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陆壹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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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陆壹

四月春暖。

宣德城内出了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一时间闹的家家户户人心惶惶。

婢女湘竹同江月旧说起这件事儿时,少女漫不经心择着草芽,完全没放在心上。

近日,自己可是遇到了比采花大盗更棘手的事情。

— 她活见鬼了!

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江月旧自小体弱多病,时常会梦见一些从未见过的事情,偶尔梦里还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男人。

可活见鬼,倒还是头一次。

那凶神恶煞的鬼怪从江月旧四四方方的梳妆匣内钻出来,眼冒幽幽绿光,开口便骂她蠢女人。

少女吓得不轻,猛地合上匣子,强行将他后半截嚷嚷给关了进去。

本以为只是眼花,毕竟这世上怎么会有鬼怪呢。

可今早,江月旧去取库房里的锦盒,猝不及防又见到了那只鬼。

后者似乎学聪明了些,赶在她奔逃之前横在锦盒中间,凶巴巴解释道,“别关!老子不是坏人!”

“……”

少女挪开半步,警惕地瞧着他,将信将疑。

穷已撑在盒沿上,冲她勾勾手,“蠢女人,你失忆了倒好,可以安心做你的江府三小姐,可老子被你忘了,连个住处都没有。”

江月旧听不懂,只当他在胡言乱语,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悄悄往门外挪去。

穷已还在喋喋不休,“蠢女人,你把脑袋伸过来,老子要钻进去试试。”

少女当然不肯乖乖听话,但又心里怕的紧,只好连连摇头,然后夺门而逃。

至于取锦盒为二姐姐庆贺生辰一事,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晚间直至入了宴席,瞧见江水瑶顶着张艳丽明媚的脸蛋,周旋在各家公子面前时,江月旧方想起这事儿来。

湘竹端了些吃食,走向坐在暗处的少女,开口小声抱怨道,“夫人也真是的,如此差别对待,旁人都不晓得江府还有个三姑娘的存在……”

江月旧捻了块豆糕塞进嘴里,含糊地提醒,“莫要乱说,免得挨罚。”

小丫鬟气不过似的跺脚,“小祖宗哟,就您性子好,能忍的下来。”

少女但笑不语。

她倒不是性子好,只是怂罢了。

长兄常年离家,继母凶悍,父亲冷漠。二姐姐嚣张跋扈,无人护她。

与其处处要强,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反正挨骂又不会少块肉。

少女方这么想着,麻烦便接踵而至。

袁氏端着张浓艳的妆容走到末席,瞧见江月旧埋头夹豆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女人心中就更加不快。

论才貌,她无一样输给原配,可只是人生出场顺序的不同,她便低了一等,再怎么比,都比不过已逝之人。

丈夫心中有个白月光,她无法改变,但白月光留下的窝囊女儿,她总能治上一治。

“原来月姐儿在这呢。”

少女指尖一顿,闻言放下筷子,站起身行礼,“见过二夫人。”

袁氏脸色当下不快。

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她二夫人,这丫头好像存心作对似的,偏要提醒她上头还有个八百年都阴魂不散的过世正妻。

“水瑶今儿生辰,怎么不见月姐儿的贺礼?”

江月旧沉默,暗骂自己疏忽,被那妖怪一吓,竟把这茬给忘了。

见她不说话,仿佛理亏,袁氏立刻来了劲,“瞧瞧,月姐儿该不会是,没准备贺礼吧?”

女人登时摆出幅当家主母的样子,冷声数落道,“平日不守礼数也就算了,今儿众宾客满座,月姐儿这般目无尊长实在叫咱们江府有失颜面。”

江月旧还是没说话。

依照这么多年来的老套路来看,下一句就该罚她去跪祠堂了。

果不其然,袁氏清了清嗓子,“当着诸多客人的面儿,妾身就不为难你了,只不过做错了事,总要反省一下才会长记性。月姐儿自个去祠堂里拜一拜吧。”

少女循声颔首,乖巧的不像话。

袁氏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百般不是滋味,遂憋着口闷气,转身回了上座。

待她走后,江月旧这才冲一旁的湘竹挤挤眼。

后者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往口袋里塞了些吃食,然后快步领着自家小主子往祠堂里走去。

小丫鬟熟练地燃了灯,转头瞥见祠堂门口站了个老婆子,眼神锋利,正盯着她二人。

江月旧也用余光瞄了一瞄,而后趁周嬷嬷不注意,抽了湘竹袖中两块软垫子,藏藏掖掖垫在蒲团上,这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周嬷嬷是袁氏的乳母,陪嫁进了江府又做了江水瑶的乳母,可谓是年高德劭,说话也有几分地位。

老婆子眼瞧着少女在牌位前跪得笔直,一动不动,似真的诚心悔过,于是站了片刻,便回去复命了。

湘竹在一旁巴巴地等着,等到周嬷嬷一走,立刻跑过去扶起江月旧,“小姐,那老东西走啦。”

后者哑然失笑,揉了揉膝盖,“去将门关了,咱们吃些糕点。”

小丫鬟应声,重重合了门,又献宝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糕点,递上前去。

江月旧小口咬着,忽想起什么问,“大哥哥,大哥哥他何时归来?”

