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怪蜀黍英雄救子
书名:掌勺农女之金玉满堂(种田) 作者:安如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怪蜀黍英雄救子
书房中安静的针落可闻,连城煜退开几步,面对着宁慈没有闪躲的目光,他露出几分苦笑,扶着身后的椅子坐了下来,仿佛十分疲倦,仰着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宁慈不急不缓的走到他面前,也不准备逃避什么,坦然道:“诚然程叶回来让我觉得有些无措,可是搬出去的决定,却是我一早就打算好的。我与你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如今不夜镇已经有了起色,虽说名义上是我一手办起,可是真正掌权的人却是你,当初我欠你五千两,如今算是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连城煜忽的站了起来,目光中带上了恼怒,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连本带利的还给我?你就这么想和我两情?宁慈,你到底有没有心?”
宁慈目光沉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初我求路无门,的确是你伸以援手,可是即便要报答,我也只能用别的法子来报答,无论是东桥还是整个江南的夜镇,你若需要,哪怕拼尽全力我也会去谋划一个,可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报答,恕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连城煜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因为高挑纤细,她的肩膀也是轻轻松松就能握在手中,连城煜的呼吸有些急促:“你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尝试,宁慈,你这样不公平!”
这几年来,宁慈越来越觉得连城煜和她当初认得的那个大商人不同。犹记得第一次见他,还是在东桥镇的连府。他那一身玄色的锦袍勾勒出的劲瘦的腰身,坐在凉亭中煮茶,细长的凤目总是带着看不透的笑意。那一杯杯的苦茶,大概是他每一日都会喝的东西。她第一次喝的时候就悉数吐了出来,结果并没有惹怒他,随后她主动要求和他合作,他也是信任中带着猜疑。
如果两人一直都是简单的相互利用,也许事情能变得简单很多,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城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热,甚至是带上了些莫名的情愫,他看着那画卷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与她说话时,言辞间涉及到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和生意无关,反倒整日与她说无关紧要的话。
宁慈从没有想过连城煜这样的人,有一日也会爱上谁或者喜欢上谁,她甚至觉得他这样的人不会真心爱上谁。可是如今他的反常和唐突已经渐渐地没了估计,整个人犹如从一个冰冷的壳子里挣脱出来,让人瞧见了那被强制束缚的一面。
就像现在这样,他易怒易冲动,全然不复从前那样的淡定自持,那双复杂的眼眸里,仿佛能一瞬间流淌过千百种感情,让人捉摸不透。
宁慈并没有琢磨。双肩被束缚,她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只是淡淡道:“怜儿姑娘没能实现的心愿,你如今已经算是实现了一半,我想她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无比。”
连城煜的身子猛地一震,目光中带上了震惊,他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宁慈笑了笑,道:“苏星怜,倘若我没有记错,应当是这个名字吧。你是个难得失了分寸的人,只是这几年,总有那么几日你会醉酒,醉酒最是难受,可是你那个模样,谁都近不了你的身,我也是凑巧才晓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这样看来,你应当是个长情之人才是,又何苦为了我这样的女子,让自己难受呢?”
连城煜定定的看着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肩膀仿佛正无声的显示着他内心的翻腾:“你以为我将你当作了她!?你以为你只是个替身!?”
宁慈毫不犹豫:“是。”
连城煜没料到他会答得这样干脆,那些准备好的话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喉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慈怕小鱼儿半夜醒过来会找不到她,遂动了动肩膀想要挣脱束缚,却被他再次紧紧握住。
宁慈终于没有再由着他这样撒疯,她使了些力气,也不晓得是谁教她的身法,轻易就逃过了他的钳制,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说了句:“宅子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届时随便一个由头就够了。我一直将你当做好友,从前是,现在是,往后同样是。”话毕,还未等连城煜回话,她已经转身出了书房。
屋外的走廊上挂着暗暗地灯笼,将她的身影打在了纸窗户上,连城煜看着那身影消失在窗户的边沿的那一刻,只觉得一颗心好像也变得空空的……
苏星怜,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深藏多年的名字,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连城煜呆呆的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脑袋中一阵阵的剧痛,他单手捂住头,一只手撑住了书桌。那夹杂着痛苦回忆的剧痛袭来时,他终于大喊一声,一双手将书桌上的东西悉数扫到了地上,那一副东桥夜景图受到的力量冲击最大,直直的撞到了墙壁,坠落在地上。
宁慈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到门口的时候,她仿佛想到什么,屏退了左右,连桃花都遣走了。因为小鱼儿已经休息了,所以卧房里并没有掌灯,反倒是院子一边的小阁楼上亮着一盏灯。
宁慈独自上了阁楼,刚一推门,就瞧见了坐在圆木桌前自斟自饮的封千味。
宁慈差不多已经习惯封千味这样神出鬼没的,一个月里面他有大半个月都不会在江南地段,宁慈不晓得他都会去哪里,可只要他回来了她都会好好招待。
桌上放着些纸包,宁慈笑着走过去坐下:“先生几时回来的,也不提前通知声,我也好差人去接一接。”
封千味似乎有些疲惫,他挥挥手:“本来想看看小鱼儿这个小东西,不过你们都不在,等回来了他也睡着了。”封千味废话不多,他招招手,“手伸过来给我瞧瞧。”
宁慈垂眼看了看右手,笑容带着些释然:“算了吧,已经是这样了,每个月还要劳烦先生,实在是没有必要。”
封千味“啧”了一声:“说什么废话呢!”
宁慈看了看眼前精神不大好的老人,最终还是伸出了右手给封千味号脉。封千味的小胡子依旧翘翘,一边把脉一边询问:“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宁慈答道:“用久了才会无力酸疼,平日里都没什么异样。”
封千味皱眉:“早就告诉过你能不用就不用,当真是不想痊愈了吗!”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她要是不用手实在是不可能,方才的语气似乎是有些重了,遂放轻了一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何必这么着急?你就不怕等你年纪大一些,因为未能痊愈又生出些什么别的岔子嘛!”
宁慈早已经不再如同当初那样绝望崩溃,她甚至已经能笑着调侃:“越是这样,现在就越是要趁还能使的时候多努把力挣点钱,往后也好养老不是?”
封千味眉毛一横:“胡咧咧什么?老头我都没想着养老,你年纪轻轻怎的这般颓唐!”
