着,“不知道,所以我出去找找试试。”

男人的脸越是铺了一层阴郁。

而她只是扬起唇尾,酒后难得狡黠,“再见前夫,我要去找第二春了!”

‘前夫?’

两个字,彻底集中了沐寒声的神经,眼见着她转身去拉门,倏然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既然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比我好,自然是各方面都要,临走前,我是不是该给你留个‘好’印象?”压低气息,他几不可闻的咬牙。

第289节

再一次被按在门边,这一次他从吻下来就没停过,粗重的喘息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舌尖极尽缠绵,来来回搅动每一根神经。

炽热的指尖从她的短裙钻进去。

她极少这么穿,更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那样的感觉,击得神经一紧,下身轻轻一颤。

沐寒声勾了薄唇,看着她的情不自禁。

“你会记得这一晚,谁也给不了你。”他缱绻的低音,笃定得令人觉得可恶。

是很可恶,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她一定会回来?

后来,沐寒声对自己这样跟她博弈而痛心疾首,恢复着他高高在上的矜贵,自信的以为她会回来,结果是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放肆,一天天穿得勾人魂魄的在他面前招摇过市。

短裙被他撂到腰际,邪恶的来回磨着,最后才绕向后方给她拉开拉链。

她的身材一直很好,藕白色的内衣勾勒着傲人的曲线,只是她从未好好利用过这么好的身材,很少打扮,也只有沐寒声才知道她多完美。

沐寒声曲手解自己的皮带时,她差一点软软的往地上掉,被他挺身抵在门板上,衣服撒了一地,但他的衬衫垫在她身后。

其实她几乎记得每一次跟他做的感觉,尤其在泳池,在阳台窗户上,在卧室的梳妆台……思绪忽然被打断,炽热的神经只剩下激烈的触感。

贴得门板那么近,都能听到前院夜风吹,刮起的风哨,高低不平,旖旎规律。

都说故事不论是悲剧还是喜剧,结果都会轰轰烈烈,他们莫名其妙的谈论是否分口,莫名其妙转为博弈,离开的这最后一晚,也真是疯狂到骨子里。

他们从门边开始,却在沙发上结束,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双颊绯红,迷着眼,指尖都是慵懒而疲惫,她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然而她找不到声音。

强迫自己不睡过去,力道微弱的推了他一下。

他抽身离去,不出几秒,摸黑将几件衣服放到了沙发扶手处,借着浑然的壁炉光低眉看着她。

寻找平衡似的想,就是有那个自信,倒要看看你能逍遥几时。

“太晚了,我今晚住这儿,行么?”她的声音娇婉慵懒。

沐寒声只是低低的一句:“随你。”然后转身,黑暗中连伟岸都看不真切。

有那么一瞬间,心头酸涩,上一秒极致的疯狂,下一秒却只剩淡漠,这博弈,真是……

沐寒声上了楼,没由来的胸口发闷,独自在阳台抽着烟,盯着那盆从伊斯带回来的绿植,一天比一天旺盛,他们不联系这么多天,没人浇水,竟也活得恣意。

他下意识的听着是否有上楼的声音。

结果没有,凌晨三点左右都没有。

因为她已经在沙发上睡下了,反正整个屋子都恒温,并不冷。

沐寒声狠狠吐了几次烟圈,摁灭烟蒂用凉水冲去几许躁意,窗外的夜色,早就寂静一片。

他再起床时,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客厅只有几束冬日稀罕的阳光,沙发上,她睡过的位置,留了个不明显的漩涡。

沐寒声面色冷沉,干脆上了楼,换了一身衣服,系领带暴露了他控制极好的烦躁,足足打了三次才勉强满意,拧眉勾了外套转身迈着大步离开,卧室的地毯随着他步伐,拧出一个个凹陷,随后又无声恢复。

