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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第二百零九十七课 残疾的魂魄导向了残疾的心

书名:新概念丧偶式育儿后美丽老婆他气活了 作者: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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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第二百零九十七课 残疾的魂魄导向了残疾的心

君の言葉何気ない仕草も

你的言语、漫不经心的行为

あたりまえに此処にあった

仿佛自然而然的一直在这里?

——引自-hands-野田愛実

期待已久的两人世界, 却和一直以来的想象完全不同。

没有酒店床单,没有晨昏颠倒,更没有什么危险暧昧的信号……

他们在?沙发上交换了一个时间有点久的吻, 直到安各不得不推开他换气, 而他微低下头?, 手依旧放在?她腰上,额心抵住她的眉间。

他的眼神稍微有点深, 但不远处落地窗扫来的阳光下,那抹茶色又浅浅的。

……浅也好, 深也好,全都是只属于她的注视。

眼神相碰,额头?相抵,指尖也轻轻拨到一起?, 太亲密的距离。

原本止住吻是为了换气,可安各又忍不住在?这样的注视下屏息——

这时机,这氛围, 怎么看,都应该说一句“去卧室”吧?

慢了许多?拍, 她终于突然意识到了“白天亲热”很值得害羞,安各紧张起?来, 悄悄攥紧了手。

——可攥紧的是他的手, 因为刚才?洛安悄无?声息地把指尖扣了过来。

现在?他又悄无?声息地抹了抹她手心的微汗。

“你……”

“去看部电影?”

安各一懵。

她又忍不住攥了下他的手:“啊?”

不是应该邀请我进卧室吗?你亲了我半天又盯了我半天, 就是为了建议我们去看电影?

“不用包场, 也不想出门, ”对?象似乎是把她的茫然理解错了, 见状又放慢了语速,耐心解释道?, “我只想在?家里?,就和你安静待着,用家里?的电视……”

你等等,你真的要在?这时邀请我看电影??

安各非常懵逼:“老婆……”

老婆那双动人又明亮的茶色眼睛继续盯着她,片刻后,突然弯起?嘴角,又凑过来亲了亲。

这次是只浅浅掠过表面的亲吻,再无?挑逗的嫌疑。

“在?家看部电影吧,好不好?”

安各:“……”

安各:“好好好,看看看。”

……除此之外安各还能说什么呢,她已经被迷得头?昏眼花。

老婆以前可不会用这种手段撒娇啊……动不动就亲什么的……

不,正是因为他以前从?来不用“万事?不决亲一亲”的手段,她才?会对?亲亲这么没有抵抗力——这可是过去的夜晚卧室限定品,她什么时候在?大?白天的客厅里?遭遇这个哦——

所以,老婆这种亲亲应该多?来几次!几十次也没问?题!为了提高亲亲免疫力,就要隔三差五多?亲一亲!!

……万幸,豹豹在?傻子般发出“摩多?摩多?”之前,老婆就打开了电视机,把遥控器交给她选电影。

于是,安各看了一部整整三个小时的电影。

……老婆全程没有动手动脚,就只是安静地在?她旁边坐着,亏她还特意选了一部三小时的超无?聊纪录片,主要内容是海龟的生态系统……

结果看完电影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点,老婆若有所思?地问?她,要不要试着吃道?龟肉羹。

“豹豹,虽然听?上去很吓人,但龟身上的物什个个都是宝……”

“不要宝!不要宝!寻常的饭就好!”

……疯狂摇头?拒绝后老婆从?冰箱里?取出了昨晚女儿没吃完的隔夜米饭,于是吃了碗黄金蛋炒饭,再然后陪他去后花园摘了薄荷,因为老婆问?她想不想喝薄荷巧克力奶昔。

老婆柔声一问?她当然会响亮回复“想”,薄荷巧克力奶昔做好了也非常好喝,虽然她更想的是别的事?……

结果薄荷摘完了,老婆又说想顺势浇浇花、修剪一下植物的枝干,于是又留在?了后花园和他一起?打理庭院。

再然后哐哐地浇花,水以桶为单位浇下。

被老婆递了个桶和铲子,强制赶去除草。

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拔草时累得满头?大?汗,刚想撂下铲子表示不干了,本豹惺惺作态绕着你转了好几小时,你怎么可能不明白我想继续之前沙发上的事?——

