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百零四十四课 别管档次高低计策好用就行
书名:新概念丧偶式育儿后美丽老婆他气活了 作者:严午
第147章 第一百零四十四课 别管档次高低计策好用就行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心情?也会变得差劲,这?是人?之常情?。
当然了,寻常人?生病难受, 情绪低落后也就是哭一哭、闹一闹、再不济掀掀亲友送来的盒饭……
【数小时前, 正午时分】
洛安把?手指抠进对方惊恐颤抖的眼球, 以此为着力点,默默掀开了那东西的脑壳。
裴岑今在旁边抱臂看着, 不禁发出?了嘶的一声。
“师弟,这?毕竟是类人?的山精, 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
“不能。”
血浆,脑浆,弥漫着赤红煞气的黏液,随着洛安手指撬开的动作, 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洛安把?那半片脑壳扔到一边,又拎着对方残缺的尸体来到溪边,随手找了一块趁手的岩石, 就?继续砸下去。
他的神情?冷漠又自然,手上动作也很利落, 仿佛旧时的妇女?在溪边浣洗衣物,拿着木杵倒弄难洗的衣服, 试图把?那些?顽固的污渍弄下来……
洛安拿着岩石, 砸着尸体。
一下, 两下, 三下。
裴岑今也忍不住抖了一下、两下、三下。
“……师弟啊, 你, 你是个天师,做这?种事还是要用法器比较好?吧, 直接拿你的伞干净地处理……”
洛安:“没带伞。会引起身份怀疑。”
“那,那你不是,在拍卖场里回收了那把?纸扇……”
洛安:“妻子戳坏了。还没来得及补。”
“……”
洛安:“用岩石更好?收尾。砸完了再捏碎就?没有?凶器了。”
“……”
洛安:“我原本还打算就?地取材,如果?不是这?东西的头骨太脆,一掰就?开,原本可以直接用它的骨头砸碎它的躯干……”
“……”
裴岑今:反正你就?是铁了心要把?“不杀生”“不造孽”的天师规矩当垃圾,非要搞得这?么暴力血腥是吧。
“嘭”“嘭”又响了好?一阵,洛安沉默地砸着,直到手里的“衣服”被砸得七零八碎,血管与骨头几乎糊成泥,才弯下腰去,随手捡了一块还有?些?形状的腿骨,在里面翻找东西。
师弟明明只?是反杀了一批试图摸进弟媳和我女?朋友房间袭击她们的妖魔,出?手理由名正言顺,也不算破坏规矩……但为什么他总能把?画面搞得像反社会变|态凶杀现场呢。
……不,算了,师弟也不是每次都搞得这?么吓人?,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谁让他现在受了伤呢。
别人?负伤后会虚弱无力,师弟负伤后却特别暴躁,堪称上了狂化buff……
身为大?师兄,裴岑今很关心二师弟的伤势,关心到甚至能硬气起来吼他去老实治疗……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关心师弟,他更关心的,是师弟周围无辜者的人?身安全,与精神健康。
天师驱鬼,受伤流血是常事,但有?他施术回复,又加上师弟的武力值,很少出?现“一时半会治不好?、持续疼痛的伤”。
这?样的情?况,裴岑今至今只?见过几次,次次记忆犹新。
师弟当年?和他在地宫口汇合前,曾单独遭遇了那帮名门正派的围剿,那次受的伤比现在还严重……
然后他就?气疯了,直接把?那位名门古家的大?小姐拽着头发从法器上撕下来,哐哐哐地用下水道井盖拍碎了对方的牙和手指,然后又拿着她的躯体当武器,用她的胳膊脑袋去锤别人?,锤完一通后也基本拔光了那位古小姐的头发……
据说对方自那以后恨他入骨,因为找不到他尸体发泄,只?能拼命散播谣言抹黑他,可是玄学界没什么人?信,因为她当年?被师弟捶打的画面太知名、凄惨、深入人?心……然后就?在昨天,被师弟彻底弄死了。
唉。
真可怜。
为什么总有?人?想不开希望师弟重伤呢,他是个脑回路总钻进百慕大?三角的破烂,受伤后不会害怕不会难受,只?会展开“竟然大?意了”→“我真没用”“我很生气”→“我要让令我生气的东西付出?代价”→“全都该死”→“大?家一起变成马赛克吧”这?番诡异逻辑……
光是想想也就?算了,问题是,他真会动手。
明明不需要做得那么狠……
“咔”一声,是洛安在那团马赛克里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枚薄薄的纸人?,被镶嵌在这?只?山精的心脏里,拿出?来抖干秽物后,对着正午的太阳细瞧,阴阳眼便能看见上面隐隐缠绕的玉白色丝线,与那缕若有?似无的煞气。
洛安心情?更糟糕了。
于是他几下撕碎纸人?,又抬起手里那截腿骨,“嘭”——
裴岑今又抖了一下。
……不就?是处理现场吗,画张符丢上去全烧掉不行啊,为什么他非要用“物理研磨”这?种方式!
