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拾肆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第14章 拾肆
天光大亮时,江月旧才幽幽转醒。
宿醉确实不好受,少女跌跌撞撞爬起身倒茶,却踩到了桌底下的不明物,险些栽了个跟头。
蹲下去一瞧,发现竟是装解药的瓶子。
而里边早已空空如也。
“不会吧……”
江月旧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脑壳,想起昨晚楚三娘不请自来,非要同她饮酒。
原来是别有用心。
可她怎会将解药拱手相让?难道仅仅是为了还入梦的人情?
少女捏着瓷瓶,想得出神,思绪不觉又记起后半夜发生的事儿。
顾言风那厮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也找上门来。自己好像还酒后失态,强吻了他。
江月旧咬着唇瓣,羞愤欲绝。
恰逢脖颈上传来沉沉的坠感,伸手一摸,居然是先前那条被抢走的翡翠珠串。
少女咬唇的动作立刻改为咬牙切齿。
她猜的一点儿也没错。
顾言风就是公子无招!
江月旧再也呆不住,匆匆向外走去。方一推开屋门,却瞧见亓玄木正杵在门口,似乎站了有一会儿。
“师兄?”
男人放下想要敲门的手,“离开之前,想再见见你……”
少女抿唇,“师兄,恐怕咱们要一起走了。”
“这是何意?”
“三娘仗义,似是为了还我恩情,昨夜将解药入酒,骗我饮下了。”
亓玄木闻言,眼中明显带着惊喜之色,又好像是长舒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她也算是性情中人。”
江月旧颔首,“师兄,你先去竹林,我要同三娘告个别。”
男人欣然同意,“好,我在竹林等你。”
楚三娘屋门紧闭,任少女如何敲打,也无人应答。
“三娘,昨儿你说的人生真谛,我可都听进去了。改日等我回来时,再同你讨教些旁的东西。”
江月旧顿了顿,也不管她听不听得着,又道,“男人虽靠不住,但我靠的住。千万,等着我。”
少女说完,背着小包袱赶往竹林。
等她走了好一会儿,屋门才吱吱呀呀开了条缝。
楚三娘端着茶盏,望了眼晴光甚好的白日,微微露出丝释怀的笑容。
小丫头,兴许真的比那些个臭男人要靠的住。
-
竹林里只有亓玄木和小童。
没见到顾言风的身影,江月旧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师妹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少女回神,冲小童子问,“顾宗主人呢?”
“他已去了下一关。”
小童子走在最前头,虽一幅不欲多言的模样,倒也一五一十答了个清楚。
“下一关,是何处?”
江月旧步子轻快,缠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若要见谷主,须穿过生门,踏入谷中心的有去无回宫。”
少女闻言,转头朝亓玄木耳语,“师兄,这唠什子生门,听起来就很邪门的样子。”
“何出此言?”
“解忧瀑入梦魇,长生树断生念,我看这有去无回谷啊,皆是反着来的。”
亓玄木神色平静,“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夺回坤地参刃,抓住盗将。”
“师兄,对你来说,坤地参刃就那么重要吗?”
江月旧走在男人身侧,开口轻轻问出声。
“重要的是江湖的正道法器,绝不能落入盗贼宵小手里。公子无招与魔头百川不知有何勾结,既如此,我等又怎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任由他们为害江湖?”
“可世间事,并不全都非黑即白……”
亓玄木顿了顿步子,抬眼望她,“师妹到底想说什么?”
少女被那冷然的眸子瞧得一噎,硬生生咽下了后半段话。
她只是觉得,既然顾言风就是公子无招,想必这一切事出也该有因。
一个会为遗弃孤儿们置办宅子容身的盗贼,一个愿为萍水相逢之人舍命相救的盗贼,他真的罪大恶极吗?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生门入口。
巨大的石碑牌坊建在孤零零的小路中央,后边是一条与之截然不同的漆黑大道。
小童子站在路侧,冲他二人拱手,“穿过生门,走到尽头,便能瞧见一座宫殿。”
“谷主就在宫殿中?”
“在与不在,我亦不知。”
“那我们该如何见到谷主?”
“只需,活着。”
小童子声色漠然,“活过三日,谷主自然会现身。”
江月旧方踏过门的步子陡然一滞,莫名打了个寒颤。
少女飞快地伸手拽住亓玄木的衣袖,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亓玄木似不喜同人这般亲近,刚要挥袖,冷不防看见了她眼里的怯色,手臂便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她好像很害怕的模样。
也罢,暂且就由她拉着吧。
二人照小童子所言,果真在路的尽头瞧见一座偌大的宫殿。
尚未入夜,宫殿中早已燃起灯盏,颇有些要与日光争辉的架势。
奇怪的是宫中四下无人,甚至连个端水倒茶的婢子都看不见。
不过更奇怪的却是在路上闻见了熟悉的异香。
极淡,却好像能够嗅进骨血中。
江月旧想了很久,终于想起在哪儿曾闻到过这种香气。
西门前辈的梦境中。
寻了间空屋子暂且住下,少女蹑手蹑脚地出门,准备到宫里转一圈,然后顺便再去见见顾言风。
盗走的翡翠珠串,还有昨夜半推半就的吻。
她虽生长在花柳之地,对男女□□并不讳莫如深,但还是有些,在意。
想来要说个缘由,也该怪那厮长得太好看,叫自己动了色心。
不巧的是,江月旧刚带上门,就看见师兄堵在自己身后。
“去哪儿?”