结果邻居老太太又笑呵呵地冒出来跟他们搭话,摇着蒲扇,夸他俩是一对?特别勤奋能干的小情侣。

老婆却笑了笑,说不敢当,我家妻子才?是勤奋能干的那个超优秀努力家。

……特别勤奋能干的豹豹努力家再次被夸得头?晕脑胀,只好低头?继续除草,抄起?铲子戴上手套,吭哧吭哧在?自家花园奋斗了大?半个下午,顶着夏天的烈日……哦,也不算顶着烈日,她拔杂草拔了一半时老婆就打理完了花园里?其他所有的事?,然后打了把遮阳伞过来,又给她端了做好的薄荷巧克力奶昔,甚至也拿了把和对?面老太太同款的蒲扇过来,给她时不时地扇风擦汗……除完草后老婆又问?她要不要泡把澡放松放松,泡完澡又点着香薰问?她要不要按按摩顺便放松肌肉……

最终的最终,一整天下来。

月黑风高,熄灯就寝,安各躺在?床上,半晌,猛地睁开眼。

不对?劲啊。

……不对?劲啊?!

说好的亲亲我我两人世界呢?

说好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一整天呢??

虽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打理后花园甚至被带去泡澡按摩都是亲亲我我的行为……也的确没有被任何人打扰,就是单纯待在?家里?晃悠……

但是、但是,她原本所设想的明明就不是——应当更激烈——更限制级——而不是这种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

豹豹“唰”地掀开被子支起?身,恰似“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哦??

“唔……怎么了?”

她骤然弹起?的动作惊动了旁边睡着的人,毕竟今晚他们不再是分出两床被子睡下的,今晚他们所盖的是同一条被子。

两只极近的枕头?,一套裹在?一起?的被子,侧抱来的胳膊与紧紧搭过去的手,是八年?前还没有孩子时他们惯常入睡的方?式——

甚至,因为他那时总在?深夜悄悄离开,入睡时,总是她主动地先?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胳膊箍住了腿还要攀上去,就像要把丈夫完美面具下令人惴惴不安的那部分死死掖进去。

抓紧了,不会消失,就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贴紧了,不会忽视,只轻轻一动就能察觉。

……回来后的他再也没允许过这样亲密的入睡方?式,两床隔开的被子泾渭分明,有时中间还要躺一个女儿,最多?的触碰就是拉拉手……

她吵过闹过也认真抗议过,但他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个人看似柔和,在?“拒绝”上一直非常坚定。

她越不过那条他划定的界线,也堪不透那个最深处的秘密。

只是,现在?,今晚……

他们睡在?一起?,贴靠得极近。

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过隔阂与分离。

安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越过枕头?打开床头?灯,有些迷蒙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要喝点水。

他说话时头?微微晃动,连带着水墨般的发丝也微微滑动起?来,而这抹长发的其中一缕就缠在?她指尖,还有一缕缠在?她睡裙的衣扣上。

丈夫打着哈欠解下了那缕长发。

他没什么诚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毕竟他们贴得太紧太近,再睡下去后,他的长发依旧会缠上她衣服的。

这是数年?前他们共度的每一晚的日常。

安各……原本有很多?很多?想要质问?、探寻、大?声控诉的……“这可是久违的二?人世界你真打算什么都不做啊”……“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受了伤所以在?拉开距离”……

然而,然而。

这一幕太令她恍惚。

安各所有的困惑不解全部融化在?床头?灯下,她停顿许久,很小声地请求。

“安安,你再亲亲我。”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是再正当不过的请求,但她要求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近似于茫然的恳求。

【洛安。你是回来了吧?】

洛安从?来无?法漠视妻子以“安安”正式开头?的请求,更别提是用这种语气了。

默然片刻,丈夫便亲过来,唇与唇之间没有甜味,没有阳光,只是些浅淡的厮磨。

他又在?安抚我。

是不是,又一次,为我而妥协呢?

为什么贴得这么近了,却没有激烈的触碰。

为什么明明就会再缠到一起?,还要先?道?歉说“对?不起?”,再做着“缠上后再解开,解开后再缠上”的无?用功。

在?客厅里?,在?沙发上,甚至是早些时候,在?去超市的车里?,他明明就……想要的。

但,为什么?