湘竹掰着手指数了一数,喜笑颜开道,“小姐,算日子估摸就这几天了!”

少女咽下一口豆糕,也绽开笑靥,心中暗道了声好。

若是大哥哥回了府,她们便不敢再这般欺辱自己了。

没等她高兴完,祠堂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江月旧同湘竹俱是一惊,瞬间爬起身,跌跌撞撞往蒲团上跪下。

小丫鬟拍了拍满身的豆糕屑,手忙脚乱跑去开门。

月色朦胧,门外的江水瑶微蹙着柳眉,等了许久仿佛不耐烦至极。

她径直越过湘竹,绯红的裙裾扫在门槛上,一路拖曳着走到江月旧的身边。

少女抿唇,并不看她,隔了好一会儿,江水瑶才慢悠悠开口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月姐儿却在这祠堂罚跪,我这做姐姐的,实在于心不忍。”

江月旧闻言,背后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低低问,“二姐姐此话何意?”

江水瑶笑了笑,伸手欲搀扶少女起身,却被后者堪堪避开。

她登时有些冷了脸,但好在语气仍平和,“我的意思是,今儿是个好日子,妹妹就别挨罚了,随我一同回去吧。”

江月旧下意识摇了摇头,眼里藏怯拒绝道,“夫人没开口,我不能擅自离开。”

她这个二姐姐同袁氏惯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给一棒头再喂颗甜枣。

断不能信。

奈何江水瑶出乎意料地好耐心,拉着少女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人拽起来,“母亲那里我自会解释,这天都黑了,妹妹就别犟了,走吧。”

说着,几乎是架着江月旧就出了祠堂。

-

事情变得很古怪。

江水瑶并未把她送回新月苑,反而带回了自己的屋里。

少女踌躇,几番想要溜之大吉,均被江水瑶拦了下来,美名曰,月黑风高,外头不安全。

江月旧坐在软榻上,忍不住腹诽,恐怕整个江府,她这屋里才最不安全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扯了许多家常,眼见着少女哈欠连天,江水瑶望了望窗外,终于放过了她,“妹妹歇着吧。”

见江水瑶起身朝外走去,江月旧狐疑道,“二姐姐去哪里?”

后者冲她暖融融地笑,“我去给你泡盏热茶安安神。”

言罢,江水瑶便扭着款款的身段离开了屋子。

坐了半晌,也没瞧见江水瑶的身影,不过是泡杯茶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

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少女匆匆站起身,推了推屋门,发现外头落了锁,她被锁在了屋子里边。

平白无故,江水瑶吃饱了撑的关她作甚?

江月旧环顾四周,没瞧出哪里异样,遂又回到软榻上,默默坐了下来。

蜡烛快要燃尽,只剩下一截拇指粗细的烛身。

想来离天亮也不远了。

既然出不去,那便等一等再说。

少女一手撑着下巴尖,一手搭在双膝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眼前恍然出现个男人的身影。

满室黑暗中,独独一抹月光透进窗棂,照出那人浪荡又深情眉眼。

江月旧望进去,心口仿佛被什么剧烈灼了一下,滚烫地生疼。

她瞬间清醒过来,猛然睁大了眼睛。

面前的男人并不是幻觉,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大概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

江月旧脑海里浮出现两个大字。

完了。

男人黑衣蒙面,只留出一双深邃的眸子。

他就这么定定瞧了少女十几秒,然后抬手扯下蒙面。

江月旧看清了男人的五官,紧接着不争气地咽了咽喉咙。

救命,她的眼泪要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谁能告诉她这采花大盗为什么长得如此俊美?

顾言风将少女的反应看在眼底,勾唇一笑。随后上前一步,俯身逼近。

江月旧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后退,直至脊背完全贴靠在墙壁上,退无可退,方才停了下来。

她瞧见男人动了动薄唇。

顾言风的嗓音带着种捕获猎物的欣喜,同时又藏着股少女所不能理解的委屈劲儿。

“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世女主没有记忆,男主全都记得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更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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