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

书名:重生之星光璀璨 作者:齐鸢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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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7|

并不是所有明星都能光鲜亮丽地活在镁光灯下,更多的明星——当然他们连明星都称不上,只能勉勉强强被称作艺人,他们的生活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住地下室,吃干面包,用廉价化妆品,说白了,她们的生活品质连妓`女都比不上,区别只在于妓`女用身体换钱,她们换其他一些东西,资源或者机会。

黛布拉·怀特黑德就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她高中辍学,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跟个不知名的音乐制作人来到纽约,那个音乐制作人说能把她引荐给大佬安格斯,并努力争取三张长篇的合约。如今,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她不再奢望能见安格斯,也不再做什么大红大紫的梦,她的青春即将逝去,如今还在这个圈子里苦苦挣扎,只是为了唯一一个梦想——出一张唱片,无论红不红,无论多少人听,她都想拥有一张自己的唱片。

为了这个梦想,或者说目标,她可以出卖一切,但事实上,她拥有的东西少之又少,除了还算年轻的身体之外,她连卖也没什么东西可卖。

步行回到熟悉的街区,黛布拉盘算着晚上八点过后再去三个街区外的那家面包店看看,他家面包过了八点之后就打折,新鲜又便宜,再划算不过。她住在一栋破旧的楼里,住户鱼龙混杂,不过她根本不需要遮掩自己的艺人身份——根本没人认识她。

所以在楼洞转角处被人拉住的时候她明显吃了一惊,拉住她的男人穿着件黑色连帽衫,脸缩在黑色兜帽里,不太看得出来年龄,不过脸颊轮廓很是硬朗,穿着也跟这栋楼里贫穷的住户大相径庭。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里都是我的邻居,我一喊他们就会过来,你最好没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黛布拉色厉内荏地喊道。

男人慢慢松开她,又慢慢后退几步,双手举起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黛布拉小姐,我找你只是为了问你一些问题。”

“你知道我的名字?”黛布拉警惕心更重,抱紧手里的购物筐。

“是的,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其他一些事。”男人温和地说。

“这是威胁吗?”黛布拉脸色发白,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竟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一样,缺乏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应有的底气。

男人诚恳地说:“当然不是,黛布拉,我没有任何恶意,我保证,我找你只是为了跟你聊聊,你要是今天不方便我也不勉强,我明天再来打扰。”

这是在变相地表示自己的决心了,不得到所谓的“谈话”誓不罢休了。

黛布拉盯着男人看了半晌,摸摸地抱着手中的购物筐往楼梯口走去,男人连忙跟上。黛布拉租的地方只是个小房间,太小了,以至于一眼就能窥见房间的全貌,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客厅不客厅的,男人在歪了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等黛布拉把购物筐里的东西归置好。

“要喝点什么吗?”黛布拉礼貌地问。

“不用了。”男人微笑。

虽然男人这么说,黛布拉还是冲了两杯速溶咖啡端过来,男人笑着说了声谢谢,等黛布拉拖来一张小板凳坐到他旁边,他才再次开口道:“我叫迪斯曼·斯通,你可以叫我迪斯曼,我的职业是私家侦探。”说到这儿,迪斯曼顿了顿,像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黛布拉来反应一样,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黛布拉什么反应也没有。

黛布拉接近麻木地笑了笑:“我的私生活或许比普通人丰富一些,但没有人会关心,你就算披露给媒体,媒体也不愿意报道出来。”

“即使这牵涉到s.t.a.r的总裁斯图尔特·汤姆?”

黛布拉的脸色变了一变,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迪斯曼已经从她的表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因此缓了缓,说道:“关于你的一切不会有哪怕一个字见报,我保证,这场谈话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挖出你的*,而是解答我雇主的一些疑问。”

黛布拉沉默半晌才缓缓说:“就算你真的想做什么我也不怕,我跟斯图尔特之间的那点关系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断干净了,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

“你了解斯图尔特吗?”迪斯曼问。

“如果你是指他在床上的癖好的话。”黛布拉自嘲一笑,“那么我大概是了解他的。”

“斯图尔特的爱好比较特殊,或许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是压抑过的他,床上表现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一面呢。”迪斯曼没管黛布拉明显带有自我贬低意味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或许了解更本质的斯图尔特。”

“你为什么要调查斯图尔特?”如果经过刚才那些对话,她还没发现眼前这位迪斯曼侦探真正想要调查的人是斯图尔特而不是她的话,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就白费了。

“为了一个女孩,也为了更多你这样被他伤害的女人。”迪斯曼话说得温柔又漂亮,很能打动人。

黛布拉恍惚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年前,纽约大学一个叫薇薇安的大三学生自杀,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你知道吗?”

黛布拉摇摇头:“我从不关心新闻。”

“薇薇安生前曾被斯图尔特跟踪过,这事你知道吗?”

黛布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迪斯曼身体前倾,对上黛布拉疲惫无神的双眼,诚恳地保证:“没有人知道我来过这里,没有知道我找过你,就算真有什么万一,我的雇主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你是安全的,我保证。”

黛布拉还是摇摇头:“我不担心这个,我的专辑被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唱片计划一再搁置,我已经快放弃了。我对这个圈子已经没有多少期待,它自然也无法伤害我,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当个服务员或者酒吧女侍,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

“我真的对你说的新闻没有任何印象,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不是个关心社会时事的人。”

“你再仔细想想,斯图尔特那段时间有没有表现得不正常?他跟踪了薇薇安半年多,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表现出来。”

黛布拉皱着眉头仔细思考:“我那段时间不常在那儿留宿,你知道的,斯图尔特的爱好比较……特殊,除非在他有需要的时候,不然我是不可以去他住处的,有时他两周才会叫我一次,我乐得清净,根本没注意他都在干些什么。”

“你再仔细想想……”迪斯曼诱导性地放轻声音,好不容易找到斯图尔特三年前的床`伴,这条线索不能放弃。

“我每次去他那儿都是去的游戏室,连他的卧室都没进去过。”

迪斯曼还不死心地劝道:“你再想想,或许记忆中有什么遗漏的部分,薇薇安的死很可能跟斯图尔特有关,但他至今没有被怀疑,只要还有一点点可能性,我就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让真凶伏法。”

“我……”

“挖掘你的记忆,拨开迷雾。”

黛布拉眉心蹙得死紧,回忆消耗了她大部分精力,以至于她眉宇间更显疲惫,迪斯曼不想轻易打扰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交握,耐心地等着黛布拉。

“薇薇安是不是黑色卷发,绿色眼睛,看上去不太像美国人,她的下巴很尖,脸颊有一点婴儿肥,不是传统的美国女人,但美得很锋利很独特……”

迪斯曼精神一震:“是的,那就是薇薇安,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有一次游戏室里的喷头坏了,我想借斯图尔特卧室的浴室用一下,但是刚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满墙的照片,所有照片都是同一个女人,走路的样子、说笑的样子,甚至还有洗澡的样子,因为那个女人的长相很有特点,所以我还有点印象。斯图尔特很快走过来关上卧室门,说照片上的女人是他的前女友,那些照片是他跟前女友还在一起的时候拍的,他太思念前女友所有就一直留着那些照片,我当时只顾着自己,也就没多想。”

“你还看到其他人的照片吗?”迪斯曼问道。

黛布拉摇摇头:“斯图尔特是个很重视*的人,除了那次偶然闯进他的卧室,我没看到过其他任何女人的照片。”黛布拉顿了顿,“这些信息能帮到你吗?”

“绝对能。”迪斯曼笑着点头。

“斯图尔特的心理很扭曲,在床上尤其变态,偏偏他还是s.t.a.r的老板,这个位置不知道带给他多少便利,我能猜测多少女人吃过他的亏,听说好几个后来红了的女星都曾栽在他手上。”黛布拉叹了口气,“女人遇上这种事的痛苦和无奈你是不会懂的,如果哪天,斯图尔特真的栽了,请通知我,不管我还在不在娱乐圈中混。”

“一定,我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

从黛布拉简陋至极的住处出来之后,迪斯曼重重叹了口气,开始调查斯图尔特的三天是收获最大最快的阶段,到了后来,什么有用的讯息都得不到,就像这次来找黛布拉,看似问出了些什么,其实什么实际用处都没有。黛布拉在斯图尔特卧室看到过薇薇安的照片,但这只能证明斯图尔特跟踪过薇薇安,而不能证明其他,至于他对黛布拉本人做的事情,一来s`m并不算犯法,二来这种黑暗暧昧的交易本来就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51|4.7|

“这是什么?”林莱指指茶几上的一沓纸。

“艾米利亚灵感来时写的一些歌,只是一些片段,你挑挑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拿去让人写完整,作为新专辑的主打歌。”

林莱若有所思地翻看那几张纸:“所以现在是铁了心想要帮我做专辑了吗?”

“这事儿急不来,但已经可以开始筹备了,先看看这几首曲子,挑两首出来。”

这时候有乐器更好,吉他之类的乐器能让旋律更生动地流泻出来,但林莱不擅长任何乐器,好在最近一段歌手生涯让她成长很快,现在面对这堆五线谱,她能流畅地哼出旋律,她的嗓音和乐感都相当好,有了舞台经验之后,也放得更开更投入,半眯着眼哼歌的样子竟然杰克想起了艾米利亚。

“这一首我一定要。”哼完了两段旋律之后,林莱肯定地说。

“这算一见钟情?”杰克半开玩笑地问。

林莱没有回答,扔开草稿闭着眼睛再次哼了起来,明明是第二次哼唱,这段旋律却仿佛已经在脑海里盘旋了千百回,无端有股熟悉感。三两个音符似乎从纸上跃起,化为简单但动人的旋律,勾起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愫,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音符翩翩起舞,平淡的倾诉逐渐转为浓烈的感情倾泻,音符的末端带着细小的钩子,缠住残留的伤感和快乐,令人不能释怀。

杰克慢慢收起笑容,靠着沙发闭上眼睛专心享受音乐。这是艾米利亚的音乐,这是她的梦想、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恨情仇,这是她的心。想象着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写下这些歌,杰克没办法不沉溺。

过了好一会儿,杰克才问:“你从这两段旋律里听出了什么?”

“听出了她的心碎。”林莱答道,“你呢?”

杰克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devil》连续四周在公告牌蝉联冠军,凡是听流行音乐的几乎都听过这首歌,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大街小巷酒吧夜店随处都能听到艾米利亚和利安德尔的歌声,与此相对的,荣誉也接踵而来——《devil》被提名mtv音乐录影带大奖最佳合作奖和最佳导演奖,林莱和利安德尔也受邀为颁奖典礼献唱。

虽然奖项的结果还没出来,但《devil》的呼声很高,有点先声夺人的意思。除此之外,提名最佳合作奖的还有乔纳森和苏菲的《booty》,英国人气偶像组合one-waysubway的《r》,北美女歌手德洛丽丝·里德和澳大利亚灵魂乐歌手乔·戴维合作的《ifiwereyou》,人气最高的无疑是《devil》,但其它几部作品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斯蒂芬妮的《redredeye》被提名mtv最佳音乐录影带奖,这个奖项2011年的时候艾米利亚拿过一次,至今没有乡村音乐歌手拿过这个奖,就连提名的都很少,因此斯蒂芬妮一被提名就很受关注,不少二三线的乡村音乐歌手表示希望她拿下这个奖。mtv最佳音乐录影带奖是最有含金量的奖,同时也是竞争最激烈的奖项,除了斯蒂芬妮之外,还有多位实力强劲的歌手,罗伊·埃文就是呼声最高的夺标热门,他出道十八年,却是三年前才火起来的,三年前,他以“30岁高龄”拿到了格莱美的最佳新人奖,还好,之后的三年,这位才华横溢的新灵魂乐歌手逐渐红了起来,好几张沉寂已久放在唱片店积灰的专辑重新摆了出来,依次上了全美专辑榜前十,他这次被提名的单曲《lost》无论是曲风还是mv都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有些意识流的意味,林莱看过那支mv,反复看了三遍才真正看懂。就算不带有任何私心,林莱也会选择押罗伊·埃文,在她看来,《lost》比《redredeye》那种口水歌强一百倍。

白乔的英文专辑《leaf》在最近发行,也不知道在亚洲市场反响如何,反正在美国这边成绩平平,即便白乔本人亲自飞来美国宣传也没有太大起色,本来杜云芳还打算在l.a.帮白乔办一场演唱会,无奈美国认识这个亚洲女孩的人太少了,更没多少人愿意来听这个演唱会,真要办下去只能自己砸钱找托儿,对于杜云芳来说,钱倒不是问题,只是这么做未免太丢人。

杜云芳无奈,索性拿这笔钱来做公关,让几个天王天后帮忙推荐,其中也包括林莱,动动嘴皮子说几句话就能拿一笔钱,何乐而不为,不过在答应之前,林莱还是先听了下白乔的专辑《leaf》,也不能说白乔的歌不好,林莱还是能从她的音乐中感受到她的灵气,只是她的歌不符合欧美市场,怎么宣传也白搭。

利安德尔最近有场演唱会,邀请林莱做现场嘉宾,林莱那天生日——是她林莱不是艾米利亚,本来不想去的,不过利安德尔毕竟是她最喜欢的歌手,她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利安德尔的演唱会开在洛杉矶的诺基亚剧院,林莱当天上午就飞到了l.a.,下午排练、围观利安德尔排练,挑礼服做造型,一直忙到上台前。利安德尔复出后的第一场演唱会,理所当然人员满座,歌迷的热情爆棚,也有少数特地赶来的艾米利亚的歌迷,毕竟艾米利亚也很久没开过演唱会了。

利安德尔走向舞台的边缘,跟观众们一起鼓掌欢迎艾米利亚,林莱深吸了口气才抬头挺胸走上舞台,舞台的灯光很炫,她一袭白色亮片的晚礼服更炫,在灯光下简直像个天然的发光体,由于这是利安德尔的演唱会,她也不想太抢眼,金发简单地挽起,留了一绺卷翘地垂在颊侧,她甚至没涂一贯的大红口红,温婉低调得不像话。

“呃……”林莱刚要开口,底下的尖叫声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峰,硬生生地把她接下来的话憋了回去。

利安德尔淡出前开过几十场演唱会,控场能力早就磨练出来了,当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半开玩笑地对林莱说:“我都有点嫉妒你了,我上场的时候观众们就没有这么热情。”说着他假意失望地耸了耸肩,突然转身把话筒递向观众的方向,递出去之前大声问道,“是这样吗?”

观众们大笑着答道:“不是!”表示对他跟对艾米利亚一样有热情。

林莱和利安德尔表演的歌曲当然是《devil》,本来林莱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腿还不自觉发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参加一个如此大型的演唱会,但真正开始表演之后,她反而镇定了,目光越过观众看向前方,时不时地跟利安德尔对视几眼,渐入佳境,竟是发挥不错。《devil》演唱完毕后,利安德尔竟然提议让林莱单独来一首,林莱瞬间慌乱了,下午排练的时候没有这个环节,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正在这时,利安德尔挪开话筒,低声跟林莱说他的衬衫被刚才一个道具上的铁丝划破,需要去后台换一下,林莱只能硬着头皮上,握着话筒的手指一紧再紧,终于如常地说了两句话,选了艾米利亚的一首经典成名曲《iwillbeloved》,老实说,《iwillbeloved》距离现在有些年了,歌词简单朗朗上口,早不符合现在的流行风向了,不过在场的观众们恐怕都听过这首歌,林莱选这首歌倒也能勾起歌迷们的怀旧情怀。

一曲闭,林莱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利安德尔换了件衬衫出来,首先感谢了林莱做他的演唱会嘉宾,然后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最后亲密地拥抱了下才由利安德尔接手舞台。

林莱走到后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肚子抽筋,痛到几乎站不稳,可能唱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不紧张,身体还是本能地替她紧张了,身体崩得过紧又穿了双十多公分的高跟鞋,小腿肚子抽筋也难免。

杰克连忙关切地跑过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腿,抬头问她:“什么感觉?”

林莱还沉浸在舞台的余韵里,肯定地说:“太刺激了!”

“……”杰克手下稍微用了点力,无语道:“我是问你腿疼不疼。”

“啊哦。”林莱皱着眉仔细感受了下,“很疼,非常疼。”

杰克小声骂了句“蠢货”,站起身扶起林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前挪了一步,问道:“能走吗?”

林莱脚刚点地就“啊——”了一声,“不能走,疼!”

杰克干脆地俯身抱起林莱往休息室走去,林莱实在不习惯跟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别扭地动动身体,想要下地自己走,被杰克喝止了,林莱只能认命,仰头看着杰克那张娘炮的脸,突然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杰克头疼地问:“你笑什么?”

林莱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没什么。”

杰克也懒得再问她,把她丢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自己转身去找人来帮她看腿,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拿了一瓶喷雾过来,几下喷在林莱小腿上,然后帮她按摩,第一下林莱直接痛得叫了出来,连连让女人轻点,女人没听她的,几下之后林莱就不觉得痛了,靠在沙发上舒服得就差打瞌睡。刚才太紧张了,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让人昏昏欲睡。

林莱竟然真的差点睡着,杰克进来对的时候她正慵懒地蜷缩在沙发上打瞌睡,杰克哭笑不得,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叹了口气,“本来今天你表现不错,我很高兴,但你能不能让我的高兴维持超过一个小时。”

林莱打了个呵切,问道:“怎么了?”

“不要在陌生的场所睡觉,尤其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后台鱼龙混杂,你以为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值得信任?”

林莱皱着眉,着实费解,在演唱会后台能发生什么事?

杰克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严肃地说:“曾有个男歌手也是到人家演唱会做嘉宾,结果被一个混进后台的所谓工作人员在饮料里下药拖到厕所里迷`奸了。”

林莱瞪大眼睛,眼中写满“这也行?”

“现在斯图尔特这个威胁还在,肖恩让我时刻跟着你,你自己也上点儿心,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有点戒心,好吗?”

林莱听话地点点头。

“利安德尔帮我们在附近定了酒店,要现在过去吗?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

林莱打了个呵切:“不用等利安德尔演唱会结束?”

“没有必要。”

林莱又打了个呵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身体,“不,不去酒店了,我要回去。”

“啊?”杰克没明白林莱的主意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为什么?”

头发上喷着定型胶,林莱不能抓,只能抓了抓沙发,“嗯……不为什么,就是想回去。”

“都这么晚了,你刚才不还打瞌睡,确定要回去?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

林莱固执地说:“不,就今晚,我要回去。”

杰克简直那她没办法:“现在回去都快凌晨了,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

林莱咬着嘴唇坚定地摇摇头。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林莱想了想,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

“怕了你了。”杰克嘟哝了一句,还是只能乖乖地坐到沙发上用手机买机票,“还有一班十二点半的,可以吗?”

“嗯嗯,可以。”林莱连连点头,笑嘻嘻地对杰克说:“谢谢你。”

休息室隔音很好,里面和外面几乎是两个世界,出了休息室,林莱看到利安德尔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周围一堆人围着他忙得团团转,有人递特质饮料,有人给他补妆,有人帮他理衣服,利安德尔休息了不过一分多钟,立刻站起身走出去,林莱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利安德尔一个加油的手势,利安德尔回以一笑。

“利安德尔这次的演唱会三个多接近四小时,他又是刚刚回归,肯定吃不消,幸亏中途请了两个嘉宾串场,他能休息个几分钟,不然这场演唱会下来他该脱水了。”杰克不无同情。

离十二点半还有些时间,林莱索性卸了妆换了衣服,又找了双坡跟鞋,这才赶去机场。

回到别墅的时候果然已经是凌晨,林莱开门的时候忍不住轻手轻脚,她知道卧室隔音都很好,但还是怕吵醒了肖恩,肖恩临睡前和早上睡眠浅,一点点声音就能让他醒过来。

一进门才发现肖恩根本没睡——不,是没回房间睡,客厅的大灯开着,肖恩歪在沙发上,竟然睡得很熟,他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简单的小蛋糕。

林莱捂住嘴,一瞬间感动得眼眶潮热,尽管风尘仆仆一夜未睡,尽管疲倦得能分分钟闭眼,尽管没有生日歌没有华美服饰,但林莱敢说,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好、最好、最好的一个生日。

☆、52|4.7

她坚持连夜从l.a.回到这里,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吧,有人为了等她而疲惫地睡着。其实,回来的路上,她一点也不敢想,不敢有期待,但这个疲惫睡着的人、这个小小的蛋糕超乎了她最大胆的想象,填满了她所有隐秘的期待。

杰克问她为什么要非要连夜赶回来,她有一个瞬间是想告诉他的,但她骨子里还是怯懦的,怕杰克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她的生日,怕杰克觉得她小题大做,她现在的躯壳是艾米利亚的,做着符合艾米利亚身份的事情,所有人看她都是在看艾米利亚,没有人看得到她林莱,她大大咧咧,很少会去想这些事情,但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她也会伤感。

好在还有个例外。

肖恩大概是为了以更好的形象跟她一起庆祝,也没穿睡衣,穿着件白色休闲衬衫和浅咖色长裤,比他上班的穿着随意一点,但从他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他睡得不是那么舒服。

林莱伸手摸他眉心,触手冰凉,本来睡着的人也因这轻柔的触碰醒过来。

“林?”肖恩的嗓音还残留着睡眠的余韵,沙哑柔和,让林莱心中一荡。

肖恩直接拽住林莱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仍然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懒散姿势,温柔地说:“林,生日快乐。”顿了顿,“是不是晚了一天?现在过十二点了吗?”

林莱的回答是扔掉包,热情主动地爬到沙发上给了肖恩一个热吻,肖恩扶住她的腰,承受着她上半身的重要,懒洋洋地享受这个吻,林莱热情得快把他的舌头吞下去,肖恩不得不退出些许,含含糊糊地说道:“亲爱的,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

林莱打断他,笑盈盈道:“肖恩,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肖恩故作苦恼:“林,你想要我?”