“逛逛。”少女笑着打着马虎眼,“这宫殿着实华丽,我还从未见过呢。”
亓玄木眼神清明,“想去找顾宗主?”
瞬间被看透了心思,少女诧异地摸摸鼻尖。
男人语气中多了丝明显的不快,“一直想问师妹,同这顾言风是何关系?”
“或许算得上朋友。”
“须得秉烛夜谈,互送汤食的朋友?”
亓玄木话音一落,便觉不妥。
他这番怎么听都像是在拈酸吃醋。
江月旧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绝佳的机会,遂歪着头凑上前,“师兄这是不喜我去找他?”
少女挨得太近,眼儿发亮,面若桃花,笑得又灿烂又狡黠。
亓玄木心中微微一动,忙不迭后退了半步避开。
“有什么喜不喜的,你要去便去。”
江月旧不依不饶,“我只是要向他问些事儿,师兄若不放心,随我一道可好?”
男人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脚下步子急促了些,像是逃一般进了屋。
“无需。”
他这是怎么了,方才竟对着师妹瞧出几分占有欲来。
当真是坏了定数。
-
有去无回宫中虽无侍从,但每座宫殿乃至每个房间都很干净,仿佛定期有人打扫似的。
江月旧从西边偏殿开始,一处一处地查探起来。
也不知开了几扇门,爬了多少级台阶,只记得进了间再寻常不过的屋里边儿。
屋里挂着副画儿。
画中一女子居于高位,剩下二人像是双生,皆环于她左右。
三人面上均带着笑容,瞧着倒像是长姐带着两位幼妹,感情和睦。
只是这长姐的容貌,好生眼熟。
自己一定在哪儿见过。
江月旧这么想着,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少女来不及躲藏,就正好慌措着望向来人。
哪知男人的目光,比她要更慌上一百倍。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言风转头就想走,好歹记起此刻的身份是悟道宗宗主,而不是大盗公子无招,遂停在原地,同她瞪着眼。
江月旧见到男人,反倒不慌了。
她抬手故意摸了摸脖颈上的翡翠珠串,“宗主是不是以为我定会被留下,所以才这般笃定地将项链施舍于我?”
顾言风挑眉,自认疏忽,“小爷还真没料到,楚三娘肯同你交心至此。”
少女得意地弯弯唇,刚要自夸几句,却听男人又道,“不过到了这儿,还知道了小爷的身份,你不觉得会死的更快些吗?”
江月旧瞬间白了脸。
不过好在相处了些时日,也算知晓点他的本性,少女分辨出,这句要杀她的话,应当是假的。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公子无招了?”
顾言风微微颔首,似乎也懒得再隐瞒。
“那月下劫财,是你做的?”
“是。”
“盗走法器,诱众入谷,也是你做的?”
“不是我。”
“你有何证据可证清白?”
男人敛眸,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瞧她,“你既然这么问,便是也觉得小爷没有做。”
江月旧语塞。
她确实有心偏袒他几分,但又不知缘由是何。
“好,就算不是你设计我们入谷,那盗走鸳鸯刀的人,你敢说也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顾言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那人轻功卓绝,逃入竹林后消失不见。而我追至,恰逢你带伤出林子,敢问宗主为何要去竹林,身上的伤又从何而来?”
江月旧仰着脸,也不知哪来的胆,言辞间颇有些咄咄逼人。
男人见她不愿善罢甘休,倒是意外地笑了笑。
这个小怂包,对自己的事儿执拗地非要弄个明白,莫不是仗着他归还了翡翠珠串,所以赌他不会动杀心?
“去竹林是为了试结界,伤也是结界所伤。”
江月旧闻言,莫名松了口气。
哪怕不去看他的眼睛,也能相信顾言风所言不假。
这厮惯是不拿性命当性命的疯子,当初敢以身试羡仙剑,如今若亲自试了结界,也同样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少女转了转眼珠子,思索道,“姑且信你,不过还有一事,须宗主自证。”
“什么?”
“那晚我用砚台砸伤了黑衣人的后背,宗主可敢给我瞧瞧?”
顾言风一下子笑开,抬手搭在少女肩上,勾起她的下巴,“你说你,馋小爷身子就直说,何须这般拐弯抹角地寻借口。”
“我……”
江月旧气闷,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哪有功夫想这些旁的。
少女挣开他的手掌,借着二人靠得近,飞快地动手掀开了男人的衣袍。
肌理分明的后背上,除了些陈年旧疤痕,并无什么砚台砸过的痕迹。
原来真的有人一直在冒充公子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