宁慈却不这么认同,她给两人到了茶:“这才是未雨绸缪,是个很明智的想法。”
封千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生出食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看看桌子上的东西:“这些生筋活血的膏药,你涂一涂,我已经试验过了,的确是不错的东西,上回的药你说喝着觉得头疼,还是莫要再喝了,秘方不一定就适合所有人,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其实那些药宁慈早就没有再喝了,闻言只是笑着点点头:“好。”
封千味这些年一直在为如意治手。他比谁都清楚一双手对她的重要性,可是她当初在火场手上,最后又号出了喜脉,她坚持什么汤药也不饮,什么都是自己撑过来的,好在她命硬又忍得住,竟真的给她撑了过来,大大小小的病痛都过去了,唯有那只右手仍旧使用不灵便,封千味每每责备她为何偏偏伤了右手,她也只是笑而不答。
如今他也只是惜才,秉着能帮一些就帮一些的想法,每个月都会出去寻找一些不错的治疗法子,每个月也会为她定期施针,可他一向医术和厨艺并重的一个人,这只右手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起色,回复的很慢。
天色已经不早了,封千味也是回来之后顺道来这里,自从他开始给如意治手,就不住在当初的竹林了,而是住到了新的何家村,村子里一直有留给他的一间房。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宁慈欲留他在府中歇息一晚,封千味摆摆手,带了东西交代完了要说的就起身离开了。
封千味离开以后,宁慈带着那些伤药回到和小鱼儿的寝卧。小鱼儿今天貌似真的玩的挺开心,人也累,睡到现在竟然都没有怎么醒过。宁慈轻手轻脚的将药膏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随后摸上床,挨着小鱼儿睡下。
宁慈寻得宅子并不在端阳城,而是在青城。
青城、端阳城和东桥镇三点一线,只是青城和另外两地有一水之隔,同样的距离,走水路总归麻烦一些。而这样三个地方,若说东桥镇如今已经是游玩圣地,端阳城为原料丰富之地,那么青城则是书香萦绕和美食香味萦绕之地,这三个地方相互映衬,算得上是江南游行中必须走的一条龙路线。
第二日请早,宁慈一日既往的早起,梳洗的时候,桃花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连城煜一大清早就已经出门了,以往还会交代交代出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今日却走得有些匆忙,也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情。
宁慈换好了一身白色对襟双织暗花轻纱裳,对桃花的话没有什么回应,桃花见宁慈无动于衷,大概晓得姑娘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敏感度,所以十分机灵的打住了话题。
几乎是宁慈已经梳洗完毕了,小鱼儿才醒过来,他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揉眼睛,桃花笑着把他抱起来带他去选今日的小衣裳。
等小鱼儿梳洗的时候,宁慈已经出了房门去下厨做早饭。连府里宁慈差不多只为小鱼儿和身边亲近的人下厨,所以这个时候她要动手也没有人拦着她。
精巧的平底锅是她专门打的厨具,六个鸡蛋打散,加盐、胡椒、油,小刷子在锅底刷一层油,再舀一勺鸡蛋液摊平,小火慢煎,鸡蛋饼摊出来之后就放在一边的菜板上。宁慈刚刚摊好一个,回过头就瞧见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鱼儿站在身后。
“让开一些,免得溅到你。”
小鱼儿就乖乖的退开一步,目光落在了摊在案板上的大鸡蛋饼。他对着桃花指了指,桃花也指着那鸡蛋饼问:“要那个?”
小鱼儿点点头,桃花却摇摇头:“这是要吃的,可不能玩啊!”
小鱼儿眉头一皱,很是坚定的要那个鸡蛋饼。宁慈第二个已经摊好了,只有她和小鱼儿两个人吃,两张饼就够了,她把晾着的两张饼放到了小鱼儿专用的小矮桌上,笑着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小鱼儿已经率先把放在番茄酱里面的刷子拿了出来,神情严肃认真的在蛋饼的一面刷好了酱汁,宁慈想帮帮他,他立马伸手挡开。他的手法当真和她刷的时候如出一辙,她顺几圈他就顺几圈,她逆几圈他就逆几圈,等到他刷完了,放下刷子擦了擦手,又跑回来把蛋饼一点一点卷起来,等卷成一个长条的时候,再一块一块切开,他的刀具自然也是宁慈给他打的最小号的,十分轻便,刚好让他拿住。
他切蛋饼的时候也真是专业的不得了,一手扶着蛋饼一手拿刀切,切的时候还用手指比划了切出来的大小,虽然比起宁慈动作缓慢了些,可是切好的鸡蛋卷饼愣是整整齐齐的一团一团,都没能散开。
宁慈有些意外。
小鱼儿把两块蛋饼都卷好切好了,最后他学着宁慈的样子对桃花伸手,桃花很快反应过来,拿来一只干净的大盘子,小鱼儿就这么认真的把鸡蛋卷饼一只一只放到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等摆好了盘,他还像模像样的扯了干净的帕子将盘子边沿沾到酱汁的地方擦干净了。虽然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的并不流畅,但一盘子的卷饼端出来的时候,没人看得出这是个孩子切出来的东西。
桃花很是惊喜意外:“姑娘!小公子的手艺可真好!这以后肯定是个厨子!”然后她立马觉得自己说的不妥,改口道:“不不不……是肯定能开许多家酒楼,开遍东桥镇,青城,开遍整个江南!”
小鱼儿大概明白这是对他的夸张,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宁慈,一脸求表扬的模样。对于每一个母亲来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孩子越发的能干。小鱼儿这样的表现让她意外又暖心,她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做的很好。”
清晨的阳光溢进了厨房,将小鱼儿的半张侧脸照亮,那长长的睫毛仿佛一把金黄色的扇子,随着他甜甜的笑容一颤一颤的,他忽然凑到宁慈身边,竟然带着些撒娇的模样抱住了她。
宁慈抱着他,轻声问:“这么能干,你还会做些什么呢?”
小鱼儿来了兴趣,松开她站好,很是认真的回答:“面条。”
“你还会做面条?”宁慈简直哭笑不得,他这样的力道只怕连面都和不好,还能做面条?
小鱼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他一脸严肃的说:“你给我做的我都会!”
“你都会?”宁慈真的惊呆了,“你不过是在一旁看着,这样就会了?晓得纸上谈兵是什么意思吗?小孩子家,不能说大话!”
小鱼儿急了:“我会!”
“好好好!会会会!”桃花赶紧凑上来安抚他,顺带说道:“我的两位主子,再说下去鸡蛋卷可就凉了!”
宁慈觉得小鱼儿实在是可爱,她也不和他争辩了,牵着他往外走,可是一直到上了桌子,小鱼儿都是闷闷的。其实,小鱼儿是有点不服气,他感觉到了来自宁慈深深地不信任,整个人就有点不开心。宁慈和桃花对望一眼,有些无奈。他就是再聪明,现在也还这么小,能做些什么呢?
桃花眼珠子一转,一边走一边凑到小鱼儿身边的:“小少爷,你这么会做菜,以后做给桃花吃好不好?”
小鱼儿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他看了桃花一眼,小声的说:“宁慈说好吃才能给你吃。”
哟呵,还得让宁姑娘先鉴定鉴定不成?桃花只觉得小鱼儿能把人的心给暖化,可是她还是注意到纠正的地方:“怎么能直接叫姑娘的名字呢!”