从御阁园出去,沐寒声的车子开得很快,安检口的侍卫一眼能看到车影在山腰划出漂亮的弧线,一转眼消失,只留下沉闷的低鸣。

……

傅夜七的能力,沐寒声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从那晚疯狂过后,她真的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一个月之后,午间新闻里看到有关于她的新闻。

“傅氏重整雄风,再次准备上市。”

傅氏亏损的时间早就不止三年了,傅天元执掌时是上市公司,到了傅天成手里的第五年不得已申请了退市,后来又上市,几次折腾。

新闻里没有她的影子,但有她的声音。

清婉悦耳的调子,带着她素来自信淡然的气质,“傅氏的根基从来没有弱过,只是此前管理不力,所以,上市一定会成功。”

沐寒声倚在一旁,慵懒中英眉微蹙。

其实傅夜七真的很忙,这一个月,她几乎没有闲过,连每天的餐饮都马马虎虎,回了家还经常加班到半夜。

一个月下来,自

月下来,自己都觉得疲惫了。

她也看了会儿新闻,这才起身准备去公司食堂用餐。

刚一开门,赵霖站在门口。

“有事?”她一手还没从眉角移开,轻轻的捏着。

赵霖低了低眉,“不,正好想找您出去用午餐。”

出去?

她一手捂着纤细的脖子轻轻扭了一下,疲惫很明显,赵霖看出来了,不免皱了皱眉,“要不,您下午回去休息?”

她才笑了笑,“事还没完呢,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赵霖点头,“这两天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赵董说想请你吃顿饭。”说到这里,赵霖抿了唇,转了话音,“要么我去应酬,要么就把项目放了吧?”

听到他这么轻易放弃项目,傅夜七笑了笑,“你怕他动我?”

赵霖不好直说,只是沉默。

两人进了电梯,傅夜七倒是坦然,“项目又不是他家的,不过是要经过他批准,我还没到权色交换做生意的地步,放心吧。”

何况,这个项目,对傅氏的上市起到助力作用,不能马虎。

“他说时间了么?”出了电梯,她边走边按压太阳穴问。

赵霖点了点头,“明晚。”

傅夜七走到台阶处,忽然闭了闭眼,脚步顿住。

赵霖忽然转头皱眉,“您不舒服?”

她摆摆手,“没事,最近太累了……你替我应下来,明天我去赴局。”

不远处,劳斯莱斯安静的停着,透过深蓝色的窗户,沐寒声看似悠然的盯着走出来的两人。

她最近大多的打扮都是职业短裙,八厘米的高跟鞋更修长了她将近一米七的身材,走哪儿都是风景。

赵霖转头看了她,绅士把外套放到了她肩上,动作体贴又客气。

但看在沐寒声眼里,却哪哪都是暧昧。

那双腿从他的瞳孔一点点晃过去,不免勾起了那一晚的回忆,沐寒声才闭了闭眼,再睁开,他们已经没了影。

车子里一片安静。

沐寒声抬眸,见了古杨还侧着头,看着车窗外,沐寒声顿时来了一阵躁意,阴沉沉的声音:“看什么?”

古杨被这冰刀子似的目光冻得缩回脖颈,他真的不是在看太太美腿,只是忽然发觉,最近太太比较会打扮了,穿得不似曾经那么刻板。

干练之余,巧妙的勾着几分低调的风情,就是神色太疲惫……

“沐总……”古杨开了车之后,一时没忍住,但喊完就改主意了。

他原本想问“太太如今的状态,可不像是会自己回来的,您是不是急了?”可惜他不敢问。

所以,古杨说:“傅氏即将上市,听说太太最近盯着一个项目……”

后边的话,随着沐寒声低敛思忖的目光见见飘远。

……

第二天,傅夜七如约到了御宴庭,身后跟着一脸温淡的赵霖。

到了包厢门口,她才拾起几分清雅的笑意敲门进去。

“哟,傅小姐终于到了,来来!做!”一进去,就有人招呼着。

不巧,她和赵霖被人隔开了,身边就是那个赵先生。

傅夜七浅笑着,主动倒了一杯酒,“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应酬模式,来去套路都清清楚楚,连脸上的淡笑都那么不真实。

