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贰叁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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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贰叁

锦丹统领十五国,是整个沙漠上的霸主。

而老国王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所以二位王子便成了这十五国炙手可热的巴结对象。

菱华公主作为西沙王最小的女儿,早早就与胡尔伊漠订下了婚约,此番入王都,本该是个增进感情的良机。

奈何突生变故,明媚可人的小公主此刻躺在绫罗软榻里昏睡不醒,不知今夕何夕。

江月旧给菱华公主把了脉,然后掀开帘子走出去。

“可诊出病因?”

“禀殿下,公主中了毒。”

“何毒?”

“……小女尚且不知。”

胡尔伊漠一时间没说话,只是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少女垂着眼飞快思索了一番,补道,“锦丹不比中原,还请殿下容小女思考几日。”

男人语气漠然,似没动杀心。

“准了。”

这边胡尔伊漠刚走,江月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桑术进屋唤她。

“主人给你安排了住处,随我来。”

少女跟在桑术身后,进了个宽敞的别宫。

虽冷清了些,却很干净。

“这儿离菱华公主的寝宫很近。”

江月旧闻言,稍稍松下一口气。

桑术将人丢下,自顾自往外走去,临走到宫门口,又道,“哦对了,这儿离主子的寝宫更近,隔壁就是。”

瞥见少女满脸惧色,后者得逞般阔步离去。

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连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

初来乍到,江月旧没感到半分水土不服。

因为惶恐不安的情绪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少女一惊慌就想缩起来,像乌龟那样,躲进壳里。

于是她丢下包袱,不管不顾爬上了榻,蒙头先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到傍晚。

外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江月旧爬起来一看,数十个婢子正在打扫内殿。

其中一个圆脸侍女见她醒来,笑眯眯上前,“见过神医。”

“你们是?”

“奴婢叫辛叶,大王子派我等来照顾您。”

少女眼儿一亮,凑头问,“那有没有什么吃的?”

“神医稍等片刻。”

辛叶转头退下,很快就端来几盘吃食。

烤羊腿、烤羊排、烤羊肉串儿。

清一色都是小肥羊。

江月旧不大爱吃羊,但她现在饿极了。

少女边往嘴里塞着羊腿,边含糊道,“你可知菱华公主是如何中毒的?”

辛叶点点头,随即又赶紧摇摇头。

“菱华公主乃大王子的未婚妻,此番前来王都,是为了商议二人的婚事。可她在宫里住下没多久,甚至连王子的面儿都没见着几回,便昏迷不醒了。”

“所以,公主一直呆在宫内?”

“正是。”

江月旧咽下一口肉,思忖问,“那大王子同菱华公主的感情如何?”

辛叶启唇,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伏在少女脚边瑟瑟发抖。

江月旧不解,伸着油乎乎的爪子欲扶她起身,“怎么吓成这样,我就随便问问。难不成二人感情不和睦?”

“神医被猪油蒙心了吗?”

男人阴沉带怒的嗓音传入耳,吓得少女骤然停下了爪子。

她方才吃了羊,可没吃猪……

后者哆哆嗦嗦转过身,跪在辛叶前边儿,“小女口无遮拦,请大王子恕罪。”

胡尔伊漠显得有些不耐烦,一把将人拽起,“再有下回,本王便拔了你的舌头。”

江月旧皱巴着小脸,疯狂地点着头。

男人见状,冷冷把她甩到一旁,接着吩咐,“容玉公主来看望菱华,你随本王一道前去。”

“是。”

少女揉着被攥疼了的手腕子,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

容玉公主是菱华的姐姐,二人生的眉眼有些相似,只是容玉面颊早已褪去婴儿肥,更显妩媚。

“容玉公主。”

“见过大王子。”

容玉许是个直爽的脾气,她对胡尔伊漠的不喜不仅写满了脸上,甚至恨不得连鼻孔都要表现出几分。

“你就是中原来的神医?”

