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拾陆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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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拾陆

睡到半夜的时候,江月旧被窗外一阵巨大的动静惊醒。

汲了绣鞋爬起,推开门窗,却四下无人。

正感到奇怪时,亓玄木也匆匆赶来,担忧道,“师妹,你怎么样?”

少女在原地转了个圈,“我没事儿,师兄怎么来了?”

“方才我听到你屋传来声响,又见有黑影掠过。”

男人这么说着,不放心似的又检查了一遍屋子,连屏风后,桌子底均未放过。

江月旧心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遂探头往外瞧了一眼,果然瞧见那黑影已跃进亓玄木的房中。

“师兄不好,是调虎离山之计!”

男人闻言,脚下生风,步子凌厉,折回房中。

黑衣人偷了羡仙剑,无心恋战,避开亓玄木几招后就朝外逃去。

“师兄,他往西北面走了。”

江月旧来晚了一步,只看见黑衣人跃上屋顶,身影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羡仙剑丢了非同小可,亓玄木当下黑了脸,踏着门柱也飞身追赶而去。

等到少女紧随其后追上师兄时,压根没见着什么黑衣人,反倒是看见亓玄木同顾言风在一处空地上打了起来。

纵使没了羡仙剑傍身,师兄的武功也是万里挑一的出众,而顾言风看着就是副闲散的模样,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顾言风胜在轻功绝佳,身姿灵活。

一来二去,倒也没吃什么亏。

“别打了!”

江月旧跃下屋檐,拦在二人中间,“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公子无招。”

“他要闯我屋子。”

少女蹙眉,转向亓玄木道,“师兄想必是误会了,顾宗主怎么会是公子无招。”

男人扬手,掌心里赫然摆着瓶化功散。

“我追黑衣人至此,恰好此处是你的屋子。顾宗主不肯让我进屋一瞧,交手间又从你身上搜出此毒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言风掸掸衣袖,“没见着什么黑衣人,这化功散也不是小爷的。你们,爱信不信。”

“你!”

见他无赖至极的模样,亓玄木翻手一掌又要朝他挥去。

只是还没挨近,就被江月旧握住了腕子。

“师兄,事情还没弄清,咱们暂且回去吧。”

亓玄木拧眉,“他既不能自证清白,你又何必偏袒他!”

“我没有偏袒。”少女松手,解释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

见师兄不肯退步,江月旧心一横,举掌对天发誓,“顾言风若是真凶,那我必遭天打雷劈。师兄你不信他,难道还不信我吗?”

亓玄木气极,再没开口,甩袖便离开了院子。

“你还真是信任小爷啊。”

江月旧吐吐舌头,“且不说这化功散怎么来的,宗主又为何不敢让师兄进屋搜查?”

男人背过身,凉凉道,“不该管的莫要管,你还是回去好好哄哄你的师兄吧。”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情急之下想要替顾言风解围,定惹得亓玄木气的不轻。

江月旧咬了咬唇瓣,“希望宗主所言为实,不然我可要遭雷劈了。”

顾言风轻哼一声,笑得不屑。

“哦对了,这个是我在暗室里边捡到的。”

少女从袖中掏出老旧的喜帖递上前,“无意间知晓了谷主同西门前辈的恩怨,实在对不住。不过这夏百川与那魔头百川可是同一人?”

顾言风接过喜帖,摩挲着名帖上阴阳太极的图样,微微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才道,“太极双星钩是碧落山庄的法器。”

江月旧蹙眉,“若如我们所想那样,那夏人疾岂不是……”

男人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打断她堪堪要说出口的话。

“你怎么还不回去,莫不是厌了你师兄,想要赖着小爷了?”

少女唔唔咽咽瞪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顾言风从身后揽住腰,拉进了怀里。

男人贴在她耳侧,语气轻浮,“小爷可没忘记,上回是谁醉酒吻了我。”

江月旧脸色一僵,倏然泛红,像极了打翻的胭脂匣子。

她平日最爱逞口舌之快,此番理亏,落了下乘,倒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原来他都记得。

许是见江月旧的反应太过无趣,男人很快就松开手,将她往外赶去,“若非你真的喜欢上了小爷,否则就别老往我这儿跑。”

少女扒着门框,冲他眨眨眼,“宗主你这是怎么了,活像个妒夫似的。”

顾言风“啧”声,作势要撸袖子揍她,后者这才撒开脚丫子,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二人嬉笑怒骂间,殊不知院墙外的亓玄木并未走远,一五一十都看了个真切。

眼见着师妹拍拍面颊,羞愤掺杂的模样,男人不自觉攥紧了拳头,面色也黯淡的不像话。

-

亓玄木在回屋的路上碰见一老者。

黑衣兜帽遮面,身形佝偻。

两旁还立着几具腐尸。

“阁下,想必就是谷主了。”

男人神情丝毫不见慌张,甚至连半分惑色都没有。

“少侠好胆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老者嗓音嘶哑,边说边拍拍掌。

身侧一腐尸立刻僵硬地捧着个木匣子交到亓玄木手里。

后者小心翼翼打开,却发现匣子里摆得正是日新门法器——坤地参刃。

“谷主这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老身被那公子无招挟持,不得已将诸位困在有去无回谷中。今日少侠想必也已看清大盗的真实面目,此番将法器归还,乃是老身的诚意。”

“谷主想借我手除去公子无招?”