赵霖在隔着几个人的地方皱了眉。

而他表示要替她代酒时,直接被人驳了回去,他喝归他喝,她罚归她罚。

囫囵咽下炽烈的酒,傅夜七皱了眉,抽了纸巾擦过唇角,偷偷吐了一小口,转头却嫣然一笑,“赵先生,这个项目……”

她的话才到一半,就被人挡了过去,“哎~上来就谈正事多没意思?”

她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角,陪着!

直到酒过三巡,她再次提起,“项目规划,赵先生是看过的,我相信,您挑不出瑕疵。”

恰到好处的自信,精致的五官淡笑着的看着那位赵先生。

姓赵的男人打哈哈似的笑着,不直接说问题,也不说没问题,避重就轻,反复的跟她谈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傅夜七是有些恼的。

但直到包厢里多来两个人时,她似乎明白了赵先生的躲躲闪闪是因为什么。

沐寒声一进来,热闹都降了温,一个个看他都是恭恭敬敬,姓赵的甚至起了身,给他让位子。

就这样,沐寒声坐在了她身侧。

他能清晰看到她喝过酒后酡红的脸颊,微醺的目光侧过来时,带了几分审视。

沐寒声倒是坦然回视,只是脸色很淡,目光平波无痕,真是疯狂缱绻过后分了手的样子。

“傅小姐酒量不错?”他捻了杯子,清贵的眸色,转而淡淡的打在她脸上。

一旁的赵先生赶忙笑着,“的确不错,傅小姐姿色极致,酒量不用说,关键是酒品好!”

姿色?沐寒声眉梢一抬,看向姓赵的,“你倒是挺清楚。”

“玩过几次。”赵先生呵呵的笑着。

玩过几次?

沐寒声的目光忽然变得阴暗锋利。

姓赵的猛地一激灵,赶紧摆手,一时间舌头打结。

他们说话没那么多讲究,玩过几次,只是说约过面,吃过饭,也在会所交谈过……

第290节

而一旁的傅夜七已经放下酒杯,一

下酒杯,一声不响的出去了。

沐寒声察觉了,侧首时,只见了她纤柔的背影。

没过多久,沐寒声也起身往外走,一旁的男人抹了一把汗,偶尔能听见傅夜七的传闻,但这两人唯一一次被联系在一起,就是那次沐寒声把侮辱她的人给打了,此后石沉大海。

都以为他们之间也不过是豪门一夜游戏而已,看来没那么简单。

傅夜七就站在走廊,沐寒声出来时,直直的看着他。

“是你的意思?”她问得也很直接。

沐寒声骨感的直接钻进衣兜探了一支烟出来,刚要凑到嘴边,却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这个项目关乎傅氏上市,你为什么跟我抢?”她的情绪并没有多大起伏,但柔眉轻蹙。

沐寒声固执的又探了一根烟,照样被她抢了过去,他才罢休,低眉看着她。

“项目不够健全,傅氏的能力不足以令人信服。”说得一板一眼,煞有介事。

她却笑了笑,“说给你自己听,你自己信么?”

沐寒声英眉微挑,没说话。

她靠在栏杆上,脸颊酡红,一时也不说话了。

倒是沐寒声直白的一句:“我说了的,以后不会站在你身后,你试试自己走路的感觉。”

这话让她有些恼。

明明是他故意找茬,还成了她离开他就没法生存的证据了?

