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伍叁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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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伍叁

屋里只剩下顾希希和段桓。

男人瞥见她怯弱迷茫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你看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

少女咬唇,捏紧了衣袂,没有说话。

段桓走近了些,抬掌抚了抚她的面颊,语气不温不火,“顾言风兴许觉得你是个累赘,但大人我并不觉得。”

顾希希愣了片刻,忽而冷笑,“你又在装什么好人。”

“大人我本来就不是好人。”段桓收紧手掌,攥着她的下颚,笑得冷情,“你若乖乖听话,过几日我还带你去看灯花。”

后者闻言,一阵失神。

顾家灭门于一场无妄之灾。

那日,是段桓在铁刃冷刀下朝她伸手,将她拉出了鬼门关。

可同样,她的伤口、她的不幸,也都源自于段桓。

男人以她为把柄,要挟顾言风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的哥哥原本是那么风清月朗不可一世的少年郎,现在却不得不揽下所有的肮脏、黑暗,听令于人。

顾希希最初带着手铐和脚镣,每日被关在屋中,整整一个年岁,都没能离开屋子半步。

她哭闹、自尽。她将自己磨的满身是血,精疲力竭。

而段桓瞧见了,只是漠不关心地笑。

男人心情好时,会替她擦拭干净血迹,再让她换上身新衣裳,漂亮的像是原先那个侯门贵女。

可段桓若是心情不好,就只会捏着她的伤处,反复捻揉,叫那结了疤的伤痕破裂开来,一次次不得痊愈。

后来顾希希忍无可忍,闹的凶了,大病一场。

病中男人却转性一般,亲自照料她。喂药汤,掖被角,眉眼温润,带着疏离的笑。

她那时没能死掉,大概是上天安排里最残忍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糟糕,每年上元节,都是顾希希最开心的时候。

满城灯辉,男人会牵她手,看她眼红,给她买盏灯笼。

灯火流转,她的心思就藏在那些忽明忽暗的灯盏里边。

时隐时现。

父母亲眷惨死,顾希希以为人生也走到了尽头,可段桓给了她希望。

被豢养在笼中,甚至作为要挟兄长的把柄,顾希希这才明白,男人不是她的太阳,而是不可凝视的深渊。

他不许她死,又不叫她好好活着。

可千错万错,全错在她。

她心悦段桓,如飞蛾扑火,如螳臂当车。

即便如此,顾希希却仍想着,今年要再看一次花火。

灯盏太亮,每每都能遮住她心里晦暗阴鸷的心思:

—— 如果段桓不在她身边,那就一起毁灭吧。

念此,顾希希软下语调,乖乖道,“好,我都听你的。”

男人似很喜欢她这幅模样,松了手,从桌案上拾起把木梳子,绕到少女身后去。

段桓捏着顾希希的一缕墨发,垂眼细细梳理,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人的笑靥。

少女透过铜镜,冷不丁瞥见了男人隐隐上扬的嘴角。

她猛地站起身,长发还留在段桓手中,用力之下,扯断了数根发丝。

顾希希眼睛很红,里面却没一滴泪水,“滚开,你从我面前滚开。”

男人捻揉着柔软的头发丝,仿佛读懂了她心中所想,“好好的,怎么又发脾气了?”

段桓踱步,冷眼相激,“你莫不是在羡慕昭和公主?”

少女哽住,拳头渐渐收紧,并不回答。

“我若是你,定然羡慕昭和公主。”男人火上浇油,“她有自家哥哥疼,还抢走了你哥哥的爱。”

“你胡说!”

顾希希随手举起一盏青瓷,狠狠砸在他的脚边。

后者笑着踢了踢碎瓷片,俯身握她的双肩,一字一句道,“顾希希,除了大人我,你什么都没有了。”

少女捏紧的拳头骤然一松。

像是垂死挣扎的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

江月旧等了很久,没等到顾言风来接她回宫,反而等到了刺客前来要她的命。

好在红绡坊乃是段桓这个笑面虎的地盘,四周隐伏的护卫很快便与刺客打成一团,少女趁着空隙,悄悄往楼下跑去。

江月旧站在三楼台阶上,前边是围上来的刺客,一回头,后边也被堵得死死。

如此前后夹击之下,少女听见段桓站在大堂中央,抬首唤她名字。

“公主,跳下来!”

“……”

开什么玩笑?!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死也要变成残废吧?!

江月旧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快!”

男人提高了几度音,近乎于吼叫。

少女怯懦着后退几步,远离开木栏杆,转而苦笑着看向四周围拢过来的刺客们。

“各位大哥行行好,别杀我别杀我……”

话音未落,江月旧后颈便被狠狠劈了一记。

少女眼前一黑,软软倒下,失去了知觉。

顾希希躲在门后,眼见着那帮刺客扛麻袋似的扛走了江月旧,方缓缓跌坐在地上。

没过多久,段桓就带人追了上来。

男人一脚踹开木门,瞧她失魂落魄的伏在地上,半句安慰也无,反而高声质问,“刺客往哪去了?”

顾希希眼里一片灰暗,“我……我不知道……”

“带人搜!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公主殿下给找回来!”