作为一位师承正统、性?情?温和——真·温和,与某人?装出?来的壳子不同——
他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只?扭过头,望着不远处瘫软在地上的男人?叹了口气。
男人?之前一直看着他们俩,知道一个是沉迷动手制造马赛克的破烂、另一个却没有?任何动作,还目露怜悯,似乎是个善良的好?人?。
此时见到裴岑今回头叹息,他慌张恐惧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抹狂喜,难道,难道这?个人?实在受不了,对我动了恻隐之心——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他急忙爬过去,拼命磕头恳求:“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的,我只?是被别人?花钱雇佣的,我我我愿意去警局自首——”
男人?是个杀手,一路跟踪首富秘书?抵达目的地,又摸清了首富本人?下榻的酒店与房间号,然后发布定位,开始任务。
像他这?样的雇佣杀手,还有?很多,他们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山精一起组织了这?场袭击,虽然有?些?恐惧那非人?生物,但上面的人?说这?不是问题。
上面的人?命令他们在绿海通车仪式之前做掉那位首富,再最大?程度地把?她的死亡宣扬出?去……很明显,她挡了某些?人?的路,但他们拿钱办事,早就?学会不对背后的秘密好?奇。
委托人?还加重金下达了奇怪的附加命令,说,做事时,他们要小心不能让那位首富流太多血,最好?用麻药和毒药,然后把?那位首富的尸体交给山精们带走?。
……杀手们很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们找了充足的麻药与毒药,确保一针下去能让她直接心脏停跳……原定等到她睡下再动手,不过昨晚发生了太多动荡,首富本人?一直在很多人?的视线范围内,还叫了许多保安检查电梯井的爆炸事故……而山中传来的奇怪的震动与闷响后,一直与他们联络、随时跟进情?况的雇主也失去了消息。
一直蹲守在山上的杀手们没搞清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首富的房间有?太多监测设施,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一夜过后,眼见着绿海通车仪式在网上公布了直播时间,就?在下午两点……他们咬咬牙,还是决定直接动手。
正好?,十点左右,首富领着一个小女?孩走?出?了酒店,打算上山,肯定能经过他们埋伏的位置,到时候把?准备好?的针剂捅进去,再掐断那小女?孩脖子扔山里,就?能伪装成野狼袭击——
杀手们用雇主给的东西呼唤了那些?山精,一起动手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起动手的他们被一起消灭了。
鬼知道那个长发男人?是怎么无声无息从他们背后冒出?来的,鬼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赤手空拳灭掉一整群杀手和妖怪。
剩余几个活口被一路拖到了山顶酒店后僻静的空地里审问,刚才被砸碎的是最后一只?还活着的山精,而他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杀手。
……他一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无比暴虐、血腥的动作……还有?他挨个砸碎他同伴的顺序……
身为杀手,他再也不想当杀手了。
他知道杀人?要偿命,他不知道杀人?还会碰上这?种妖魔般的屠夫。
“求求你,求求你,”男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裴岑今眼中那点怜悯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求求你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透露你们的消息,让我自首,让我去监狱里——”
裴岑今看着他,的确怜悯。
他说:“犯下杀孽,是有?报应的。”
“求求你——”
洛安清理完了岩石上的马赛克,又用溪水仔细洗净双手,这?才来到裴岑今身边。
“我留给你了,怎么还不动手?”