失笑的看着他,猛然想到相爱相杀四个字,干脆不想跟他说了。

然而刚要走过他身侧,被他一手握了手腕。

“我想听听,姓赵的怎么跟你玩了几次?”轻飘飘的语调,压低的视线,薄唇一张一翕,再看又只剩淡薄。

这回她勾唇笑,清淡的面孔,褐眸清亮,“怎么都玩了,语言不好描述呢。”

沐寒声微微绷着下巴,定定的盯着她巧笑嫣然的脸,从前清清冷冷的人,竟能如此风情万种!

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些,见了她微微蹙起眉也不松。

“干什么?”她反而柔唇微动,“难道要在这儿跟你玩?然后你就不干涉我的项目了?”

她说着,竟然真的一手悄悄攀上他胸口,她太清楚他的敏感了,指尖微动,在他胸口画着,精致优美的长腿勾上他的。

沐寒声那张矜贵的脸,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倏然变黑,阴沉欲滴的压着她,“给我安分点!”

其实她还真不会什么妖娆的魅惑,也就对着他能放得开,没办法,彼此的身体太熟了。

听了他绷着牙关低沉的一句,反倒笑得恣意,“不是你说玩么?”

沐寒声盯着她,身体也紧绷着,这太不像她了。

下一秒,她碰到了他那儿,却忽然推开了,还淡淡的一句‘不好玩’,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包厢。

沐寒声顶着她背影的目光几乎喷火,站得僵硬而笔直。

等他再进去时,傅夜七和赵先生说笑着,瞥了他一眼,笑意越发放肆。

沐寒声走进去,阴着脸,目光就在她身上,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不时与人低低的说话。

终于熬到这个局结束,所有人走得都极快,除了赵霖略微欠身,“我在门口等您?”

傅夜七喝了不少,倚在沙发上,但神思清楚,点了一下头。

她无事可做,伸手又拿了酒杯,转眼却被斜刺里伸出来的手抢了过去,‘噹!’一声重重的放到桌上。

她转头,表情闲适。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一手撑着沙发沿,支着脑袋,歪着脸看他,“这个项目我是要定了,还是你非要这么认真,证明自己的存在感,看看我是不是会求你?”

包厢里光线并不暗,只是沐寒声神色寡淡,侧脸暗沉。

沐寒声跟没听见似的,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

她微醉,闭了闭眼,“如果是这样,那我承认,你厉害,目前为止我还没物色到比你厉害的男人,行么?这个项目对你没什么用,你别插手,行不行?”

说着话,她定定的看着他。

沐寒声终于抬起眼睑,看着她侧倚在沙发上,撑着脑袋。

她最近一定够累,一眼就能看出来,既然都尝到了疲惫的滋味,怎么还怎么犟?

嗯,也许强度不够。

转眼,沐寒声收了手机,薄唇淡泊的一句:“沐家世交的一个集团也需要这个项目,奶奶点过头了。”

意思很明白了,她是拿不到的。

这让傅夜七直直盯着他,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你以为搬出奶奶我就会妥协么?”她柳眉蹙了起来。

可他还是不冷不淡的答话:“这不是说辞,是事实,要么你问她老人家去?”

她就那么瞪着他,潮红的脸颊强自忍着半醉的难受。

沐寒声看了她,算是放低了音调,“既然承认了,那就回来,别闹了,弄得你我心力交瘁有什么好?不过一个傅氏,你回来,我替你出手,保证还你一个鼎盛傅氏。”

“自己的孩子,让别人养大你会同意么?”她轻蹙眉,也不吵。

沐寒声挑了挑眉,温沉的嗓音不无认真,“瑾儿还真让蓝修养了两年。”

“你!”她气得坐起来,“你公报私仇!”

沐寒声抬眸,“这是两回事。”见了她这样,总算是有效的,“你若不想,我自然也不勉强,

也不勉强,每次把你哄回来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这一次,我必须让你乖乖的自己回来,也换个位置。他笃沉的目光看着她。

“干什么去?”以为她说点什么,却见她一把拿了包几许踉跄的往外走。

她转头,勾了勾唇角,怒极反笑,“难道要我在这儿陪你玩么?抱歉,我连你身上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实在没兴趣。”

听着她那大言不惭,沐寒声愣是瞳孔微瞪,颚愣的看着她走了出去。

傅夜七自己也发现了,她现在很喜欢在言语上赢过沐寒声,这种相处感觉也真是怪!

