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讨了个无趣
书名:强娶王妃:王爷太霸道 作者:日雪落
第252章:讨了个无趣
雪姬冷笑:“诺大一座京城,迷路不稀奇。稀奇的是人人都知道有名的定国侯府,妹妹迷了路,怎会想不起来找人问路?也不知道到底是回不来呢,还是不乐意回来。”
南宫雪若摇摇头:“姐姐当真是聪明,只怕聪明过了头,侯爷不喜欢呢。”
雪姬奇怪地接话:“侯爷这两日可是歇在青园。如妹妹所说,这是为何?”
南宫雪若故做天真:“因为我不小心迷路,惹侯爷生气了呀。等侯爷消了气,自然就回来了。”言下之意,如果不是她惹侯爷生气,侯爷哪里会去青园。
雪姬呆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气得声音一变:“妹妹未免自视过高。”
南宫雪若做出为难的样子:“我这人不爱热闹,劝姐姐还是回去吧。侯爷吩咐过的吧,无事莫扰了这院子的清静。”
雪姬气极反笑:“什么清静!侯爷不过说说罢了,你以为他还记得?”
南宫雪若无奈,冲雪姬身后走进来的人说道:“夏总管,我记得侯爷说过,这院子里若来了我不喜欢的客人,可以请您将那人赶出去。不知道这话还作不作数?”
夏皓钧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恭谨地向南宫雪若施礼:“自然作数。”
南宫雪若冲着雪姬的方向,洋洋得意地一抬手:“那么夏总管,请吧。”她明目张胆地把雪姬归进“不喜欢的客人”行列。
夏皓钧只得再向雪姬施礼,几句话说得十分委婉:“雪姬姑娘留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妥,还是请回吧。若是有什么话,晚上同侯爷说便是。”
雪姬气得俏脸都白了。她眼下仍然没有名分,知道得罪夏皓钧是极不明智的行为,只得强行咽下这口气,重新堆起笑意,客客气气地向夏皓钧回礼:“让夏总管费心了,是我的不是,这便回去。”反正侯爷这两天都歇在青园,等她讨到侯爷的吩咐,再来收拾这小丫头。
见雪姬扶了侍女的手,维持着优雅的步伐走出去,夏皓钧重新转向南宫雪若:“姑娘可还有旁的吩咐?”
南宫雪若大度地说道:“我这里没事了。夏总管您忙去吧。”
雪姬回到青园便开始盘算,待侯爷过来要如何开口,好让他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未曾料到蓝烈倾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他上午便去宫中同皇上议事,身边跟着的是莫长空,看来是极其重要的事。
蓝烈倾到次日近午时才回府,神色极其疲倦,仿佛一夜未眠。莫长空跟着他进了书房,关起门又议了大半个时辰。夏皓钧有意无意地坐在门外廊上,远远看到雪姬往书房而来,猜到她要说的话,不愠不火地拦下她:“雪姬姑娘请先回去歇着罢。侯爷这会儿正忙,若是需要服侍,自会有人去请姑娘过来。”
雪姬只得悻悻地离开。令她失望的是,没有人过来请她。蓝烈倾也没有来西院,他在东院另有卧室,忙完后直接在东院歇下。
当天下午就有消息渐渐传开:就在蓝烈倾进宫的那天夜里,皇上赐死了一位妃子,听说与小皇子的案子有些干系。然而这案子仍未结案,说明到此还未完。宫里的事情,大都与朝堂有些牵绊。这场后宫里的风波,大约也要延续到朝堂里。
蓝烈倾一觉睡到掌灯时分。展钦得了夏皓钧的吩咐,一直守在外间,听到里间传出动静,出声询问:“侯爷今日可还要出府?”
“不急,待天亮吧。”蓝烈倾的声音有些哑。
“是。厨房备有膳食,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侯爷稍候片刻,马上送过来。”
蓝烈倾略略一顿,吐出漱口水:“送去落霞苑。”
展钦有点意外,差了人去吩咐厨房,亲自跟着蓝烈倾往落霞苑。
南宫雪若已经得到吩咐,提了灯站在门外迎着。蓝烈倾勾起她的下巴,俯身亲吻。南宫雪若措手不及,惊慌地瞥了一眼周围。丫头侍卫们个个低眉顺眼,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南宫雪若红着脸,将灯火递给侍女,伸手环住蓝烈倾腰身,软软糯糯地撒娇:“侯爷好久都没来看过我。”
蓝烈倾跨进房间,将她抱在腿上坐定,低笑:“这不是过来了?”