这是什么见鬼的暧昧说法?林莱忍不住脸红,低声嘀咕:“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肖恩笑而不语,只是把玩着她垂在脸颊旁的卷翘发丝。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林莱心情好得飞起,努力抑制自己上翘的嘴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得意,“我记得我没告诉你。”

“因为我想知道。”肖恩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狂妄。”林莱哼道。

“我以为这是个惊喜。”肖恩伸出双手揽住林莱的肩背,把她完全拢在怀里。

林莱在小指上比出一毫米的指甲盖,眯着眼睛说:“大概有这么一丢丢吧。”

肖恩好笑地拍拍她屁股:“口是心非。”

林莱嘿嘿嘿傻笑,仍然骑在肖恩身上,一点不害臊地盯着肖恩看,只觉得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对她胃口,让她喜欢到骨子里。

肖恩被她盯得寒毛直竖,托着她的臀部把她挪到旁边,探身用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刀切开蛋糕,第一块拿给林莱,林莱接到手里,自己不吃,又把第一勺递到了肖恩唇边,肖恩缓缓张嘴吃掉蛋糕,仿佛在吃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

在此之前,林莱就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这么腻歪,吃个蛋糕你喂我我喂你;在此之前,林莱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这么……有情趣,她把奶油涂在肖恩的鼻尖,然后舔掉;在此之前,她更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这么热情奔放,她把肖恩沾满奶油的衬衫主动扯开,甚至扯崩了一粒扣子。

所以最后肖恩赤`裸着上半身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吻并不奇怪,这个姿势太有压迫感,林莱眼中是肖恩俊美的脸和深邃的蓝眼珠,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肖恩健美的胸肌、腹肌和劲瘦的腰,天呐,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林莱在心中哀嚎。

肖恩的吻和他的动作都很克制,像是深深压抑着什么,明明在热吻,林莱却感觉得到他的小心翼翼。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闭着眼睛投入到这个热情又克制的吻中。

吃完蛋糕之后,林莱连连打呵切,肖恩也有点困,索性直接搂着她在沙发上睡了,林莱脸旁就是肖恩温润的皮肤,身上盖着毛绒绒软乎乎的大毯子,虽然挤得都快掉下去了,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么睡能做一百个甜蜜的梦。

睡觉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醒过来就悲剧了,腰酸背痛不说,由于林莱霸道地卷走了毯子,肖恩还感冒了。

林莱愧疚地鞍前马后伺候着肖恩,殷勤得跟个小厮似的,她今天本来还有个通告的,琢磨着也不是特别重要,直接让杰克给推了,安安心心在家给肖恩端茶倒水。

肖恩下午还坚持在书房处理工作,林莱后来摸摸他的额头,只觉得烧得烫手,强制性地关了他的电脑把他拖到卧室,立刻给医生打了电话。

发烧三十八度五,医生打了退烧针,又开了一些药,叮嘱林莱让肖恩按时吃药,多喝水,不要劳累,林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差拿笔把医生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她从来处于被照顾的一方,基本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现在看到肖恩昏昏沉沉的烧着,只觉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肖恩看她趴在床边的样子太纠结,索性拖了她上`床一起躺着,林莱按着肖恩吃药的时间定好了闹钟,这才敢闭眼休息。

脑中思绪纷乱,林莱只觉得身体沉重不已,一千股一万股的想法拧成团,拽着她往下坠,她的神智模模糊糊,以至于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她看到粉蓝色的床单和被子,看到开得正艳的紫色风信子,她隐约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林莱,我跟倪千双彻底断了,你醒过来,我们好好在一起,没有别人,再也没有别人,我一心一意地对你。”容晟握着她的手,眼珠漆黑,如同一个最深的迷梦。

“林莱,你醒过来吧,你不在我觉得好累。”容晟把脸埋在她的掌心。

有人沉默地站在她床前,身形锋利得像一柄剑,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想喊大哥,但是扯开嗓子拼命嚎就是喊不出口。

有谁在掐她的脸,威胁她再不醒过来就把她的那些收藏通通拿去卖钱,林莱想说林锦程你敢!同样喊不出声,搞得她憋闷不已。

不同的画面片段式地在她眼前闪过,她仿佛在不同的时空、画面间穿梭,又疲惫又混乱,迷茫不已。

“林!”

“林!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仿佛一声惊雷,固然吓到了林莱,却也让她清醒过来,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只看到肖恩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地关切之情:“林,你刚刚在发抖,做噩梦了吗?”

林莱这时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浑身冰凉,身体下意识地往肖恩身上靠,肖恩从善如流地揽紧了她,在她鬓角吻了一下,安慰道:“梦都是假的,我在你身边。”

肖恩还有些低烧,身体如同一个小小的火炉,不一会儿就让林莱暖和起来,她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肖恩怀里,好一会儿才说:“我梦到了在中国的那个我,梦到了我大哥二哥,还梦到了容晟,我一直不醒让大哥很伤心,二哥虽然威胁我要扔掉我的收藏,但我知道,他心里也难过的。”

肖恩把她汗湿的头发拨到脑后,轻声说:“你还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可是……”林莱纠结地皱着眉,“我要不要告诉他们我换了个身体,还活着,他们会相信吗?我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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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晌,林莱突然说:“刚才在梦里,我觉得有股力量在把我往下拽,就好像,就好像……要把我拽回我原来的身体似的。”

肖恩的脸色猛地一变,抚摸林莱脸颊的手指立时顿住,林莱察觉到了,主动在他的手上蹭了蹭,“如果是一开始,我肯定拼命想回到自己的身体,但是现在,肖恩,我舍不得你。”

肖恩淡淡道:“你还有个未婚夫。”

“我不喜欢他了,我喜欢你。”林莱孩子气地皱皱鼻子,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转着眼珠问道,“肖恩,你在吃醋吗?”

肖恩笑了:“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事,刚才你说你在我身边,你能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吗?”林莱小声问。

林莱缩在被窝里,眼睛湿漉漉表情湿漉漉,像只可怜的祈求主人爱抚的小猫,肖恩在她鼻尖落下一吻,保证:“我总是在你身边的。”

***

肖恩身体底子好,烧一退身体很快恢复,转眼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反倒是林莱,精神总是不太好的样子,肖恩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说些有的没的,陪她聊天,晚上下班回家陪她散步闲逛,甚至还有次去了比弗利山庄旁的顶级百货商场疯狂购物,肖恩无条件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只要她觉得开心。

新专辑的进展相当缓慢,杰克正在找人完善艾米利亚的草稿,但总找不着合适的,林莱本来提议请利安德尔帮忙,因为利安德尔是全能型歌手,作词作曲演唱一手抓,杰克没同意,倒不是怀疑利安德尔的水平,而是利安德尔最近实在太忙,巡演、即将发行的新专辑、紧锣密鼓的前期宣传,忙得他团团转,八成抽不出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创作。

“奥斯亭摩根有三首歌要转让,你想去看看吗?”

听到这个名字,林莱立刻坐直了身体:“是前神秘花园的主唱奥斯亭摩根?”

杰克点点头。

林莱肯定道:“我要去看看!”

☆、53|4.7|家

神秘花园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双人音乐团体,由主唱奥斯亭摩根和吉他手兼键盘手亚当·琼斯组成,1995年出道,第二年便凭借其前所未闻的声音席卷澳洲甚至全球,几首经典歌曲至今传唱,但他们也和其他许多当红组合一样,难逃组合寿命短如流星的魔咒命运,在音乐生涯的巅峰解散,各自单飞,亚当·琼斯遁去幕后,奥斯亭摩根继续歌手生涯。但他单飞后的几张专辑销量都不理想,最近一张2011年新出的专辑只有他当年的同名专辑《》的十分之一。

奥斯汀的嗓音温柔动人,高音的时候尤其动人心魄,林莱听他的音乐的时候仿佛有只婴儿的小小的柔软的手,在触摸她的心脏,那种直通灵魂的震撼力却是由奥斯汀那样低柔的嗓音制造出来的,实在令人不可置信,真正爱他音乐的人会在他的歌声中低泣,林莱曾是其中之一。

2013年12月26日,奥斯汀在南非一家酒店为第二天的一场演唱会做准备,当天,全球各地的歌迷飞往南非,扯起了巨大的横幅,祝奥斯汀41岁生日快乐,林莱本想,自己就算做不了扯横幅的,也要为奥斯汀喊生日快乐喊破喉咙,后来那天容晟出了个小车祸,额头和手臂轻微擦伤,林莱没去得成,那是她那一年最大的遗憾。后来,看粉丝传上来的庆祝视频,林莱还是流了眼泪,她记得有个美国女孩在自己的手臂上纹上了一句“小小身躯蕴含着大大勇气”(奥斯汀的一首歌名),又哭又叫又笑,扬言“世界上要是有谁能掰直她的性向,那一定是奥斯亭摩根”——她喜欢女人。

当林莱懂得欣赏音乐,奥斯亭摩根已经过了他的全盛时期,林莱曾经遗憾没能早生几年,没能见证奥斯汀少年成名的意气风发,但她告诉自己,她更爱现在低调沉稳、青春不再的奥斯汀。

她喜欢利安德尔,利安德尔是她的偶像,但她对奥斯汀是一种更深刻的崇敬和膜拜,因此从不和别人说起奥斯汀,怕别人说“咦,他是谁”“噢,他啊,都是大叔了”“噢,那个同性`恋啊”之类的话,她讨厌那样。有人喜欢奥斯汀的几首歌,她喜欢奥斯汀的每一首歌,她觉得他的每一首歌都是经典。

“艾米利亚,你有点……兴奋?”刚上飞机,杰克迟疑道。

林莱不断深呼吸,鼻头发酸,那种激动简直让她不知所措,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噢天呐,我竟然要见到奥斯汀!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到活的奥斯汀!噢天呐!”

杰克无语地偏头看她:“你有点出息好吗?而且你的名气比奥斯汀大多了,他的辉煌已经是过去时,你以平常心见他就好了。”

林莱听不得有人说奥斯汀不好,用鄙视的眼神赏给杰克三个字:“你不懂。”

杰克:“……”

“2013年我没见成他,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上天真是对我太好了!”

“怎么办,我好感动,我有点想哭。”

“完了,我憋不住了,我真要哭了。”

杰克:“……”艾米利亚的脸露出脑残粉的表情,实在是让杰克大开眼界。

杰克心道:幸亏肖恩没见过她这副样子,不然一定吃醋到分分钟离婚的节奏。

***

林莱和杰克到布里斯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杰克拍拍外套上沾的灰尘,拉着全副武装的林莱往预订的酒店走去,尽管林莱已经很低调,在快到酒店的时候还是被人认出来了,于是被一堆路人或者粉丝围堵要签名,林莱练签名也有段时间了,自觉颇拿得出手,当下淡定地在粉丝们的手心、手背、t恤、脖颈甚至脸蛋上秀了自己漂亮的花体签名。

饶是这样,到了酒店之后林莱还是神采奕奕,杰克反倒比她还累,把带来的东西草草归置了一下之后,就趴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能不能用艾米利亚的社交网络?”半梦半醒间,杰克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嘀咕。

杰克睁开眼睛:“你想发泄一下即将见到偶像的兴奋感,不然会爆炸?”

林莱眼睛亮晶晶地连连点头。

“发吧。”杰克一挥手又躺回去。

心想:肖恩要足够大度才好。

林莱折腾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精神竟然还很不错,杰克打了个呵切,喝掉一整杯咖啡提神,这才感觉思路清晰了一些。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专程跑来澳洲见偶像,希望我们等会儿能平安走出这家酒店。”杰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咖啡。

林莱立刻紧张了:“那我们岂不是会被堵在酒店门口?跟奥斯汀的见面会不会迟到?要不我们现在就出门?”

“我们跟奥斯汀约的下午两点,现在才上午九点。”再说了,被记者围堵又怪得了谁?不是你那条惹祸的推特,谁知道你来澳洲?

林莱不安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郑重地跟杰克说:“我不能用奥斯汀的歌。”

杰克奇了:“你不是奥斯汀的脑残粉,怎么又不肯用他的歌?”

林莱严肃道:“我怕玷污了他。”

杰克一口咖啡呛在喉管里,咳了个惊天动地,好半晌才涨红着脸说:“艾米利亚,你够了啊!你再这么说我会以为你故意消遣我。”

林莱抿唇狡黠地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

由于林莱过于激动的心情把这场见面半公开了,原定的见面地点保密性不够,泡汤了,还是帮他们牵线的那个制作人另找了个地方让他们见面,临到头来,林莱反而不紧张了,或者是表面上已经不紧张了。

奥斯汀已经四十出头,但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显得年轻得很,深褐色的头发,蓝色眼珠,身高,真人似乎跟林莱了解的资料重合,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奥斯汀主动跟林莱握手,“久仰大名,艾米利亚。”

林莱几乎是笨拙地立刻接口道:“我才是久仰你的大名。”

奥斯汀自嘲一笑,缓缓坐下,眼角因为笑容而显出淡淡的纹路,“现在可没多少人还知道我。”

林莱有些无措,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奥斯汀看着眼前人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相信了她是自己的粉丝,毫无预兆地一笑,温和地一笑:“但我现在生活得很开心,做喜欢的音乐,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的私生活,很安静很自由。”

“有所得必有所失。”

“世事难完美。”

既然选择了娱乐圈这条路,很多时候就注定了身不由己,想要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自己的其他东西也会被迫曝光在阳光下,没有丝毫*可言,对于这一点,奥斯汀和林莱都深有体会。

两人相视一笑,林莱不自觉地放松了不少,奥斯汀说:“我听了你跟利安德尔合作的《devil》,词曲都很棒,你跟利安德尔的合唱也很棒。”奥斯汀即兴哼了几句,他的嗓音低柔,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立刻把《devil》演绎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林莱有点着迷,深吸一口气,真诚地说:“真好听,我现在后悔这首歌没请你来唱了。”

奥斯汀忍不住大笑,谈话回归正题。

林莱问:“听说你的新专辑即将发行,但没定具体日期,能不能问问是什么时候。”说完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太像记者了,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很想知道,天知道你已经四年没出过专辑了。”

“正在选歌,已经定了八首,剩下两首我还在犹豫,其实这四年间我写了二三十首歌,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但你知道,选歌不能仅凭自己喜欢。”奥斯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或许我该请你给我一些建议。”

林莱受宠若惊:“我可以?”

奥斯汀失笑:“你当然可以,没有人比你更可以。”

奥斯汀对买他专辑的歌迷的定义是在音乐方面志同道合的人,艾米利亚如今在娱乐圈这么高的名气和地位,在刚才的谈话中却总是忍不住流露出普通粉丝的忐忑与崇拜,让他对她很有好感,所以破天荒地做了这么个决定。

晚上回到酒店,杰克才问:“跟奥斯汀谈得怎么样?”

“什么谈得怎么样?”林莱奇怪地问。

杰克死死地盯着她,“艾米利亚·伯顿女士,你还记得你见奥斯汀的目的是什么吗?”

“……”林莱。

杰克讥诮:“你不会以为你去见奥斯汀就是为了告诉他你有多崇拜他吧?”

林莱脸上有些挂不住:“奥斯汀让我给他选歌提提建议,到时候我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歌。”

晚上洗完澡,林莱还想打电话告诉肖恩这个好消息,杰克在旁边凉凉地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54|4.7|

肖恩当然不会像杰克想象的那么小气,连“妻子”对偶像的崇拜也不能理解,但他听着林莱叽叽喳喳说着见奥斯汀多么多么高兴,也确实高兴不起来,捏着手机捏了半天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林莱欢快地答:不急,肖恩皮笑肉不笑地请她继续玩儿,能玩儿多久就玩儿多久,接着说了声晚安就挂了电话。

林莱还想说自己不是在玩儿是在工作,手机里就传来阵阵忙音,林莱一阵茫然,转头问杰克:“肖恩怎么了?”

杰克倒在沙发上乐不可支:“肖恩是体贴你工作太忙,想让你早点休息。”

林莱狐疑:“是吗?”

杰克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林莱相信他才有鬼呢,但思来想去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肖恩语气很正常,应该没吃醋没生气,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也许他只是想休息了?林莱这么一想之后就安心多了。

***

奥斯汀的音乐被划分在流行这个流派下面,但其实也含有一些灵魂乐的因素,因此很有特点,他的嗓音再配上他写的歌,那简直就是上帝赐给歌迷的礼物。林莱一首一首地听过去,只觉得沉醉不已,现在的她不是歌手,纯粹是个歌迷,一个倾听者。

“我以前选歌从来不看个人喜好,近年来反而越来越退步。”奥斯汀轻轻叹息。

林莱好奇:“那看什么?”

“歌曲吸引人的程度。”奥斯汀说,“我以前把歌放在车里听,被我跳过去的曲目我就抽掉,不然就保留。”

林莱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这样挑歌。”

奥斯汀耸耸肩:“那很有用,当你作为一个听众和作为一个歌手,立场完全不同,选歌必须站在听众的角度。”

“这就是你请我过来的原因?”

“可以这么说。”奥斯汀问,“所以你的建议呢?”

林莱记性很好,依次报出自己喜欢的歌曲的歌名,奥斯汀听后说:“六首,跟我选的歌有六首重合。”

“这么多?!”林莱惊讶,三十首里选十首,竟然还有六首重合,只能说林莱和奥斯汀喜好太相近。

“能告诉我你选这些歌的原因吗?”

林莱听过奥斯汀的每一首歌,对他的风格甚至对他本人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交流起来一点都不困难,有些感受有些见解甚至让奥斯汀本人都觉得惊讶,有种“原来在听众眼中这首歌是这样的”的感觉。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当天晚上,奥斯汀请林莱去他家做客,“理查德在厨艺方面是个好手,他今晚亲自下厨,你要不要尝尝他的手艺?”

林莱欣然同意,早在几年前,她就想知道跟奥斯汀在一起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了,奥斯汀1995年就跟青梅竹马爱玛·泰勒结了婚,1998年分居2000年离婚,2004年和摄影师理查德·道格拉斯在一起,2006年正式出柜并于同年在英国登记结婚。当年奥斯汀突然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很多人都难以接受,好在他的父母、朋友、大部分歌迷都愿意理解和尊重他,后来他在社交网络上偶尔的只言片语也能证明,理查德确实值得他的爱,他们在一起很幸福。

理查德不是他们圈内人,陶乐从没见过他的照片,她到他们家的时候,理查德正穿着双毛绒绒的拖鞋,手拿锅铲,腰系围裙,显得烟火气十足,他戴着副眼镜,灰色头发,大概比奥斯汀大几岁,及其温和儒雅,跟林莱打了招呼之后,他歉意地笑笑,又钻进了厨房。

“理查德今天做的是中国菜,你能吃吗?”

林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中国菜是我的最爱。”

奥斯汀惊讶道:“我也是,理查德就是因此才学做的中国菜。”

理查德的手艺果然像奥斯汀说的那般好,宫保鸡丁做得不比餐馆差,番茄蛋汤色泽及其诱人,虽只是些简单的家常菜,林莱也吃得及其满足,她毫不吝啬地夸奖理查德的厨艺,温和的老男人有些腼腆的笑了,倒是奥斯汀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夸奖,还说理查德会泰国菜、法国菜等等,说得薄脸皮的理查德尴尬不已。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离开时,林莱和奥斯汀拥抱告别,林莱真诚地说:“谢谢你们招待,我很开心。”

当天晚上,林莱接到奥斯汀的电话,奥斯汀说除了他专辑要用的十首歌,剩下的歌随她挑选。

杰克惊讶于奥斯汀的豪爽,心知是林莱的诚意打动了他,不然他不会慷慨地把自己近二十首歌都给林莱挑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莱成天和奥斯汀厮混在一起,奥斯汀带她见了他澳洲的一些歌手朋友,音乐制作人,他的前搭档亚当·琼斯移民到了瑞士,没机会见了,林莱深以为憾。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聊,唯独不怎么聊工作,气得杰克肝疼。

杰克呆在酒店整天无所事事,索性把黄金海岸、春溪国家公园等着名景点挨个逛了一遍,晚上就去逛夜店,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必定是夜夜*,现在毕竟和温妮莎经营着一段关系,他偶尔会不习惯,感到受拘束,但终究没有和女人们厮混。

就在杰克饥`渴到想要不顾一切飞回纽约去找温妮莎的时候,林莱终于决定回去了,杰克事先联系了跟s.t.a.r关系不错的媒体在机场等着,林莱刚下机就被长枪短炮团团围住,不过这次他们早有准备,倒没多惊慌。

媒体的问题无非就是为什么要找奥斯汀,跟奥斯汀谈了些什么,林莱没说话,杰克一一代为回答,顺带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产出的新专辑做宣传。

有些记者的话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说她在布里斯班和奥斯汀行为亲密,两人仅仅是朋友关系吗。

林莱照例不回答,但心里毕竟窝火,在被保镖护送着驶离机场的时候仍然不太开心,在车上的时候,她给肖恩打电话,无人接听,她一连打了几次,还是无人接听,于是心情愈发低落。

***

斯图尔特为人谨慎狡猾,迪斯曼侦探跟踪调查了他一个月时间,虽然大概摸清了他做过多少龌龊事,但却拿不出足以将他送上法庭的证据,迪斯曼敢肯定,斯图尔特是个跟踪高手,所以才能做到那么滴水不漏的反跟踪。唯一可能将斯图尔特送进监狱的只有薇薇安的死,只是薇薇安已经死去几年了,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让她家人起诉斯图尔特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似乎走入了死胡同,一点出路也没有了。

肖恩思考片刻后的结果是:“不需要把他搞进监狱,搞臭他就行,到时候不用我们做什么,s.t.a.r就会把他踢出去。”

秘书迟疑道:“肯特先生,斯图尔特骨子里暴戾变`态,不把他彻底搞垮,让他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他恐怕会向您报复。”

肖恩眸光深沉:“让他冲着我来吧。”

事情由秘书亲手操办,她给了几个被斯图尔特玩儿过的可怜女人一大笔钱,让她们指控斯图尔特性`虐待她们并拍摄视频作为威胁,她们中的有些至今对性仍存在阴影,就是因为斯图尔特。

新闻播出来的时候,出于*保护,几个女星的名字都被处理掉了,本以为这样一条新闻就算会引起注意也不会太大,毕竟几个女星都未冠名,本身也不出名,但斯蒂芬妮随即的一条评论“那太恶心了”就着实引人思考。

有人猜测斯蒂芬妮本人是不是也被斯图尔特强`迫过,有人把这看成斯蒂芬妮和s.t.a.r不和的征兆,总而言之,因为斯蒂芬妮的发言,这件事的影响越发大了起来,斯图尔特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

斯蒂芬妮否认自己被斯图尔特强`迫过,但隐晦地表明另有多名大牌女星都被斯图尔特玩儿过,其中有人是s.t.a.r的,有的人不是,她尤其强调了s.t.a.r某数一数二的天后级歌手也曾吃过斯图尔特的亏,就差指名道姓地说出艾米利亚的名字。

杰克本来还感谢斯蒂芬妮的“仗义执言”,看到她想拉艾米利亚下水,只想说一个词:bitch!

s.t.a.r的董事会成员在此之前未必不知道斯图尔特的癖好和人品,但他的“小爱好”只要不搬上台面不闹得尽人皆知,董事会也不会多是,多半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情既然曝光出来,还闹得这么大,董事会就不好再装不懂了,不仅不能装不懂,他们的反应还要快,要知道,拖的时间越久,对公司形象的伤害就越大,他们要让公众知道,他们s.t.a.r是一家正规的上市娱乐公司,而不是一家妓`院,他们会尊重每一位歌手,斯图尔特这样的人只是个例,并且会受到公司的严厉惩处。

从丑闻曝出的一瞬间开始,s.t.a.r的股价就开始下跌,全公司都在猜测董事会的下一步动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斯图尔特的日子不会好过。

☆、55|4.7发|表

斯图尔特是在睡梦中被助理叫醒的,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助理只说了一句话“下楼来开门”,斯图尔特套了条长裤拽了手机下楼,他打了个呵切,不耐烦地对助理说:“什么事?不是跟你说了这两天别拿公司的事来烦我,都交给你强尼。”

助理面色沉着,拉着斯图尔特上楼,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视机,“老板,您看了就知道了。”

性丑闻永远能吸引眼球,新闻里正在播放斯图尔特性`虐数女星始末,配上几个受害女星的亲自叙述,更加显得可信,再加上斯蒂芬妮的发言,几乎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斯图尔特脸色剧变,指着电视机问助理:“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迅速回答:“昨天晚上,当时我打您手机打不通,您也不在家,所以拖到今天早上才告诉你。”

“谁把这些事捅到媒体那儿的?”斯图尔特脸色铁青,要不是被人怂恿,那几个小骚`货没那个勇气凑在一起整他,所以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筹谋策划,他对*的保护从来严密,就连眼前左膀右臂的助手都不确切地知道他的“特殊爱好”,最多听到一些毫无意义的捕风捉影而已。

助理跟他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自然也急,甚至不顾上下级之间的礼仪,冲动地说:“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董事会吧!”