出了会所的门,赵霖已经迎了上来,见她面色清淡,看不出喜怒。

“我没事。”他想扶一把,她却抬手阻止了,踩着高跟鞋强自稳着往前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靠在椅背上,她皱着眉,各种各样的办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如果奶奶真的答应了谁要帮忙,她总不能跟奶奶争。

可潜意识里,她也不信沐寒声的话。

直到项目最后得主确定的前两天,她才给姓赵的打了个电话,探探口风,听完他的话,失落的闭了闭眼,最终安安静静的站在窗户边。

沐寒声以为她会打电话给他破口大骂,或者直接冲到他的办公室甩他一巴掌,因为这项目失手,意味着她的公司上市困难。

如果是这样,至少说明她知道了独自一人处处难行,她若服软,两天的时间,把项目给她也未尝不可。

可她没有。

相反,竟是毫无声息,一整天在傅氏大厦未曾出门,不知在忙什么。

傍晚下了班,她终于从傅氏走出来,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职装,清雅高贵,又淡淡的疏冷。

她刚出门,一个职员不知急什么,一下子撞在了她身上,把她的包撞落,东西洒了一地。

“做什么毛毛躁躁的!”傅夜七头一次黑脸对着职员。

女职员愣了,知道新傅董性情冷淡,但从来不会轻易训斥。

傅夜七是不轻易训斥,但她看似清淡,实则情绪坏透了,项目泡汤了,公司上市也黄了,她这两个月不眠不休的加班加点,连一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换来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对不起!”女职员赶忙道歉,蹲下身要帮她捡东西。

她却蹙着眉,“行了,我自己捡。”

她是怕职员在几次三番的道歉,她更火大,蹲下身,几乎是一股脑把东西塞进包里,起身就走,脚步浮躁,下楼梯时惯性猛地往前倾高跟鞋一颤。

那一下,她只有一个念头:跌吧,外皮痛了,心里也许能爽快点。

只是手臂被人握住,重重的往回扯。

鼻尖撞在坚硬的胸口。

赵霖也吓得不轻,这已经是好几次看她不对劲了,“没事吧?”

她惊魂未定,柔眉蹙得很紧,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脚腕,“没事。”

“要不……我送您回去?”赵霖不太放心。

她依旧摇头,还不想多说话,“我自己开车了,你走吧,不是和恋恋约好了吗?”

赵霖皱着眉,却被推了一下,她已经转头往下走了。

脚腕有些疼,但她忍住了,走得并无异样。

其实她没开车,一直往前走。

沐寒声在车边,她摔下来的那一刻,手心微凉。

看着她落寂的往前走,才开车追过去,可她已经抬手打了车,上车之际又差点把一旁的电动车撞了。

老远都能看出她极度疲惫又失落下的恍恍惚惚,沐寒声拧了眉,一直跟着。

出租车一路往傅宅走,却在距离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沐寒声心头一紧,她今天这状态……

“我不是第一次打车,有你这么坑人的么?”她的语调听起来十分生气。

司机一脸强硬,“这地方鸟不拉屎,收这些钱已经很合理了,小姐,你要不给亲,我把你原路拉回去,你找别人,行吗?!”

傅夜七本就堵心,竟然遇上这茬子,气得将包塞在司机手里,“我身手就这么点钱,你倒是全都拿走!”

司机也狠狠瞪着她,还真拿包翻了起来,“这点钱?……看穿得像模像样的!”

