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肆肆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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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肆肆

红绡坊天字号雅间里,男人背靠着软枕,一只脚翘在榻上,目光瞥着窗外熙攘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鸨红姨叩门进屋后,冲外边招招手,立刻有十几位娇美的姑娘们依次排着队入了内。

红姨捏着帕子,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才恭敬道,“大人,这都是咱们楼里最好的姑娘们,您看行吗?”

段桓一手搭在膝上,偏头望了过来。

男人眼眸狭长,不笑的时候分外冷肃,带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可他又常常带笑。

几分讥诮,几分嘲弄,混杂在一块儿,心思难猜。

“过来,让本官瞧瞧。”

为首的白霜眼波一转,便扭着腰肢上前。

白霜五官精致,肤白唇红,含羞玉立。她半跪在软榻边,勾着截纤细的脖颈,仰脸盈盈看着段桓。

男人低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把手放这儿。”

白霜一愣,尚为不解,“奴家不敢冒犯大人……”

话音未落,就见段桓不耐烦地低喝,“抬手!”

白霜身子颤了颤,乖乖将葱白的手掌放在男人胸膛上。

一秒,两秒,三秒……

屋内鸦雀无声。

没人知道段桓想做些什么,众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又过了几秒,段桓皱眉,继续吩咐道,“唤声相公哥哥,给本官听。”

白霜眼里诧异,一面觉得不妥,一面又不敢拂逆,只好柔柔唤道,“相公哥哥~”

男人顿感不适,一把拍开她的手掌,眸色压抑。

白霜瑟缩着后退,然后绕过珠帘,站到了一旁去。

段桓默了默,不死心似的又道,“下一个。”

依次上前的姑娘名叫凝兰,模样清秀,只是面色不大好看,瞧着像是英勇就义一般。

“手。”

段桓言简意赅。

凝兰立刻伸手,轻轻抚在男人胸口处。

“说话。”

“相,相公哥哥……”

眼前的姑娘许是太过畏惧,声如蚊哼,莫说感情了,就连听起来都费劲。

段桓扶额,摆摆手,“下一个。”

接着上前的这个姑娘显得老练许多,她自说自话着跪在榻边,“奴家名唤禾露。”

言罢,在男人的注视下,将半条白皙的胳膊都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眼见着未被制止,禾露娇娇媚媚地唤道,“相公哥哥~”

段桓眉心狠狠跳了一跳,心里一阵反胃。

他深呼吸一口气,忍下想将人扔下楼的冲动,冷声道,“下一个。”

……

一连换了十几位姑娘,最后以至于听见“相公哥哥”这四个字,段桓已经条件反射地感到生理性恶心时,男人终于怒喝着将众人都赶了出去。

段桓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就纳闷了,这么多美人在怀,怎么就抵不过一个小傻子的疯言疯语?

“大人,有客至。”

门外传来内侍的通禀声,紧接着,便瞧见一黑衣蒙面的男子进了屋。

随后,屋门紧闭,外头似乎多了几人把守。

段桓替他倒了盏茶,出声揶揄,“满身蔷薇露香,顾统领来这么晚,莫不是惹上了哪个宫里的娘娘?”

顾言风随手扯下蒙面,扔到一旁。

他伸手接过茶盏,想起方才的事儿,脑海总萦绕着昭和公主那一双漆黑的眼。

小傻子情绪直白,担忧也表现的清清楚楚。

顾言风扬了扬唇,笑不及眼底,“胡姬那儿我已处理干净,没留一丝把柄。出来的路上,碰见个好心人罢了。”

“有趣。”段桓冷笑,“这宫里头竟也会有好心人。”

男人摩挲着茶盏,并不应他的话,只是问道,“顾希希呢?”

“服了药睡下了。”

段桓见他神清凝重,又补充道,“你若不放心,自己去隔壁瞧瞧便是。”

顾言风挑眉,站起身来,“免了,小爷信你。肩头有伤,先走了。”

段桓不语,抱臂闲闲地瞧他。

后者推开窗,脚踏着边沿,纵身一跃,人就消失在无边黑夜之中。

男人动了动鼻尖,嗅到残留的蔷薇露香,慢慢敛了笑。

-

一日午后,豆蔻站在江月旧身后,替公主绾发。 少女方睡醒,眼角还氤氲着水汽,恹恹打了个哈欠。

豆蔻梳好了发髻,伸手去够抽屉里的首饰,摸到一只蝴蝶流苏,便配在她的乌发左侧。末了,小丫鬟又去摸另一只,可是无论在抽屉里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另一半。 “公主,您上回偷跑去宣政殿,是不是戴了这枚蝴蝶夹子?”