小鱼儿看了宁慈一眼,更加不说话了。
宁慈心中有愧,笑着给小鱼儿夹了一块蛋卷:“好了,叫什么都无所谓,先吃吧。”
叫什么都无所谓?小鱼儿的眼睛又亮起来了,清脆朗声道:“娘亲!”
桃花扑哧一笑,宁慈的手顿了顿,看着小鱼儿亮亮的眼睛,她就舍不得去斥责他了。左右府上的人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粘着她,将她当做娘亲,大家不过也是可怜他从小没了娘,连城煜时常忙的不在家,没有空照顾他罢了。再者,过段时间去了青城,一水之隔,这一边如何就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样想着,宁慈没有再纠正他,等到厨房里的青菜粥熬好了,她给他盛了一碗,小鱼儿因为叫了娘亲没有被斥责,很快又开心起来,一顿早饭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后宁慈得去一趟暗香阁。宁慈整装待发,小鱼儿也戴上了自己的小帽子跟了出来。之前的时间,宁慈除了去东桥的时候不会带上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原本想着这个月的第一次画舫出水完了之后能休息休息,但是搬出连府和不夜镇的改造事情可能需要提前,也就没了那么多闲工夫。
宁慈还没有开口,小鱼儿已经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她一点也不想带着他出门。他把自己的小帽子正了正,伸手抓住她的手,一副要么别走,要么带他一起走的样子!
别的地方宁慈也许就从了,可是暗香阁这样的地方,他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去。每次这样说服他在家里好好等着都十分不容易,宁慈正在措词间,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了连府门口。原本已经回到家里的吉祥竟然又到了端阳城,宁慈看看日头,这个时间到,那他们岂不是很早就出发了?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你们怎么来了?”看着吉祥带着满堂过来,宁慈眉头紧了几分:“你怎么没去学堂?”
满堂抓抓脑袋,呵呵一笑:“宁姐,我给忘了,咱们夫子这个旬假要回老家,山长也要忙着准备刘阁老的寿宴,就放了我们十天大假!”
十天!?
满堂在学堂表现的很好,夫子也对他照顾有加,还从来没出现过“请家长”的时候,可是宁慈还是一半信一半疑。满堂仿佛知道她在怀疑什么,立马补充道:“若是宁姐你不信,大可亲自问一问山长,不过山长似乎去什么地方找贺礼去了,能不能见到也不清楚。”
宁慈看了看满堂,道:“所以呢?”
吉祥和满堂对视一眼,满堂道:“所以我是专程过来找小鱼儿一起去玩的!你可不晓得,山上的花儿全开了,特别好看!今个儿姐夫还会带着元宝和豆豆他们山上下水玩呢,我晓得你最近肯定有新的事情忙,连大哥也一起忙,小鱼儿最可怜了,总是被你们丢下,所以我就像来带着小鱼儿一起玩儿啊!”满堂说着,看了小鱼儿一眼。
他带着一只可爱的虎头帽子,一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宁慈的衣裙,这幅模样,不用想也晓得大概是宁慈又得把他放在府里了。
满堂笑着走到小鱼儿身边蹲下来:“小鱼儿,昨天玩的开心不?”
小鱼儿沉浸在就快被扔下的悲伤里,没空搭理满堂,满堂可不管这么多,伸手就去咯吱小鱼儿,让他咯咯发笑松开抓着宁慈衣裳的手时,将他抱住顺势往旁边一站,令宁慈可以顺利离开。
宁慈知道小鱼儿和满堂亲,满堂能陪着他,决计比让桃花陪着他要好。这一边,小鱼儿发现自己没能抓住宁慈,扭着身子一股脑的就要去抓她,宁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不是说好要听话吗?要不然这样,你先和小舅舅一起玩,等到我回来,你做吃的给我吃好不好?”
小鱼儿还在伸手抓她,宁慈的事情耽误不得,她嘱咐了满堂好好照看他,转身离了连府。
上一回满堂也帮着宁慈出门,算是有经验的。小鱼儿一个劲的抓宁慈,可是等宁慈真的走了,他反倒很平静的垂下手,一脸郁闷的开始不说话。
满堂笑着逗他:“嘿,别难过了,小舅舅带你去玩好不好?特别好玩!”
吉祥看了看天色:“好了,咱们先回去吧。”
桃花在一旁插嘴:“吉祥姑娘,你们要带小少爷去哪里啊!”
满堂狡黠一笑:“怎么,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宁慈不在,桃花就担任了看住小鱼儿的使命,她当然要跟着一起!
吉祥不动声色的给满堂使眼神儿,满堂这才笑道:“想跟也不成,你还是留在府里吧,我保证好好照顾小鱼儿!”
“哎哎哎……”桃花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这样看着小鱼儿就被满堂和吉祥带回了东桥镇。
回去的马车上,小鱼儿被吉祥抱在腿上,垂着脑袋。吉祥有些不安的看着满堂:“这样真的好吗?要是让宁慈晓得你骗她,回头有的你好看的!”
坐在吉祥腿上的小鱼儿倏地抬起头,直直的望着满堂。
满堂一囧,戳了戳小鱼儿的脸蛋:“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这么铤而走险么!所以你看在小舅舅用生命陪你玩耍的份上,笑一个好不好?”
小鱼儿没笑,吉祥却笑了:“也不晓得你说和谁学的,这几年越发的不像话!”
满堂也是嘿嘿一笑:“大姐,你就别再说我了。”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那边准备好没有?人都到了吗?”
吉祥仔细想了想:“我都跟元吉交代好了,其他的……他不是要自己准备吗?”
满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小鱼儿身上。
就算再聪明,这样的高能对话,小鱼儿还是没怎么听懂,他一会儿看看吉祥,一会儿看看满堂,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马车回到新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小鱼儿在路上吃了满堂给他准备得点心,都是宁慈做的,算是将就了一顿。
这几日的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更是灿烂美好,何元吉已经等在门口了,远远地瞧见他们回来,他立马叫上了屋里的几个孩子一起出来玩。
才分别没多久的小伙伴再次见面,周围瞬间热闹起来,小鱼儿就不再那么闷了,宁慈不在,他就牵着满堂仰头问他:“我们要玩什么?”
满堂嘿嘿一笑:“你娘上回不是不许你自己骑马吗?小舅舅今天带你去看小慈好不好?”满堂口中的“小慈”就是小鱼儿的那匹小枣红马。因为先前他玩的太疯,都不让人牵着,险些摔了马,宁慈就把“小慈”关起来不许他自己骑马,有人带着他骑也不可以,一定要等他再大一些的时候才能学。
小慈这个名字是小鱼儿自己起的,原名叫做“宁慈”,被满堂以不可以和娘亲一个名字给否决掉了,商量了好久,终于敲定了“小慈”这个名字。
小鱼儿一直记得自己有一匹小马叫做小慈,今天宁慈不在,他忽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可以骑马了!心中顿时云开雾散,一片明朗:“小慈!小慈!我要小慈!”
