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贰壹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第21章 贰壹
江南酒旗临风,十里八巷都沾上春意。
一场大雨过后,云破天清。
少女方从马车里钻出来,便有婢子在她头顶撑开伞。
“小姐,沈公子刚送来几箱银两和一面锦旗,还说改日得了空便亲自登门,感谢您对二老的救命之恩。”
江月旧手一扬,得意地就要笑出声,奈何记起自己现在可是名门闺秀,只能悻悻放下胳膊,故作姿态地微牵唇角。
“无妨,举手之劳。”
少女踏着轻快的步子迈进和安堂,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吩咐,“对了,锦旗别忘记挂在门口。”
侍从得令,立刻手脚麻利地安排下去。
江月旧这一世的宿主是个神医。
妙手回春,名满天下。
这半年来,她借着神医的名头遍访整个江南的名门望族,将那些公子哥儿们都笼络了个齐全。
只待楼妖醒来,告诉自己谁是攻略对象,她便将其一举拿下。
然后捧着金匣子高高兴兴回青楼里去。
当然,以上都是她的美好设想。
自古以来,人算总是不如天算的。
况且她江月旧的预感,就从来没准过。
少女出诊后,照常回屋泡了个热水澡解乏,接着便和衣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只不过这一梦醒来,眼前的景致却大变了一番样子。
马车颠簸,风沙肆虐,拍的车窗“哐哐”作响。
江月旧双手双脚皆被捆住,但身下却垫着柔软的金丝布枕,马车壁也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的棉套子。
就像生怕她会一头撞死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车厢里突然冒出楼妖的声音。
“喂,蠢女人。”
“穷已大人?!”少女惊喜道,“您可算醒了!”
“金匣子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到手了,你居然在最后把自己给弄死了?”
楼妖匪夷所思,语气中也透着股浓浓的奚落。
少女抬眼往上瞧了瞧,虽然什么都没瞧见,还是自顾自道,“第一回 没经验嘛,这次我都准备好了,说吧,谁是攻略对象?”
“还能有谁,自然是绑你的那位。”
“谁……要绑我?”
“锦丹的大王子,胡尔伊漠。”
江月旧愣住。
她好不容易积累了半年的名声和人缘一个也没用上不说,现在居然直接被绑去了异域?
攻略对象是个高高在上的王子就算了,一言不合还绑架她?
“大人……我能直接去下一世吗?”
或者让她直接去世也行。
“别做梦了。赶紧想想有什么法子又能保命又能让他爱上你。”
“……”
敢情她上辈子死了个寂寞。
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倒霉。
-
马车行驶了约莫两日半,终于在锦丹国境边的一家客栈停下。
车夫是个年轻男子,五官深邃,眼窝尤其漂亮,瞳仁也是异于中原人的琥珀色。
江月旧想讨杯水喝。
一张口便吐出几句流利的锦丹语来。
活生生把自己吓了一跳。
原宿主还真博学多才,除了医术精湛之外,就连异域话都说得这般好。
男人也很诧异,但并未说些什么,只是递了盏茶过去,又解开她的双手。
“你叫什么?”
“……”
“我看见佩刀上的名字了。术桑对吧。”
“……”
“啊差点忘了,你们锦丹姓氏在后。所以你叫桑术?”
“闭嘴。”
江月旧听他冷了声,非常识时务地闭上嘴。
少女捧着茶盅,见男人同客栈老板叽叽咕咕说了通话,又把腰间的令牌亮了亮。
老板仿佛被吓得不轻,躬着胖身子,一路点头哈腰领着二人住进了楼上的雅间。
“你同我住一间屋子?”
少女定定瞧着他问。
“我不住。”
桑术握着佩刀出了门,往门口盘腿一坐。
“我就守在这里。”
江月旧沉默了片刻,带着怀疑的口气问,“在这儿守一整夜?”
桑术颔首,“没错。”
行叭。
少女慢吞吞带上门,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榻上。
睡马车什么的,太难受了。
还是床比较舒服。
江月旧脑袋沾了木枕,半晌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囫囵。
醒来时夜已深。
借着窗框中满溢的月光,少女瞧见床边站了一人。
那人玄衣蒙面,单脚踩着床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了身子,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男人的眼瞳是黑色的。
沉沉如墨,隐隐还透着光。
江月旧受了惊吓,忙扯过被衾裹在自己胸前,往后缩了一缩。
“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低头瞧了瞧自个的打扮,忽地发出声轻笑,“我是什么人?小爷这身行头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采,采花大盗?”
那人笑得更欢了。
“大盗是没错,只不过花在哪里?”