“董事会想要干什么?”斯图尔特脸色更难看。

“他们想要你主动辞职。”助理说得委婉,但他们两人都知道那不过是“踢你出去”的另一种说法而已。

“不可能!”斯图尔特边走边套背心,大喊道:“s.t.a.r是在我手上才有今天的成绩,是我喂出那群老家伙腰上的肥膘,要不是我,他们能有那么省心?现在想要我滚蛋?没门!”

“但只要董事会成员有一半以上……”

“我要去跟他们解释,我要挽回这一切。”斯图尔特迅速穿上外套,信誓旦旦地说,也不知道是要说服助理还是说服他自己,“我要挽回这一切。”

助理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向窗外看了看,转头对斯图尔特说:“从我上来不过十分钟时间,门外已经全是记者,老板,有人泄露了您的住处。”

“拖住他们,我从后门走。”

助理忧心忡忡地点头。

斯图尔特一到公司就心急火燎地往大会议室跑,根本顾不上沿途员工投射过来的暧昧视线,他面上镇定,心里其实明白,这次事情处理不好,他的人生就要毁了,谁都知道他是个性`虐狂,他不上台面的小爱好人尽皆知,人人避他如蛇蝎,要是真的被s.t.a.r踢了,没有哪个公司再会聘用声名狼藉的他,他以后只能去给人洗车。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斯图尔特做了个深呼吸,整理自己的思绪,昂首挺胸地走进满是坐满董事的大会议室。

一个绿眼睛男人正满腹激情地演讲着什么,见斯图尔特进来,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吐出两个字:“关门。”

在这家公司还从来没人敢命令斯图尔特,更不要说眼前这个还没长毛的英国佬,斯图尔特指着他问在场的董事:“他是谁?”

一个向来跟斯图尔特不对盘的女董事往椅背上一靠,满含恶意地开口:“即将接替你位置的人。”

“什么?!”斯图尔特瞪大眼睛,在电梯里告诫自己要保持的“冷静理智”全去见了上帝,怒火涌上头顶,“昨晚才发生的事情,今天早上你们就找好了新的ceo,这会让我怀疑这一切早有预谋!”

“哈?早有预谋?让公司陷入危机的是你,损坏公司形象的也是你,反过来责怪拼命想对策的人早有预谋,斯图尔特,你的无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女董事牙尖嘴利,一看斯图尔特倒霉浑身舒爽。

斯图尔特毕竟理亏在先,说不过女董事,转头问他的好朋友强尼,“强尼,老伙计,相信我,我是被别人陷害的,这是一次针对我个人的攻击。给我时间,我能拿出一套完整有效的方案挽回公司的形象。”

“面条一样软绵绵没骨气的男人,你是这么跟别人说我的吧?现在要我来相信你?哈哈,斯图尔特,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名叫强尼的日本人冷笑。

“那……那只是我一时冲动,口误而已,别这样,强尼,我们做了十几年的同事和朋友……”

强尼打断他:“是,我们做了十几年的同事和朋友,从来不知道你在背后是这么看我的。”

“噢——”斯图尔特痛苦地撸了撸头发,脑袋里一团乱几乎要爆炸,也没心思再在这么多董事面前低三下四地跟强尼解释。

在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公司里被人排斥谴责到这种程度,这份羞辱难堪简直让斯图尔特难以承受,没有人愿意听他解释,没有人愿意支持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公司里是很受爱戴的,直到现实甩给他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我不会放弃的!”斯图尔特丢下这句貌似有力的威胁,用力踹了下玻璃门,扭头走了。

他的人生即将因为自己的“爱好”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

林莱从澳洲回来之后竟然一次都没见过肖恩,秘书说他去南非出差去了,但林莱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气得跟秘书说“难道南非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秘书只是笑,专业素养极高,端茶倒水及其殷勤,就是死守着不肯透露一句有用的话。

没过几天,林莱终于见到了肖恩——在报纸上,他正为一个女孩开门,照片上只能看到女孩的一个侧脸,留着个老土的蘑菇头,年纪约莫二十上下,这个年纪显然不可能是肖恩的私生女,以媒体的八卦和无节操,会有怎样的猜测可想而知。“再美的家花也比不过野花”,这就是那个坑爹的新闻标题,家里放着艾米利亚这样的大美人,肖恩还在外面找小三,找小三也就算了,还找个这么难下嘴的对象,口味之猎奇简直难以想象,结尾得出的结论是,男人出轨是天性,跟老婆美不美无关。

林莱当然不相信想象力丰富并且神逻辑的娱乐小报,但她还是生气,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不是因为娱乐编辑杜撰的故事,而是因为新闻上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那张照片拍摄于陶森大学门口,而陶森大学位于美国马里兰州,绝不可能在南非有分校,谁特么说他在南非,南非个鬼啊!

再说了,就算清楚肖恩跟那个女孩间没什么暧昧,也没办法阻止林莱吃醋!

林莱怒气冲冲地拨了肖恩的电话,这一次终于拨通了。

“你在南非?”林莱第一句就是质问。

“噢,亲爱的,你别一副捉奸在床的语气。”肖恩忍不住笑,顿了顿,又说,“我回来了。”

“回马里兰州?”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林,你在吃醋。”肖恩笃定道。

林莱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仗着这只是通话而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厚着脸皮说,“肖恩,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但是今天不行,林,我得在马里兰州呆几天,卡瑞娜需要我。”

林莱整个人都快要酸得咕嘟咕嘟冒泡了!

“谁是卡瑞娜?她需要你?我还需要你呢,我需要立刻见到你,肖恩。”

“过两天跟杰克请个假,来马里兰州找我,你就能见到我了。”言下之意竟然是坚决要留在马里兰州,还要留好几天。

林莱当机立断掐掉了通话。

她本性里还是个中国人,多少比不上西方人的直白热情,短信里还能说说“我想你”“想死你了”这种话,打电话的时候虽然腻歪,但很少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现在她都说了想见肖恩,肖恩竟然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跟她传绯闻都登到娱乐报的女人!

林莱心塞到不行,打电话给杰克邀请他过来喝酒,甚至不惜拿肖恩的珍藏做引诱,但年份再久再香醇的红酒也比不上温妮莎火辣的身躯,杰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邀请。除了他,林莱根本没什么朋友了,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犹犹豫豫地打电话给了利安德尔,利安德尔立刻接了她的电话,并且接受了林莱一起喝酒的邀请,两人约好在“蝮蛇”碰头。

利安德尔最近剪了个板寸,难看到死的发型安在他英俊的脑袋上竟也显得风流潇洒。

“怎么会想到要请我喝酒?”利安德尔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互相请喝酒很正常吧?”

“噢,得了吧,心情不好?因为肖恩的那条绯闻?”娱乐圈哪有什么秘密可言,更何况是白纸黑字刊登在娱乐报上的内容,利安德尔不可能不知道。

林莱郁闷地说:“别提这件事。”

利安德尔了然地笑笑,直接问酒保要了瓶啤酒,牙齿咬开瓶盖,灌了一口,“感情有保质期,婚姻同样如此。”

林莱心更塞,她自认跟肖恩之间只有吃醋这种小问题而已,不必上升到利安德尔所说的高度,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叫利安德尔出来喝酒所求为何,既不想听利安德尔安慰她,更不想听关于感情和婚姻的负面言论。

“其实肖恩未必出了轨,他是我的老板,勉强也算朋友,我了解他,他是循规蹈矩的那类人,应该不会欺骗你。”

“我知道。”林莱闷闷道。

“况且车里那女人那么丑,肖恩的眼光不会那么差。”

这句话简直说到林莱心坎里去了,她立刻来了劲儿,“你也这么觉得?”

利安德尔连忙点头,表情无比真诚。

两人屋里哇啦说了车里那老土女人一堆坏话,当然主要是林莱在说,利安德尔昧着良心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表示赞同林莱的看法,幼稚得相当欢乐。

“发泄完了?”利安德尔喝第三瓶啤酒。

林莱说了一大通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心胸开阔,好像这么个事儿也没什么,根本不值得现在这样小题大做,于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跟肖恩沟通沟通,问题总能解决,你现在还喜欢肖恩,你们的感情还没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好珍惜,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利安德尔没看林莱,看着酒保手中把玩的三两酒瓶,眼神十分伤感。

林莱自己的情绪发泄了,也开始关心起利安德尔的情绪,想到他刚才说的关于感情和婚姻的消极言论,忍不住说道:“很多人一次婚姻能坚持到白发苍苍,我也有那样的憧憬和幻想,你为什么说婚姻有保质期?”

利安德尔自嘲一笑:“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幸运。”

“啊?”林莱不解。

利安德尔突然侧过头,冲林莱勾勾手指:“告诉你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林莱立刻凑过去,嘀咕道:“我最喜欢秘密了。”

利安德尔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结过婚,今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

☆、56|4.7|

林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什么?!”

利安德尔把手里的啤酒喝了个底朝天,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想要整个蝮蛇的人都知道我结过婚?”

利安德尔是优质偶像,彬彬有礼洁身自好,在圈内名声极好,除了刚转型的时候传过一段像模像样的绯闻,后来传的那些多半是捕风捉影,不出两天就散了,比如跟林莱传的所谓暧昧。利安德尔不像娱乐圈有些人,凭借自身的地位玩弄新人,他对那些诸如*交换之类的灰色交易似乎完全隔绝。

这样一个连绯闻都没多少的优质偶像竟然已经结婚了!还离婚了!

“天呐,这都能瞒住。”林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本来想过公开,但她不是圈内人,不愿意生活被打扰,宁愿不跟我住在一起,也不过没有*的生活,我淡出娱乐圈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今年我复出,她提出了离婚,我前几天刚签离婚协议书。”利安德尔的神情少见的苦闷。

“明星的生活本就有很多无奈,既然她不能接受,一开始何必跟你结婚?”

“她是很保守的那种女人,甚至没有推特等社交网络账号,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照片、生活被展现在网络上任人评论,而我的职业偏就是让人品头论足,哪天睡觉头发翘了都会成为娱乐小报讨论的话题,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结婚之前,她为我做出让步,结婚一年后,我为她淡出娱乐圈,五年后的现在,我们离婚。”

“你……”

“你不用安慰我,我很好。”利安德尔打断她,“就是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突然断掉,我需要时间来适应。”

“所以今天到底是你陪我喝酒,还是我陪你?”

利安德尔苦笑:“论倒霉程度,大概是你陪我。”

林莱拿酒杯碰了碰利安德尔的啤酒瓶口,“致我们倒霉的一天。”

“等等,那是谁?”林莱眯眼看了看角落里的一对男女,“我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

利安德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昏暗的视线下笑容显得模糊而暧昧,“斯蒂芬妮新歌《redredeye》的男主角,她的绯闻男友,不得不说,在换性伴侣的速度上,他们真的很配。”那个加拿大男模正把女伴的手指含入口中。

“啧,也不换一家夜店,也不怕别人告诉斯蒂芬妮。”

“如果他们还没分手,那只有一个解释,那男模想要甩掉斯蒂芬妮。”利安德尔抬起下巴点了点那男模。

“祝斯蒂芬妮早日被甩。”

利安德尔和她碰了碰酒杯,仰头喝掉一大口啤酒之后才说,“跟你混在一起我都变八卦了。”

林莱其实本来也没那么八卦,但架不住杰克消息来源多,总给她讲些小道消息,时间长了,她也有些被他同化了,再说斯蒂芬妮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凡是能幸灾乐祸的事情坚决不能放过,她耸耸肩,对利安德尔说:“欢迎来到八卦的世界。”

两人的心情都不算好,又有种放纵的畅快感,喝得半醉才从蝮蛇出来。利安德尔叫了车来,先跟司机一起送林莱回去,林莱下了车之后本想跟利安德尔说再见,话到嘴边不由自主地改口,“能不能帮我看个东西?”

利安德尔当机立断跟在她身后走进别墅。

林莱把艾米利亚写的曲子拿给他,“看看有没有兴趣把这首歌填全,如果你愿意写,我就让杰克不要另外找人了。”

利安德尔哼出一小段旋律,接着把稿纸重新叠好,塞进西装裤里,转身离开,挥挥手,“再见,艾米利亚。”

***

第二天一早,林莱就让杰克订飞往马里兰州的机票,被杰克一口回绝:“我们今天下午要见一个人i的前设计总监林赛·莫洛。”

“为什么要见她?”林莱不解,她的服装有专人打理,并且也没固定跟哪个品牌有合作关系,更没跟哪个设计师单独见面。

杰克半开玩笑般地说道:“因为她曾经狂热追求过你。”

“什么?!”林莱见鬼似的瞪大眼睛。

这个世界上还有种人,叫做女同性恋,林赛正是其中之一。

林赛大学读的是建筑,比艾米利亚大六岁,大学刚毕业那年在酒吧对刚成年的艾米利亚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当即展开了狂热的追求,比以往追艾米利亚的男人更主动更热情,当时艾米利亚驻唱的酒吧几乎人人都知道林赛,但艾米利亚笔直笔直的性向最终还是没有被掰弯。后来,林赛被当时的gucci总监路德维克看中,加入gucci,凭借自身对时尚的独特品味,四年后成为gucci新任总监,并力挽狂澜,成功瓦解gucci当年面临的危机,她毫不避讳地称艾米利亚是她的灵感缪斯女神,从来如此。

听完杰克的叙述,林莱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她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

“林赛五六年前离开了gucci,去年创办了同名奢侈品牌‘林赛·莫洛’,找你是为了谈合作,她的品牌现在刚起步,搭上你会好很多。”

“那我应该怎么做?”

“帮助她。林赛跟艾米利亚是很好的朋友,她还在纽约的时候,多次以私人名义为艾米利亚设计红毯礼服,后来她的女朋友超模塔拉染上了毒瘾,复出的时候很艰难,多亏了艾米利亚帮她,才渐渐走上t台,她们一对人都不错,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我担心得倒不是这个,林赛要是跟艾米利亚很熟,一定会觉得我不是原装货。”林莱苦恼。

“放心,一般人都不会往非科学的方向联想,她最多觉得你结婚之后性情大变而已。”杰克安慰林莱。

下午两点半,林赛亲自登门拜访,她的设计风格多有些70年代的影子,本人穿衣却完全相反,浅绿色套装,黑色尖头皮鞋,上装极有设计感,开口极大的西装领,里面没有衬衣,当然林莱怀疑连内衣都没有,胸脯露出一小半,一串珍珠项链安安稳稳地躺在颈间。

她一见面就给了林莱一个大大的拥抱,“艾米利亚,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林莱笑答:“你也是。”

杰克紧跟着也给了林赛一个短暂的拥抱,寒暄道:“最近你跟塔拉怎么样?”

“我们感情很好,计划在今年年底结婚,到时候会邀请你们的。”

“我们一定去。”

寒暄过后就是正事,林赛想要艾米利亚今后的一切服装都由她们品牌提供,衬衫、针织衫、牛仔裤、晚礼服、挎包、太阳镜等等,从时装到配饰全由她们林赛·莫洛一手包办,重要场合的服装可由林赛本人亲自设计。

要是换个人来说,杰克一定不会同意,但这是林赛,很早就跟他们厮混的林赛,才华横溢的林赛,跟她合作绝对是双赢的结果,杰克没有理由拒绝。

林莱就负责点头和微笑,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林赛和杰克的谈话,从头到尾扮演了个安静华丽的摆设。走之前,林赛再次拥抱林莱,好一会儿都不松手,林莱想到她的性向不由得尴尬,刚打算推开她的时候她已经放手,“你比过去瘦了一些,胸围和腰围都小了一个码。”

林莱囧得不行。

林赛已经挥手潇洒地离开,给了林莱一个飞吻:“这两天等着我的礼物。”

***

由于斯蒂芬妮露骨的暗示,不少人已经怀疑艾米利亚跟s.t.a.r前ceo斯图尔特有过一腿,并且有过相当大尺度的一腿,要不是斯图尔特很谨慎,林莱相信斯蒂芬妮自己已经会弄到照片或者视频,向观众展示。她已经决定跳槽,即将不跟林莱一个公司,但仍然把林莱当最大的对手,孜孜不倦地想要搞臭林莱。

然而,生活总是这么戏剧性,在林莱倒霉之前,她先栽了。她跟加拿大男模闹掰了,加拿大男模受不了她的控制欲,想要分手,斯蒂芬妮坚决不同意,死缠烂打,还找人强`奸男模新勾搭上的床`伴,男模实在厌倦她,分手又分不掉,干脆放了大招——曝光了自己跟斯蒂芬妮的性`爱录像。

斯蒂芬妮想整林莱不成,自己反惹一身骚。她身材不好,胸小屁股平,平时穿衣服还能掩饰掩饰,脱光了就什么缺点都显露出来,引来网友热议,她的处境比当初艾米利亚裸`照曝出的时候还要糟糕,第一,艾米利亚的裸`照只是个侧面,第二,艾米利亚本就是走的成熟性感的路线,老早之前感情史就很丰富,她裸`照流出网友的接受度要高一些。斯蒂芬妮则不同,她虽然男友数量比艾米利亚更胜一筹,但她每次都对媒体表示,我对感情无比投入我们是真爱,她对外塑造的形象相当清纯质朴,多愁善感,这次视频流出,她苦心经营的形象会遭遇致命的打击。

视频的另一个人,加拿大男模,面容英俊身材完美,沉溺于欲`望的样子荷尔蒙爆棚,惹得无数女网友口水直流。该男模曾做过裸`模,网络上还流传着他的躶`体写真,完全不把这次的视频当多大事儿,偏偏他还小火了一把,接到了一个奢侈品牌的内裤广告。

林莱对此的反应是:哈哈哈哈!

杰克忍不住扶额:“斯蒂芬妮即将带着你用习惯了的工作人员去她即将签约的工作室,你倒是也为你的未来谋划谋划。”

林莱不解:“不是说好了签约维纳斯?”

“签约维纳斯是不错,但什么时候签约是个大问题,现在签显得你无情无义,火了之后就抛下刚出问题的老东家另攀高枝,还有斯图尔特的事情没有过去,你现在有任何举动都会被人往他身上靠,对你的名声大大不利——如果你还有名声的话。”

“那就过段时间签呗。”有什么好为难的?

“s.t.a.r可能也知道留不住你,开始要求你带新人了,想最后利用一把你的名气,我推了一次两次三次,很快就没办法继续推了。”

她最近也在忙自己新专辑的事情,还要去马里兰州找肖恩,确实没时间管s.t.a.r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问:“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拖不下去,就把你打包一起带到维纳斯去。”

***

肖恩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跟“土得掉渣的女孩”共进午餐,在一家环境简陋的快餐店里,由女孩请客,感谢肖恩的照顾。

“住在哪家酒店,地址。”

肖恩咽下口中的食物,愉悦地勾勾嘴角,把酒店的名称和地址回过去。

“肖恩,是艾米利亚吗?”女孩鼓起勇气问道。

“是的,她很快来看你。”

女孩一点都不信,心想,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你的吧。

一顿午餐还没吃完,手机又响了,肖恩瞥了一眼,问女孩:“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女孩连连摇头。

肖恩按下通话键,“艾米利亚,你到了?”