马屁都在牧场那边,牧场里出了各种家禽,还有些好马储在哪里,是用来装备马车用的。何元吉的腿脚不是很好,不方便骑马,可是青城的禄庄书院不仅教文化,还教骑射,满堂已经在学堂的骑射场学过,如今骑着马走走或者缓跑,不是什么难事。
到了牧场,小鱼儿远远地就看到自己的小慈被牵了过来,他兴奋地跑过去,指着小慈看着满堂,焦急的一蹦一蹦。
吉祥往周围看了看,没瞧见人,她不放心:“你行不行啊,你自己骑马我瞧着都不放心,还带着小鱼儿……”
牧场里有专门的饲养人,又牵了几匹刚刚买回来的小马,何远和章岚过来的时候,豆豆和丫丫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骑马!
何远一看到那高大的马,男儿血性就沸腾了:“嗷嗷嗷!我要骑马!”
结果被章岚一把揪住:“骑个屁!你要是敢碰一下回去有你好看的!”
何远立马就可怜兮兮的央求:“就让我骑着走一走嘛……”他还没说完,另一边的两只小东西已经向何远投来了凄楚的目光……
章岚笑着把豆豆和丫丫抱上两匹小矮马上头,拍怕何远的肩膀:“骑着走一走门都没有,不过你可以牵着走一走,赶紧的,带孩子玩儿去!”
已经上了马的豆豆和丫丫兴奋地直叫,何远和章岚一个人照看一个,在饲养人的陪同下,牵着两匹温和的小马开始走啊走啊走……
何元吉和吉祥两个人一起照看元宝,何元吉回头看了还站在原地的小鱼儿:“满堂,你找个人和你一起,免得他受伤。”
满堂连连点头,哪怕小鱼儿已经焦急的不得了,他还是不慌不忙的把他放上马。那一头的元宝也上马了,他像个威武的小将军嗷嗷直叫,引得前面已经走出些距离的何远夫妇又掉了个头往回走,三匹漂亮的马就这样会师,几个孩子玩的开心极了。
小鱼儿上马之后原本是很开心的,可是满堂牵着他走了几步,就发现他的眼睛盯着元宝豆豆他们,表情有些不开心。再一看一边吉祥她们的细心照顾,满堂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咱们先玩儿,宁慈忙完了事情就会过来陪你一起玩,到时候小舅舅和宁慈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小鱼儿点点头,他抓着缰绳,在满堂控制的速度下过起了干瘾,嘴巴里不住的喊着“驾驾驾!”,小鱼儿这一喊,旁边的小伙伴都兴奋了,一个个都握着缰绳喊着“驾驾驾”,可是速度依旧是在父母的控制下龟速行走。
元宝第一个不满意:“爹爹!元宝要跑!”
何元吉有些歉疚的看着儿子,他和吉祥都不会骑马,这样牵着马带他都都担惊害怕的,万一马一下子发了狂咋办呢?面对儿子的恳求,夫妇两只能好好安慰。另一边,何远是个玩性大的,豆豆也不属于他亲爹,听到元宝要快一点,他也要快跑。
何远其实比自己儿子更想快跑啊!他们这些男人哪个小的时候玩游戏没想过当将军啊!他们家的撑衣杆都被他当做将军的战戟玩了好多年呢!
面对儿子的诉求和媳妇的目光威胁,何远只好将自己心里的玩性压下,很低落的说:“儿子诶……爹不会啊……”
满堂牵着小鱼儿的马,往空地方向走了几步,小鱼儿“驾驾驾”的喊得正起劲,下一刻,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温顺乖巧的枣红马忽然嘶鸣一声,前蹄瞬间扬了起来,满堂大惊,飞快的翻身上马将小鱼儿压在怀里,死死地抓住了缰绳,怀里的小鱼儿传来惊吓到的喊声,嘶鸣之后的马儿忽然疯狂的跑了起来!
“满堂!”
“小鱼儿!”
一旁的何远等人大惊,可是马跑得很快,根本追不上!满堂似乎是在极力的控制马,可是那狂乱的奔跑一直没有停下来!
就在这时,马场的另一边,马蹄声渐渐逼近,一道深色的的身影如闪电般靠近,马上的男人身材高大秀场,隔着远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别样气质,马蹄雪白的战马疾速靠近满堂的枣红马,还未等所有反应过来,江承烨已然伸出手,一把将满堂怀中的小鱼儿勾到了自己怀里,他一手持缰绳将小鱼儿固定住,再次飞快出手将满堂拉到了自己身后!
江承烨迅速的停下马,将满堂和吓得不轻的小鱼儿放下马,大喝一声,追上了那匹还在发狂的枣红马,与并行之时飞身至枣红马身上,三下五除二的将其制服。
这场意外来的突然极了,满堂好久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不对啊!按照他们的计划,应当是骑马的时候江承烨再出来,从带着小鱼儿骑马开始慢慢和他亲近啊!为什么马会突然发狂!?
何远他们也吓得不轻,立马把自己的孩子抱下马急急地奔过来。
“咋回事儿啊!怎么会这样!?”吉祥一颗心都险些从喉咙里飞出来,她当然知道宁慈有多看重小鱼儿,要是小鱼儿有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满堂自然是立刻查看小鱼儿的状态,刚才那一瞬间来的太快了,小鱼儿也的确是被吓到了,这时候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横膈膜似乎还有些抽筋,一下一下的,可怜急了。
原本的骑马计划就这样被一个意外打乱,吉祥已经不放行让他们骑马了:“行了行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何远和何元吉镇定下来,开始起了疑心。
牧场里饲养的马都是用来运输货物,一匹一匹都温顺的很,什么时候发过狂?
这时候,江承烨已经骑着枣红马,牵着自己的战马过来了。满堂一看到他就像看到英雄似的:“程叶哥,刚才……”
江承烨看也没看他,而是直接下了马走到小鱼儿身边,单手将他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战马上,旋即自己也翻身上马。
吉祥吓坏了:“程叶!这可使不得!他吓坏了!”
江承烨神色冷冷的:“骑马自然就有马发狂的时候,若是这样的事情都撑不过去,还如何做男子汉,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江承烨垂眼看了看自己面前窝着的小豆丁:“抓紧!”
小鱼儿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听话,竟然连挣扎都没有,十分听话的抓住了马鞍前的扶手。江承烨一夹马肚子,高大健硕的战马立马飞奔而去!