他这玩笑一开,意外地缓解了几分少女的惧意。
“上一个口齿这般犀利的,下场可不太好看。”
江月旧也不知是忧还是怨,话一出口,神色显得有些低落。
彼时顾言风总爱与自己对着干。
她若说生姜,他偏要回一句不辣。
可没想到最后,顾言风竟会为了救她而死。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酸酸涨涨的,像是梅子泡了雨,只消捞出来,就能够下酒了。
想着想着,似是愈发觉得难过,少女遂双臂环膝,埋头哭了起来。
她哭得可怜至极。
一面忍着不愿发出声,一面生理性地抽噎,瘦削的身子抖啊抖,仿佛是那枝头挨了霜打的花骨朵儿。
男人见她这幅凄惨的模样,诧异道,“你这人好生娇气,小爷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有什么好哭的?”
“既然我……如此不堪入目,那你来采什么花……”
江月旧闷声发问,悄悄抬起半边脸来。
男人闻言,弯了眼又开始笑,“花自然是采不了了,可小爷也不能白跑一趟吧。”
一听这飞贼从劫色改为了劫财,少女立刻停止哭泣,双手胡乱摸了摸自己的身子。
自脖颈摸到头顶,江月旧总算在发梢上摸到一朵珠花。
枯枝缠绿,叶上藏花。
那是她最喜欢的饰品。
出自江南名家之手,唤作醒春。
“喏,这个给你。”
“它很值钱?”
少女偷偷翻了个白眼,“自然。”
男人收下珠花,又道,“既然如此,今夜就放过你。”
今夜?难不成明儿还要来?
正当江月旧想问个究竟时,见已走到窗边的男人突然回了头。
“哦对了,门口那呆子,其实比我更想要你的命。”
所以她最好乖乖的莫要说漏嘴。
瞧见少女面上挂着苦恹恹的脸色,男人心情大好似的翻身离开,消失在黑夜里。
-
第二晚飞贼来的时候,江月旧把手腕上套的一只青玉镯子交了出去。
男人边把玩着玉镯边同她道,“你可知是谁绑了你?”
“大王子殿下?”
“那你可知他为何绑架你?”
“因为……缘分……”
男人手上动作一滞,仿佛没料到她这般没皮没脸。
江月旧说荤话说顺嘴了,一时松懈,赶紧打圆场,“我的意思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倒想得开。”
男人将玉镯塞进怀里,“大王子的未婚妻前不久得了怪病,昏睡至今,已有数十日。”
“所以,他是绑我去治病?”
江月旧窝在床角,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攻略对象有未婚妻了怎么办?
情敌有病她救还是不救?
“据说你在江南被称为神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少女一僵。
好家伙,原来她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谬赞谬赞,只是略懂些医术。”
男人闻言,幽幽开口,“大王子行事狠辣,说一不二,绑你去治病只是幌子。”
江月旧蹙眉,“那他真正想要什么?”
后者沉默,眼神也暗了下来。
少女看不懂他目光里的深意,只是莫名觉得一阵胆寒。
这回飞贼没待多久便匆匆离去。
见他神神叨叨的,但对自个没什么敌意,江月旧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天亮之后,反倒出了事。
马车在王都城门口,遇到了一帮马匪。
江月旧挑帘子一数,对方有二十多个,而己方,只有两个。
能打的……就一人。
“桑术,怎么办啊?”
少女声音带颤,一张小脸拧成了苦瓜。
桑术捏紧了些手里的佩刀。
主子吩咐过,人带到王都脚下,走个过场即可。
所以自己已然完成了任务。
思忖间,马匪一拥而上。
桑术随意敷衍几下,发现这帮匪徒显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甚至目标很明确。
要的是车里少女的性命。
如此看来,那便是大王子提前安排好的人。
桑术收刀,默默让到一边。
马匪们扬着兵刃,切西瓜似的切开马车,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江月旧的脑袋踩碎了去。
可马蹄还未落下,便有人从天而降,一把拽起地上的少女,径直护在自己身后。
沙尘滚滚,好不容易才散尽。
待马匪看清了来人后,全都硬生生勒住缰,然后翻身下了马。
事态转变地尤为突然。
前一秒江月旧还以为必死无疑了,后一秒又觉得好像还能再活一阵子。
少女错愕着看向前方跪了一地的马匪,慢慢把视线挪到身侧的男人脸上。
许是大漠日头烈,顾言风瞧着要比上一世黑了不少。
可那镌刻似的五官仍好看的不像话。
江月旧仰脖呆呆傻傻望了好一会儿,听见耳边传来一队士兵的吼声。
“参见二王子殿下!”
男人扬了扬下巴以作回应,目光却落在那群马匪身上。
“传令,将他们都押回去。”
“是!”
解决完马匪,男人这才转过头来。
“你就是中原来的神医?”
江月旧下意识点点头,“阁下是……?”
“锦丹二王子,胡尔布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