裴岑今有?些?苦恼地挠挠头:“这?毕竟是个活人?,和刚才的山精不同……”
男人?喜出?望外:“是的,是的,我是人?,我是人?,我有?人?权,救——”
“他的主要任务是跟踪我的女?朋友,想把?杀人?案嫁祸给童童……我只?会用剑斩人?,”大?师兄憨厚一笑?,“实在不太擅长虐杀,还是你来吧,师弟。”
男人?:“……”
男人?呆呆地看着他,直到裴岑今说完话,又把?怜悯的眼神投过来。
他和那个满身煞气、神情?阴冷的可怕屠夫不同,正直又和蔼,这?样看人?时,甚至还有?几分“慈眉善目”。
裴岑今和蔼道:“哪怕是中州的法律,杀人?者也要死刑。我师弟会帮你提前瞑目的。”
洛安没说话,他扫了一眼那个完全陷入空白的男人?,有?些?嫌弃。
阴阳眼中,那个人?类身上的杀孽最重,所犯人?命几乎全是妇孺儿童。
他身手不算好?,跟踪、下药、掐死……这?一套流程,应该用了不少遍吧。
只?需要躲在麻药和针孔摄像头后,不需要付出?任何身体上的代价……
“总觉得费心思凌虐他不划算,”洛安说,“他比刚才的山精脏多了。”
“不如砍掉四肢,丢去绿山底部喂那盏法器吧。”
裴岑今倒也不反对:“那会不会弄脏那盏法器啊……”
“不会,它之前跟我说过,好?久没吃过活人?了,要我有?空就?丢几个下来。”
“那好?,不过你什么时候跟它建立了联系……”
他们三言两语商量好?了处理方式,便准备动手,可瘫坐在地上的男人?却突然抖了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咳、哈哈哈、求、哈哈哈哈嘻嘻嘻……”
裴岑今:“……”
裴岑今细看了一眼,有?点抱怨:“你搞什么,师弟,直接吓碎了对方的魂魄。”
这?是彻底疯了。
“他自己胆子小还能怪我?既然已经疯了……”
裴岑今:“分给五师弟研究吧?他最近很想要精确的解剖图。”
“他想要解剖图就?自己去买,医科大?学什么都有?,”洛安想了想,“砍掉四肢丢去警察局吧,总要给安各留下点东西查。如果?是她的资源,应该能飞快查到这?人?的雇主。”
裴岑今侧目。
他立刻就?注意到,师弟刚才是直呼其名说“安各”,并非一直以来的“妻子”。
“干什么?”
心情?很不好?的师弟冷冷道:“要再打一架吗?”
“……我说你,既然因为伤口疼痛变得这?么暴躁,为什么不老实治伤?”
裴岑今又细瞧了瞧他的右腿:“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了,侧腰的伤口也愈合大?半……但还有?不少红色煞气没被祛除啊。你才好?了三四分吧?”
洛安有?点烦。
“凡事需要循序渐进,总不能真把?她吸干。”
哦,懂了,师弟又在顾虑一些?有?的没的。
裴岑今拍拍洛安的肩膀:“她是千年?难遇的纯阳之体,充沛得很,失去一点阳气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大?影响,采补完之后睡一觉多休息就?能缓过来,喝点汤药好?得更快……你没必要这?么小心。”
“我没必要?”洛安直接冷笑?了:“那如果?她自己非要硬撑着,不肯睡觉不肯休息也不肯喝我手里的汤怎么办?”
裴岑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不会吧,弟媳性?格挺好?啊,直率又大?方,怎么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
洛安:“呵呵。”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嚣张大?胆各种没下限,回家见了他,突然就?开始要脸了。
脱衣服的时候她不要脸,大?张旗鼓推倒他时她也不要脸,结束后穿上衣服反而开始要脸了,不仅要脸,还要颤颤巍巍地从床上撑起来问他要根事后烟。
……她有?病吧!她破烂吧!
洛安万万没想到,顾忌着白莲人?设曾多次照顾的“妻子面子”,还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在外面逞勇斗狠就?算了,回家跟他在床上也要逞强,按照师兄那些?烦人?的理论,这?也是“把?我当外人?”的一种表现吧。
按照以前的经验,其实,他随口几句“我很累”“我困了”,再装装虚弱给她递个台阶,傻豹豹也就?顺坡下了。
可洛安现在的确受了伤。
他只?会在健康的时候装虚弱,在虚弱的时候装健康,他没有?学过处理如今这?种情?况。
他不想再伪装出?“虚弱”,因为他在她眼前暴露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如果?再不小心,被她发现了此时的伤势,该怎么办呢?