“好快啊!这个叔叔会骑马!”元宝看着那漂亮的马,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嚷嚷着叫起来,满是期待的望向何元吉。
江承烨的马术极好,牧场里有一片地方可以跑,他带着小鱼儿跑了一圈又回来,小鱼儿早已经没了刚才受惊吓的模样,马儿停下的时候,他的笑声还没来得及停下,大大的眼睛已经笑得弯弯的,整个人还兴奋地一扭一扭模仿着在马上飞奔的样子。
江承烨勾勾唇,翻身下马,可他才刚刚下马,衣袖就被一只白白的小手扯住了,小鱼儿这会儿看他也像是看英雄了,一字一顿认真的说:“还要!”
江承烨的一颗心顿时就暖了,他把笑着再次上马:“好,再来一次!”
这下子不得了了,元宝他们全都眼红了,豆豆更是学着小鱼儿的样子扯着何远:“呜呜呜……小鱼儿都可以骑马马!”
何远的心里泪流满面……不是你老子不想……是你老子不能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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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满足!
☆、144
牧场的地方比较宽敞,又是个晴好的天气,不只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小鱼儿还没惊吓多久就被江承烨拎走还是因为之后的策马奔驰的滋味实在是太有趣,等到江承烨骑着自己的“绝地”回来的时候,小鱼儿因为太过兴奋,一张小脸都笑的红扑扑的。
江承烨现在越看小鱼儿越喜欢,别看他沉默的时候挺能唬人,就刚才在马上,他差点没闹得两个人都摔下去,可是江承烨一点儿不觉得生气,相反,他觉得他的孩子就该是这样能静能的可爱着!且他欢腾的模样,让江承烨直接想到了从前如意的娇憨之姿,脑中忍不住就浮现出了她们一家三口共骑一匹马的场景……
江承烨回来了,仇恨也拉了不少,何远他们原本只是为了帮他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多多接近,结果自己这个当爹的被江承烨轻轻松松的比了下去!
元宝平日里最闹腾,胡搅蛮缠的功夫更是不容小觑,他鼓着腮帮子自己就要去往马上爬,何元吉忙不迭的去将人抱下来,江承烨看着何元吉明显有些不便利的腿,没有多问什么。
何远在一旁有些郁闷,所以想跟江承烨打个商量:“要不你带着我家豆豆和丫丫也跑一回?”
江承烨没有立刻答应,他蹲下来看着小鱼儿:“让他们一起吗?”
小鱼儿转头看向伙伴们的殷切,再次望向江承烨的时候,他的眸子带上了异样的光彩,仿佛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王子,决定着每个人幸福的权利一般,让他全然忘记了被宁慈丢下的郁闷。他的眼眸亮晶晶的,抿着唇点点头。
江承烨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脸,声音温柔道简直让人沉醉:“好。”他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直接将缰绳丢给了何远:“绝地是我训练的战马,有灵性也稳得很,你们自己玩吧。”话毕,他直接把小鱼儿抱了起来,那强壮有力的手臂带来的稳稳地抱抱让小鱼儿很快找到了熟悉感,他甚至伸手环住了江承烨的脖子,这样只有宁慈和满堂能享受到的亲密动作,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给了江承烨。
尼玛,果然是亲生的!
“你……你要去哪啊!”何远原本是想让江承烨骑马带着孩子跑两圈儿,可是看着抱着小鱼儿越走越远的人,何远好想骂人啊!
看着元宝他们殷切的目光,满堂一碗水还是端平了,他追上去拦住江承烨:“程叶哥,你……你就带这元宝他们跑一圈儿呗……”
小鱼儿就像在宁慈怀里一样安静,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满堂,一双小手环着江承烨的脖子,真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江承烨稳稳地抱着自己的儿子,给满堂丢出轻飘飘的一句话:“谁的媳妇孩子谁自己带,我只带我自己的媳妇孩子。”话毕,他掂了掂手里的小鱼儿,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场抱着小鱼儿往农场的方向走了。
何远已经气咻咻了:“忘恩负义!白眼狼!喂不熟的畜生!”他们之所以这样帮着江承烨,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晓得他和小鱼儿的亲缘关系。倘若可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小鱼儿既有亲娘疼爱,也有亲爹守护,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他们都知道宁慈有多看重小鱼儿,如果小鱼儿真的接受了江承烨,宁慈会不会回心转意呢?
且不说她如今的心意究竟如何,就说她打着一个“未婚挽发”的说法将无数的姻缘拒之门外,想必还是和程叶这个男人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再加上程叶自从回到了新村,毫无从前那样的高冷姿态,虽说讲话仍是不多,但为人亲和了不少,他们都觉得他变得比以前好了,总而言之,如果能破镜重圆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是!
“欺负人!欺负人!”何远骂骂咧咧的,他很愧对自己的孩子,觉得他们在拼爹的环节中直接惨败……
何元吉却是没有那么多想法的,他看着那远远走开的父子,开口道:“好了,本就是给他们二人铺路,现在小鱼儿似乎不怎么抗拒程叶,我们也算是达到目的了。你当真以为今日没事做要出来踏青赛马吗?”
何元吉说到最后,目光望向了牧场边上的一处树林。环视四周,就这片地方最为隐蔽,方才马儿发狂的事情实在有些可疑,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何元吉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何远做起正经事的时候还是挺有模有样的,这么听着,刚才这一出还真的有些不同寻常。
两个男人走到一边商量这件事情,几个孩子交给了他们的娘亲,何远看着那处密林,摸着下巴说道:“不可能啊,宁……就是如意,我记得她曾经在这周围都布下了守卫的,咱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也没生什么事儿啊……”
何元吉想的就更加深一些:“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和程叶有关?”
虽然如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可是当初程叶离开没多久,何家村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当初他们也有诸多猜想,想过是李恒才同伙的报复,想过是郑家人的报复,甚至想过会不会是什么土匪强盗,可是那些无根无据的猜想最终还是落了空。
时隔三年,他们在这里也已经生活了将近三年,宁慈布下的守卫几乎都不需要做什么,因为每一日都是相安无事,那些马儿更是从未发狂过,怎么会这么巧,刚好是程叶回来没多久,这里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不妥,第一我们没啥证据,只是个猜想,至于第二,你也晓得宁慈的性子,如果要说今天的事情,只怕小鱼儿差点受伤和咱们帮江承烨的事情就都得曝光,到时候她恼羞成怒,只怕咱们谁说什么都没用!”何远说出了顾忌,何元吉原本的念头也动摇了。
的确,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关键就是宁慈。他们帮程叶只是想撮合他们,若是一个搞不好,宁慈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到程叶身上,那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最后,何远一击掌:“你说咱们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有啥用,走,咱们去那片林子瞧一瞧!”
何元吉拍了拍脑袋:“真是……走走!”