“我不在酒店,卡瑞娜请我吃午餐,我现在在外面。”

“好的,等会儿见。”

女孩埋头吃饭,偷偷抬头看一眼对面慢条斯理把玩餐具的男人,再看一眼男人手中的手机,眼中流露出一晃而过的羡慕意味。

***

肖恩敲林莱的房间门,被林莱堵在房间门口,林莱第一个问题就是,“卡瑞娜是谁?”反正肖恩已经知道她吃醋了,她不介意破罐子破摔。

“你们晚上可以见一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莱才不吃他这一套,仍然执着地问:“告诉我,她是谁?”

“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的,不如先让我进来,我再仔细告诉你?”

林莱坚定地摇摇头,再次重复道:“卡瑞娜,她是谁?”

酒店服务员推着车从肖恩身后擦过,肖恩顿觉尴尬,用力挤进门,并双手撑在门后,虚虚压在林莱身上,门“彭东”一声关上,“林,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你妹!林莱瞪他!

严格算下来,两人已经有接近二十天没见过面,要是单单因为吃个小醋,林莱也不愿意花五六个小时来马里兰州。

肖恩的笑意慢慢收敛,笑容全沉进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竟给人浓黑的错觉,“林,我想你。”

林莱还没回答,他炽热的唇舌就已经压了下来,林莱缓缓闭上眼睛,跟随着他的节奏慢慢回应,双手不由自主地揽住他的后颈,肖恩身高快接近一米九,林莱还没穿鞋,这样的身高差接吻,两人其实都很吃力,林莱仰头仰得脖子都快断了,率先吃不消,刚想提议换个姿势,湿漉漉的吻已经从嘴唇移到了下巴,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一声,受不了地狠掐肖恩的肩膀,下巴当即被咬了一口。

“脖子……脖子……”林莱小声哼哼,下巴被咬她不介意,但是她的腰和脖子真的已经快要断了。

肖恩总算肯听得进她的话,双手托住她的臀部,直接把她抱到沙发上,压在她身上深吻。

“你想我吗?”接吻的间隙,肖恩喘着气问。

林莱本来想咕哝“废话”,脑中突然闪过杰克说“对感情对情人要诚实”时的样子,话到了嘴边突然改口:“我想你。”

肖恩低笑,又要重新投入这个吻。

“等等,等等……”林莱突然喊停。

“怎么了?”

“卡瑞娜是谁?”林莱认真无比地凝视肖恩。

“你还是真是执着啊。”肖恩叹息着,以吻封缄,倒不是他故意卖关子,实在是这件事解释起来太费时间,一旦开始,暧昧旖旎的氛围就会被破坏殆尽,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温存温存。

等他们温存够了,林莱终于能分出心思问话,她翻身跨坐在肖恩腿上,佯装生气地掐住他的脖子,很凶地问道:“卡瑞娜到底是谁?是不是跟你有一腿?”

肖恩双手握着她的腰,由她蹂`躏,“我要是说出她的身份,你一定会大吃一惊。”

“说说说,快点说。”

“她是你妹妹。”

“……”林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当即就想反驳,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艾米利亚的妹妹?”

“嗯哼。”肖恩点点头,“卡瑞娜·巴勒莫,艾米利亚的妹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艾米利亚继父的孩子。”

“我还以为艾米利亚是孤儿。”

“她十六岁时离家出走,从此之后对外宣称自己是孤儿,她母亲的新家庭不承认她,她也不承认她母亲的家庭。”

林莱皱眉:“听上去艾米利亚跟她母亲的关系不太好。”

“艾米利亚的父亲是个图书管理员,性格温和,收入不高,艾米利亚的母亲嫌弃他收入不高,在他车祸死后立刻带着艾米利亚再婚,那时候艾米利亚才十三岁,最崇拜的人是她的父亲,有轻微的恋父情节。她母亲嫁的人是个高收入的天主教徒律师,艾米利亚不满于她的薄情,经常在家羞辱她,她充耳不闻,艾米利亚又愤怒又伤心,后来抽烟酗酒飙车滥`交,触怒天主教禁忌,几次让他的继父大发雷霆,并把她关到门外,她十六岁那年索性拿着从律师那儿偷的几十块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去过,她不肯寻求社区机构的帮助,怕被送回律师家,于是辗转于各个酒吧间卖唱,直到一年多后被杰克发掘。”

这个故事不长,但很黑暗,花费了林莱好几分钟的时间来消化,“难怪艾米利亚从来都说自己是孤儿,有这样的家庭还不如没有。”

“当时艾米利亚的日子很不好过,她还没成年,酒吧克扣她的工资,只给她很少一部分,她晚上跟几个乐队成员一起住在地下车库,仅有的一点钱都用来买食物和嗑`药,卡瑞娜知道她过得不好,每个月都到酒吧来,把攒下来的零花钱偷偷塞给她。”

林莱想到照片上留着学生头的吐了吧唧的女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问肖恩:“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了艾米利亚当时的乐队成员。”肖恩顿了顿,还是说,“要不是因为那些零花钱,或许我也不会让你来马里兰州。”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律师去年出了车祸,撞死一对母女,家里积蓄赔光了,艾米利亚的母亲在一个月前查出得了乳腺癌,卡瑞娜没有艾米利亚的联系方式,实在没办法,发了求助邮件到我公司的邮箱,秘书把邮件转发给了我。”

林莱叹了口气,每当听到这种故事,她总感觉到生活的无奈和自身的渺小。

不过幸亏还有肖恩在身边。

“所以你就特地留在马里兰州,并且好几天不回去。”

肖恩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我相信你能理解。”

“我确实能理解。”林莱抱住肖恩,把脑袋抵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但我害怕面对这种事情,那是艾米利亚的过去,不是我的,而且那过去那么黑暗,她的家庭那么复杂,我不想面对她的母亲。”

“亲爱的,你得面对。”肖恩安抚性地抚摸她的脊背。

隔了好一会儿,林莱才说:“我知道。”

属于艾米利亚的一切,如今都需要她接手,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光明的还是黑暗的,都需要她来面对。艾米利亚带给了她肖恩,她跟肖恩两人唯有感激而已,她知道,肖恩也知道,所以才会如此慎重地对待卡瑞娜的求助。

☆、57|4.21|

因为无力偿还债务,卡瑞娜一家搬出了宽敞的住宅,搬进了拥挤不堪的贫民公寓,一家人挤在不到五十平的公寓里,日子过得拥挤可怜,律师在那场车祸中瘸了一条腿,丢了工作也丢了骄傲,再也无法维持体面的生活。

卡瑞娜要回公寓拿些东西,让林莱和肖恩在楼下等她,但林莱执意要跟她上去。有林莱在身边,卡瑞娜显得很局促,着急忙慌地在屋里翻来翻去,林莱掀开布帘子,看卡瑞娜小得可怜的卧室,卧室墙上挂着用彩线穿起来的照片,有几张上面有少年时代的艾米利亚,眼神稚嫩,化着夸张的浓妆,但难掩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生机勃勃。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林莱下意识地扶住墙,心脏在胸腔里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乱跳。

“艾米利亚,你怎么了?”卡瑞娜收拾好东西,发现林莱低头抚着心口,连忙奔过来。

林莱摇摇头:“可能是上午没有好好吃东西,有点低血糖,没关系。”

卡瑞娜还有些担心她,下楼的时候林莱想帮她拿点东西,被她坚定地拒绝了,在她印象里,无论是过去的艾米利亚,还是现在的艾米利亚,都有股让她望尘莫及的骄傲气质,在很多年以前,她就觉得,艾米利亚就该众星捧月地活着。

***

艾米利亚的母亲茱莉亚被肖恩安排在最好的医院,林莱在病房门口犹豫片刻,在肖恩目光的鼓励下,才鼓起勇气敲门。

茱莉亚接近五十岁,又卧病在床,脸色显得很苍白,但仍能窥见年轻时的风采——不然也生不出艾米利亚这样美貌的女儿,她神态镇定,看到林莱一点也不激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卡瑞娜提前告知了茱莉亚艾米利亚会来,还是她根本不在乎。林莱感情上偏向前者,理智上偏向后者。

要她对着眼前这个女人喊妈妈,林莱做不到,但要她喊巴勒莫夫人,她又觉得自己太刻薄,索性闭嘴,把话语的主动权让给茱莉亚。

茱莉亚跟她一样沉默,最后还是卡瑞娜先开的口。

“妈妈,艾米利亚特地抽出时间来看你了,这位是她的丈夫肖恩·肯特,你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卡瑞娜局促地做着介绍。

肖恩把买来的百合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微笑着跟茱莉亚打招呼:“您好,您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年轻漂亮。”卡瑞娜发给他的邮件附了一张茱莉亚的近照,憔悴得不可思议。

林莱松了口气,她深怕肖恩会说“艾米利亚经常跟我提起你”之类的,艾米利亚结婚都没有请她的母亲,感情一定淡到一定程度,虚情假意的话说多了反而尴尬。

“谢谢,见到你很高兴。”茱莉亚挤出一丝笑容,对卡瑞娜和肖恩说,“能让我跟艾米利亚单独聊会儿吗?”

肖恩和卡瑞娜识趣地走出病房,把空间留给剩下的一对所谓“母女”。

“如果给你的婚姻打分,十分制,你会打多少分?”茱莉亚突兀地问道。

林莱现在跟肖恩只有婚姻之名,严格算来,他们只能算谈恋爱,只是恰巧住在一起而已,茱莉亚问出这个问题,林莱脑子里混乱了一瞬,就凭印象给出了答案:“九分……?我也不知道。”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偶尔也会跟肖恩有些小矛盾,但大部分时候,他们的相处很甜蜜很和谐。

茱莉亚淡淡道:“但我跟你父亲的婚姻,我只能打五分。”

林莱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爱你父亲,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有抱怨,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为此而恨我,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自己的婚姻没有遗憾。”

这话说得多无私……林莱心里一哂,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崇拜你父亲,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荡`妇,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我知道。”茱莉亚用一种自嘲的口吻淡淡道,“所以你离家出走后,我没有去找你,幸好你过得越来越好。”

林莱永远也理解不了这样的母女关系,她有成堆的话想要吐槽,终究忍住了,后来和肖恩离开的时候还觉得憋屈不已,为真正的艾米利亚。卡瑞娜还有个家人的样子,茱莉亚……林莱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身为一个母亲的特质,思考问题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对孩子缺乏足够的爱,林莱想象得到艾米利亚在她身边时的感受。

肖恩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林莱抱到怀里,在她头发上吻了吻。

“茱莉亚的病怎么样?”她闷闷地问。

“医生说只要她积极配合治疗,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卡瑞娜……”

“卡瑞娜上大学的费用由我支付,她很优秀,会带着她的家庭走出困境的。”

“肖恩。”林莱轻声喊。

“嗯?”肖恩应得随意。

“谢谢你。”

***

奥斯汀的新专辑《fever》发行,同名主打歌《fever》走流行乐和灵魂乐掺杂的风格,依然动人到死,里面有句歌词是,这愚蠢的重感冒般的爱,让我晕头转向,林莱爱死了这首歌,在社交网络上大力推荐,并且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新专辑有两首歌出自奥斯汀之手。

林莱的宣传尽心尽力到惹人生疑,上节目的时候,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收了奥斯汀很多钱,林莱故作吃惊地说,“什么?!哦不,不,一点钱才无法收买我,让我这么不遗余力推荐《fever》的是我的爱,奥斯汀,我爱死你了。”边说还边吻了吻奥斯汀的专辑。

林莱说得确实不错,白乔花钱请她做宣传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尽心尽力。

她的努力无疑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推动了《fever》在美国的销售,奥斯汀来美国的时候亲自感谢了她,热情地在她脸颊上印了个吻。

肖恩吃醋吃到牙酸,不过这次林莱在她身边,他表达出的那份醋意被林莱越来越厚的脸皮很好地安抚了,什么“他是偶像你是情人”“我只喜欢你”之类的话信手拈来。

到位的宣传让奥斯汀筹备四年之久、耗费心血无数的《fever》大放异彩,重拾神秘花园时候的风光,一扫先前几张专辑的颓靡,单在美国本土两周的销量达到一百万张,这对一个宣传重心放在澳大利亚的歌手来说,算是很优秀的成绩了。

林莱真心为奥斯汀感到高兴,奥斯汀值得这一切。

她从奥斯汀那儿选回来的两首歌《wyou》、《sobeautiful》都是奥斯汀音乐里少见的纯流行乐,已经开始了录制,制作人对这两首歌并不太满意,因为奥斯汀的风格跟艾米利亚有区别,听众未必希望艾米利亚挑战新风格。但林莱还是坚持己见,她认为这两首歌对她而言是个挑战,即便艾米利亚本人还活着也会这么说,艾米利亚的音乐一向以唤起听众的共鸣见长,奥斯汀写的这两首歌则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传递的是美好与能量,温暖得令人有种在春天的太阳底下,浑身暖融融的感觉。

利安德尔的新专辑宣传中断了好几天,他倒没像个莽撞的青年一样闹失踪,至少温妮莎是知道他在哪儿的,但她就是不告诉林莱,让林莱想要表达自己的关心也无从下手。

“放心吧,他没关系。”温妮莎这样说。

利安德尔再次出现的时候,艾米利亚断断续续的曲谱已经被填完整了,利安德尔完美地完成了这首歌,原本艾米利亚随手涂抹的两段旋律就很惊艳,利安德尔补足了过渡段的内容,加强和重复了旋律最抓人的那段,丝毫没有违和感。

“!”杰克激动地给了利安德尔一个拥抱。

“艾米利亚?”利安德尔看向林莱,等她的意见。

林莱:“我……我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想,这就是艾米利亚想要表达的感情、情绪,迷茫、疲惫,不知所措地坚持着不被世人理解的爱。

杰克和温妮莎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旦靠在一起,两人不黏着不接吻不拥抱就浑身不自在似的,连体婴一样滚到一边的沙发上卿卿我我去了,林莱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问利安德尔:“你这几天都在写这首歌?”

利安德尔懒洋洋地抓抓头发,有种情绪释放过后放空的感觉,“灵感就像流星,一定要在它划过天空的时候抬头看,不然就错过了。”

林莱嘀咕:“失恋给了你灵感?”

利安德尔点点头,连话也懒得说,仿佛这首歌耗尽了他的情绪。

林莱又嘀咕:“难怪斯蒂芬妮写歌那么多那么快……”

利安德尔:“……”

☆、58|4.21|

利安德尔的曲子谱得很棒,林莱想要自己为这首歌写词,但她高估了自己,哪怕心里有再多想法再多情绪,想要化成优美的词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没有任何基础,最终还是只能交给专业的词作者来写。但林莱要求写出自己的感觉,也就是说她想要参与或者是干预,一下就把能接受的词作者的范围大缩小,好在为《devil》写词的是个有灵气没脾气的家伙斯帕克·乔尔,林莱没怎么犹豫就找了他。

仅仅沟通就花了很长时间,林莱想要让他明白自己的感觉,但感觉这个东西最是玄乎其玄,林莱自己尚且不能说清楚,更遑论清晰地描述给别人听,两人连说带比划花了一整天时间,也没弄出个啥来,斯帕克提议他先写,写出来再让林莱看,哪里不对哪里有问题再讨论,林莱只能同意。

一周之后,斯帕克交给她一首《outlaws》,囚徒,这首歌没什么主题,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堆砌,寻寻觅觅寻寻觅觅,爱在哪里,尽管是不被认同的爱,我仍然要愚蠢地坚持,潸然泪下,而我不过寻求一处安身之所。

歌词很棒,和旋律一样哀婉动人,听过之后仿佛有一团情绪郁积于胸口,久久都不能释怀。

斯帕克说他没能完全理解林莱要表达的意思,歌词却完全贴合林莱的心意,甚至比原先想象的更好,林莱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肖恩在旁边,让她能抱着热吻一通发泄发泄情绪才好。

歌词还需要再润色一下,斯帕克准备拿回去之后继续改,林莱满口答应。

《wyou》和《sobeautiful》的录制都已经进入了尾声,林莱个人更喜欢《sobeautiful》,杰克也就顺着她,打算把《sobeautiful》作为新专辑的第一首歌,《outlaws》作为主打歌,紧随其后,他知道新专辑今年是做不好了,干脆放出三四支单曲,等到明年年初的格莱美上亮个相,估计还能刺激新专辑销量。

忙了接近半个月,好不容易挑了个肖恩在家的时间一起休息,本来还计划好要出去运动,去海滩晒太阳,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也懒得出去了,洗了个澡下楼,发现肖恩竟然还没起床,林莱轻手轻脚地跑到他房间门口,试探性地开他的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肖恩还在睡,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神情很安宁,少了睁眼时的锐利,现在的肖恩更像个大男孩,令人心动不已。

林莱扑到他旁边,无聊地捏他的鼻子,肖恩其实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现在更是不能再装睡,握住林莱的手腕,带着鼻音道:“林,别闹。”

林莱干脆地拿另一只手拨弄他的睫毛,肖恩忍无可忍,翻身压住林莱,单手擒住她双腕按在头顶,果断地低头吻她,林莱挣扎着喊道:“你还没洗漱……”

“那又怎样。”肖恩含含糊糊地说,“是你来招惹我的。”

肖恩睡觉时就穿了条内`裤,林莱触手就是他光滑温热的皮肤,很是舒服,被子缠在肖恩身上,挡住了他腰以下的部位,也让林莱没那么尴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温和的吻让林莱很是享受,不知不觉又起了睡意,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要是和肖恩天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感觉也不错。

肖恩放开她,翻身下床走向浴室,全身上下就那么一块布料,健美的身体裸`露无疑,林莱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劲瘦的腰和肌肉紧实的大腿不由得脸红耳热,却又忍不住视线一直往他身上瞟。

“我去洗个澡,等我。”

林莱躺在他床上,悠闲地靠在床头等他,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被子里枕头上都是他特有的气息,林莱悠悠然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样的上午美好到让人心醉。

林莱平生第一次煮了粥,手艺当然不怎样,由于水放得少了,粥稠得很,勺子伸进去几乎搅不动,不过好歹是熟了,两人的口味一人偏咸一人偏甜,盛上来了之后各自加糖加肉松,倒也吃了个囫囵饱,这顿饭时间上不伦不类,说早饭嫌晚,说午饭嫌早,稚嫩晚饭再吃得早点儿了。

下午,俩人窝在花园里晒太阳,肖恩提议绑个秋千,林莱欣然同意——反正又不要她动手,肖恩从储物室里拿出绳子、钉子等物,卷起袖子捣鼓半天,像个木匠似的搞得自己一身木屑,最后终于在两棵树间弄了个秋千。

林莱懒洋洋地从躺椅上爬起来,跃跃欲试地坐上秋千,肖恩抱着她的腰往后抬,刚一松手,林莱没抓稳,“吧唧”一声摔在地上,前一天刚下过雨,泥土还很松软,林莱膝盖、手臂甚至鼻尖都沾上了泥土,好不狼狈。

肖恩边笑边蹲下`身问她:“哈哈,林,你有没有事?”

林莱恼怒极了,见肖恩还幸灾乐祸,眼珠一转假装摔痛了膝盖,小声哼哼,肖恩关切地想要查看她的膝盖,猝不及防被扑倒,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林莱压在他身上得意洋洋:“看现在谁更脏。”

两人幼稚得像两个高中生,浑身搞得脏兮兮,只能各自回房又洗了个澡。

傍晚,别墅区的保安送来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林莱狐疑地拿进来,“哎?会是谁送的?”

淡蓝色的礼盒拆开,里面是件大红裙子和一张卡片,林莱拿起卡片,看到上面写着:美丽的裙子送给美丽的人,希望你能在mtv音乐录影带大奖上拿奖,林赛。

肖恩从身后环上来,越过林莱的肩膀拎起裙子,单肩长裙的颜色火一般,裁剪简洁,没有一丝冗余累赘的地方,长度到达脚踝,不繁杂不花哨,穿在身上效果怎样单看穿衣的人。

“林,试试看?”

“好。”林莱跃跃欲试,她喜欢红色,这条长裙简直太对她胃口了。

换好衣服出来,林莱特意提着裙摆转了个圈,笑着问肖恩:“漂不漂亮?”

肖恩眼睛一亮,没有回答,几步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把林莱的长卷发拨到一边,仔仔细细地将她的头发别到而后,在空荡荡的脖颈上烙下一个吻,“亲爱的,你需要一条项链。”

林莱摸摸锁骨,喃喃道:“我也这么认为。”

脖子上太空了,缺乏点缀。

“去挑一条项链?”肖恩嘴唇贴在她耳后,摆弄着她的头发。

“现在?!”林莱惊讶。

“现在。”肖恩肯定。

肖恩没叫司机,自己去车库里另取了一部车,直接带着林莱去珠宝店,大晚上的,只是因为心血来潮就出来买项链,这种事情肖恩固然没做过,林莱却也做得不多,兴致颇高。

一阵熟悉的铃声打破车内的寂静,林莱欢快地接了电话,表情从放松逐渐转为凝重。

肖恩侧过头关切地问:“怎么了?”

林莱抓住肖恩的手臂,嘴唇发白,指骨也用力到发白,“肖恩,我们回去,别去买项链了。”

肖恩把车停到路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斯图尔特……斯图尔特……”林莱咬咬唇,几乎耻于说出口,“斯图尔特放出了他跟艾米利亚s`m的视频。”

肖恩脸色骤变,用力一拳砸上方向盘。

林莱还在断断续续地说:“也不是艾米利亚一个人,好多女星,但艾米利亚名声最响,最红,是最大的受害者。”

“杰克说视频已经删掉了,斯图尔特被警方拘留,但是造成的影响很坏。”

肖恩俯身拥抱林莱,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

***

林莱和肖恩回去的时候,杰克已经到了,正在别墅门口抽烟,烟灰长长地挂着,即将摇摇欲坠地掉下来,他却似毫无所觉。

“噢,上帝,总算见到你了,艾米利亚。”杰克一看到林莱就走过来。

林莱挤出个笑。

肖恩打开别墅大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都进来再说吧。”

肖恩从身后揽住林莱的腰,吻了吻她的耳朵:“亲爱的,去帮我煮一壶咖啡,好吗?”