目光在她身上放肆的扫荡。

第291节

“你干什么?”她眯起了眼,很冷。

司机冷笑一下,“没钱,那……想办法抵钱吧。”

“你把车门给我打开!”她冷肃起来,伸手去开锁,被司机抢先了一步。

她一把将包夺了过来,扬手扔了一张五十,转身要砸车门,却被司机从身后一把抱住。

“放开!”她忽然尖利起来的声音,手肘狠狠的往后撞。

不巧,司机戴了眼镜,她一下就把眼镜撞碎了,司机哀嚎一声,松了手。

她趁机下了车,却落得自己一身狼狈,衣服乱了,头发乱了,指节抓得泛白,在司机即将爬出来时狠狠砸上车门。

司机被车门撞头,一时倒在座位上。

沐寒声的车终于看见,看到她披头散发的样子,瞳孔剧缩,下了车裹挟一阵阴冷,到了出租车边上。

司机猛地看到第三人,下意识的紧张,尤其这男人周遭的冰冷,他识趣的立刻开车掉头。

前头的女人几乎是往傅宅的方向冲,走得极快。

沐

沐寒声追过去时,她甚至被惊得跳开,等看清他的脸,又彻底愣了足足五秒。

“夜七……”沐寒声低低的嗓音,盛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担忧,却没敢碰她。

她经历过两次相似的被强,情绪高度紧张,紧绷身子甚至都在微微颤着。

然而下一秒,对着他,她却僵硬的勾起嘴角,抬手还抚了抚凌乱的发,又扯了扯挣扎后往上翻的裙角,最后挺直腰杆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倔得要显示没有他的力量,她虽然惨了些,也没那么狼狈么?

沐寒声在原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握起,胸口疼得厉害。

她甚至还拿了手机,极度压着声音,“喂,出租车公司么?我要投诉。车牌号……”

她还真是足够特别,那样的时候,还知道要记车牌,这样的境况,还想着打电话投诉?

看着很坚强很理智的行为,可沐寒声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石头,钝痛。

跟到傅宅门口,她头也没回就关了门,偌大的古旧宅院门口,他的身影再伟岸也显得很渺小。

一进家门,她就脱去了衣服,浴室里把水开到最大,好像这样就能冲走身体里叫嚣的烦躁。

冲完澡,她直接砸到床上,也没觉得要怪谁,项目没了就没了,以后还有机会的,出租车司机是要坑她五十,但若是平时,那点钱不算什么,可惜她今天心情糟糕,又被人戳了痛处——她现在真的很穷。

苏曜的电话过来时,她都不知道睡了多久。

“你感冒了?”她哼了一句,苏曜就透着担心的问。

她摸了摸额头,应该没有,“这么晚,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晚么?九点都不到,苏曜拧着眉,“看来是真的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闭着眼,“赵霖告诉你的?”

苏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是不是没钱了?”

她没吭声。

“所以这个项目非得不可,或者至少,能开发一个相当的,暂时把瓶颈渡过去?”苏曜继续说话。

她却淡淡的一句:“我有分寸,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我明天到,下午六点,你来接我。”苏曜没让她把话说完,温和声音却头一次带了强势的意味。

她终于睁眼,皱着眉,“你来干什么?”

“你先起来吃点感冒药,你感冒了。”苏曜又说,没有回答她。

她依旧皱眉,苏曜知道她会失去这个项目?既然知道了过来也于事无补,还来干什么?

不见她回答,苏曜催了一句:“听见了吗?”

她勉强翻起来,拉了抽屉,“嗯……有药。”

------题外话------

老沐好容易换个方式,要让我七自己意识到彼此的重要性,结果诶~苏曜回来了!(话说,老沐说“他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个他们是谁?没错,是宫池奕那个坏怂,用了一晚上给他讲不能总是哄着宠着女人,不然她会麻木,理所当然的被爱,要让她知道爱的两个人的,让她自己意识到需要他而主动回来,这坏怂,等我七越走越远,老沐觉得不对劲估计要收拾他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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