两个男人直接去到了那片可疑的林子,可是他们前前后后的找了很久,什么可疑的人和可疑的物件都没发现,最后两人绕回到路口这里,都是一无所获的摊手。
“兴许真的只是意外也说不准,这样一来也就和程叶没什么关系了。”何元吉打心底里还是希望宁慈他们一家能合合美美的,最好别生出什么无谓的误会。
何远踮着脚朝那里又看了看,努努嘴:“也许吧。”
两人检查了林子回到村子里时,小鱼儿已经和江承烨玩到了一起。只是玩的地方由小鱼儿做主,他直接把人拉到了灶房,扬言要做面条!
满堂一众人都被赶了出来站在灶房门口看热闹,江承烨作为一只新宠,得到了可以近身的殊荣,何远他们凑到灶房门口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手里拿着各种刀具举得高高的,而他身边才过他膝盖没多少的小鱼儿哼哼唧唧的一定要拿那些刀。
“咋搞的!别伤到孩子!”何元吉看着江承烨举着刀就觉得危险,一旁的吉祥拦住了他:“真的把刀给小鱼儿才是危险,你别急,先看着。”
吉祥向来是个疼孩子的温顺之人,此时此刻小鱼儿拿不到刀具,几乎各种方法都使尽了,最暴力的时候,他直接伸脚去踢江承烨的腿,小小的年纪,抬腿已经很有力道,能踢得江承烨的小腿一声声闷响!
可江承烨除了受着,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就那样举着刀不给他,眼中刚才还充盈着的爱心和暖心在这一刻悉数转为了不悦和忍耐。
何元吉惊呆了:“咋都不拦着啊,你也是,干啥在这看着,把小鱼儿抱出来吧!”他这话是对着吉祥说的,可是吉祥这一回却异常坚定的袖手旁观,丝毫没有温婉贤淑的模样在里头。
就着这边闹着的时候,回了村子里在屋里补了觉的封千味忽然打着和前出现了。他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回到村子里的,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封千味一边揉着眼屎,一边还打折和前,手里握着的个酒葫芦,似乎是过来打酒,结果酒没有打到,却看到了堵在在房门口的一众何家人。
“哟呵,大清早的干啥呢!”封千味睡得不知时日过,一副悠闲的不得了的样子。
豆豆指着外面偏西的日头:“早就不是早上啦!”
封千味呵呵一笑,并不在意,他几步并到灶房门口,好奇的也往里面瞧了一瞧,这一瞧可不得了!乖乖,这孩子把江承烨当人肉沙包么!
“哎哎哎……这是在干什么啊?”封千味的声音成功的将江承烨的目光引了过来,见到封千味的那一刻,江承烨甚至激动地想要过来。奈何他手里还拽着小鱼儿想要的东西,他想走小鱼儿还不给他走!
封千味看热闹似的,说了一句开场白之后,既没有进去帮江承烨一把,也没有就这么离开,反倒像是和吉祥她们一起开始看热闹!
“今儿个宁慈将好有些事情,所以我们就把小鱼儿接了古来,哪晓得程公子也过来了,小鱼儿也喜欢他,我们索性让程公子陪着小鱼儿玩耍了。”吉祥见封千味没走,好心的解释给他听,封千味看着灶房里对着亲爹拳打脚踢的小鱼儿,笑着摇摇头。
小鱼儿的花拳绣腿根本伤不了江承烨,他之所以觉得不悦和一味忍耐,只是因为此刻的他还有些闹不懂。他不懂,为何前一刻还能被他所掌控的孩子这一刻就会闹腾成这样,他自问已经十分用心的对待他,可是那份不可掌控依旧让他挫败连连。更严重的是,他不能打也不能骂,这样小的孩子,他为何要跟他计较,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孩子!
最后,是满堂最先忍不住,他挤过去一把抱住已经有些像一只小豹子的小鱼儿,笑呵呵的哄逗:“啧啧,你看着你这小德行,被宁慈看到肯定再也不想要了!”
江承烨微微皱眉,他觉得满堂不应当对小鱼儿说这样的话,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抿着唇生气的小鱼儿忽然嘴巴一瘪,漂亮的眼睛瞬间盈满了泪水,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抱着满堂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孩子哭了,这会儿吉祥总算不再袖手旁观了,她上前接过小鱼儿,连连笑着哄他,一边哄还一边作势打满堂:“不会不会,宁慈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打小舅舅!打他!叫他乱说!等宁慈回来我们和宁慈一起打他!”
吉祥轻轻拍了拍满堂,满堂立即装出很痛很痛的样子,这样浮夸的演技最终还是抚平了小鱼儿,他今日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情绪转换上也很突然,所以等他豪放的哭的差不多的时候,被吉祥带到了屋子里哄着睡觉。
“我们睡觉觉,等睡醒了宁慈就过来了!”吉祥的声音温柔,轻轻拍着小鱼儿的身子,小鱼儿小小的一团缩在薄被里,长长的睫毛因为犯困,一下一下的煽动者……
终于脱了困的江承烨立马将封千味请到了外面说话,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问清楚!
封千味的酒葫芦已经装满货了,两人缓缓地朝路口走,封千味不发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
“当日我派颜一过来送信,已经是冒着极大的危险,难道还是没有躲过跟踪?”江承烨将自己想到的问了出来。一直以来,他没有告诉如意他的身份,不过是因为他并不想带着那个他已经不再眷恋的身份来和她生活在一起,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和困扰,可他更清楚景王妃的独断和狠心,所以隐瞒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隐瞒如意和王府,让如意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宁王府,而王府那边更加不知道何家村,不知道何如意。
这样,待他了结了王府所有的事情,回到何家村的,依旧是程叶。
可他没想到的是,哪怕自己已经十分小心周密,何家村还是没能幸免于难,几乎殃及整个村子的大火,他只是想一想,就明白那对这些村民来说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封千味喝了一口酒,悠悠道:“这件事情的确是蹊跷,我也查证过,加上猜想,差不多七七八八。不过……”封千味顿了顿,转头望向江承烨,“无论是人还是事,如今已经不是你可以一手遮天的时候,只怕你就是想将他们母子藏着护着,宁慈也不会再任由你决定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无奈又说道这个话题,江承烨显得有些黯然,方才被小鱼儿拳打脚踢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此刻,腿上被踢被打的地方,那疼痛仿佛在一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封千味瞥他一眼就晓得他回来之后吃了多少憋,他把葫芦别回腰上,淡淡说了句:“跟我过来。”旋即施展轻功。江承烨反应很快,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都是轻功了得的人,很快两人就到了由何远打点的有果园的山头。江承烨记得这山头是当初开荒所得,而他随着封千味一路疾行,于山中一处休憩好的园林停了下来。园林的木栅大门关着,江承烨跟着封千味翻了进去,而就在他进去的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氛围,这种氛围……和汴京城外的西郊园陵一模一样!