林莱混乱地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现在她心里乱得很,手边有事在做反而不会胡思乱想。

肖恩解开衬衫的领口,长长出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神态镇定,他的态度很好地安抚了杰克,杰克做了个深呼吸,自嘲地摊手,“这一次,跟维纳斯的合约是签定了,上次那个协议还有效吗?”

肖恩双手一敞,“随时欢迎。”

杰克双手交握,沉声说:“斯图尔特流到网络上的是部分视频,事实上,他把全部视频制作成了录像带,500万美元卖给了一个拍小黄片的公司,关于艾米利亚的部分是录像带的主要部分。”顿了顿,杰克说,“我刚才没告诉艾米利亚这件事。”

☆、59|4.21|家

无论告不告诉林莱,该她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各种媒体各种不堪的说法甚嚣尘上,表面上谴责斯图尔特同情受害众女星,但那种侮辱和幸灾乐祸的态度还是从字里行间表现了出来,娱乐圈最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平时只能恭维艾米利亚,眼红地说哎呀天后又买了别墅跑车的人,眼见艾米利亚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心中无不舒坦快意。

不同于上次似遮还露的照片,这次的视频尺度相当大,比a`v还夸张,视频中的艾米利亚连一点尊严也没用,颤抖哭泣,像只小宠物一样淫`靡地臣服于男人脚下,连一分平日里高傲的样子都没有,凡是看过视频的人都表示跌破眼镜,从没想过艾米利亚还有那等脆弱色`情的样子。

林莱曾点开网友评论,“母狗一样放`荡”、“下`贱”之类的词语看得林莱指尖颤抖,当即关掉了网页,再也没有看过此事的相关评论,她宁愿做一只鸵鸟,也不愿意看到那些满是侮辱意味的字眼。

可以说除了2009年的假唱风波,这是艾米利亚的歌唱生涯遭遇的最大挫折。

艾米利亚本人在那段性`爱中处于一个被胁迫的地位,这让她羞耻,让她无法挺直了腰背说我们这是你情我愿这是我的私事,你们无权指手画脚。艾米利亚在该反抗的时候没有反抗,大约是为了保护她的骄傲,跟斯图尔特的事情她连杰克都没说,结果陷入那样可悲的境地,艾米利亚后来大约也是羞耻的,只是不知道是为斯图尔特的胁迫,还是为自己面对这件事的退缩。

杰克停了林莱的所有通告,让她专心搞新专辑,同时着手跟s.t.a.r解约的事情,低调加入维纳斯,维纳斯的公关团队比s.t.a.r给力多了,肖恩又给林莱配备了最好的团队,尽管林莱根本没露面,一切由杰克全权代理。

在维纳斯的操作之下,本来的低调加入变成了高调宣扬,维纳斯力挺艾米利亚,开出最好的条件,相信艾米利亚会为他们公司创造更好的明天。维纳斯会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因为肖恩,不然不会有哪家公司在这样的风口浪尖挖走这么个负面新闻缠身的人,哪怕那人是艾米利亚,某种意义上,维纳斯的无条件支持就是肖恩的支持。肖恩的态度又是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由于新闻播出之后,林莱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不少人猜测她是不是抑郁症复发,林莱当然没有抑郁症,不过最近她的心情一直不好,落落寡欢,录音棚那边有两天没去了,制作人、词作者还有利安德尔都打过电话安慰她,表示工作进度可以暂缓,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录歌也不能让人满意,干脆呆在家里当鸵鸟。

肖恩在家里陪了她两天,但维纳斯少不了他,他不得已又去了公司,之后能在家里办公的都在家里,保持着一天在家一天去公司的节奏,但他去公司的那天通常会加班到很晚,林莱心疼他,直说自己没事,赶他去公司,但依然故我,林莱叹了口气,又感动又难过。

上次的艳照风波,她应对得远比现在从容,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林莱,艾米利亚做过的事情她不在乎,即使要她“承担责任”,事实上她也没什么真实感,但这次,她很受影响,视频的严重程度远胜照片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渐渐地把自己代入了艾米利亚的身份,她把自己当成了艾米利亚。

她可以扮演艾米利亚,但她不能成为真正的艾米利亚,她是林莱。

在某种恐慌的驱使下,她提出要回一趟中国,一个人,肖恩想要让她推迟一段时间,等自己抽空和她一起去,林莱摇头,坚决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她需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感受自己身为林莱时候的感觉。

现在肖恩算是林莱的大老板,既然他都点了头,杰克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但他坚持要跟着林莱,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杰克和林莱一起去中国,但是两人必须保持距离,杰克只能在林莱惹麻烦的时候出现,这种霸王条款让杰克咋舌不已。

重新踏上中国领土的瞬间,林莱深深呼吸故乡的空气,心情很放松,回到家乡的感觉很好,尽管她已经能感觉自己不是过去那个林莱了,距离上次站在这个机场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林莱清晰地知道,这几个月已经改变了自己,艾米利亚的生活改变了自己。

一出机场就有司机等着,林莱的第一反应就是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结论当然是没有,紧接着她打电话给杰克,质问是不是他搞的鬼,杰克无辜地说他才懒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林莱心中闪过一个猜想,走过去用普通话问司机,“谁让你等在这儿的?”

“我是天辰娱乐的,是杜总让我在这儿等的,说看到黑直发,戴墨镜,一身牛仔服的人就任她差遣,我一看,嘿,可不就是你嘛。”司机年纪不大,目测三十岁三下,口吻轻松。

“你们杜总怎么知道我穿什么,怎么知道我要到重庆来的?”林莱紧紧皱着眉。

司机比她更烦恼:“这我也不认识啊,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杜总?”

林莱哼了一声,心里越发明亮,杜云芳不可能知道她今天早上穿了什么衣服,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搭配牛仔服的鞋子还是他选的呢,直接上了车,林莱告诉了司机目的地,立刻打电话“兴师问罪”。

“肖恩,是不是你干的?”电话一接通林莱就迫不及待地问。

肖恩低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林,你到了重庆?”

林莱哼道:“明知故问。”

“林,你身份特殊,到了中国应该更加小心,万一被人认出来,我跟杰克都不在你身边,能做的很有限,我必须把能做的都为你做了,不要拒绝我,好吗?”

林莱扭扭捏捏地道:“谢谢你,肖恩。”事实上,有个司机确实方便很多,林莱一到机场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杰克现在在天辰娱乐,有什么事情找他或者找杜云芳都可以,或者找我也行,任何时间,我的手机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莱不习惯这些甜言蜜语,嚷嚷道:“好啦好啦知道了。”

肖恩又是一阵低笑,认真地说:“林,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紧接着,她说,“肖恩,我会想你的。”然后飞快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她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心想老这么纯情真逊,好歹也在跟个美国大龄男青年(?)谈恋爱,总这么逊可怎么行?不过话又说回来,肖恩的*技能也不咋地,除了足够温柔体贴足够包容这一点之外,一点也不像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林莱虽然只谈过一段恋爱,但她知道现代人观念先进,热情奔放,火速恋爱之后,相对于精神接触,肢体接触反倒更频繁更深入,或者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成年人谈恋爱哪有不上`床的,但她跟个外国人吧谈恋爱,目前最深入的接触不过是接吻,一开始肖恩接吻还不肯伸舌头……

林莱在心里“啧”了两声,心想他们倒还真是般配。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车已经停了。

“医院到了。”

林莱愣了会儿,才慢吞吞地下车,这次没有肖恩在身边,想混进病房没那么容易,林莱索性给容晟打电话,让容晟跟医院说一声,让自己探视,谁知道容晟自己恰巧就在医院,接到她的电话之后亲自下楼来接她。

容晟穿着件卡其色风衣,戴了副无框眼镜,比林莱记忆中稍瘦一些,但俊美不减,一派风流。要不是因为恰合她口味的皮相,林莱当初也不会接近他喜欢他,进而爱上他。

他主动跟林莱打招呼,单手仍然插在口袋里,姿态如同遇见一个老友,“好久不见,艾米利亚。”

林莱神色如常:“好久不见。”

医院门口不是谈话的地方,尤其是对他们两个公众人物来说,林莱很快跟着容晟进了医院,医院还是一样冷清,护士比走动的病人和家属加起来都多,每个路过的护士都对他们微笑着说你好,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认出他们来。

“林……林莱最近怎么样?”一进病房林莱就问。

林莱上次过来看到的粉蓝色床单被罩被换成红白格子的了,颜色不是很深,格子的铺排极有艺术感,很符合林莱的审美,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娇嫩欲滴的香水百合,花瓣上犹自沾着水珠,由此可见其新鲜程度。床上躺着的人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唇色浅淡,仍然看得出病色,但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好多了,她浅浅地闭着眼睛,仿佛随时都会醒过来。

☆、60|4.21|

“医生说她最近大脑活跃程度很高,有一次,我看到她眼皮滚动,几乎以为她要醒过来了,结果……白高兴一场。”容晟说着说着淡淡地叹了口气,走到了病床边坐下,轻轻抚摸躺在病床上的人的眉眼。

林莱撇开眼,不想看那怪异的一幕,嗓音干涩:“这么说……她可能会醒过来?”

“医生说,乐观估计的话有这个可能,就是时间不确定,可能只要十天半个月,也可能要等十年八载。”

林莱微微皱眉,很难确定自己一瞬间的心情怎样,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高兴。难道她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她简直为自己的想法羞愧起来,大哥二哥还有爷爷都在为她的身体而担心,她一日不醒,家人一日不能真正展颜,她怎么忍心?但她若回到自己的身体,跟肖恩的感情会否生出变数?她真能处理好跟容晟的感情纠葛?她不可能跟容晟在一起了,更不可能结婚,现在容晟以她的未婚夫自居,到时候该怎么跟他张这个口,该怎么向爷爷和大哥解释?一场车祸她就爱上了大洋彼岸的娱乐圈大佬,说出去谁信?

越想越头疼,林莱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容晟细心地问道。

“生活真神奇……”林莱喃喃,“我竟然也会想这么多东西。”她从前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心态,别提多洒脱了,认识的人都说她没心没肺,什么时候她也开始谋划未来了?

“嗯?”容晟不解。

“没什么,我在想人真的会变的。”

晚上,容晟在一家意大利餐厅请林莱吃饭,林莱还没重生的时候曾和他去过很多次,她吃不惯那里的口味,但容晟喜欢,因此他们勉强也算得上常来,餐厅环境很好,尽管那时候容晟已经小有名气,用餐前后也不会被打扰。

容晟很有绅士风度,用餐的时候表现尤其明显,体贴但不殷勤,度把握得很好,林莱第一次发现,只要他想,他也能像个优雅贵公子一样。

“林莱很喜欢来这儿?”点完菜之后,容晟突兀地说道。

林莱啼笑皆非:“什么?!”她喜欢这家意大利餐厅?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容晟不太理解她夸张的反应:“怎么了?这家餐厅怎么了?”

林莱只觉得心凉,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感情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容晟连她的口味都不知道?

尽管知道可能会被怀疑,林莱还是忍不住说:“你确定她喜欢来这家?”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次她都主动提议来这里。”

“或许因为你喜欢呢?因为你喜欢,她才会屡次提议来这里吃饭。”

容晟愣了愣。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容晟蹙眉没有回答。

要是换了从前,林莱心里肯定会难受,会觉得喜欢容晟太累,方方面面地对他好,润物细无声地付出,可是对一个陌生人都能体贴绅士的人偏偏看不到她的感情,更不愿意回馈。但现在,她不再喜欢容晟了,所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份不甘。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林莱直截了当地问。

容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但还是忍耐着回答:“当然,她是我的未婚妻。”

“如果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呢?你会喜欢她吗?”

“她是我的未婚妻。”

林莱都快被他气笑了,那点不甘也被打散,“如果你没那么喜欢她的话,解除婚约吧,对你们两个都好。”

“不可能!”容晟脱口而出。

林莱一愣,接着问道:“如果她醒来,自己想要解除婚约呢?”

容晟更干脆地答:“不可能,她爱我。”

林莱恨不得把手里的餐具扔到他脸上!问他是不是喜欢她,他回答得迟迟疑疑,对于她是不是喜欢他这个问题,他倒答得果断!爱他?爱他个大头鬼啊!

“你不对她付出同等的爱,凭什么她要一直爱你?”林莱冷哼,神色几乎是有些嘲讽了。她在容晟面前一直表现得温柔,不够温柔也装得温柔,这是第一次对他这么不客气。

这之后的用餐过程一直很沉默,林莱本来想问问她家人的情况的,这种气氛下反倒不好开口,容晟沉默着进食,姿势标准优雅,只是时不时走神,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莱突然懒得敷衍,那些食物几乎没动,只喝了一些酒。

离开餐厅前,容晟拽住了她的手,神色有些紧张地问她:“林莱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她想要离开我吗?”

林莱有些醉了,迷迷蒙蒙地一笑:“你想要听什么答案?”

容晟的心跳都快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莱脚步不稳地甩开他的手,扭着高跟鞋走开,嘴里说着:“她不需要离开你,你早就不在她的世界里了。”

容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种真的失去林莱的恐慌慢慢滋生出来,但他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林莱那么爱他,只要他转身,永远都能看到她,她不可能离开他,然而,心里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林莱也是会伤心的,她离开你啦!

容晟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司机把艾米利亚接走,直到黑色的商务车再也看不到影子,他才慢慢地走回餐厅——他的外套还在那儿。

***

“嘿嘿嘿!”美国的凌晨,肖恩接到林莱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三个嘿,简直恨不得穿过电流掐死那个该死的醉鬼——是的,他一接电话就知道她喝醉了。

“林,你在喝酒吗?”肖恩耐着性子用哄骗小孩的声音问。

“嘻嘻,我在喝水,红色的水哦!”

肖恩气笑了:“还有谁在跟你一起喝红色的水吗?林,你在酒店吗?”

“没有人,肖恩,没有人,我就一个人,呜呜,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因为我在纽约,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林莱突发奇想:“你从手机里穿过来吧。”

“……”肖恩想,喝醉了之后想象力倒丰富不少,隔了会儿又听到抠手机键盘的声音,以及林莱模模糊糊的略带哭腔的声音,“肖恩,你快出来吧,你为什么不出来,你出来啊!”

“……”肖恩先是无语,半晌忍不住笑出声,拿枕头靠在脑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好好哄哄醉鬼,对林莱,他从来不缺乏耐心。

“肖恩,你出来我想见你!呜!”林莱急躁的声音响起,好像再不能从手机里拽出肖恩,她就要哭了。

“林,我太大个了,手机太小,我钻不出来。”肖恩认真地解释。

“是这样吗?”林莱狐疑。

“是的,我保证,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见你。”

手机那边又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肖恩担心不已,好半晌才又听到林莱的声音,“肖恩,我要尿尿。”

“……”肖恩耐心说,“亲爱的,你得去厕所。”

“厕所太远了,不想去,现在就想尿尿。”

“亲爱的,听我的,你必须去厕所,尿尿去厕所是每个讲卫生的人都会做的事,你不去就是不讲卫生。”

“我不去厕所尿尿你就不会爱我了吗?”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肖恩,他该怎么回答,要是回答爱,林莱会不会立刻就地尿尿,要知道喝醉的人可是半点理智都没有的,要是回答不爱,林莱会不会生气地摔手机?

“不爱……?”肖恩的语气难免有几分不确定。

林莱呜咽了一声,小跑步去了浴室,嘴里说着“我乖乖去厕所尿尿,你要爱我”。

肖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水流声和舒服的小声哼哼,耳朵都热起来了,在遇见林莱之前,肖恩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旁听一位女士上厕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笑。

“尿好了。”林莱小学生一样报告。

“把裤子提起来。”

“噢。”林莱乖乖地听话。

“亲爱的,现在去睡觉,中国那边应该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哦。”

“我到卧室了。”

“亲爱的,你太棒了。”

“嗯哼。”林莱傲娇地小声哼了一声,表示赞同肖恩的说法。

“亲爱的,现在乖乖闭眼睡觉。”

“不要,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bra还没脱,勒得难受。”

“……”肖恩温和地哄道:“那你把它脱了,然后乖乖进被窝。”

“脱了。”

“好乖。”

“我好臭。”

如果是喝醉了又没洗澡,那气味必定不好闻,但现在肖恩一点也不敢让她去洗澡,只得温柔地说:“林,是最香的,乖乖睡觉好吗,我陪你。”

“你给我唱歌。”

……

等林莱终于睡着,肖恩也差不多该上班了,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找数据线给手机充电——林莱霸道地要求他不许挂电话,国际长途现在还通着呢。

☆、61|5.6|

林莱撒了半夜酒疯,仿佛把那段过去也跟着酒精一起排出体外,昨天见了容晟之后的那股无处可说的憋闷感一扫而空,是的,过去那段初恋,容晟的付出远不如她,但那又怎样,她已经从那段过去里走出来了,所有的郁闷不甘都只会是短暂的,她开始了另一段恋情。

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打了电话给肖恩,但说了些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因此也没放在心上。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看手机,有六封邮件,三封来自于s.t.a.r,是工作邮件,一封广告邮件,一封是林赛发过来的,问她上次送过来的礼服怎么样,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还有一封是肖恩发来的。

“???”肖恩怎么会给她发邮件,还是带附件的,林莱顶着一脑门问号,打开了邮件。

邮件正文写着:亲爱的,下次喝酒请让我在你身边。附件是音频格式。

林莱心里有了股不好的预感,点开录音之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心里的小人在“啊啊啊啊啊啊——”的拼命尖叫,天呐,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脸都要丢尽了!不,是已经丢尽了!

肖恩会不会觉得她太蠢,后悔让她做他女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

林莱无声尖叫,无比抓狂,疯狂蹂`躏床单。

***

林晗昱在军中任职,想要见他不那么容易,但林锦程从商,集团里也有子公司涉及娱乐产业,以艾米利亚的身份见他并不难,尤其还有杜云芳在其中牵线搭桥。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私人会馆,林莱有所耳闻,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莱心想:还真符合林锦程的品味。林锦程外表只是风流,内心则是下`流,生活作风很成问题,林晗昱曾经尝试过管他,但一来林晗昱自己是个大忙人,根本没空监督林锦程,二来林锦程已经是个bigboy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说的。

推开包厢门,林莱眼睛都快瞎掉了。

林锦程腿上坐了个小男孩!!!

两人正在调`情,小男孩搂住林锦程的脖子,嘴里咬着半颗樱桃,努力把另外半颗往林锦程嘴边凑,林锦程从善如流。这场面太煽情,以至于林莱根本没注意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杜云芳和白乔。

“咳咳!”林莱假咳,示意林锦程要点脸,要知道林锦程虽然风流,但从没在自己妹妹眼皮弟子下鬼混,在此之前,林莱从没亲眼他跟哪个女人接吻调`情。还有,她想见的只是林锦程,杜云芳和白乔来凑什么热闹!

小男孩长相实在惊艳,皮肤光滑如丝绸,颜色牛奶一般,头发乌黑,看得出来从没烫染过,唇色不点而主,一双大眼睛顾盼生姿,仿佛会说话,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连见惯俊男美女的林莱也觉惊艳。

小男孩狠狠瞪了林莱一眼,占有欲十足地搂住林晗昱的脖子,林莱直想瞪回去,好歹还想着自己现在是艾米利亚而不是林莱,这才忍住。

“佳佳,乖一点。”林锦程在小男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亲昵地喝止,“艾米利亚·伯顿,久仰大名。”

林莱嫉妒得脑仁疼!

那是他二哥,结果现在一副全然宠溺的样子对别人,对自己反倒冷淡有理。

杜云芳连忙打圆场:“艾米利亚,过来坐,肖恩最近怎么样?”

林锦程对娱乐圈没好感,杜云芳这么说是为了提醒林锦程,艾米利亚不仅仅是个歌手,也是肖恩·肯特的夫人,他不能像对待一般明星那样对待她。

林莱用中文说:“肖恩很好。”

林锦程显出些惊讶的神色:“你会中文。”

林莱挑眉:“非常擅长。”

“了不起啊……”小男孩小声咕哝,但那声音实在不算小,至少林莱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莱故意看林锦程:“林先生不介绍一下这个男孩子吗?”

小男孩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嗖”地从林锦程怀里蹿起,愤怒地对林莱吼道:“你才是男孩子!你全家都是男孩子!”

林莱暗忖,难道他是对“男孩子”这个称呼不满,有些男孩子是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男孩子的,他们坚持认为自己是男人,也许眼前这个男孩子正是其中之一?不管怎么说,小男孩炸毛的样子让林莱舒服多了,她歪歪头,“那……男士?”

小男孩眼睛都气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耍脾气抓起樱桃撒了一地,扭头向林锦程告状:“林锦程,她欺负我侮辱我!”

林锦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敷衍地摸摸小男孩的头发,断断续续地笑:“哈……男士……”

小男孩大喊一声:“林锦程!我生气了!”脾气极大地捶打林锦程,林锦程好脾气地受着,好一会儿才抓住他的两只手把他困在怀里,正儿八经地向林莱介绍:“这是宋佳,江洋重工董事长家的千金。”他着重说了“千金”两个字。

“……”林莱。

长得豆芽菜一样,胸平成那样竟然是个女孩?林莱的眼神清晰地传达出这样的讯息。

宋佳像个斗鸡一样指着林莱:“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林锦程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宋佳唇上,温柔地哄道:“佳佳都快是成年人了,不能老这么发脾气。”

林莱没忍住:“噗!”

这小豆芽菜竟然都快十八了。

豆芽菜宋佳这下真的气哭了,揪着林锦程的衣领说“她嘲笑我”“最讨厌胸大的女人”之类的话,林锦程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安慰都没用,最后终于沉着脸说:“宋佳,你再闹我就把你送回去了。”

宋佳昂着头一抹眼泪,骄傲地说:“你休想,我跟爸爸说了要来看着你的,以防你乱搞男女关系。”

林锦程心想,他就是要我搞搞男女关系好让你知难而止,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然绷着脸。

宋佳见他竟然不来哄她,拉不下脸继续赖着,一扭头愤愤走了。

林莱看了这么场戏,只觉得万分新奇,忍不住问林锦程:“你不去追?”