……果然是因为我上午时无?端发了火?他觉得可以再次将他的需求和想法压回那些无?底洞般的秘密里?,然后做个完美乖巧的老婆,顺着我,哄着我,让我别再继续烦恼吗?

安各伸手,把那缕被解开的长发再次牵回来,绕上指尖,又一点点抠紧了手心。

她抓得太紧了。

她总是……

“怎么了?”

“……没事?了。你睡吧。”

“嗯,晚安。”

于是床头?灯再次熄灭,同一条被子掖回她肩头?。

他似乎是睡了。近日他入睡总是很快,又睡得很沉。

……或许真的只是有点累吧?因为喝了酒会头?疼……要缓一缓……所以哪怕是久违的两人世界他也没劲跟她做点什么别的……

安各奋力说服着自己不要升起?负面的想法。明明今天一天也过得很棒。不需要额外用什么行为来证明感情的。

但她再也睡不着,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盖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背,睁眼望着天花板。

八年?前有一张裹尸布盖过眼前,墓碑立在?坟上,而“安全感”那东西似乎陪着那些一起?葬入黄土了。

不是害怕他会“被抢走”。

她是害怕,他会不会又因为自己的缺陷,再次离开。

又或者,当年?他的消失,就是隐含着对?她的惩罚吗?

【豹豹。你冷静点。】

因为我很糟糕。

我……为什么总是……愤怒……失控……讨厌……

讨厌爸爸。

讨厌妈妈。

讨厌奶奶。

讨厌玩伴。

讨厌自己的房间、玩具、空荡荡的又没声响的……

【第一次死亡。】

【第二?次死亡。】

【第三次……】

电视机,绑架犯,不远处男人隆隆的咆哮,眼下逐步扩开的血泊。

讨厌……

一切。

悲伤,恐惧,憎恨,懦弱。

不知何时,那些情绪、想法全从?脑子里?清空,被侮辱被抽打,在?拳头?、皮带与漠视下骤然生出的……

只有,【愤怒】。

凭什么你敢吼我。

凭什么你敢对?我动拳头?。

凭什么——触碰我身边的这条界线——

咆哮的野兽暗暗龇着尖牙,攻击性充满自脊骨蔓至四肢,几乎没有一刻放下敌意。

诞生的地方?,长大?的地方?,这个世界每个我经过的地方?似乎都……在?针对?我。

那是许多?许多?年?前憎恨整个时代带来的后遗症呢,还是被天上的某个意识掌控在?手心后生出的反骨?

分不清具体目标,四周全是敌意。

那我也撕咬回去。带着最狂烈的怒火。

胸口里?永远有什么是沉甸甸闷着的,无?名的愤怒之火在?最底部悄悄舔舐着,如果她也有一片识海,那肯定是一整片燃烧的荒原吧。

安各没觉得这不好。怒火一直是她无?畏前进的动力,也是她一路孤身走来的原驱动力。

软弱,敏感与畏缩是赚不到钞票的。

——直到她遇见了自己的爱人,陷入一段前所未有的亲密关系。

远比父母更多?的关爱,远比下属更多?的陪伴,远比朋友更多?的包容……

他给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她无?所适从?。

不属于“要反抗”的阵营,也不属于“要利用”的群体,没有利益关系也无?需人情往来的这个人……

她最喜欢最喜欢的丈夫,该如何对?待才?好呢?

想为他掘出深埋心底的全部的藏宝箱,手足无?措地推出去后,却发现里?面全是利刺。

“攻击”“针对?”“独断专横”,这不是能拿给爱人的好东西。

常年?被怒火笼罩的荒原,除去怒火,原来也只剩荒原而已。

她没东西给他。

没有草木,没有雨水,拼命扮演可爱甜美的女孩撒娇装乖,也不过是东施效颦,总是不受控地在?他面前暴露不讨喜的脾气与个性——哪怕他笑着说了一千遍的不介意——

可她很介意。

谁愿意伤害喜欢的人?