菜点很快上齐。展钦带领一干人等退出房,识趣地掩上门。他不似夏皓钧沉得住气,并未走远,伫在门外候命。
南宫雪若偎在蓝烈倾怀里,简单动了两下筷子作陪,扳着指头说些闲话:刺绣学会了什么新花样;有几只燕子飞进来,其中两只在檐下筑了巢孵卵;院里几株鹅掌楸打了花苞……蓝烈倾含笑听着,心情不错的样子,时不时地问上两句,南宫雪若高高兴兴地作答。
她极其识趣,对蓝烈倾这些日子的行踪绝口不问,言语间仿佛从未逃走过,一直呆在府里安分守己。蓝烈倾也只字未提,亲密地与她耳鬓厮磨,唇舌纠缠。若非早知他城府极深,南宫雪若差点都要以为,他心里毫无芥蒂,只有满满的宠溺。
第二日天色未亮,蓝烈倾便悄然起身。南宫雪若睡得极浅,稍微有点动静便惊醒,仍然闭着眼睛装睡,耳朵早支起来,将周遭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展钦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这件大氅侯爷还是披上吧。天凉露重,您前夜又吹了一整夜冷风,当心寒气侵体。”
“本侯又不是女人,哪有这般娇贵。”蓝烈倾声音低沉,带着点难掩的愉悦,“走吧,好戏要上演了。宫里的动静要是让郭茂怀听到,他脸上的表情想必相当精彩。”
郭茂怀确实没有料到,蓝烈倾如此轻易就除掉了宫里的人,果然手段了得。他眯起眼睛,看到那人站在光源里,气定神闲地说道:“案子既然落到本侯手里,你开不开口,结果都是一样。差的只是时间问题。”
郭茂怀挺直腰板,底气十足:“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蓝烈倾对他的话表示认可:“确实。不过有件事本侯非常清楚: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要死的人。如果在死前想多吃些苦头,本侯成全你。”
郭茂怀凉凉地反诘:“皇上金口玉言,答应留我性命。侯爷想抗旨?”
蓝烈倾不以为意,闲闲地抄着手:“本侯抗旨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再多一次又何妨?只是可怜你的家人,你一日不死,他们便要担惊受怕一日。”
郭茂怀大惊,想起家眷便再也沉不住气,急切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眼下暂时无事。不过等本侯从这里离开后,就难说了。”蓝烈倾表情危险,看得郭茂怀心头七上八下,头一次没了主意。他是个惜命的人,握着那些秘密迟迟不肯招供,就是想保住这条小命。蓝烈倾居然早早退了他的退路,说他必须死?
蓝烈倾见他迟迟不肯表态,诚恳地问道:“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你。郭大人觉得,这次会是哪位家人给你陪葬?”
郭茂怀脑门上开始冒冷汗。蓝烈倾处决了宫里的人,已经有第二个下手目标,特意提前跑这一趟,郭茂怀就算什么都不说,只怕旁人也不会相信。到时候,蓝烈倾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将郭茂怀的关押地点泄露出去,他就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郭茂怀惊怒交加地指责:“我家里人与此事无关,圣上仁慈,允诺倾力保护他们平安。蓝烈倾,你肆意行事,当真毫无忌惮,丝毫不怕皇上怪罪?”
蓝烈倾闻言大笑:“纵有忌惮又何妨?皇上怪罪下来,左右都是禁足罚俸的小手段,难道还能让本侯以死谢罪?”
外人眼里,不过死几个罪臣家属,实在不算什么严重失误。认真追究起来,蓝烈倾贵为皇族,连削职都算严苛。这样的处罚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郭茂怀顿感绝望。他实在低估了蓝烈倾!这人看似对他照顾周密,其实已经将他退路封死,逼迫他豁出性命配合!先前屈少杰虽然不好忽悠,却还是可以使些手段,比如拿圣令相压,借以拖延时日等待脱身的机遇。但是在蓝烈倾面前,他连使手段的机会都没有。案子转到蓝烈倾手里以后,他辗转被送到此处,多日来接触的都是惜字如金的侍卫。今天蓝烈倾第一次亲自提审,居然开口就判了他的死刑!
想到得罪蓝烈倾可能招致的后果,郭茂怀生生打了个冷战:定国侯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行事也从不讲究光明磊落。不管他自己的性命还是他的家人,如今都捏在这人手里。
“侯爷。”郭茂怀的态度开始动摇,“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蓝烈倾神色失望,悲悯地看了一他:“本侯可没什么耐性。”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郭茂怀彻底感到恐惧,见他似乎要走,慌忙出声喊道:“侯爷留步!罪臣不是有意推诿,只是尚有心愿未了……”
蓝烈倾讥诮地勾起唇:“郭茂怀,你有什么资格同本侯谈条件?”
郭茂怀惊慌失措,脑袋里空白一片。眼看着蓝烈倾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他拼命喊出一句:“侯爷至少给我点时间,理出个头绪才好交待!”