林锦程淡淡道:“没关系,这里没人敢碰宋佳一个手指头。”

林锦程的口气就像对一个陌生人,让林莱觉得不舒服极了,她几乎有种冲动,想要告诉林锦程,她就是林莱,以前林锦程就喜欢嘴贱逗她,但他跟大哥一样疼她的,一旦把她惹生气了,也会向刚才对宋佳那样,做小伏低地赔礼道歉的。

☆、62|5.6|

不论林莱心里是怎样想的,都不可能就这么冲动地告诉林锦程自己重生的事情,尤其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林莱收敛神思,对林锦程说:“林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林莱一天醒不过来,我就一天过不好,云芳说你……”

杜云芳插嘴:“叫我威廉,就当我求你了。”

林锦程理所当然地忽略了他,“艾米利亚,云芳说你跟林莱是好朋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莱隐约记得自己跟杜云芳编造过所谓的“相遇”,但时隔这么久,她……忘了,于是只能含糊地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很谈得来,我知道她的一切事情。”

“哦?说说看?”林锦程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林莱能看出来他的兴致一点都不高,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着浅浅的嘲讽意味,林莱从来不知道她二哥在面对陌生人时这么冷漠。

定了定神,她说:“你喜欢吃鱼,但不喜欢吃鱼肉最多的部分,反而喜欢芒刺最多的鱼尾,因为这有损形象,所以你在外面从来不吃;打扮得那么骚包,其实受老爷子影响很深,有那么点儿迷信,本命年买了一打红内裤换着穿;有尖端恐惧症,看到尖的东西比如说针会很恐慌,因为你人品低劣,先把这种恐慌转嫁给别人,一到这种时候就会欺负别人……”

“停!”林锦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神色惊疑不定,转头对杜云芳和白乔说,“能不能请你们再去包个包厢,算在我账上,当然开`房也可以。”

杜云芳听出逐客的意思,当即带着白乔离开。

“关于我的那些……喜好是谁告诉你的?真的是林莱?”林锦程问。他的个人习惯基本不会在人前暴露,更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即便是他的历任女伴也只能揣测一二,没人真正了解他,哪怕只是浅层次的生活习惯了解,他是个很注重*的人。除了大哥妹妹爷爷、老宅的佣人,没人知道他的那些习性。

林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她告诉我的难道还是我请私家侦探调查的?你以为我想知道你的那些龟毛到底的臭毛病?”

林锦程坐直身体,在这次见面以来第一次摆出认真谈话的态度:“我妹妹太单纯,容易被别人骗,交的朋友各个占她便宜,我不相信她在挑选朋友这方面的眼光,甚至于挑选男友的眼光,那个容晟……”林锦程顿了顿,淡淡道:“我啰嗦了,你不会想听我的家务事。”

“不,我想听!”林莱急切地说,林锦程从来没在她面前表达过对容晟的看法,她突然很好奇林锦程是怎么看容晟的,“容晟他怎么了?”

“林莱是我的宝贝蛋,我们全家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结果她跑去对一个装逼男低三下四,而那个装逼男还对她不理不睬,你猜我什么感觉?如果容晟一直不搭理她也就算了,我什么也不会说,偏偏他又跟林莱在一起,我真想弄死他。”林锦程眼神阴翳。

“你……”林莱错愕,“她喜欢容晟,然后容晟跟她在一起,不好吗?”

“容晟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喜欢她?”林锦程冷笑。

如果是当初的林莱,听到这话肯定会拼命反驳,例举一切证据证明容晟是自己的,但死过一回,她终于长大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林莱,还要让她跟容晟在一起?”

林莱猛地靠到身后的沙发背上,揉揉鼻根,神情晦暗不明,“所以我后悔了。我以为……跟容晟在一起会让林莱开心,只要她开心就好了,不管容晟喜不喜欢她,我可以让他们一直在一起。”

林莱手心潮湿,手指绞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声音干涩地开口:“这不是你的错。”

“这当然是我的错。”林锦程打断她。

林莱从来都不知道林锦程心里是这么想的,一时难受之极。

林莱突然站起身,朝林锦程伸出手,提议道:“我们去喝酒吧,聊聊天,我感觉我们很聊得来。”

林锦程半阖着眼出神,淡淡道:“我一点也不觉得我们聊得来。”

“你不好奇,在林莱心中,你跟你大哥都是什么形象吗?”

“我知道我是什么形象。”林锦程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因此而握住林莱的手。

林莱如今的脸注定了他们有很多事情不能做,比如在马路边上或者大桥上吹风喝啤酒,退而求其次,林锦程选择了十三楼会议室外的阳台,两人趴在阳台上,手里各捏着一罐啤酒。

“我竟然在跟一个明星喝着五块钱一罐的啤酒。”林锦程趴在栏杆上看下面的行人。

“怎么?你瞧不起明星?”林莱不满地说。

“嗯。”

“……”林莱。

“鉴于容晟的表现,我认为我有理由看不起明星。”

“也有我这样的明星啊!”

“没看出来你好在哪儿。”这句话林锦程是用英文说的。

林莱恨不得用啤酒浇他一脸。

别看林锦程现在人模狗样,小时候奇葩事可做过不少,还老爱欺负林莱,三天两头的被林晗昱教训,他们兄妹两个性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怕林晗昱,林晗昱对林莱是宠爱居多,对林锦程下手可毫不手软,林晗昱第一次知道林锦程高中时候和一个大他好几岁的女人鬼混的时候,差点打断他的腿。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互相贬损,交谈竟然很顺利。

林莱喝得脸上微红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说:“糟糕,又喝醉了,肖恩才让我别喝酒的。”

林锦程捏扁易拉罐,讥笑:“你就这点儿酒量。”

林莱踢踢地上的空易拉罐,“一二三四”地仔细数了数,认真地说:“我喝了四瓶。”

林锦程一把拍开她的手,“蠢货,你比的是三。”

林莱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不行,我得回酒店,我喝醉了,我得回酒店一个人呆着。”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锦程下意识地抱住她的腰,反冲力使她撞进林锦程怀里。

“啊——”一声熟悉的尖叫传来,“林锦程你在干什么,你快放开她!”

林锦程皱皱眉,扶着林莱站好,看向不知道偷窥了他们多久的宋佳,一句话都没说。

手机响了,林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林锦程无奈地帮她扶着,担心她反应不过来,索性把手机拿到自己耳边,轻松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好。”

“好。”

“我知道了。”

“她喝醉了。”

“我马上买机票,她马上回来。”

“我……是她朋友的哥哥。”

电话挂掉之后,林锦程根本没空管宋佳的反应,双手握住林莱的肩膀,俯下`身,凝视林莱的双眼沉声道:“肖恩在上班途中中弹了,车子还出了车祸,司机当场死亡,肖恩正在急救中。”

林莱的脸变得煞白,酒意在一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63|5.6|家

天塌下来了的感觉不过如此,林莱一瞬间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什么都想不了,几十秒之后才开始恐慌,指尖都颤抖起来。

林锦程看她可怜,六神无主的模样惹人怜惜,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安慰道:“喂,深呼吸,肖恩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肖恩不会有事的。”

林莱如他所说,做了两个深呼吸,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要回纽约。”

“我来让我助理帮你订机票。”

林莱揪住林锦程的袖子,恳求道:“你跟我一起去。”

林锦程哭笑不得:“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林莱那声“二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好歹忍住了,心里一阵心酸,只是固执道:“林锦程,求你了,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害怕,万一肖恩……林锦程,我害怕……”

林锦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让助理订机票,两张,挂了电话之后才说:“我大概是疯了。”

他们离开会馆的时候,林莱脑袋里一团浆糊,竟然还有空想起宋佳那双令人惊艳的眼睛,担忧地说:“林锦程,你要不要去跟宋佳说一下,不然她大概会被醋淹死。”

林锦程淡淡道:“见了她,我就走不了了。”

上了飞机之后,林莱缩在座位里,神经质般地咬着手指头,指甲上的甲油被她咬得乱七八糟,林锦程侧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艾米利亚,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放着工作不管,莫名其妙地跟着你去纽约?”

林莱的目光有些空,抬头看着林锦程,心不在焉地说:“我不知道。”

林锦程指了指她的指甲,“你跟林莱是朋友,还有你有些小动作跟林莱一模一样,她极度紧张的时候也会咬指甲。”

***

林莱从机场出来就被记者包围了,她都不知道记者是怎么知道她的航班的,还是就蹲在机场外守株待兔,但她真是前所未有的讨厌这些媒体记者,林锦程高高大大,但一看上去就不是保镖,也没有护着别人的经验,只能尽可能地隔开林莱和那些疯狂的记者。

现在距离肖恩中枪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各大报纸和新闻网站都刊登出了这则消息,维纳斯股价下跌,各种关于肖恩身体的负面猜测扑面而来,“肯特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能撑过去吗”“艾米利亚,你身旁的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肖恩的婚姻出现问题了吗”“有小道消息称肯特先生肺被打穿,熬不过今晚,是这样吗?”之类的问题都快把林莱逼疯了,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几乎就想对着这些记者大喊:“肖恩很好,肖恩会好的!”

林莱情绪很低落,根本没想到要联系维纳斯获取帮助,幸亏林锦程在纽约有朋友,饶是如此,两人最终脱身时也相当狼狈了,林莱本来就还陷在上次不雅视频的风波中,现在肖恩又遭遇枪击,实在令人心力交瘁。

林莱鼓起勇气打了肖恩秘书的电话,问她肖恩在哪家医院,以及肖恩现在的情况,秘书的声音听上不并不像公司即将破产的样子,沉着地告诉林莱肖恩没有生命危险,林莱终于能松口气,跟司机交代完目的地之后,额头疲惫地抵在车窗上。

“林锦程,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林锦程侧头看她,“而且,我也不是为了你。”

“林莱也谢谢你。”

林锦程乐了,“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从小到大,她叫我叫得最多的就是‘混蛋二哥’,谢谢你这三个字我至今没听到过。”

林莱眼眶有些发红:“那可能是因为你真的是个混蛋。”

“我们林家就那么一个宝贝蛋,我对谁混蛋也没对她混蛋过,她就是不经逗。”林锦程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消息,“我们全家都宠着她,所以她性格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得很,我看你人不错,她几乎没什么朋友,等她醒过来,对她好点儿。”

“肯特先生比我们家更富有,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但……”

林莱打断他:“所以你送我回纽约?”

林锦程不置可否。

“你希望我念着你对我的帮助,然后我再回报给林莱?”

话一旦说开就没意思了,但事实上林锦程确实是这个心思,“等她醒过来,我想送她出国,最好是纽约,你在这里可以照应她,我不会让她跟容晟结婚的,以前对他们放任自流是我的错,容晟配不上我妹妹。”

林莱从没想过只会欺负她的二哥会为她想那么多,为了她的感情、她的未来规划,讨好她的“朋友”,这都不像是风流随性的林锦程会做的事,但他确实做了,自从她变成艾米利亚之后,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被家人关爱的感觉,她掩饰性地垂着眼说道:“你妹妹,你当然觉得她好。”

“我妹妹她本来就很好,她值得最好的男人。”

林莱在心里默默说: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男人,老天保佑,肖恩一定要没事。

***

肖恩的情况比林莱想象中好多了,他中了两枪,一枪在腹部,一枪擦着腰侧,内脏没受伤,就是失血过多,当时送进医院的时候流了半身血,已经休克了,情况及其凶险,不过由于救治及时,反倒比伤在脏器上恢复更快。

林莱推开病房,看到扎克和布莱克坐在病床旁边,肖恩昏迷着正在输血,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看到林莱,扎克做了个“外面说”的手势,和林莱林锦程一起走出病房,林莱心心念念地想陪肖恩,又看了一眼病床才跟扎克出去,上次见面的时候,扎克就是个老小孩,跟林莱讨论漫威的漫画,但现在看他的表情,林莱就知道,现在的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和严厉的父亲。

“艾米利亚,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照顾肖恩,工作先放到一边。”

林莱点点头,不用扎克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以我的立场或许不该这么说,要说也该跟肖恩说,但他一定会袒护你,我了解他的性格。”

林莱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们都知道,我不是贞`操论者,事实上,我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相当不像话的生活,也对肖恩的童年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那些影响可能现在还存在着,所以肖恩这么多年都没有找过女朋友,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会单身。”

林莱踌躇着,隐约明白了扎克说这段话的意图。

“我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你明白,肖恩是个对待生活和感情都很严谨的人,他跟大部分美国人都不一样,你是他盼了小半辈子才得来的意外,他有多珍惜你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艾米利亚,他不是我这样的混蛋,他对你忠诚,我希望你回馈他以同样的忠诚。”

扎克肯定是看了那段不雅视频了,至少也听说过,林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只能认真地举起三根手指,说:“我发誓,永远不会以任何形式伤害肖恩。”

扎克叹了口气,俯身过来给了林莱一个拥抱:“好孩子。”

布莱克也给了林莱一个安慰的拥抱,在她耳边说:“艾米利亚,别担心,医生说肖恩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两天虚弱一点,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林莱笑笑:“谢谢你。”

扎克又跟林锦程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跟布莱克一起走了。

林莱疲惫地叹了口气。

林锦程半开玩笑地说:“豪门媳妇是不是不好当?”

林莱回头认真反驳:“不,我很幸运。”

扎克跟他们关系不近,但很开明,互相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典型的美国人做派,她的生活和工作都是自由的,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肖恩,所以她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唯有感恩而已。

肖恩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一点淡青的胡渣,林莱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有些刺手的下巴,一直恐慌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她握住肖恩的手,喃喃道:“我回来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肖恩醒了一次,看到坐在他身边的林莱有些意外,他笑了笑,没说话。

“要喝水吗,肖恩?”林莱关切地问。

肖恩点点头。

林莱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舒服一点,肖恩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略微皱了皱眉,林莱吓了一跳,动作更小心了。

肖恩喝了小半杯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但是是林莱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亲爱的,你把我的林找回来了吗?”

林莱握着他的手指亲吻,不住点头,眼眶湿润,笑着说:“谢天谢地,她回来了。”

☆、64|5.6|

林锦程在纽约呆了两天,两天时间对他这个大忙人来说已经很长了,林莱全副武装着去机场送他,结果还是被粉丝认出来,在机场引起不小的骚乱,很快被人群隔开,林锦程轻装简行,远远地站着,身形如芝兰玉树,他冲林莱挥挥手,转身走了。

林莱心里万分不舍,好不容易见到林锦程,好不容易能跟他在一起呆几天,她迅速依恋起林锦程。

二哥,我们会再见面的,林莱心想。

林莱离开机场之后直接去了医院,经过两三天的静养,肖恩的脸色比她刚回来时好看多了。

“林,你哥哥回去了?”

林莱把小外套脱下来,坐到肖恩身边说:“嗯,他中国那边还有工作。”

“你把真相告诉了他吗?”

林莱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他会不会相信我,毕竟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他妹妹的朋友。”

“林,这件事可以慢慢来,但你必须明白,你的哥哥们和你的爷爷,他们是你的家人,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和他们相认。”

“我明白。”林莱苦恼地皱着眉。

她知道肖恩为什么这么说,肖恩一向不太干涉她的决定,更擅长无条件支持她,像这样认真地给她提建议的情况很少出现,但上次不雅视频曝出之后,舆论攻击让林莱觉得压力很大,也让她迷失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艾米利亚还是林莱。肖恩一定也看出了她的迷茫,所以才会建议她抓住家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相处二十多年的家人更能让她安心坚定?

照顾肖恩之后,林莱才发现肖恩还有孩子气的一面,他在病房里呆得烦了,连食欲都消退不少,每一餐都是敷衍了事,林莱看着他的时候还好一些,不然他能把浓咖啡当成一餐,林莱曾经尝试着学做一些补血的菜,像猪肝之类,但肖恩连碰都不碰,甚至连味道都不太能闻,实在让林莱头疼。

这天,监督肖恩吃完了午餐,林莱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回头对肖恩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肖恩坚持不穿病号服出去,林莱只能妥协,幸亏她从家里带了一套休闲服过来,能让肖恩换上,肖恩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但用到腹部肌肉的时候还是会痛,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享受林莱的服侍,任由林莱扯掉了他单调的白色病号服,换上了一件褐色衬衫,帮肖恩穿长裤的时候她尴尬极了,为了打岔般的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肖恩的龟毛。

医院里有两个面积不小的花园,林莱和肖恩一起在花园里闲逛,肖恩走得慢,但精神不错,还不时跟林莱讲解一些植物知识。

林莱又压抑又崇拜:“肖恩,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肖恩很享受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母亲曾经在植物园担任义务讲解员,我小时候和她呆过一段时间,耳濡目染,或多或少学到了一些东西。”

“你小时候和你母亲一起住?”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七岁之前我一直和我母亲住在英国,但是扎克后来把我接回了纽约,我是在纽约上的学。”

林莱注意到肖恩对扎克直呼姓名,对他母亲倒是尊重很多,不禁好奇:“我到现在还没看到过你母亲。”

“我外祖母是英国皇室的人,我母亲或多或少有些贵族的矜持和骄傲,扎克当时是个油嘴滑舌的美国小子,我母亲看上扎克,扎克看上我母亲的钱,一拍即合结了婚,婚后发现彼此无法容忍,那时候扎克的公司已经成型,所以我母亲提出离婚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后来我母亲回了英国,我跟过去住了段时间,七岁以后基本长住纽约。”

“所以你总认为自己是个英国人而不是美国人,是吗?”林莱偷笑。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肖恩有些无奈。

两人聊了很多有关对方家庭的话题,这种话题对林莱和肖恩来说都很新鲜,在此之前,他们从没跟任何人分享过家庭、童年、青春期的迷茫等等问题,但毫无疑问,这种话题让他们对彼此更了解,也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回病房之后肖恩坐下的时候小声呻`吟了一下,林莱吓了一跳,连忙埋头看,结果看到肖恩的衬衫上湿了一小块。

“你在流血,伤口裂了吗?”林莱连忙掀开肖恩的衬衫,果然看到白色的纱布透出血色,子弹的伤口本来不大,但当时进得深,医生为了取出子弹,将伤口扩大了很多,这也是医生让肖恩住院的原因。

肖恩的腹部肌肉收紧,低声说:“还好,不是很痛。”

想到他刚刚还若无其事地跟她一起闲逛,林莱就来气,恶从胆边生,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下肖恩包着的纱布,当即听到肖恩倒抽了口凉气。

林莱皮笑肉不笑:“你不是不痛吗?”

说罢转身按了铃,让护士进来重新给肖恩包扎,肖恩在护士处理伤口的间隙抬头问林莱:“林,你生气了吗?”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我生气了,气你不爱惜自己?林莱脸皮薄,自认说不出口,只是没好气地说:“跟你生气你也不知道我气什么,不气了。”

一周之后,肖恩出院,维纳斯的股价缓慢回升,外界那些夸张到荒谬的谣言不攻自破,当然,维纳斯本身就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从头到尾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扎克从他的公司派了个高级经理人在维纳斯暂时坐镇,算是及时解救了肖恩,肖恩本来不放心新来的经理人,扎克发誓说他值得信赖,肖恩这才作罢,乖乖呆在家休养。

他渐渐恢复了,也就有精力管之前一直被搁置的问题——谁想要他的命,肖恩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除了配合警察的调查之外,他自己也在着手查案,根据弹道分析等等追查到手枪的持有者,持有者名叫安德鲁,竟然还有合法持枪证明,但安德鲁只是个小酒吧的老板,完全没有作案动机,而且他还有不在场证明,在警察找到他的时候才发现手枪被盗。

肖恩怀疑的是斯图尔特,但他没有跟警察说,一来,事情还没查清楚,二来,斯图尔特要是真的想干掉他,他必定要用同等的手段回敬,新帐旧账一起算。

☆、65|5.6发|表

杰克一直在催林莱回去工作,但林莱都以肖恩的身体为由拒绝,整天呆在医院陪肖恩,因为在医院太无聊,她甚至还教了肖恩打扑克牌,两人偶尔还拽着护士斗地主,搞得护士苦不堪言。

周末,杰克忍无可忍地杀到医院来,林莱还在睡觉,肖恩伤口上贴着保鲜膜刚从浴室出来,上半身赤`裸,保鲜膜撕下来的时候沾上些淡红血水,肖恩熟练地按铃叫了护士进来包扎,等肖恩无声无息地重新包扎好伤口,才有空跟尴尬的杰克说话。

医院里的小客厅跟卧室连着,也并没有用门隔开,怕吵到林莱,肖恩刻意压低声音,给杰克倒了杯咖啡,问:“工作上的事情?”

“是的,下周三音乐录影带大奖在拉斯维加斯举行,艾米利亚是受邀明星之一,要在颁奖典礼上表演,周一就要到拉斯维加斯排练。”

“我会跟她说。”

杰克尴尬地说:“艾米利亚说她不想参加。”

肖恩惊讶的挑眉:“为什么?”

“我上次跟她说是一周前,她刚回纽约没多久,她说要陪你,不想出席音乐录影带大奖。”

那时候肖恩恢复得还没现在好,林莱担心他,当然没心思工作,但现在肖恩恢复得差不多了,林莱其实已经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音乐录影带大奖邀请她做压轴表演,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新单的机会,我不希望她放弃。”

“颁奖典礼现场对舞台表现力要求很高,单人演唱一般需要秀舞,我担心艾米利亚会有压力。”肖恩说。

“有压力才会快速进步,她以后还会登上格莱美的舞台,格莱美比音乐录影带更有压力,她怎么办?都不参加吗?”杰克几乎被气笑了。

“不,我不会阻挡她的事业,我保证。但我同时也得保证她的职业之路顺顺当当,不雅照、不雅视频或者□□,都不要再有。”

这……很难,不雅照不雅视频先不说,单单没有□□这一点,就几乎没有艺人能做到,但杰克担心自己反驳的话,肖恩会不答应让林莱去音乐录影带大奖,虽然肖恩肯定不会这么做。

“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她,我虽然是艾米利亚的经纪人,但是相信我,我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工具,我所有的决定都是从她的角度出发,我毕生的梦想就是看到艾米利亚站在音乐世界的巅峰,这同样是艾米利亚自己的梦想。”

“同样是林的梦想吗?”肖恩突然说。

杰克缓缓笑了,胸有成竹地说:“是的,同样是宁莱的梦想。我当时让她走艾米利亚的路,用的理由是跟s.t.a.r剩下三年的合约,但现在,那个理由早就不复存在,她如果不想走音乐这条路,有无数机会可以进行另一种人生,但她没有,不是吗?”