“公主谬赞,小女已为菱华公主把过脉象,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配出解药还需些时日。”

江月旧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瞧了眼美艳的少女。

后者上前细细打量着她,半晌才道,“你若能救醒菱华,本公主重重有赏。”

容玉虽冲着江月旧开口,却有意无意将视线落在胡尔伊漠身上,仿佛是故意说给男人听一样。

摸不清二者的联系,江月旧又只好装瞎,一个劲儿颔首。

短短一天之内,她的脑袋都快点成拨浪鼓了。

容玉公主好像打心底里讨厌胡尔伊漠,呆在同一个屋子不到半个时辰,便寻了借口离开。

男人自是懒得应付她,巴不得容玉赶紧告退。

少女全程都拧着漂亮的眉头,临出屋子时,发现桑术正候在门口,细眉就拧得更紧了些。

容玉趾高气昂地从他面前经过,故意撞了撞男人的肩膀。

好像在赌气一般。

而桑术低着头,自始至终只瞧着少女的绣鞋尖。

容玉公主一走,屋门就被合上。

光线昏暗,衬得胡尔伊漠就像是个索命鬼。

“往后再有人问及菱华的病,神医该如何说明?”

“菱华公主未伤及性命,若要苏醒,还需一段时日。”

“很好。”

胡尔伊漠侧身,微微前倾,靠近少女。

“以后前来探病的,就交由神医打发了。”

江月旧被他盯得发毛,不动声色避让开些,“谨尊大王子安排。”

男人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又恢复先前平和冷鸷的模样,而后挥挥手赶她下去。

少女自是求之不得,拔腿就离开了屋子。

桑术望着她踉跄而逃的背影,忍不住道,“主子何必同她多言,左右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届时治不好公主的病,直接杀掉就是。”

胡尔伊漠抬眼睨着床榻上的菱华公主,眼里无一丝担忧和疼惜,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好不容易从中原绑回来的棋子,不多用几日,也太可惜了。”

何况,用完再杀,也不迟。

-

江月旧回了寝宫,仍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她现在倒是初步得出个结论来。

—— 大王子不想这么快救醒菱华公主。

难道真如她猜测,二人感情不和睦?

少女思索间,冷不丁被一颗果子砸中了脑袋。

她仰头一望,发现梁上斜靠着个黑衣男子。

“是你,采花大盗?”

那人利落地翻身跃下梁,落到江月旧跟前,“别瞎说,小爷可是正经飞贼。”

“你来作甚?我这回可没什么值钱东西予你了……”

少女说话间语气有些委屈。

她这朝不保夕的就够惨了,哪有功夫再应付旁的。

男人阔步走到桌边坐下,很是悠哉地扯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小爷好心来看看你落到大王子手里,是死是活。”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月旧皱皱鼻子,“现在是活着,可也离死不远了。”

男人一听,登时笑出声,“走,临死前,小爷带你见识见识锦丹妙绝。”

言罢,他便不由分说拽着少女跃出窗外,然后手掌一勾,将人揽进怀中。

男人脚下生风似的,飞檐走壁,踏月逐星,身形矫健而又飘逸。

夜风拂面,撩起二人的衣袂。

江月旧死死揪住他的腰,直至落地方才睁开眼。

王都夜市辉煌,灯火璀璨。

来自各国的商人、行旅络绎不绝。

这是沙漠的不夜城。

“怎么,看傻了?”

男人笑着拍了拍少女的脑袋,语气轻佻。

江月旧咂舌,“是我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了,这儿的夜晚居然如此热闹。”

二人并肩往前走着,在熙攘的人潮中穿梭。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能活一天是一天。”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是用来被人叫的。没人可以抓到我,所以也没人会叫小爷的名字。”

话音刚落,男人的后衣领便被少女紧紧攥住,生生阻断了他阔步朝前的动作。

“抓到了。”

男人一回头,就瞧见灯火辉煌之下,江月旧得意又狡黠的笑容。

少女整齐地露出一排牙齿,眼里都是光。

“我抓到了。”

江月旧见他愣在原地,松了手凑近道,“你若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如何?”