段桓转身下了命令,连一丝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少女。

望着他的背影,顾希希有些难以忍受般抬手,揪住男人的衣角。

只是没等她说出一个字来,段桓便已抬腿出了门。

只剩下她手里抓了个空。

-

顾希希保持着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坐到了后半夜。

顾言风进屋时,少女半垂着脑袋,目光恹恹,好像回到了最初家破人亡的时候。

男人伸手扶她站起来,然后又抽回手。

顾希希似乎被什么耗尽了体力,怎么也站不稳,顾言风一松手,她就疲乏地跌落回地面。

如此反复了几回,男人仍极有耐心地在搀扶她站立。

“哥哥,我好像快要腐烂掉了……”

顾言风这次没松手,“还不至于。”

男人一双大掌有力地抵在她脊背处,语调又轻又慢,“哥哥在这里,不会让你腐烂掉的。”

得到了安慰,少女终于开始哭起来。

她只哭了一小会,便扯了扯顾言风的腕子,呜咽道,“昭和公主她,她被刺客带往了钟楼的方向……”

顾言风拍拍她的头,“好了,你别害怕,也别担心。去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女仍抽抽噎噎,但到底站稳脚,慢慢走到床榻边。

临上榻,顾希希回头又问,“哥哥,公主真的不会有事吗……”

明天真的会好吗。

男人翘唇,眉梢也挑。

“会的,哥哥向你保证。”

-

钟楼孤矗。

夜风萧瑟,处处生寒。

江月旧醒来时,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瞧不见。

耳畔传来几个粗犷的交谈声。

“大哥,这小傻子怎么处置?”

“千岁交代了,不能留活口。待会解了绑,就把她从钟楼上推下去。”

“可她也是千岁……万一圣上查起来……”

“到时候就说她自个跳了楼,怪不得旁人。”

“大哥英明。”

几人的交谈声淡去,脚步声却愈来愈近。

江月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眸睁的浑圆,隔着层黑布,只能瞧见几个高大的身影,模模糊糊占据了整个视线。

“不要杀我……”少女颤抖着尾音,极力保持镇静,“如果你们肯放了昭和,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闻言,一人上前,粗鲁地解开捆住江月旧手腕的麻绳,笑声桀桀,“大哥,我看她也不傻嘛。”

为首的男子拎小鸡似的将她拎到半空中,“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除非公主殿下给兄弟们点甜头尝尝……”

他话说得含糊,若昭和只是个心智五六岁的小傻子,必然不懂其中深意,可她是青楼的鸨母,自然知道所指为何。

如果一定得在性命和清白之间做选择,那江月旧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少女微顿了顿,继而艰难地开口,“什么甜头?”

四周登时响起一片猥琐的笑声,令人作呕。

为首那人松开江月旧的衣领,大掌转而抚上少女细白的脖颈。

粗粝的指腹不断捻揉着凝脂般的肌肤,紧接着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少女胸前的衣襟。

除了一抹素白的肚兜外,春光一览无余。

江月旧被那寒风吹得哆嗦了几下。

她稍稍后退一步,立刻被人推搡着重新赶到男人身前。

少女没站稳,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那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反倒更加激起了众人的兽性。

若换了真正的名门望族,恐怕早就一死了之,断受不了这等羞辱。

可江月旧忍耐着,仍在思考活命的法子。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出神间,少女身上的衣物已被七手八脚撕去大半,露出惑人的雪色来。

旋即便有人覆了过来,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江月旧动了动腕子,顷刻被男人拧出一片淤青,少女浑然不觉似的,挣扎地更加剧烈。

肌肤摩擦着地面,红痕交错,触目惊心。

虽然知道这些反抗都无济于事,江月旧却近乎执拗地扭动着整个躯干,作着无声的抵抗。

忽然一瞬间,身上的那人停下了动作。

片刻之后,重重地倒在了江月旧的身旁。

一股血腥味漫入空气中。

趁着剩下的几人群龙无首之际,少女一把扯开眼前的黑布,然后随手裹了件外氅。

她看见段桓站在对面楼宇上,遥遥搭弓。

他好像又救了自己。

江月旧逃到栏杆边,风鼓起她的长发,飘飘扬扬。

少女一垂眼,发现钟楼底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似半蹲着,瞧见她后,方站了起来,挺直了腰背。

二人四目相对,隔了仿佛一条银河那么远。

顾言风缓缓朝她张开双臂,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个字眼。

少女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却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江月旧攀住栏杆,几乎是义无反顾地跨了过去。

钟楼约莫有七八层高,段桓眯眼望着,见少女如同断翅的鸟儿般坠落下去。

而顾言风更是离谱,一袭黑衣踏着墙壁跃到三四层楼的高度,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跳下来的江月旧。

男人单手将她搂紧,护在怀中,旋了个面,飞速摔了下去。

等到段桓下了高楼,只见少女趴在顾言风胸膛上,一截雪白的腕子还死死揪着男人的衣角。

而后者仰面躺在地上,支起一条腿,粗粗喘着气,眼里尤为黑亮。

方才在段桓那一箭射出去之前,顾言风就已经先出了手。

哪怕隔了半条街,男人掷出的飞刀仍不失准头,直直扎进刺客的后背,贯穿心脏。

顾言风腾空而起杀了为首之人,又特意落在钟楼底等着少女跳下来。

他凭什么就这么笃定,笃定江月旧愿意相信他?

段桓没思索出结果来,心头愈发烦闷。

“公主,已经没事了,微臣送您回宫。”

男人轻轻执起少女的手腕,想要拉她起身。

江月旧一时间没有动作,身上披着的大氅倒是滑落了半边,露出些斑驳的红痕。

周遭侍卫甚多,见此情状,纷纷诧然着低下头。

心里却叹惋,可怜的公主定是已遭歹人凌/辱。

顾言风抬手一拢,将那大氅兜头盖住少女,重新揽到自己身前。

男人挑着眉头,表情散漫,颇有几分在与之叫板的意味。

“顾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段大人失职了。”顾言风单手圈着少女的腰肢,分寸不让,“从现在开始,就由属下来负责公主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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