“不如让她自己决定?”

杰克回头,看到林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也不知道听了他们的谈话多久。

林莱刚醒,表情有点呆,头发乱糟糟的,见肖恩和杰克都在看她,下意识地抓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打了个呵切说:“你们继续。”

杰克:“……”

我们讨论的是你的人生,麻烦认真点儿好吗?!每个月总有这么二三十天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绝望的感觉,杰克如是想。

肖恩笑着走过想要给林莱一个早安吻,林莱捂着嘴躲过,闷闷地喊:“没刷牙!”

但肖恩还是拨过她的下巴,强制性地吻了她,由于杰克还在场,林莱还是有点小害羞,吻完就立刻逃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之后,林莱把头发随意盘在脑后,两鬓沾着水珠,穿着睡衣就出来了,双腿盘在沙发上,轻松地说:“你们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杰克扶额,“你不在我们怎么决定?”

林莱转头跟肖恩说:“肖恩,我想把这张专辑做好,至于之后的人生怎么过……我想等以后再说,如果我找到更想做的事情,我就去做,如果没有,我就继续做音乐,学乐器学着自己谱曲写词,创作歌曲,我觉得这也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肖恩坐到她身边,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吻了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杰克有点头痛,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肖恩是林莱的老板,肖恩这么说,意味着林莱真的几乎没有被约束,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万一她半路上突然想跑去做其他事情,岂不是意味着艾米利亚的音乐生涯即将终止?

林莱乐不可支地指着杰克说:“你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杰克有气无力地说:“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积极向上的小甜心带带。”

***

音乐录影带大奖林莱最终还是决定去,并决定在当晚发行新歌《wyou》,她那晚除了表演《devil》,还要独唱一首歌,杰克帮她选了2013年末她的冠军单曲《》,歌词朗朗上口,也没多少高音,倒是不难唱,但是这首可以说是口水歌的歌曲主要看歌手的舞台表现,没有热舞搭配,这首歌就显得乏善可陈,跟《devil》完全两种风格,《devil》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唱,但《》她必须又唱又跳,要有舞台感染力。

为了练舞,林莱白天都会去训练室,杰克给她找了专业的舞蹈老师,专门排了《》的另一套舞蹈动作,打算临时抱佛脚,另外所有伴舞都着黑西装白衬衫,堪称衣冠楚楚,众星捧月般地拱着林莱,跟这首略带*意味的歌曲意境很合。

肖恩干干脆脆出了院,林莱白天训练,晚上回去和他呆在一起,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累”,真的是累成狗,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上百遍,舞蹈老师还嫌不够标准,有几个动作要求下腰,她一把年纪了,没有任何舞蹈基础,哪儿做得来这种事,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就差眼泪汪汪了。

周日晚上,林莱回去的时间难得早了点,肖恩从外面回来,颇有兴致地说:“我这几天学了一项技能。”

林莱有气无力地问:“是什么?做饭吗?我现在可没什么胃口。”

肖恩把她推入卧室,说:“你先洗澡。”

林莱微皱眉头,倒也没浮想翩翩,主要是肖恩的表情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她实在累,也懒得问,乖乖去卧室泡澡,结果竟然在浴室睡着了,还是肖恩敲浴室门的时候才醒过来,晕头转向地冲掉泡沫爬起来。

“林,你看起来像颗大柠檬。”林莱洗澡用的柠檬味的精油——很奇怪的偏好,洗完澡出来又穿的柠檬黄的浴巾,看起来确实像颗大柠檬。

林莱歪歪扭扭地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趴到床上,懒洋洋地说:“肖恩,我好困。”

林莱没得到回答,迷迷糊糊就要睡,柔软的大床突然陷进去一块,赤`裸的肩膀突然被一双微凉的手按住,林莱一激灵,吓得什么睡意都没了。

肖恩要干什么!

林莱回过身,用几乎有些恐慌的表情盯着肖恩,结巴的毛病都犯了:“你……你想干嘛?”

“……”肖恩很无奈:“亲爱的,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强`奸犯。”

林莱的脸“轰”的一下红了,瞬间知道自己会错意,把脸埋进枕头里,死都不肯抬起来。

肖恩劲瘦有力的双手慢慢在林莱肩膀上有条不紊地揉按,片刻后又逐渐下移,缓缓按摩林莱的整个背部,“我这几天闲着没事,就去学了些按摩手法。”

林莱心里暗暗感动,嘴上却说:“你伤口还没全好,学这个干什么。”

肖恩刚打算说句情话,林莱突然“噗哈哈哈哈哈——”的尖声笑了起来,吓了肖恩一跳,“肖恩,别碰我的腰!”

肖恩愣了愣,继续恶趣味地掐上林莱的腰,惹得林莱哈哈大笑,疯狂地扭动不已。

“你混蛋!哈哈哈哈,别碰我的腰,我要笑死了!”林莱的腰平时碰一碰也没事,就是这两天练舞用得狠了,酸痛不已,手指按上去又痛又痒,简直就是酷刑。

“肖恩求你了!”林莱被压着翻不过来,拼命扭头向肖恩哀求,只要肖恩能放过她,撒娇哀求她都愿意。

浴巾在挣扎的过程中略有些松脱,林莱雪一样白得耀眼的背露了出来,她犹自不觉,笑得又欢快又痛苦,在肖恩身下活鱼一样兀自挣动。

肖恩觉得喉中干渴,嗓子里有股莫名的痒意,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立刻偏过头,尴尬地翻身下床,丢下一句“明天再帮你按摩”之后就匆匆出去了。

林莱止住笑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儿,她现在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春光乍泄,难怪刚才肖恩的脸色那么奇怪。

对于肖恩和林莱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前者恐怕要跟心理医生进行彻夜长谈,后者光脸红就要红半夜:天呐!她到底被肖恩看掉了多少!

***

去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林莱收到了肖恩的一件礼物,黑色丝绒的小盒子扎着红色的蝴蝶结,高贵优雅,林莱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猜测:戒指?车钥匙?甲壳虫?糖纸?

不得不说,林莱的思维很具有发散性……

“不打开?”肖恩挑眉。

林莱感觉自己拿着的不是普通的小盒子,而是装着潘多拉的魔法盒,竟然有些紧张,心砰砰跳地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白色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简约而优雅。

“配林赛送你的那条裙子,你可以在舞台上戴。”肖恩柔声说。

林莱这才想起来,林赛把礼服送过来的当晚,肖恩就想拉着她出去买搭配的项链,但是后来有事耽误,项链就一直被搁置了,没想到肖恩到现在都记着这件事。

林莱主动踮脚给了肖恩一个热吻,言笑晏晏地说:“谢谢。”

她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音乐录影带的颁奖典礼就算了,如果她能在格莱美上斩获大奖,她要对着所有人说,她爱肖恩。在美国人看来,拿奖的时候对伴侣表白简直就是寻常事,对骨子里还是个中国人的林莱来说,那绝对意味着很多。

***

在拉斯维加斯,林莱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大牌明星,几乎所有活跃在歌坛的歌手都到了,从艾米利亚这样的天后,到十□□岁刚出道的新人,从嘻哈hip-hop,到流行乡村,众多明星济济一堂,齐聚拉斯维加斯,数以万计粉丝的热情足以引爆赌城!

夺得2014年格莱美最佳新人奖的艾莉尔·赫蒂年仅十八,兼具克罗地亚和爱尔兰血统,发音独特,为人特立独行。艾莉儿才华横溢,新专辑多次获得各项大奖,今年上半年又现场全球热映的好莱坞大片,可以说是星途平坦,年少成名的她向来眼高于顶,从没听说过跟哪个歌手走得近。

林莱没想到艾莉儿会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主动与自己攀谈不说,还热情不已地想要与她合作,林莱一头雾水,只能礼节性地应对,与她拥抱给电视台授权的独家小报拍照,心里其实着实莫名其妙。

先后有几个男女歌手看上去都跟艾米利亚关系不错,依次打了招呼,有个流行女歌手趁拥抱的空隙在林莱耳边说:“离艾莉儿那个bitch远一点,她上次刚骂过你荡`妇。”

林莱又是一阵莫名其妙,两个人她不知道该相信哪个,索性哪个都不信。

后来她才知道,警告她离艾莉儿远一些的女星是圈子里少有的直性子,艾莉儿也确实是个bitch,而她来勾搭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跟斯蒂芬妮是宿敌,而斯蒂芬妮曾经明里暗里讽刺过她的脸,说她像个晦气的黑寡妇。

无论暗地里如何乌烟瘴气,娱乐圈表面上永远是那么的光鲜亮丽,数个跟斯蒂芬妮交好,想抱斯蒂芬妮大腿,甚至明里暗里骂过艾米利亚的人看到她都如同老友,无不以眼神问好。

林莱戴着肖恩送她的项链,暗暗给自己鼓气,努力堆着笑脸对明星笑,对记者笑。

直到看到利安德尔,林莱才露出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利安德尔拥抱林莱,笑着打招呼:“很久不见,艾米利亚。”

“想我了吗?”林莱玩笑般地问。

利安德尔很给面子:“非常。”

在接下来的流程中,林莱一直和利安德尔呆在一起,不得不说,这让他放松很多,一来,她跟利安德尔很熟,跟熟人相处本来比跟陌生人打交道轻松,二来,利安德尔真性情,待人诚恳,是林莱最喜欢的那类人。

排练很顺利,果然像舞蹈老师说的那样,在有压力的情况下,她的表现会更好,排练没太多观众,但也有为数不少的明星旁观,仍然比林莱在训练室里练习正式多了,舞蹈老师跟着她一起来了拉斯维加斯,在拍链结束后又针对她在排练中的一些小问题简单地做了指导,林莱认真地听了,默默地记在心里,最后给了舞蹈老师一个拥抱。

说实话,整支舞的效果比林莱想象的要好,而这一切有一半以上要归功于这个要求严格、专业素养一点不打折扣的舞蹈老师。

舞蹈老师有点意外,受宠若惊地回抱了林莱,最后两人脸对脸拍了张照片,林莱把它上传到自己的社交网络,无视一众粉丝五花八门的评论,带着工作人员回了酒店。

下午排练的时候,林莱觉得很新鲜,新奇感几乎是她的主要感受,洗完澡爬床之后想想明天的颁奖典礼,林莱才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那么多明星同台演出,要是她表现太差丢人了怎么办!

肖恩被她骚扰得不能睡觉,说了无数遍“亲爱的相信你自己”“亲爱的你是最棒的”“肯定谁都比不上你”之类虚伪的甜言蜜语之后,林莱听得心里熨帖,再犀利地驳回:“我自己都不信”。

肖恩不得不态度强硬地勒令她睡觉,最后温柔地哄她:“明天会有惊喜的。”

☆、66|5.6|

音乐录影带大奖的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半开始,与此同时,罗伊·埃文的露天演唱会同步献唱,算是颁奖典礼的场外表演。

颁奖典礼开场先是三首热单连唱,女歌手们唱作俱佳,在舞台上热力四射,三首歌里有两首关于“臀部”,大屁股的女歌手尼娜·惠蒂尔穿着蛇纹连体紧身衣,健美的大腿裸`露在外,多肉而肥厚的臀部随着舞姿颤动,勾动着在场男女的心,不得不说,这首歌引领了对“大臀部”的审美潮流,妮娜功不可没,但她在第三首单曲和人合唱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五十秒的换衣时间很赶,当她发现裙子拉链坏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换了,裙子的拉链在正面,门户大开的姿势跟全`裸也差不多了,尤其是在她没穿内裤的情况下,所以灯光一亮起,妮娜就一手揪着胯部的拉链,一手揪着胸部的拉链,踩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鞋走舞步,继续从容自若地表演。

坐在前排的艺人都由衷地佩服妮娜,大声为她加油,林莱也为她用力为她鼓掌。

在她还在国内的时候,在她还是“林莱”的时候,她曾经对这些以大胸大屁股为卖点的女星很不屑,真的入了同一个行业,近距离接触了之后,才发现她们豁达的人生态度和可贵的品质,无论林莱认不认同,她都打从心底里尊重她们。

艾米利亚和利安德尔被提名的奖项“最佳合作奖”本来不是个多重要的奖项,奈何参与角逐的都是大牌,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数个厂商赞助了这个奖项,在颁奖典礼期间几次拉票,艾米利亚和利安德尔排在第一个,林莱隐约听杰克说过他们票数挺领先的。

另一个特别受关注的奖项就是最佳录影带奖,这个奖项可以说是音乐录影带大奖最有含金量的奖项,艾米利亚曾经拿过,这次被提名的有斯蒂芬妮的《redredeye》、罗伊·埃文的《lost》和另外两首流行歌曲,斯蒂芬妮呼声最高,在此之前,从没有乡村歌手拿过这个奖项,所以这个奖项的角逐也格外受到观众的关注。虽然林莱一千个一万个希望罗伊拿奖。

所有歌手的表现都很精彩,林莱目不转睛地欣赏,快到她出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来领她去后台,利安德尔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利安德尔穿了一身带亮片的西装,十分帅气,他向林莱伸出臂弯,问道:“准备好了吗?”

林莱深吸口气:“准备好了。”

镁光灯扫过来的时候林莱和利安德尔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老实说这是她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全是人头,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那些人因为看到她跟利安德尔而兴奋地尖叫。林莱有一瞬间的眩晕,直到《devil》的前奏响起才略微镇定一些,利安德尔牵着她的手往观众的方向走去,螺旋状的舞台边上可以看到观众热情伸出的手掌,利安德尔依次碰过去,正好到了利安德尔独唱的部分,他缓缓放开林莱,站在原地投入地唱起来,林莱拿着话筒随着节奏摇摆身体,大屏幕上印出她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她戴了黑色的美瞳,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在舞台上显得深情极了,甚至有粉丝尖叫落泪起来。

一袭红裙的林莱美得不可方物,然而,当她表演起来的时候,她柔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能量那么不容忽视,无论是她的歌声还是她的肢体语言,都传达出一种信念和力量。《devil》是一首关于理想的歌,林莱对于歌中的意义达不到感同身受的地步,但又比简单地理解要深刻得多,这首歌她早就唱过不知道多少遍,但很奇怪的是,站在上万人面前再次表演,她仍然被这首歌再次感动了,眼眶都有些湿,她把自己想象成真正的艾米利亚,艾米利亚就该为舞台而生!

回到后台之后,利安德尔激动地和林莱拥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完美!”

林莱这才舒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腿都是软的,由衷地对利安德尔说:“谢谢,你也是。”

利安德尔是各种颁奖典礼的常客,经验丰富,舞台表现比林莱成熟很多,真正的艾米利亚同样也是如此,但林莱不是这样,她缺乏经验,凭借的是热情和天分,就像今晚,她其实觉得自己的表演有些过度了,但总体来说还过得去。

为最佳合作奖颁奖的嘉宾竟然是熟人萨曼莎和她新剧的男主角,他们宣布结果的时候林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对真正的艾米利亚来说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奖项,但是对林莱来说,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萨曼莎停顿的那两秒对于林莱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她假意咳嗽一下,说:“恭喜利安德尔和我的朋友艾米利亚!”

虽然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林莱还是惊喜极了,下意识地捂住嘴,在同伴的提醒之下才起身向舞台走去,路过利安德尔的时候挽住他的臂弯,两人一起走向舞台。

林莱和萨曼莎拥抱之后接过萨曼莎递过来的话筒,第一句话就是“哦天哪我好紧张”,接着呼吸有些急促地感谢了公司感谢了经纪人感谢了利安德尔感谢了粉丝,说完了预先准备的感谢词之后,她顿了顿,缓缓说:“今年对我来说并不是容易的一年,但是因为肖恩·肯特一直陪在我身边,日子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过,肖恩,谢谢你,iloveyou。”

林莱一开口观众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先是抑郁症,后来先后爆出裸`照和不雅视频,艾米利亚可以说是负面新闻没断过,但她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观众面前,仍然骄傲,仍然是那个艾米利亚。

现场掌声雷动,林莱微笑着等到沸腾的粉丝逐渐平静下来,才轻轻擦了擦眼角,笑着把话筒递给利安德尔,利安德尔接过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噢,大伙们,肖恩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你们觉得呢?”

气氛放松下来,很多人大笑。

林莱的发言占了很长时间,利安德尔识趣地讲了两句话就接过奖杯递给林莱,两人再次感谢了现场观众,这才退回后台。

林莱边走边平复心情,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说太多了,这首歌明明是你贡献比较多,应该你来发表获奖感言。”

利安德尔半开玩笑地说:“你感谢我感谢不都是感谢?再说了,颁奖典礼永远是最好的表白时机。”

一听利安德尔提起这茬,林莱立刻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本来打算有朝一日能够站到格莱美的舞台上再跟肖恩说爱,结果……女人果然是冲动的生物,英文的“iloveyou”比中文的“我爱你”好出口多了,她说出口的瞬间更多的是一股汹涌爱意,过后……更多的就是羞耻了,在那么多人面前对肖恩表白,怎么听也不像她林莱会做的事情。

最佳录影带奖被场外表演的罗伊·埃文拿走了,颁奖嘉宾是罗伊的朋友,好不客气地帮罗伊拿走了宇航员小奖杯,林莱坐在观众席,表面上微笑着鼓掌,心里在跳着说“yes”。斯蒂芬妮在这次的音乐录影带大奖中只能做个陪跑嘉宾,林莱相信她心里一定不痛快,不过她表现得很无所谓,一副真心为罗伊高兴的样子,林莱看了她一眼,暗暗骂了句:bitch。

最后压轴的依旧是林莱,她迅速在后台换了套俏皮的英国宫廷裙装,白色的礼服礼帽看上去就颇有质感,相应的,也很有质量,穿着跳舞很累,好在她现在的体力、肺活量相较以前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这种程度的运动也能够驾驭。金发红唇白色礼帽的林莱在舞台上仿佛女王,一根作为道具的白色拐杖偶尔拿来挑男舞者的下巴,再被她一个媚眼甩过去,毫不留情地拨开男舞者,转而投向另一人的怀抱。

众多身材挺拔的男舞者更衬托出林莱的女性魅力,在歌曲的最后,林莱拄着拐杖,大幅度地踩着舞台步,最后对着舞台下的观众做了个不屑的眼神和动作,仿佛天地间她才是女王,男人全都不值一提。

尖叫声快要掀翻屋顶,林莱站在舞台中央喘气,任光线慢慢暗下来,好一会儿才往后台走去。

刚才全身心投入表演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歇下来才觉得脚都快废了,穿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跳舞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事,尤其是新鞋,它脚趾脚踝都快痛得没有知觉了,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她慢慢维持着优雅的姿势走回去,克制住甩掉高跟鞋光脚走的冲动。

后台乱得如同菜市场,很多明星三五扎堆在告别,或者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林莱兴趣缺缺地穿过他们,偶尔跟几个眼熟的人点头招呼。

“艾米利亚。”

林莱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杰克。

☆、67|5.23|

林莱在杰克的带领下逃掉了记者的围堵,新鞋磨脚,痛得她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出来之后,她也没心思再跟杰克说什么,长长地舒了口气。

“艾米利亚,看那边。”杰克说。

“嗯?”

顺着杰克的视线看过去,林莱看到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人影靠在黑色轿车上,她的心脏几乎鼓噪起来,激动得指尖都有些颤抖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今晚,在此时此刻,看到肖恩这件事令他格外兴奋。

林莱小跑着来到肖恩身旁,肖恩展开双臂,林莱扑到他怀里,“林,我今晚……嗯……”肖恩话音未落就被林莱热情地吻住。

跟肖恩在一起这么久,更深入的接触没有过,但接吻搂抱已经是家常便饭,林莱早不像一开始那么菜鸟,接吻也总算有了那么点技巧,肖恩逐渐被她挑起情绪,按住她后颈,旁若无人地和她深吻,极富质感的宫廷礼服质感坚硬,肖恩摸在手里并不舒服,于是干脆从礼服里探进去,感受林莱腰间赤`裸温热的肌肤。

林莱双臂搭在肖恩脖颈上,眼里满是甜蜜笑意,“你怎么会来?”

肖恩故作思量,沉吟道:“你猜。”

“今天体育馆可有不少美人,你是来勾搭美女的?”

肖恩一副“这都被你猜到了”的样子,从善如流地承认道:“我来勾搭最美的那一位。”

“勾搭到了吗?”林莱好奇地问。

“这要看她的意思。”肖恩边说边拉开车门,揽着林莱的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她愿意跟我兜个夜风吗?”

林莱挑眉:“她说她愿意。”说着便率先钻进车里。

肖恩随即坐进来,吩咐司机:“先去商场。”

林莱好奇地问:“你要买什么吗?”