江承烨仿佛晓得了封千味要带他来看什么。
果不其然,等他们穿过一片花丛,眼前开始出现一个个修葺的十分精致的坟头。
封千味在埋葬着何婆子一家人的地方停了下来,江承烨的步子自然也随着封千味的步子停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座座精致的坟头,江承烨只觉得整个园林里都多了一丝彻骨的寒意,他的拳头微微紧握,听到一旁的封千味说:“当初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可是如意那个丫头愣是一个人把事情担了下来。她一个弱质女流,自然要找一个能依靠的人帮着她。这里的坟头起初只是为了让亡者安息才堆起来的。可是后来,那个丫头竟然赚了一大笔钱,这一大笔钱,她第一时间就是全部拿出来,给这里的每一个人把坟头前前后后的修葺了一边,请了得道高僧三天三夜的超度念经。若不是因为她的右手受了伤,探脉的时候发现她有了身孕,这个傻姑娘还得继续奔波不知疲累!”
江承烨的紧握的拳头隐隐开始发抖,一张俊脸上头开始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可是封千味并没有停下。
“这个丫头固执起来,其实也是可怕的很,在她看来,当初那些被连累的人,无论作恶还是行善,无论与她交好还是交恶,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而丢了性命,都是枉死。她在我那里呆着养胎期间,晚上常常会做恶梦惊醒。其实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也许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是,她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这些年,她看似再也不提起他,其实早已经将他的身份摸得清清楚楚。他为什么一直觉得她是个娇憨傻气的女人?看,她聪明起来,就是他也瞒不过她。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曾经隐瞒她什么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开始有了怨恨?当他再次见到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她哄回来,而不是坦白一切,是不是也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坦诚相待?
“我……我不解释是因为……”江承烨尝试辩解,可是话到了嘴边,他才觉得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失约就是失约,他为了报仇而毁约,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她抛在了脑后。无论此刻他有多么懊悔有多么想要挽回,当初的一切都已既成事实。
封千味似乎是轻叹一声:“当初提出改名换姓,是她的注意,里面还有一座,你不妨去看看……”
江承烨仿佛被操控着的人偶,按照封千味指着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越过了何婆子一家的坟墓,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处坟头上,花岗岩石上头,赫然刻着“何氏如意之墓”。墓碑上还有生卒年月日,生于建光四十一年,卒于天寿元年。江承烨仿佛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一瞬间滞住了,他略微颤抖着手扶上碑身,修长的手指停在了“如意”二字上,便不再动了。
她是用着怎样的心情,将自己亲手埋葬?
封千味似乎是轻叹一声:“她改名换姓,并非什么姑娘家的脾气。只不过是因为当日敌在暗我们在明,当日的大火是从何家这一头蔓延开去,以她这里烧的最为严重,所以八成是冲着她来的。唯有让所有人都以为何如意已经死了,她才能夹缝中生存,带着你们的孩子逃过一劫。其实现在想一想,若非你留下的几个高手,只怕她当真就那么没了。浮生一梦,还真是睁眼闭眼间,快得很。”
江承烨靠近了墓碑几分,落下目光时,忽然在墓碑前的一处松软泥土里发现了什么。他半跪在地上,将那露出的一点银色的东西挖了出来,旋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柄已经融的面目全非的银簪子。似乎是因为高温的缘故,花型样式都毁了,唯有一个簪子的形态还在。
那是他当初亲手戴到她头上的簪花,他曾对她说,在他回来以前永远不要拿下来。可是如今,她将它埋在这里,是因为等着江承烨的何如意已经不在了?她说的两清并不是什么负气的话,而是在那段绝望而无助的日子之后生出的决心?
他来晚了,所以她也不要他了?
这世上也许没有谁比江承烨更清楚从一个弱小的人变得强大要付出多少,而正是他心中那个娇憨傻气的女人,竟然成为了今日独当一面,能用自己的一双手为这么多人造就一个世外桃源的女人。
江承烨的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无措,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认错和哄逗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简单。从来没有一刻,让他有比现在更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会失去她……
他背对着封千味,所以那微红的双眼也没能被封千味瞧见。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再流过泪,可是这一刻,当他半跪在“如意”的墓前,他终于感受到了万箭穿心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她……我听说她的手……似乎是伤了……是……”江承烨的哽咽让他有些说不清楚,身后的封千味在他的异常中显得有些惊讶,要知道,即便是他,也不曾见过江承烨曾经为了谁掉过眼泪,即便当初为了他的手下报仇,他也是以千万倍的愤怒和狠意来回报!
“她是在孕期受伤,哪怕我向她保证过有些药不会伤了她的孩子,她还是不肯听,强制的灌下去她都会悉数吐出来。也因为她牵挂着许多事情的善后处理,所以右手的救治稍微耽误了一些。那时候她的确是没能从变故中反应过来,甚至连右手有多重要都没在乎,等到之后……其实也不算废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法子让她痊愈……用似乎还是可以用,只是想要再做出什么佳肴……罢了罢了,不说也罢,如今她的左手,也使得很是利落不是,做出的菜色味道也是一丝儿不差的……你……”
江承烨没有再说话,封千味原本只是想让他明白,倘若他还想像从前那样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就可以掌控全局,将她限制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将这个失约事件当做小情小爱来哄逗,只怕后面不会很乐观。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好像劲儿使大了,江承烨……似乎有点承不住了……
封千味带着江承烨在这里走了一圈,等到江承烨完全平复了,一张俊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时候,两人又回到了村子。
刚刚走到村口的时候,一辆马车的停驻让江承烨的步子猛地一顿,还没等封千味反应过来,他已然冲向了吉祥她们的屋子里。待他悄无声息的翻进屋里,躲在暗处的时候,果然就瞧见了宁慈坐在堂屋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可是不知为什么,当脑海中浮现出那墓碑上的碑文时,他便将那股冲动硬生生的压下了。
她如今比以前好看了很多,也不再如同以前那样穿着最简单的碎花衣裳,她那样端端的坐在堂屋里,冷清而艳丽的一张脸透着让人不敢轻易接近亵渎的气场。
熟睡的小鱼儿很快被带了出来,小小一颗豆丁揉着眼睛走出来,在见到宁慈的那一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扑向了她的怀里。
宁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旁的吉祥笑道:“你看你,难不成还不放心么,他在我们这里好得很!”
宁慈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让小鱼儿站直,她将他转了个圈儿,小鱼儿低着头没有看她,然后就听到宁慈问:“早晨不是穿的这件衣裳,你的那件衣裳呢?”
屋子里的人都微微一怔,没想到宁慈会这般敏感。
小鱼儿的那件衣裳因为骑马的时候被勾破了,那口子开的有些狰狞,一瞧就不是因为普通的摔跤造成的,因为吉祥她们屋里也有孩子,所以更加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会刮破衣裳。
方才小鱼儿拉着吉祥要她给他换衣裳的时候,吉祥还觉得小鱼儿可真是聪明机灵,把宁慈摸得透透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姜还是老的辣!