男人回过神,嫌弃似地拍开她的手,“名字是束缚,小爷才不稀罕。”

“可我抓到你了,就得叫你的名字。”

少女固执地嚷嚷,颇有几分不叫名字不罢休的态势。

“那是你在耍花招,不算数。”

男人说着,步子一晃,人就到了前边摊子旁。他冲少女勾勾手,唤猫儿似的笑道,“你若还能抓住我,小爷便告诉你名字。”

“好啊。”

江月旧瞥见那欠揍的眼神,一下子被激起了胜负欲。

少女卷起半截袖子,风风火火就追了过去。

奈何男人的身形实在是灵活,她往左他就去右,她向右他又移到了左。

几番来回,江月旧不仅累的气喘吁吁,更是连男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自己真是被胡尔伊漠吓傻了才会想起来和他玩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可若乖乖认输,又心不甘情不愿。

少女弯弯唇,突然有了法子。

人潮涌动,一波接着一波,江月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很快就被裹挟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向前。

中原人本就生的小巧,夹在高大粗犷的异域人之中,简直如海上浮萍,漂流无所依。

一个不慎,江月旧便被挤倒在地。

周遭步履不停的行人眼看就要踩在她身上。

就差一丁点儿的距离时,少女肩上覆了双大掌,稍一用力就把她拽起来。

江月旧的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还未来得及反应,二人已消失在喧闹的夜市上。

光秃秃的树干没有枝叶,自然遮不去大片大片的月光。

借着月色,江月旧揪住男人的衣角,笑着回身瞧他。

“我赢了。”

“赢你个大头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愚蠢。”

男人抬手一记弹指,响亮地叩在少女的脑门上。

江月旧摸摸额头,这招啊,这招是跟顾言风学的。

“你就叫我无名吧。”

“无名?无名叫起来也太奇怪了吧。不如叫你公子无招,如何?”

“公子无招?”

“对啊,咱们中原人称盗中将帅为公子无招。黑衣公子,无招胜有招。”

“是顶顶厉害的意思吗?”

“没错,顶顶厉害。”

少女笑得更欢,娇靥一扫阴霾。

男人似被那灿烂的过分的笑容刺了眼,随手一覆,就在她的脸上遮了层面纱。

“这是做什么?”

“见你笑得太吓人,小爷为民除害。”

江月旧隔着面纱啐他一口,“哪来的?”

“摊子上顺来的。”

“给银子了吗?”

男人挑眉,拧着少女的脸颊道,“小爷是贼,给什么银子?”

后者歪头避开,“盗亦有道听过没?”

“道是什么,值钱吗?”

“呸!”

俗人。

-

夜市逛了一遭,多亏这俗人,倒是叫江月旧心情愉快了许多。

神不知鬼不觉回了寝宫,夜已三更深。

先前只吃了几口羊肉,再加上跟着无名转悠了整个锦丹,现在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江月旧在宫殿里唤了两嗓子,没见着辛叶,便自个出了寝宫,摸索着找吃食去。

四周黑漆漆的,唯有一处亮着灯。

想来除了膳房,也没别的地方会通宵达旦吧。

少女这么想着,步子一迈,就朝那座宫殿走去。

宫前牌匾老旧,看不清字样。

宫门口也没个守卫。

只是一进院子,就能嗅到花香。

江月旧不知道这是什么花,红艳艳开了一树,但在月光下尤其好看。

有种异域张扬的风情。

浓烈之处,向死而生。

大殿屋门半敞,似乎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少女叩了几下门扉,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在外边瞧着灯火闪烁的,原以为是膳房,未料这大殿竟是摆着牌位的祠堂。

牌位上刻着锦丹王妃的字样,供桌前还点了三根蜡烛。

江月旧一只脚跨在门槛内,一只脚迈在门槛外,进退两难。

既然路过了,不进去上柱香好像说不过去。

可供桌前并无香坛。

少女望了望四周,跑到树下折了枝花,然后恭恭敬敬摆在了供案上。

没等她虔诚地拜上一拜,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江月旧胆小,下意识就钻到牌位后边躲了下去。

等来人进了屋,少女方反应过来。

她又没做亏心事,为何要躲躲藏藏的?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被烛火照的有些孤寂。

“母妃,今日是儿臣的生辰。”

江月旧听出这是胡尔伊漠的声音,刚欲钻出去的半个身子瞬间又缩回原位。

他这语气,显然不大愉快啊。

万一一个不高兴,拿她开涮怎么办?

“你猜儿臣今日收到了个什么生辰贺礼?”

祠堂空荡荡,无人回答。

胡尔伊漠轻笑,哪怕看不见他的表情,江月旧也知道,那定是个阴森可怖的笑容。

“您最爱的王上,终于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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