她明明这么喜欢他……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

总想着“讨厌”长大?的家伙,不知何时,连“喜欢”的能力都丢掉了。

“喜欢”不仅仅是激烈刚强的表达。

它还意味着仔细的珍视,敏感的关注,柔软的流露,时不时的退让……

起?码,在?婚姻中,是这样经营的。

就像跳双人舞,一个人进一步,总要有一个人退一步。

一个人遗忘了步伐的节奏,一个人就要耐下心引导。

安各曾一无?所知。

但数年?过去,她有一个最好的老师,她学会了许多?。

哪怕这个老师后来躺进了坟墓,不再陪伴教导,她也依旧在?总结错误,奋力进步。

每一刻,每一天,每个睡不着觉在?外游荡的深夜,她不断地钻研这个艰深的课题。

该如何珍视你,怎样才?能更温柔更可爱地喜欢你。

即使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也想要继续学习……

可是,可是。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

当他回来,胸口那种沉闷的怒火又再次不受控地——

为什么?

胸口的淤痕若隐若现,无?数场纷杂的噩梦搅乱睡眠,丈夫为她戴上那枚护身符,告诉她,那只是一种不太好的术法,操控人心智的远程诅咒。

他说“我明白这不是你的本意”,又表示“我知道?你如今很少?再无?理发火”。

可……被谅解了,就没关系吗?

安各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给他最好的才?行。

为什么区区封建迷信的破术法也能引燃自己?归根结底还是她的脾气本来就特别糟糕吧?反省、认错、努力控制,不能被一点就着,每次都想好“下次绝不”,可下次在?他面前又几乎前功尽弃……

于是安各开始生自己的气了。

究竟……

我是从?哪里?开始,缺失了一块呢?

从?哪里?开始……

【缺失的魂魄。】

安各望着天花板,拼命地想,又拼命地忍住快掉出来的眼泪。

她在?最低谷的情绪里?发现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残疾人。有些人失去了腿就会忍不住对?亲近的父母大?发脾气,而她学不会爱人的能力,就开始对?伴侣歇斯底里?。

她……真的……

安各吸了吸鼻子,然后向下缩进了被子里?。

洛安正沉在?识海里?,刚试探着去碰了碰礁石后那枚忽闪忽现、警惕灵敏的小火球,又突然感知到别的什么。

天师必须第一时间感知到危险,而“妻子的所有波动”是与危险同等优先?感知的探查物。

于是他再次迷蒙睁眼,就见大?火球缩在?旁边的被子里?呜呜哭。

洛安:“……”

洛安无?言片刻,再次拉开床头?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大?抵是脑袋的位置。

“怎么,豹豹,做噩梦了?”

大?火球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就更大?声地哭出来:“我还把你又吵醒了呜呜呜呜——”

其实我没有睡觉,我正想办法在?识海那边缝缝补补,试图哄那枚死得太多?次残破的魂魄和你彻底融合,它出于本能被小斗笠所吸引却又不敢完全在?我面前现身……

以上全部内容当然是不能盘托而出的,洛安揉了揉眉心。

他扯了扯被子:“豹豹,怎么了,出来让我看看你。”

“不要,”被窝里?大?火球呜咽道?,“我自己胡思?乱想,然后把我自己整哭了,老婆你不要管,让我自己哭一会儿就好,眼泪哭完了我就能冷静了。”

怎么可能不管,唯独只会在?我面前掉眼泪的笨蛋。

洛安心想今天又给她做了好吃的饭和零食,又带她泡了舒服的澡,按摩后涂了精油,昏昏沉沉快乐睡着的豹豹本该没有任何问?题啊——

他尽情打理了一番自家豹豹,拽去给一直很想炫耀的老太太炫耀了一下午,又借着泡澡按摩的借口从?手到脚把她揉搓了个遍,欣赏着她油光水滑地蹦跶也很开心,几乎是全天贴着她摸她头?发牵她手,晚上一起?安安静静地抱着睡觉……

多?满足的一天?到底哪里?令她难过了?

洛安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他只能暂且相信妻子给出的“胡思?乱想”解释,叹了口气,关上床头?灯,重新躺下了。

安各在?黑暗中缓缓探出被子,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找纸巾擦眼泪。

可手在?半空被扣住了。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

而躺下的人只是微微偏过头?,就成功在?被子里?悄悄蹭去了另一边的枕头?。

“豹豹……”

吻落下来,是今天第三次密集的亲吻,远超前两次的安抚之意。

“别想了。别哭了。来……你也亲亲我。”

安各忍不住抽噎。

“我会……把眼泪弄你身上……”

“没关系,我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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