若是说出骑马,不但小鱼儿会被责罚,江承烨也逃不了,吉祥笑着抢先道:“这个小祖宗可是随了你,来我们这里可把自己当成大厨子了,口口声声的要给我们做吃的,那样子还真跟个小厨子一般,可咱们这里可没有你细心,还专程给他打了他的小刀具。我这里都是大人用的柴刀菜刀,当然是不能让他拿着的,这小子脾气可大,不让他做菜险些掀了我的灶房,这不,等到那衣裳被柴火勾破了,他才想起来你会责罚,乖乖的去睡觉了!”
吉祥的这个由头找的很合适,因为宁慈出门之前,在连府的厨房里,小鱼儿就是一副要自己动手的模样,等来到这里,他知道大家都宠着他,所以闹一闹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宁慈果然沉下了脸,满堂抢先一步走过来把小鱼儿抱起来:“宁姐,这你可不能怪小鱼儿,你说你好好地把他一个人留在连府,他心里不开心,还不能睹物思人啦,你常常给他做好吃的,他当然要下厨思你啊!”满堂把小鱼儿抱开了放下来,咯吱他的小身子,小鱼儿那绷着的小脸立马咯咯咯的笑开了。
如果说宁慈了解小鱼儿,那小鱼儿这样聪明的孩子又如何不了解自己的亲娘?他知道宁慈什么时候会生气,生气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什么时候要格外乖巧听话,他也是拿捏得很好的!
宁慈简直要气笑了:“还闹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护着他,他若是把性子养坏了,你们赔我一个儿子吗!”她看了一眼小鱼儿,想到了早晨他依依不舍的模样,终于还是把要发的火压了下去,对他招招手。
警报解除!小鱼儿这回是真的开心了,他像一块白嫩嫩的小糯米团子一样奔回宁慈的怀里,软软糯糯道:“我想你了。”
宁慈今日去交代了些事情,后面若是要开始处理“新东桥”的事情,只怕更加忙的脚不沾地。虽然她已经想好,等忙完说有的事情就带着小鱼儿出去走一走,游山玩水,可是现在,面对儿子的依赖,她纵然有再多的不悦,也只能化作落在他小脑袋上的轻柔爱抚。
何远几个已经是这边的常客,因为白日里一起玩了,晚上准备搭伙吃饭,这会儿何远把刚刚处理好的鲜鱼拿了进来,对着宁慈呵呵道:“这一去一回的浪费时间,也累人,要不你今晚就在这边歇着?你能颠簸小鱼儿也不好跟着你颠簸啊!”何远这一发话,吉祥和章岚都发话了。
“是啊,之前你好不容易回来,却也没有留宿,我可馋你的手艺了,不留下一顿晚饭一顿早饭,你就别想走!”吉祥走到宁慈身边握着她的手留人。
宁慈低头看小鱼儿:“在这里住一晚好嘛?”
如果有宁慈,小鱼儿还是很喜欢这里的,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全天下最浓烈的幸福感点头。
定下了住在这里,吉祥她们就忙活开了。自从大火之后再建新村,吉祥她们的屋就是按照从前那个屋子重建的。吉祥和何元吉他们都是睡在西屋里面的,元宝还小,给他留的东屋不好让他一个人睡,所以东屋空置着。吉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将地方给收拾出来了。
宁慈抱着小鱼儿进了东屋,大家都晓得她不过是还要再检查检查小鱼儿有没有什么别的伤在身上。
从宁慈出现到她回屋,江承烨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她。吉祥到后院的时候,江承烨找到了她将她请到了一旁去说话。
吉祥今日对他是在不算是温柔和蔼的大姐模样,见到江承烨找她谈话,她也一丝一毫都不惊讶。也许为人母之后,再温柔青涩的少女都会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她静静地看着江承烨,还未等他开口,她已经率先抢了白。
“程公子,你今儿个和小鱼儿也算是相处了大半日,你可有什么想法?”吉祥站在他两步开外,问的很是平静。
有什么想法?江承烨想了想和小鱼儿的相处,淡淡一笑:“他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也有几分勇气。只是调皮起来,也着实让人头疼。”
吉祥浅浅一笑,继续道:“我今儿个没有让大伙儿帮着你解围,其实并不是什么报复和整治。小鱼儿对你胡搅蛮缠的那一刻,我就看出你的无措和不悦。”
被说中了,江承烨微微有些尴尬。那是他的孩子,他自然是要好好呵护捧在手里,最终却因为孩子的胡搅蛮缠而生出不悦之心,一味的忍耐,这样看来,总觉得并未将他放到心里疼一般。
吉祥轻轻叹了一声,道:“程公子,我也是做娘的,所以我晓得要把一个孩子带大,有元吉陪着我我都吃力的很,可是宁慈……不对,是如意。如意她几乎是一个人亲力亲为的将小鱼儿带到现在。许多人瞧见一个孩子,若是这个孩子长得漂亮可爱,都会去逗弄哄着,可是真正要带着这个孩子过日子,只怕不过两三日就已经要被烦死。”
“抚养一个孩子,绝不是仅仅靠着疼爱和哄逗,小鱼儿最让人费神的时候,远远比今日有过之而无不及,宁慈之所以能将他拿捏住,绝不是靠着你今日这样的一味溺爱。你觉得自己突然之间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所以无法适应,以一个错误的方法去对待孩子和如意,这无可厚非,可当初的如意又如何不是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有了小鱼儿?我觉得,宁慈才是带着对孩子的爱去教导小鱼儿,而你,更多的是带着愧疚回来。程公子,无论是小鱼儿还是宁慈,他们要的都不是你的愧疚。”
江承烨已经被吉祥的一番话说得呆愣在原地。事实上,短短一天时间,无论是封千味还是吉祥,都能三言两语的说出让他无法回应的话来。
而他们的话中所说的,正是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的盲区。那些他一早就应当明白,却因为愧疚和急于补偿的心所忽视地方。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愧疚。
小鱼儿需要一个父亲,而她,需要一个夫君。
他是为了和他们一辈子在一起才回到这里,那些亏欠和补偿,应该用一生的相处去完成。
江承烨沉默的时候,吉祥再一次发话:“程公子,小鱼儿这个名字,只是他的小名。宁慈还给她起了一个大名,你可曾听过?”
江承烨有些讷讷的摇头,她给孩子起了一个大名?
吉祥垂了垂眼:“小鱼儿的大名,叫做程一诺。”
江承烨因为这个名字,僵在原地很久很久。
“三月之期,延后半年,月下一诺,定不相负。”
一诺,程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