江月旧揉揉眼窝,仔细一瞧,总算想起了事情的始末。 那晚她蹲在矮草堆里偷听时,不小心遗落了个发饰。不过后来又是碰见刺客,又是被扔进水里,这茬子小事倒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最好还是把东西找回来,免得被人瞧出些端倪。

念此,江月旧随手扯下蝴蝶流苏,放回抽屉,“昭和不记得了。” 少女挽住豆蔻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娇道,“昭和想出去玩,还想吃乌鸡煲。” 小丫鬟眉眼一弯,立刻应下,“奴婢这就去尚膳监吩咐一声。”

待到豆蔻一袭青衣翩然消失在殿前,江月旧这才偷偷离了福至宫,沿着墙根一路向前。 虽记不太清,但那似乎是座废弃的花园。 少女摸索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看到了假山尖,刚往前几步,却瞥见假山下站了个身材挺拔的男子。

那人侧着身,一张俊容透着些寒意。

江月旧屏住呼吸,悄悄转过头,往回走去。 没走两步,便听见一声低呵,“什么人?” 少女不敢回头,脚下生风,很快就要拐过墙角。 段桓不急不忙地抬手,掷出颗小石子,正中江月旧的脚踝。 后者吃痛,仰面摔在了地上。 再抬起头时,男人玄色勾金边的官靴已落入眼帘。

“公主殿下?” 既被认出,江月旧索性也不遮掩,反倒装作吃惊的模样,仰着脸冲他笑。 “相公哥哥!” 少女眼儿发亮,唇角弯弯,漾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一切都恰到好处,以至于段桓被那声称呼唤得心神竟有些微微激荡。

男人伸手拉她起身,“公主殿下怎么在这儿?” 江月旧正愁许久都未见着他,遂顺势往段桓怀里一倒,口中答非所问地哼唧起来,“相公哥哥,昭和脚疼……” “想要抱抱”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少女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江月旧忙不迭伸出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娇面上一派喜笑颜开的模样。

段桓轻轻松松将公主抱在怀里,步子却并未往寝宫的方向走去,而是绕到了假山之后。 男人挑了处平坦的山石,大掌掐着江月旧的腰肢稍一使劲,便将她托上了假山尖。 少女愣住。

冬日北风扑面,冻的小公主霎时红了面颊。 江月旧动了动脚尖,努力往地面伸去,奈何假山太高,她怎么也碰不着。 少女瘪嘴,委屈道,“相公哥哥,放我下去。” 段桓眯起眼,站在一旁瞧她,“公主若是乖乖答话,微臣便抱您下来。” 江月旧暗自咬牙,面上还装作一幅迷茫的神情。

“公主为何来此处?” “昭和偷跑出来玩……” “当真?” 少女颔首,双手也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像一只漂亮的猫儿。 只眨眨水汪汪的眼。

男人并不为之所动,继续开口,“公主想必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微臣这就同您说一说。”

段桓离她几步之遥,远远望向少女眼底,“从前,深宫里住着个活泼伶俐的小公主,深受先帝喜爱。可惜好景不长,先是她的母妃遭人陷害,难产而死。后来小公主在这园子里玩耍时,不知怎么爬到了假山顶上,又不知被谁从身后推了一把,结果摔了下来,变成了个痴儿。”

江月旧听他似乎刻意咬重“痴儿”两字,心觉古怪。

这故事里的公主,该不会就是她的宿主昭和吧?

少女不敢轻举妄动,忍着脊背发凉,慢慢朝男人张开手臂,怯怯道,“相公哥哥,昭和害怕被人推下去……”

段桓勾唇,“公主还想不想来这儿玩了?”

江月旧飞快地摇头,语气里也带了丝哭腔,“昭和再也不来了,相公哥哥救我!”

男人似被她这一句“救我”给取悦了,上前一步发话,“跳下来。”

少女下意识蹙眉。

段桓见她犹豫,存心试探,“公主殿下,是不相信微臣?”

江月旧刚想否定,惊觉脚腕处被一股大力拉扯,整个人直直往下坠落。

少女双唇半张,一双黑眸瞪的浑圆,宛如铜铃。

她还没来得及思虑许多,就仰面栽进男人的怀中。

段桓虽稳稳接住了江月旧,但猝不及防之下,肩膀磕到了小公主的下巴尖。

少女雪白的齿贝狠狠咬上自己的下唇瓣,力道之猛,足足磕破了一大块皮。

听见江月旧伏在肩上呜咽着说不出话,男人拎着她的后衣领,将二人分开一段距离。

唇红带血,眼角垂泪。

我见犹怜。

段桓顺势将人抵在假山之上,一手搂住少女的软腰,另一手重重擦拭着她的唇瓣。

血迹沾在指尖,细细一串。

男人低头,喉间动了动,舌头一勾,将指尖的血迹舔去。

江月旧被覆在段桓身下,心如鼓擂。

他那眼神,自己太熟悉不过了。

烟花之地,男子动情时,每每便是这样。

像凶兽,满是占有欲的霸道眼神。

少女微一偏头,见段桓身后日光明媚,却并未瞧见金匣子的痕迹。

如此说来,这厮是在馋她身子?

连个痴儿都不放过,简直禽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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