况且……
就?像男人?被打断那什么时总是不快活,鬼不得不在吸阳气的过程中停下来,也是很不舒服的。
就?像一个流落荒野吃了八个月草根的人?,面对一桌子香气扑鼻的满汉全席,却不得不限制自己进食的速度,逼自己浅浅喝下几口米粥就?停下筷子。
……半小时,够用个球。
也就?够教训一下的。
所以洛安心情?特别暴躁,也不想再顺着她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破习惯,按以往的套路给她递台阶。
他既恼她不注重身体不肯休息,又恼自己为什么会大?意受伤不得不折损她身体,还气自己为什么昨晚没注意在电梯井里留下了血液样本,破绽已经暴露够多了她就?要把?他逼到悬崖下了……
而且他还在气她真空穿睡衣的事。
其实主要就?在气她真空穿睡衣。
万一被谁看见呢!万!一!呢!
……嗯,是破烂的脑回路嘛,常人?无法理解的。
裴岑今见他又露出?了很眼熟的表情?——当年?他嘲讽小洛安“猪八戒花媳妇”他就?是这?个表情?——连忙安慰:“好?了好?了,别气啊,总生气会短命。”
洛安:“我人?早死了。”
“……你自己媳妇你能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自己阳气流失了需要休息啊,你就?好?好?哄着养呗,还真能和自己媳妇发脾气啊。”
洛安推开了师兄搭来的手,不发一言地往回走?。
他要是能彻底撕破脸和她吵架发火,刚才那一大?批山精也不至于死那么惨了。
……不气不气,她们快回来了,他要赶回房间里备好?饭菜等着……
“而且你这?个伤还是要早点治,虽然现在好?转了几分,但早日痊愈才是……”
裴岑今念着念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晚采补了几回?”
洛安:“……”
洛安扭头,默默地凝视师兄。
就?像刚才动手前凝视那只?山精。
裴岑今:“……你什么意思!别凶我!我是从医生大?夫的角度问你的!这?是为了调整治疗方案,有?什么好?避讳的!”
洛安:“天底下医生那么多,我可以去找别人?。”
“你的熟人?里除了我只?有?六师妹擅长医术,你总不至于跟小师妹谈论这?种事吧。”
“……”
啧。
“我不需要你跟进治疗情?况,”洛安顿了顿,又说,“我不需要治疗。”
流血被控制住,疼痛也已经在承受范围内,他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
裴岑今却露出?了牙疼的表情?:“我知道,你早就?放弃治疗了,但你不赶紧把?自己调整好?,你身边的其他人?都需要治疗。”
洛安沉默一瞬:“我不会伤害她们。”
“是,你当然不会动手,”对师弟秉性?了如指掌的师兄忧心忡忡:“可是你现在情?绪管理太差劲了师弟,再这?么暴躁下去,你怕不是要直接冲到她面前喊‘我就?是破烂了怎么样吧有?本事离婚啊’,直接解放自我,开始随意发疯。”
洛安:“……”
裴岑今:“其实我不在意你跟你家媳妇怎么发疯,但我怕你自己发完疯了就?后悔,然后深更半夜爬来找我发疯。”
洛安:“……”
裴岑今:“我现在很忙的,我和随时都可能被戳穿谎言逼去离婚的你不一样啊,我有?私生活,在热恋期呢。”
洛安:“……”
暴躁的洛安抬手打了过去。
“炫耀什么!有?什么好?炫耀的!所谓的热恋期七年?十年?之后就?会变成一团垃圾了,然后你只?能变成一个被嫌弃不够温柔乖巧谎话太多性?格太差、哪怕有?了孩子也要被逼着签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然后只?能偶尔在电视里的财经频道看她嘻嘻哈哈左拥右抱的人?!!”
裴岑今:“……”
裴岑今赶紧抱头躲开,一边躲一边喊:“你有?病吧,能不能从你这?一受伤就?变诡异的脑回路里醒过来!”