十分钟之后,车在一个大型商场面前停下来,有人为肖恩打开车门,肖恩先出去,林莱刚打算自己跨出去,整个人猛然一轻,已经被肖恩抱在了怀里,林莱小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揽住肖恩的脖子。

肖恩对她笑了笑,说:“带你去买双鞋。”

林莱一时惦记他的枪伤未痊愈,腹部能不用力还是不用力得好,一时又为肖恩这种全然宠溺的举动脸红心跳,这辈子从没哪个男人这么对她过,因为她鞋子不合脚就把她抱在怀里,一步路也不让她走。

肖恩果真一路把林莱抱到了鞋店,店员认出林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刚在电视上演出的明星穿着一模一样的礼服出现在谁面前,谁都会惊讶。

肖恩把林莱放到店里的沙发上,亲手脱掉她的鞋,查看有没有破皮流血的地方,林莱被他握着脚有些害羞,不由自主地往回缩,小声道:“别碰,脏……”

林莱脚雪白,拇指和小指都被磨出了血,脚踝破皮还起了血泡,看上去格外可怜,肖恩正为她心疼,闻言顺手抬起她的脚,在脚背上亲了一口。

“……”林莱脸瞬间红透了,耳垂都快滴血。

肖恩问店员要了创可贴,让店员选了双舒服的鞋子,亲手为林莱换上。

那是双深蓝色的单鞋,虽然有些老款,但看上去就很舒服。

林莱动动脚,乐了——她这一身华丽的宫廷小礼服怎么看怎么跟这双蓝色单鞋不搭。

“觉得怎么样?”肖恩问。

林莱扭头,认真道:“丑。”

“……”肖恩被噎了一下,转头把信用卡递给店员,说:“麻烦你帮我去买套衣服,配这双鞋。”

奢侈品店的宗旨永远是顾客是上帝,店员结果卡片,微笑着说:“好的,先生。”

二十分钟之后,林莱一身休闲打扮从商场出来,脑袋上还歪戴了一顶鸭舌帽,像极了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清纯可人。

肖恩搭着她的肩问:“要去兜风吗?”

迎面而来的夜风带着湿润凉爽的气息,吹在脸上让人想起西部的草原,舒服极了。林莱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着夜风的抚摸。

轿车驶上公路,司机降下车窗,风从窗口涌进来,吹得林莱的头发乱七八糟,她边笑边叫,不停地拢自己的头发,肖恩被她的情绪感染,也一直在笑,他当然不会大喊大叫吹口哨,但他会跟林莱在吹得人快窒息的大风里接吻。

三更半夜还在外面发疯,这在肖恩高中之后就没发生过,但偶尔这么放纵一下也不错,身边是最爱的人,做什么都是美好的回忆,都不会觉得遗憾。

黑色轿车最后停在一家赌场门口——来拉斯维加斯怎能不来赌场?

大赌场金碧辉煌灯光如昼,肖恩和林莱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盛情地接待了,衣冠楚楚的经理不仅认识林莱,还认识肖恩,殷勤周到又不会让人觉得厌恶,让人帮他们拿来了点心红酒,又亲自拿来了筹码,要不是因为肖恩后来委婉地表示不需要全程陪伴,他估计要手把手教他们玩儿。

从经理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肖恩不是第一次来赌场,他对各种赌博说不上精通,但至少玩儿法都是一清二楚的,教林莱这个菜鸟绰绰有余。

他们依次玩儿了百家乐、牌九、梭哈等等,林莱的兴奋劲儿就没减过,时刻保持着热情,肖恩自己没赌,就跟在林莱身后,在林莱问他意见的时候简单说两句,只求林莱玩儿得尽兴。

林莱果然很尽兴,把肖恩换来的筹码输得精光,最后才意犹未尽地走出赌场。

肖恩问她:“要不要我再换些筹码?”

林莱摇摇头,虽然还没玩儿过瘾,但是赌博这种事情就是要适可而止,小赌才能怡情,真赌得意犹未尽麻烦就大了,多少家产都输不起,就刚刚几个小时,她已经输掉了肖恩两百万,普通人一辈子可能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她家境富裕,但这辈子也没这么玩儿过。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林莱和肖恩赶去订好的酒店,各自洗过澡后,双双站在阳台上看景色,太阳就快出来了,天边泛着耀眼的橘红色,那也是朝阳即将喷薄而出的征兆。肖恩揽住林莱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问:“林,现在去睡觉还是等着看日出?”

林莱斩钉截铁道:“看日出。”

反正已经熬夜了,再等一会儿会儿就能看日出,干嘛不看?

林莱打了个呵切,脸颊在肖恩胸膛上蹭了蹭,咕哝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真好闻。”

“跟你一样,用的酒店柠檬味的沐浴露。”

林莱辩解道:“我没用那个,我用的牛奶味的。”

“是吗?我闻闻。”肖恩边说边埋首到林莱脖颈间,深深嗅了下,轻声道:“闻不到,我尝尝。”

紧接着,林莱就感觉到脖颈间一阵湿热,唇舌特有的柔软滚烫的感觉几乎让她立刻寒毛直竖,她轻轻拖长声调嗯了一声,一手抱住肖恩肩背,一手插`进他发间,睫毛不住颤抖。只穿着件浴袍跟没穿也没太大区别,这种程度的亲近让林莱觉得灵魂都滚烫起来,也许是今晚气氛太好,林莱在天然的恐惧之余又有些战栗的期待……

但湿润煽情的舔吻仅止于锁骨,肖恩反复啃噬林莱的锁骨,在上面留下嫣红暧昧的吻痕,但他没再往下,而是喘息着咬住林莱圆润的肩头,复又跟林莱接吻。

林莱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是舒口气还是失望,但她还是仰头回应肖恩的吻,两人相拥着等待日出。

他们住的酒店楼层很高,站在窗边看日出的时候几乎错觉离天空都更近了一些,地面的一切显得渺小而遥远。天边先是现出一线金红,那种红的亮度逐渐增强,越来越让人不能与之直视,林莱眯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只是仿佛在突然之间,太阳就从云层里跃了出来,像是煎了六成熟的荷包蛋,那种诱人的橙色几乎从边上溢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柔和的色泽变得越发明亮,积蓄一整夜的光亮在顷刻间爆发出来,周围的云层仿佛被那些光芒灼烫,染上火焰一般的颜色,鲜艳的很。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天地一片静谧,大自然的壮阔展露无遗,让人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自然的美丽。

“林,日出美吗?”肖恩轻声问。

很久没得到回答,他不禁疑惑,埋头一看不禁忍俊不禁——林莱竟然已经睡着了,吵着要看日出,在窗边也等了接近一小时,结果偏偏在太阳出来的那几分钟,她睡着了。

肖恩轻轻掐她的脸,低语:“下次再陪你看。”接着打横抱起林莱走向卧室,他本想回自己房间,站在床边犹豫片刻还是掀开被子卧在林莱身边。

☆、68| 5.27|

很少有歌手在发了新歌的当晚能睡得熟的,林莱是个例外,她前天晚上玩得太嗨,和肖恩几乎通宵没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四点才起床。其实前天在颁奖典礼上的时候,她也只是稍稍提了下自己的新歌,不是主打歌曲,林莱也没有费力宣传,所以颁奖典礼之后她连记者的采访都没接受就溜出体育馆。

然而,实在架不住最近艾米利亚本身就是个话题人物,不雅视频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丈夫遭遇枪击,紧跟着维纳斯股价下跌,再接着就是音乐录影带大奖上拿奖,无论她说了什么,无论她是不是想花大力气宣传,目前,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会引起相当的关注度。

《wyou》的反响比林莱想象中要好很多,也许是时隔大半年之后艾米利亚的首支单曲这个标题比较有煽动性,也许是这首歌正好对了观众的脾胃,总之,《wyou》在发行的第二天就已经吊上了公告牌榜单的末尾,并且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杰克打林莱的电话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呼呼大睡,肖恩倒是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但也懒洋洋的,对这个消息象征性地表达了喜悦之情,紧接着就挂了电话搂着林莱继续睡觉。

杰克拿着电话:“……”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么败兴的人?

晚上接到的第二个电话终于把肖恩叫起来,林莱察觉到他的动静也揉揉眼睛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肖恩转身,神情少见的严肃,“斯图尔特死了。”

***

凡是跟斯图尔特有关系的人都被纽约警察局叫过去做笔录,无论这种关系是好的还是坏的,艾米利亚也是其中之一,不过被肖恩拦住了——不管以什么理由,他都无法忍受自己的情人被问到难堪的问题。

斯图尔特是被人捅了三十八刀死掉的,法医甚至不能鉴定他是因为内脏破裂而死,还是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他没有亲戚朋友来认领,最后尸体只能潦草地停在停尸间,下场凄惨。

林莱私下里问肖恩:“是不是你动的手?”

肖恩摇头:“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林莱瞪大眼睛:“也就是说你原本打算做些什么的?”

肖恩不承认也不否认。他遵纪守法了这么多年,斯图尔特是第一个踩到他底线的,他原本打算找人迷`奸斯图尔特拍下视频,再送他一颗子弹,把斯图尔特对他们夫妻所做的一切原封不断地还给斯图尔特,没想到有人在他之前就下了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斯图尔特在行业内的地位当然比不上肖恩,但毕竟也是s.t.a.r的前ceo,娱乐圈又是一个这么具有话题性的地方,斯图尔特的死一时占据各大新闻的头条,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凡是跟斯图尔特有点过节的人都被翻出来怀疑了一遍,名单不可谓不长,艾米利亚赫然在列,杰克让林莱不要针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哪怕她心里再认为斯图尔特罪有应得,对媒体的说法也只能是不予质评,一切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又有人说艾米利亚曾拒绝纽约警察局做笔录调查的要求,甚至不惜让肖恩动用关系跟此事摘除干净。

几个不入流的小报言辞入骨下`流,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就差指名道姓地说艾米利亚就是凶手。林莱全当笑话看,甚至还有心情欣赏那篇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文章,肖恩则没她那么无聊,当机立断一个电话下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告那几个小报诽谤、侮辱别人的人格和名誉。这种威胁意味的行为一般不会上法庭,因为胳膊拧不过大腿,小报得罪不起大公司,往往会在对方律师找上来之后撤回原来的言论或者公开道歉,这次的几个小媒体也是如此,承诺公开向艾米利亚道歉,但得到的回答竟是维纳斯律师的一个冷笑——肖恩不惜费时费力费钱也要把这场官司打到底,倒不一定是针对几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无非是表明了一种态度:再乱写艾米利亚的报导,我跟你死磕到底。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sobeautiful》的发行被推迟了,原定《wyou》发行一周后就紧跟着发布《sobeautiful》,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凶杀案让人倒胃口,尤其死的还是个那么令人恶心的人,林莱可不希望以后人们一听到这首歌就想到斯图尔特变形浮肿的脸,歌名叫《sobeautiful》,要是跟斯图尔特搭上边,那就一点也不美了。

《wyou》的宣传被搁置,林莱也乐得轻松,天天往录音棚跑,专心做音乐,主打歌《outlaws》已经录完,导演正在调整mv的剧本,林莱也会参与,适时表达出自己的看法与导演探讨,她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虽然没学过剧本的相关知识,但她对画面表达相当敏感,提出的好几个建议都被导演大声说妙。

肖恩回公司之后并没有赶走原来的职业经理人,反而把他留下做了自己的副手,财务总监的位置也另找了个得力下属接手,自己只做些关键决策,工作力度顿时减轻了很多。也可以说这次受伤是个契机,要不是扎克给他派了个经理人,他暂时是不会放松对维纳斯的控制权的,但有了这次小插曲,他开始考虑扎克很久之前就提出的建议——让他接手肯特集团。

扎克有野心也有能力,肯特集团在他的带领之下发展一直很迅速,可以称得上是纽约本土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在纽约市是雇员最多的企业,维纳斯名义上是肯特集团的一部分,实际上一直是肖恩在管理,肖恩权限非常大,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集团的允许,所以肖恩一直把维纳斯看成是他自己的公司,他的、扎克的在他看来还是有区别的,直到上次见面,扎克没有带他的那个小男友,父子俩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肖恩惊觉扎克竟真的老了,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再不服老也抗拒不了皱纹渐渐加深的事实。当时扎克问了肖恩两个问题,如果维纳斯出了问题谁会对肖恩伸出援手,如果有一天他驾鹤西去肖恩能不能做到对肯特集团袖手旁观,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却几乎耗去肖恩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冥思,在那之后,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肯特集团的业务构成比维纳斯复杂许多,肖恩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上手,好在他也不急,扎克身体很好,一时半会儿不需要他来掌控局面,他也就乐得轻松,接触两方面的工作,反而比从前只在维纳斯的时候清闲很多。

所以林莱随口提了句头疼的时候,肖恩立刻就带了她去医院,一圈检查做下来竟然什么问题都没有,林莱不信,医生把拍的片子一张张放给她看,耐心地给她解释,直到最后林莱才相信自己是真的什么问题也没有。

但事实上,林莱头疼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还伴随着呕吐感眩晕感等伴随症状,发作起来颇为吓人,肖恩担心不已,又找了两家医院,结果依然如第一家医院。

林莱安慰肖恩:“别担心,也许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没什么。”

肖恩摸摸她的脸:“看着你难受,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一直到斯图尔特的案子结果出来,林莱头疼头晕的毛病依然没有丝毫减轻,顺带一提,杀死斯图尔特的竟然是黛布拉,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半生仍然一无所成的女人,曾经匿名指出斯图尔特对她做过的龌龊事,林莱没见过她,但听过肖恩对她的描述,谁想得到一个描述中甚至有点懦弱的女人会做出杀人这么疯狂的事?并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换个角度来说,斯图尔特又做了多少龌龊事才把一个可怜的爱织梦的女人逼到想要虐杀他的地步?

黛布拉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她平静而绝望地描绘了自己的犯罪过程,阴森的语调令人毛骨悚然。

她说:“我先对他用了迷幻喷雾,让他跟我来到一个没什么人街道死角,一开始刀很锋利,我慢慢割开他的皮肤,看到血液流下来,染红我的刀口,再加上斯图尔特痛苦扭曲的表情,我几乎一瞬间达到了性`高`潮,我想我已经彻底被斯图尔特改造成一个怪物、变态,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斯图尔特喜欢拿鞭子抽我的乳`房,我干脆割掉了他的……”

林莱也看到了这条新闻,看到了新闻上黛布拉苍老疲倦的脸,打从心眼里同情她,最后也唯有叹口气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林莱对黛布拉那段话印象深刻,无论坐卧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黛布拉那张脸,紧接着就是斯图尔特扭曲疯狂的表情,这个画面像是噩梦一样缠着她,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很奇异,就像是她对黛布拉的话很有共鸣一样。

☆、69|5.27|家

模模糊糊间,林莱看到自己坐在轮椅上,膝上搭了条驼色的毯子,化了淡妆,长发别在耳后,逼人的容色收敛很多,显出几分孱弱的意味,她对面站着个灰色短发的男人,瞳孔色泽浅淡,眼睛深邃狭长,天生一副风流多情的模样,正是塞巴斯蒂安。

风吹过,撩起她的长发,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塞巴斯蒂安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在她肩上,动作柔和,神情带着十二分的呵护,她叫了声塞巴斯蒂安,细瘦的手顺势抬起,抓住塞巴斯蒂安的手腕。塞巴斯蒂安蹲下'身,轻言细语地安慰她,宽容温和的模样正和她的任性无助形成鲜明的对比。

“塞巴斯蒂安…”林莱喃喃,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塞巴斯蒂安,我爱你。”

塞巴斯蒂安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不,你不爱我,你对我的感觉只不过是因为我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辩解道:“不,我爱你的。”

“你不爱我,你只是需要我陪你。”

“这是一样的。”

“这不一样,艾米利亚,而且我是个独身主义者,永远不会和谁安定下来,你知道的不是吗?”

林莱听到自己伤心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很多黑暗的、逼仄的、尖锐的、丑陋的画面在脑海里迅速闪过,她抱着脑袋尖叫,头痛到快要爆炸。生活为什么可以如此肮脏残酷?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难道有人天生就不配得到幸福吗?这个世界不曾善待我,我又何必珍惜这个世界?

“艾米利亚,呼吸!哦天哪,艾米利亚,快呼吸,你快把自己憋死了,看在老天的份上,快呼吸!”

“艾米利亚,看我,看我的眼睛,来,呼吸,对,做得很好,呼吸,慢慢放松,慢慢平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急得满头大汗,优雅的模样荡然无存,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他俯身拥抱着她,郑重地保证:“只要你愿意好起来,只要你愿意好好活着,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林莱觉得自己仿佛应该高兴,却抑制不住地觉得伤心,难过得心脏都绞痛起来,难过得她忍不住低泣。

“林,林,醒醒!”

“林,那只是梦,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黑色梦境,把林莱从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拽了出来。林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茫然地看着肖恩,“肖恩…”

“林,没事了,亲爱的,我在你身边。”肖恩开了床头灯,温柔地安抚林莱,但他的眼里除了柔和还有更多复杂的东西。

林莱愣了下,慢慢问:“我刚刚说了什么?”

肖恩只是缓慢抚摸林莱的头发,并不说话,但他也不和林莱对视,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莱有些不安,抱住肖恩的腰,惶然地问:“肖恩,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告诉我。”

肖恩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说:“你一直在叫塞巴斯蒂安的名字,不停地哭。”还说了喜欢塞巴斯蒂安,爱塞巴斯蒂安。

林莱怔怔地看着肖恩,抱着肖恩腰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道。

肖恩轻柔地帮她擦了擦脸,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然后那个晚上再也没出现过。

林莱对着房间门发了半晌呆,才慢吞吞地窝到被子里睡了。梦中属于艾米利亚的那种浓烈的难受痛苦淡去了,但是属于她林莱的苦涩情绪充盈着胸腔。

跟肖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发现爱情中除了甜蜜还有其他滋味。

***

斯图尔特死亡造成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弱化,《sobeautiful》的发行也被推上日程,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林莱跟公司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公司认为先放出《sobeautiful》,过半个月再推出主打歌《outlaws》,剩下的七首单曲留着新专辑发行的时候一起推出,但林莱坚决不同意,她一定要先发行《outlaws》,但负责人问她理由,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谁劝都没用,差点跟负责这些事的人吵起来。

负责人刚气冲冲地甩门离开,杰克就皱着眉头冲林莱发作了:“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发歌顺序的事情我们不是讨论过吗?当时你可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林莱闷闷地靠在沙发上,拿了本笔记本盖在脸上,摆出一副鸵鸟的姿态。

“要不是因为你叫艾米利亚·肖恩,你以为维纳斯会这样接近无条件地为你着想?”

林莱逆反情绪上来,抗拒地说道:“维纳斯为我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我如今叫艾米利亚,而不是因为我的姓氏是肖恩。”

“呵呵。”杰克冷笑两声,不予置评。

林莱:“……”

你到底是谁的经纪人,怎么能这么吃里扒外?肖恩给了你多少好处?

“维纳斯不需要讨好任何一个歌手,利安德尔也是维纳斯旗下的,你见过他像你一样有恃无恐吗?”

“喂!”林莱忍不住喊道,谁有恃无恐了!

“废话结束,现在来告诉我你今天这么反常的原因。”杰克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做了那么一长串铺垫之后终于问到主题。

林莱:“……”

“最近你的工作还算顺利,那应该不是工作方面的问题,所以是生活中的问题,跟肖恩吵架了?”

林莱:“……”

要不要那么敏锐?!林莱脸上写着“这你都知道?!”

杰克嗤笑:“十对情侣中有九对半都会吵架,你以为有多难猜?你跟肖恩为什么吵架?”

林莱从来不习惯跟别人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实在是怎么想怎么怪异,但杰克现在是她这个身体唯一的朋友,她有问题不找杰克倾诉还能找谁?

林莱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也不算吵架,我们没有吵,只是会避开跟对方的接触而已。”

“哼嗯哼,也是吵架,俗称冷战。”杰克补充道,“你因此而不开心?”

“废话,你跟温妮莎吵架你能开心?”林莱翻了个白眼。

杰克“啧”了一声,问到:“你跟肖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林莱很难解释自己做的那个梦和她跟肖恩现今的情感状况,斟酌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最后颓丧地说了句“算了”,无论杰克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再开口,自己一个人兀自出神。

她的身体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无意识地代入艾米利亚的角色,在她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叫了塞巴斯蒂安的名字,这不是她的错,但更不是肖恩的,心爱的女人在睡梦哭着中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不管肖恩对他们的感情多有信心多坚定,心里也一定不会好受。

出于这种考虑,林莱在第二天就跟肖恩道歉了,她脸皮薄,说不出那些正儿八经的道歉的话,就跟肖恩撒撒娇乖巧一点,心想肖恩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谁知道肖恩完全不吃这一套,能不待在家里就不待在家里,跟她处在同一个空间可是沉默居多。

林莱也来了气,她都低三下四道歉了,肖恩还端什么架子?于是也赌气无视肖恩,两人开始了情侣生涯中的第一次冷战。

完全没有交流的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甚至不如不住在一起的朋友,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动态,至少林莱不知道肖恩的,直到她在八卦新闻上看到肖恩和另一个女人的绯闻。

女人名叫卡琳达,拥有多重身份,既是娱乐圈名媛、演员,又是设计师和企业家,身材火爆,脸蛋妖娆,走到哪儿都很受欢迎。但她的感情经历比她的身材更加引人注目,她还不到三十岁,已经结过两次婚,前后交往过十多个体育、娱乐界明星,五年前爆出过跟男友的性'爱录像带,三年前得过金酸梅最差女演员奖,星路可谓乱七八糟,但她的知名度持续不下,事业搞得风生水起,同名服装品牌走高端奢侈路线,成为不少明星钟爱的品牌,与此同时,开发的一款手机同名化妆类app也大获成功,受欢迎的程度让卡琳达本人都意外。这一切都证明,卡琳达不是个大胸大屁'股的花瓶,她有头脑。

如果没有跟肖恩的绯闻,如果客观来讲地话,林莱无法不承认卡琳达是位优秀的女性,但现在…看到卡琳达的图片她就恨不得扎她小人。

今天上午的报纸上,卡琳达难得穿得正经保守,没露她的一对胸器,但即便这样,白色镶金边的修身职业装也足够风骚,标志性的大臀部快把西裙撑破。照片抓拍得很好,肖恩坐在沙发上,卡琳达正俯身和肖恩拥抱,言笑晏晏的样子像是见到久不见面的情'人,肖恩也难得有了个笑模样,表情温和。

林莱手中的黑笔“chua”地一声穿过图片,咬牙切齿地想大'屁'股有怎样,一点也不性感!一点也不符合中国人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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