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陆叁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第63章 陆叁
外边突然下起了雨。
起初淅淅沥沥,逐渐滂沱,风吹雨打,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屋内缱绻的气氛随着阴云密布,愈发浓郁几分。
顾言风顺着少女绣花的领口一路往下,大掌所经之处,俱是一片滚烫。
江月旧脊背抵在墙壁上,缩着纤细的脖颈,身子微微发颤。
她想要阻止男人的动作,可是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更奇怪的是,这般羞辱之下,少女心中并不觉得难堪抑或是悲愤,相反,只要望向顾言风的眼睛,她就会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潮。
熟悉而又陌生。
顾言风也看出了少女的欲拒还迎,唇边勾起的弧度就更加惑人。
“不管换了什么身份,小月儿还是那个小月儿啊。”
男人低声呢喃传入耳中,叫江月旧恍惚清醒了一些。
她抬手虚虚一挡,试图阻止顾言风的动作,“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爷是同你拜过天地的夫君,也是你日思夜想馋得紧的心上人。”
后者挑着眉梢,咧嘴不恭地笑着,语气倒是理直气壮,不似说谎。
可自己分明就不认得他。
少女挣了挣,想要往床边爬去,只是柳腰刚弯下,就被男人握住了脚腕子,蛮横地向后一扯,整个人都仰面摔在他的怀中。
“登徒子,放开我……”
江月旧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被这过于亲昵的姿势弄得面色绯红。
后者挨了骂,依旧唇角上扬,安抚似的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发梢。
乌发柔软顺滑,男人的指尖穿过发丝,落在她的脖颈间,一冷一热,两相触碰,激得少女不禁扬起面颊。
顾言风眸色深了深,微微低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江月旧彻底没了动作,懵神愣在男人的怀里,只是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摆。
这个吻很轻。
可男人的薄唇又很炙热。
里面包含了太多并未言说的感情,哪怕少女什么都不记得,也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这一吻的重量。
她与这采花大盗之间,一定有着什么。
想着想着,江月旧感到腰间一松,垂眸竟发现那厮解了自己的腰带,正缠绕在掌中把玩。
慌措又羞愤间,少女弯了弯膝,裙裾散开,露出两截雪白的双腿。
男人视线一路往上,正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难得的春色时,笑容却僵在她的膝盖处。
江月旧本就生的皮白,一旦留下些许疤痕便会格外显眼。而此时,少女的双膝上覆盖着大块的淤青,侧边红肿,偶有血印子。
像是常年累月罚跪所致。
男人突然敛了笑,眉目肃杀,周身也笼罩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将人压迫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江月旧窝在他怀中,进退两难。只是怯怯道了句,“你,你不要杀我……”
顾言风充耳不闻般掌心升腾起一阵凌厉的掌风,而后缓缓抬起胳膊,对准了少女。
江月旧倏地闭上眼睛,连着呼吸也紧紧屏住。
可过了好几秒,预料之中的疼痛也没到来,反倒是膝盖上传来温热的力道,仿佛按摩似的,甚至揉捏起来。
这厮,是在运功替她活血化瘀?
江月旧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果然瞧见男人伏着身子,目光专注在她的膝盖上。
虽然按摩的极其舒适,少女还是小声提醒道,“你不必耗费内力替我疗伤,我,我无以为报……”
“啧。”顾言风闻言咂舌,“小月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怂啊。”
男人将力道调和的恰到好处,江月旧险些就要舒服地喟叹出声来,好不容易才竭力咽回肚里。
“你承了小爷的大恩,是准备用性命来报答,还是用□□来偿还呢?”
末了,顾言风收掌,眸子一瞥,盯住少女似笑非笑地发问。
江月旧心里咯噔一下,辨不出他话中真假,只好硬着头皮做出了选择。
“那还是……肉,肉偿吧?”
-
翌日。
雨停之后,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江月旧在床榻上翻了个面儿,浑身传来的酸痛感立刻叫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少女撑着被衾坐起,床中央一块醒目的血迹印入眼帘,惹得她登时颊上绯红。
昨夜风骤雨疾,江月旧也宛如一叶浮萍,覆在男人身下,只攀得他的肩,被卷入剧烈的浪潮之中,不得清醒,无法抗拒。
可他又极度温柔,温柔仿佛假象,迷惑人的心智,陷在尽情的欢爱里。
少女捏紧了被衾,自知这一切大错特错,甚至有辱家门。
可事实却不能改变,她竟与素昧谋面的陌生贼人有了肌肤之亲。
正当江月旧出神间,穷已从那梳妆匣里冒出来,阴阳怪气道,“老子都要回归虚无了,你们居然还,还如胶似漆!气死老子了!”