“这?跟受伤没关系。”洛安暴躁地低语,“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有?朝一日如果?被全部拆穿,下场肯定是扫地出?门净身出?户……她为什么非要查我逼我……就?这?么想迫使我低头认罪签离婚协议书?……”
裴岑今:“……所以我早说了让你不要放弃治疗了!”
——跟师兄在后山又打了一架后,洛安终于缓解了心情?。
他把?鼻青脸肿的师兄拖到旁边,又给他丢了几张治愈符。
裴岑今一边疗伤一边嘟哝:“有?病就?得治……”
洛安没再暴躁怒怼,他静静坐下,自省片刻。
是啊。
受了重伤就?忍不住暴躁,这?习惯不好?,太糟糕了。
他又不是能在医院病床里安稳躺着,喊疼喊痛还能掀餐盘要糖吃的小朋友。
“给我开点宁神静气的药方吧,”他说,“我回去就?捉药吃。”
“……我觉得没什么药方能完美治疗好?你脑子里的病。”裴岑今没好?气道,“你现在需要的也不是宁神静气,多吸点阳气,把?腿上的伤口治好?比什么效果?都好?。”
“……”
师弟沉默许久,然后回答:“她太累了。”
唉。
“我觉得,‘多睡几觉喝点补汤就?好?’与‘头疼腿疼暴躁得忍不住杀人?’的代价差得太远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
“你跟我抱怨说人?家姑娘犟,我觉得你比她更犟,真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到一个你,你们俩要是互相对犟说不定能产生能量波……”
“……”
“师弟。你听点话。”
裴岑今说的话,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洛安讨厌他摆出?这?种“大?师兄”的架势说道理。
不过……
“好?吧。”
他不想被戳穿,也不想被她驱逐出?家。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好?起来,才能更好?地遮掩自己……
【数小时后】
安各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模糊地摸索过去接听。
“……喂,你好?,嗯,是我……实验室那里……”
安各听清了属下汇报的内容,立刻就?清醒了。
“……专门运送那管血液样本的无人?机失联了?疑似遭到攻击?”
“那就?回电梯井里……电梯井内部发生小型塌方?现场已经被有?关部门彻底封锁,塌方下的碎石预计要三个月才能清理干净……”
“我让你们查的,那几个房客的入住登记信息呢?……信息全部丢失了?什么?找不到联系人??前台员工突然说不记得这?几个人?入住了?”
“山脚小旅馆那个住在我隔壁的男孩……什么?他和女?友一直住在绿海附近的度假村里,根本没有?去那座旅馆登记?”
“不,等等,还有?,之前突然在绿海夜市占卜的,那个叫吴媛圆的女?孩,她肯定和他有?内部联系——什么?铺子没了?这?个人?也消失了?”
安各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眉心。
“还有?……还有?……让你带走?问话的胡顺呢?”
“老板,”能干的秘书?难得有?些?沮丧,“胡顺今天中午被发现发不出?声音了,有?人?毒哑了他又打断了他的手,但我们没有?任何监控记录拍到他的房间被人?进出?。”
安各:“……”
他豹豹的。
安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明天继续跟进……”
她心烦意乱,安抚几句便想挂断电话,可李欣童又犹豫了一下,补充:“老板,还有?你之前让我调查的裴岑今。”
安各:“我知道裴岑今现在是你男朋友,而且你也要保持距离不好?继续打探他秘密,不用解释童童美女?,没……”
李欣童:“我想说的是,老板,他人?就?在我旁边,听完了我们的调查内容,想和你说几句话。”
安各:“……”
行吧,身边又多了一个叛徒。
虽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明明已经有?了切实猜测,还非要追到实际证据才敢下定论,没拿到证据前一直在拼命帮着老婆开脱……
安各揉着眉心:“我知道了童童美女?,那你……”
“咳,你好?啊,弟媳?”
……说起来他的称呼一直大?大?咧咧从没有?遮掩过,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深想那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只?当做“同事务所同事”……
不对啊,怎么也不会兄弟关系吧?
老婆长得那么那么美丽!超级美丽!
裴岑今长得……那么……那么正直!