老者桀桀笑着,犹如绸缎被扯裂之声,叫人不寒而栗。

“明日宫外鱼来池,可解少侠心中之惑。”

一语毕,四周突然风尘大起。

趁亓玄木掩袖遮挡之际,老者和两具腐尸皆消失了个干净。

男人拧眉,思索一番后,还是收下坤地参刃,朝屋子走去。

院内点着盏灯,江月旧坐在台阶上,看上去等了有些时辰。

一见亓玄木踏进院子,少女立刻弹起身,迎上前道,“师兄,你没事吧,怎么才回来?”

男人摇头,声色平静,“只是迷了路,没什么事儿。”

江月旧循声松了口气,又道,“师兄莫要着急,羡仙剑虽被盗,但我已有了些关于盗贼的眉目。”

亓玄木定定地瞧她,反问,“师妹真的相信顾言风不是公子无招?”

他是,却也不是。

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如何又能说服得了师兄呢。

少女为难地揪着衣角,“这么说吧,在长生树盗走我鸳鸯刀的人,与今日盗走师兄羡仙剑的人,是同一人。而这人是不是公子无招,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此番解释听的如同绕口令似的,亓玄木心中百般滋味交杂,不仅没听进去半分,反而权当她在为顾言风辩护。

如此,男人心下就更加不快了。

念及以往种种行径,亓玄木忽然冷了脸,“从现在开始,师妹就安生呆在屋里,哪儿也不要去。”

说着,男人便捉住了江月旧的手腕子,不由分说往屋里拽去。

后者察觉不对劲,立刻挣开他的大掌,退开数米远。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我关起来?”

“敌在暗,我们在明。下山前掌门特地嘱咐要保护好你,所以暂时委屈师妹了。”

少女闻言,再次避开亓玄木的手掌,眼神也逐渐冷硬起来。

“才不是这样。师兄想必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不愿相信我吧。”

“那你又何曾相信我?”

男人素来平和清心,此刻倏地扬高了语调,着实将江月旧吓得不轻。

“师兄……”

亓玄木忍下胸腔中的一股浊气,“自入谷以来,你便处处,事事都想着与顾言风商议。月儿,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

少女脸色霎时一白,显然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模样。

亓玄木见状,心就更凉了些。

“若你真正喜欢的是他顾言风,就莫要一而再,再而三坏我清静,毁我定性。”

男人说完,转身便要进屋去,谁料胳膊一紧,反被江月旧死死揪住。

她确实有口无心,也非真情。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将戏做到底。

更何况师兄无意间改口唤她月儿,若说没丁点儿动心,鬼都不信。如此大好的机会,岂能白白浪费了去。

少女慢吞吞凑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亓玄木。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师妹,松手……”

“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若非为了师兄,我怎会下山,又怎么会来这有去无回谷。”

江月旧见他并未反感,于是继续装可怜,“我承认近日确实,确实同顾言风走得近了些,可是我那也是为了正事儿,而非儿女私情。”

男人仍是沉默不语。

“师兄肯同我说这些,与我发发火,其实我很高兴。如此说来,师兄想必是有些在乎我的。”

江月旧顿了顿,卖乖道,“从明日起我便听师兄的话,呆在屋里,哪儿也不去。可好?”

夜空悬着弯月亮,皎洁生辉,遥不可及。

亓玄木觉得她就像那枚月亮,自己被困在月光下,无处躲藏,却偏要安慰这是他一个人的月亮。

-

翌日,江月旧醒的很早。

她趴在门缝处,听见师兄出门后,便悄悄翻了窗,逃出院子去。

虽屋门被上了锁,自己也答应要乖乖留下,可心里总归不踏实。

昨晚师兄的衣袖上分明沾了些尸粉,想必是已见过了谷主。只是却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于是江月旧立刻动身,偷偷跟在亓玄木后边,一路跟至宫外的鱼来池。

午时一刻,日头正烈。

池中水波粼粼,印着对岸男人的侧脸。

只是他那张每每叫少女艳羡又眼馋的俊容,此刻沾满了鲜血。

连同玄色的衣襟,一直蜿蜒到皂靴处。

顺着殷红的血迹望去,顾言风的脚边倒着两人。

一人黑衣兜帽遮面,瞧不出容貌,瞧着像是谷主。

而另一人正是西门前辈。

江月旧死死捂住嘴巴。

她看见男人手中的长剑贯穿了西门前辈的腹部,刃尖往下滴着血,血水落入鱼来池中,逐渐向四周晕染,引来一池游鱼。

不远处的亓玄木同样停住了脚步,似不敢置信般盯住面前可怖的画面。

微风拂柳,解不了日头燥热。

顾言风猛地拔出剑,皮肉撕裂,鲜血飞溅。

西门前辈应声跌在地上,小小一具身躯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亓玄木收紧了拳头,方迈开步子想要上前,就被少女死死拽住半个手臂。

“师兄,不要……”

男人略微一愣,没料到她会跟了过来。随即便反剪住江月旧的双手,低喝道,“快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师兄,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这样……”

少女声音有些发颤,仍是努力解释道,“所见不一定为实,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事到如今,师妹已经偏心偏到眼见都不能为实了吗?”

亓玄木心一沉,妒火加上怒意愈烧愈烈,抬手便将她劈昏了过去。

男人打横抱起江月旧,冷睨了眼对岸,然后快步离开了鱼来池。

此事,他要慢慢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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