少女噎住,错愕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你以为老子想看活春宫啊,老子就算想走,也没地方可去啊!”
“啊啊啊!”
江月旧脸红的几欲喷血,随手抄起一个枕头砸向穷已。
可惜楼妖只剩一缕魂魄,软枕穿过他的身子,远远落在门口,什么也没碰着。
“别嚎了。”穷已插着腰,嫌弃地瞪她,“你以前可是个青楼老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圆房之事,害羞个什么劲儿……”
话没说完,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由远及近,逐渐凌厉。
江月旧顾不得深究楼妖的“疯言疯语”,一个激灵爬下床,匆匆套了件外衫,赶到院子内。
顾言风黑衣劲装,蒙了面,俨然一副采花大盗的模样。
与他对峙的男子手间执一柄折扇,面色苍白晦暗,不似平日里的朗月清风。
二人过招数十,打得难解难分,唯独少女跑出屋子时,江风霁分了心,抬眼看向自家妹妹的方向。
顾言风自是把握时机,持剑架在男人的脖颈上,一脚将人踹跪在地。
江月旧大惊失色,没做考虑便拦在江风霁的身前。
“不要伤害我哥哥!”
细说起来,她与顾言风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甚至都没互通姓名。
可是他们昨晚却做了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并且本质上是你情我愿,契合得很。
少女心情复杂,望向顾言风的眼眸也很迷茫。
“小月儿,让开。”
男人执剑抵着江风霁的下颚,只错开片刻,就能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但顾言风说话的语气低柔,像是在哄自己心上人。
而那唤她闺名时的宠溺,听得江风霁心尖一颤,仿佛像被利刃划开了千万刀口子,齐齐流着血。
旁人只当江月旧人与江风霁乃一母所生,所以感情笃厚。
实则不然。
江贺的原配许氏,出生名门望族,下嫁后,不到一年便生了江风霁这个长子。
后来江贺的仕途顺利,又娶了袁氏为妾,没几年又诞下江水瑶。
等到许氏怀上二胎时,正逢娘家的大姐和大姐夫入狱,彼时许家大姐也怀有身孕,机缘巧合之下,许氏难产,胎死腹中,为了保住大姐唯一的血脉,便将她的孩子抱回江府,代替早夭的那一个。
许氏难产后很快就撒手人寰,临终恳求江贺能够将大姐的孩子视如己出,抚养成人。许家一直对江贺的仕途暗中推波助澜,他能有今日的成就,也少不了岳丈的帮助。
因此,江贺便认下了这个孩子,取名江月旧,代替许氏同自己早夭的小女儿。
陈年旧事不为人知,可幼年的江风霁却目睹了这一切。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像小尾巴般总爱黏着他的三妹,其实与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成为别人的小尾巴。
但偏偏此刻,江风霁才清晰的认识到,他有多不情愿,叫别人觊觎自己的妹妹。又有多不情愿,叫江月旧只做自己妹妹。
“我是不会让开的。”
少女固执地扬起头,抬手握住剑刃,似乎想以血肉之躯,为兄长挡下这一剑。
掌中见红,痛的江月旧拧起细眉。
只僵持了片刻,顾言风便认命般丢开长剑,“小爷不杀他行了吧。”
少女吁了一口气,捂住血流不止的手掌,刚要回头去看兄长,却发现一枚银针自身后方飞出,擦着她的脸颊刺向了对面的男人。
瞬息之间,顾言风推开了少女,那枚银针便直直扎在他的左臂上。
江风霁这才站起身,掸了掸衣袖,神情温润如玉,手下动作却截然不同,强硬地将江月旧拉到自己身后。
“既做了采花贼,又何必慈悲心肠。”
男人一把拔出银针,掷在地上,掀着眼帘瞧了瞧江月旧的表情。
少女瞠目,眼里复杂,隐有担忧之情。
顾言风得逞似的勾着唇,漫不经心道,“小爷今儿心情好,饶你一命。”
说罢,抬脚挑着一旁的长剑,一蹬一接,稳稳收回鞘中。
江风霁也笑,笑不及眼底,“你就不怕针上有毒?”
这话一出,缩在后边的少女不由攥紧了自家兄长的袖口,惹得江风霁牙关又咬紧了几分。
顾言风倒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扬长而去,只留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临出门,末了,又转头冲江月旧眨眨眼,“小月儿,咱们后会有期。”
男人的话音飘散在一阵风里,那风却好像吹进了少女的心里。
哐哐撞着她的心房,叫嚷着让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