——幸亏大?师兄没有?隔着手机读心的技能,否则就?要挂断通话,放弃自己这?个弟媳了。
两个早就?放弃治疗的破烂一起过日子,他掺和进来凑什么热闹,不掺和了。
安各还在纠结地想这?两个人?的长相问题,就?听裴岑今在那边轻咳一声,道:
“他放弃治疗很久了,现在脑子里的病情?加重,弟媳,麻烦你多担待一点。”
安各:“……”
安各还没问“什么”,留下嘱托的大?师兄便挂断了电话,逃之夭夭。
……的确需要“逃”,因为,洛安立刻就?开门走?了进来,穿着那套她以前买给他的家居服。
安各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家里卧室的床上。
——首都,自己家卧室,穿着自己留在家里的睡衣。
不对啊?睡过去之前……我不是还在绿海那边的机场?
洛安没有?给安各再思考的空闲,他扫了一眼安各手里的手机,就?带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里是一碗鸡汤面,和几碟小菜,还有?一杯颜色略显古怪的饮料。
“我总觉得刚才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他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去摸她手机:“豹豹,这?么晚了,谁还和你打电话?”
安各下意识就?抓着手机往后一缩。
洛安眼底暗了暗,但立刻就?收回了手。
“抱歉,我没有?查你手机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你今天带着洛洛玩了一天也很累了,吃好?了就?睡觉……行李还没收拾好?,我出?去忙了。”
安各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他要往外面走?,急忙伸手拉住——没拉住,只?好?开口喊他:“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我怎么——你怎么——”
怎么?
你?
心生怀疑、识清骗局后,果?然连装也不想装了,只?想质问他拆穿他再把?他赶出?家门?
洛安没有?理睬。
他毁掉了所有?证据——不管如何,她现在没有?证据赶他走?。
……当然了,非要赶他走?他也没办法,归根结底这?里也不是他的家,只?是她租给他借住的房子,现在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配偶身份,让他出?去他就?得立刻离开……
算了。
先?死皮赖脸留一晚上,明天送完洛洛上学,再去找房子。
“先?把?面条吃了,”他说,费了很大?力气才收住话里的怨气,“吃完了再叫我……收盘子。”
安各一脸茫然,她感觉到他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劲,态度也奇怪……
但哪里出?了问题?
“洛安!”
她叫住他,却见他依旧闷头往外走?,急忙下床追过去——
老婆没让她追过来,他立刻就?转身,把?她摁回了被子里。
“好?好?休息,先?吃面条,多喝鸡汤,”他拧眉道:“无论如何,身体最重要。”
安各:“……”
哦,还是那个熟悉的安安老婆。
她多少松了口气,老婆刚才毅然离开的背影实在太像苦情?电视剧里的“痴情?女?主彻底失去希望远走?他乡,男主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了。
……等等,不对,为什么她会在安安老婆身上看到酷似虐恋情?深女?主角的怨气?
“老婆,”安各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你怎么啦?”
“先?吃东西,吃完了再说。”
……安各无法,只?好?压下那些?好?奇心,乖乖地拿起筷子吃面条。
老婆炖汤煮面的手艺真是一绝……不管在外地如何奢侈消费,果?然还是回到家之后,老婆用家里的材料亲手烧出?来的东西最好?吃了……
对哦,回家了。
“洛洛呢?”
“飞行路上颠簸,到家后泡了个澡就?开始打哈欠,已经上床睡了。”
“……是我想的那个飞行吗?老婆你有?把?我叫醒过安检吗?话说我们是乘坐哪个航班回……”
“别试探了,吃面。”
“……”
安各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老婆身上的不对劲……眉宇间有?些?烦躁,有?些?恼火……然后,有?种“爱怎样怎样”的放弃感。
老婆好?像在对她摆烂。
……但看看碗里香喷喷的热汤面条,看看老婆努力压抑自己情?绪、继续温声和她说话……
老婆还是我老婆啊。
安各终于决定顺着他的意思老实吃面,她吃几口,看他几眼,又吃几口,然后忍不住对着他傻笑?,再吃几口,眼睛亮晶晶地开口夸奖:“老婆你做的面条好?好?吃哦。”
洛安:即将要把?我赶出?家门还能做出?这?种可爱伪装试图试探我,呵呵。
他很想铁石心肠地起身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在她夸奖时回以微笑?。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他立刻就?更生气了。
要被赶出?家门签离婚协议了还对着人?笑?呢,有?没有?骨气,要不要脸。
话虽如此,如果?不要脸能解决面前的困境,他倒是很愿意立刻把?脸皮撕下来给她踩……但不行,安各唯独最爱他这?张脸,撕完了就?没爱了。
破烂阴暗地设想完,又阴暗地决定放弃。
安各在他阴暗上演脑中大?戏时终于吃完了碗里的面条,她放下筷子,立刻就?拉住了他的衣角。
“老婆老婆,”她轻声细语的,“你生什么气啊?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这?还用问?
洛安冷漠道:“你都要赶我出?家门逼我签离婚协议书?了,我还不能生气了?”
安各:“……”
安各:“我什么?我要干嘛?我……”
她一脑袋混乱的问号在老婆理直气壮的“摆烂了随便你”眼神里,打成一团,最后只?融为了一句发自心底的话。
安各:“为什么?”
洛安起身,收走?了她的托盘。
“……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老婆你说话啊,老婆你回答我——”
又一次,走?到门口的洛安回头,制止了她光着脚下地蹦跶,甚至喊出?“老婆你听我解释”等苦情?台词的举动。
他没有?转移话题,也没有?一笔带过。
“为什么?因为你发现我骗了你。”
安各:“……”
安各张大?了嘴巴。
她一觉醒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证据明明就?被他处理干净了,虽然还有?些?破绽,但短时间内她绝不可能再抓住他的尾巴……但老婆却突然摆烂,要跟她直接自爆??
老婆怎么了?
老婆他……
【他脑子里病情?严重了。】
裴岑今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安各震惊地意识到,这?话可能是真的。
老婆他……
洛安再端着补汤回来时,就?见妻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双手绞在一起,眼神关切又紧张。
“老婆,”她小声问,“你是不是发疯啦?”
洛安:“……”
洛安:“我要是能对你发疯,刚才那碗鸡汤面条里就?会下好?适当的安眠药,然后你直接昏迷过去,再醒来发现自己被我关进了车库旁的小地下室里,通讯设备被没收,手上还戴着镣铐,洛洛在外面问我妈妈究竟去了哪里,长期出?差究竟要出?差多久。”
安各:“……”
安各懵懵地点了一下头:“老婆你好?厉害哦,随口一说就?有?这?么多详细的细节。”
……她是不是傻。
洛安把?补汤递过去:“喝了,全喝完。对你身体好?。”
“可是老婆,你到底……”
“喝完了就?继续回答你问题。”
好?吧,安各只?好?乖乖喝完了这?碗补汤,和刚才的饮料一样,有?着奇怪的颜色……
而且,这?回喝完,她甚至觉得有?点燥热。
刚才吃鸡汤面条时,鼻子就?隐隐有?点冒汗了,现在甚至热得有?点想蹬腿踢被子……
“老婆,”安各皱眉,“你给我喝了什么啊?好?热好?燥……”
“营养补汤,多补一点,没坏处。”
好?吧,现在也不应该把?重点放在汤上。
安各呼出?一口热气,努力集中注意力,重新追问:“老婆,你为什么会说,我知道你骗我……”
“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洛安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抬起手:“我骗了你。我不是个无害的人?。”
……不会吧。
他真打算直接跟她摊牌自爆?
不对劲,不对劲,如果?真想把?一切和盘托出?,他为什么还要费劲去处理那些?实际证据,他说这?话到底是在对我暗示什——
安各高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就?顿住了。
因为洛安抬起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家居服上。
最上面一颗扣子。
打开。
然后是第二颗扣子。
轻描淡写的。
慢慢往下……
安各看到第三颗扣子时,眼神就?发直了。
“你干嘛……”她焦躁地舔舔嘴唇,总觉得鼻子和眼睛全在冒火苗,“我们好?好?说话……”
“喝了汤之后,不是很热吗?”
洛安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四颗扣子:“我帮你散散热。”
安各:“……”
安各终于明白他打算干嘛了。
一力降十会,哪怕面对无数猜测怀疑也能自然糊弄过去、明知道也不得不踩进坑的计策……
他豹豹的。
安各痛苦地、悲愤地、纠结地伸出?爪子,颤巍巍地贴近了那些?被挨个打开的扣子。
他豹豹的。
竟然对我使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