蓝烈倾脚步略顿:“本侯要引个人出来,你还能再活些时日。”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郭茂怀才松了一口。想到他最后的话,郭茂怀再度咬牙切齿:原来定国侯早就打算拿他当诱饵,根本没准备杀他,自己居然三言两语被他吓破胆!此时此刻,领教了定国的厉害,无论他心思如何,都不敢再耍多余的手段。
当天从郭茂怀处离开,展钦带着一队人马,声势浩大地抄了一位从六品大员的家,也就是死去那名宫妃的母家。所有证据全部是从宫内搜出,与郭茂怀没有直接关系。蓝烈倾甚至没有露面,远远坐在附近茶楼里喝茶观望。人员、财物清点完毕后,直接移交大理寺卿丁朝珍。丁朝珍也没有直接露面,来的是位普通大理寺官员,穿着正四品的朝服。
展钦事无巨细地打点完毕,向蓝烈倾复命。蓝烈倾听完赞赏道:“做得不错。看来夏皓钧果真在仔细教导你。”
展钦得了夸奖十分高兴:“总管大人每天都有过问指教。”他惦记着蓝烈倾方才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问出来:“侯爷想用郭茂怀引谁出来?”
蓝烈倾笑了笑,轻巧巧地避开:“自然是对他有兴趣的人。”
雪姬早早就去了东院,呆在书房里等蓝烈倾回来。近午时,蓝烈倾办完事回来,一踏进府,守在书房外的林羽赶紧苦着脸来请罪:书房是禁地,未经蓝烈倾亲许不得进入。林羽处事没有夏皓钧圆滑,自然拦不下雪姬。他新得提点,有意露脸,没想到接连因为女人吃罪,心里的憋闷可想而知。
蓝烈倾面色间喜怒难辩,挥挥手示意林羽退下,似乎不打算责怪。
林羽大喜过望,他脸上藏不住情绪,顿时露了几分,怕恼了主子,匆匆忙忙地行礼退开。
零落的琴音从书房里传出。蓝烈倾抬眼望去,雪姬坐在他平日常用的藤椅里,原本放在几案上的书卷案宗都被移开,支起她的瑶琴,十指纤纤,百无聊赖地拨着琴弦。身后新增的案牍也有轻微翻动的痕迹。蓝烈倾不禁微微皱起眉,暗忖对她是不是过于纵容了些。
“侯爷,您可回来了。”闪神的工夫,雪姬已经看见蓝烈倾,立即主动贴身偎上来。
“嗯。”蓝烈倾淡淡应声,走回书案前,将她拨乱的卷宗重新拾起。雪姬勾住他的手臂:“侯爷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多无趣,我弹琴给您听?”蓝烈倾冷着脸,没有搭理她。
雪姬讨了个无趣,脸面上便有些讪讪,柔软的娇躯跟着贴上来,语气幽怨:“好多天都没来青园,侯爷怕是已经忘了奴家。”
蓝烈倾抽出手退开两步,冷冷打量她一眼:“本侯便是忘了又如何?”
雪姬一怔,撒娇不成反遭冷落,顿时红了眼圈,楚楚可怜地问道:“请侯爷明示。雪姬不知做错了什么,到底哪里惹得侯爷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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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章:规矩多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侯爷?”蓝烈倾抬高声音,“府上的规矩没人同你说过?”
雪姬咬着唇,将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她看看周围散乱的文书,稍微明白过来,伸手抱起瑶琴:“我不知道这些文书很重要,以后不碰便是。”
“自己去找莫长空领罚。”蓝烈倾的态度没有半点软化,挥手示意她退下。
雪姬胸膛起伏,直觉地想服个软蒙混讨饶。面对蓝烈倾冰冷冷的神色,她犹豫片刻,没敢同他辩解,委委屈屈地抱起瑶琴离开。蓝烈倾将所有文书拢至一处,并未翻看,只是坐着想事情。夏皓钧沏了润喉茶捧进来:“午膳摆哪里?”
蓝烈倾头也不抬:“前厅。这就过去。晚些你替本侯往趟大理寺跑一趟。唔,安全起见,明日让莫长空往积云寺也跑一趟。”扰人视线是他的拿手本事。
“好。落霞苑那边,侯爷准备何时动手?”
蓝烈倾烦躁地敲敲桌案:“线索太少。再等段日子。”如今她的身份是清楚了,可闲阁还是个谜:有多少成员、隐藏在什么地方、是否与朝廷有所牵连……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
夏皓钧提醒道:“宜早不宜迟。侯爷心里要明白:这棵树时日已久,枝节盘绕,布置再周密都不可能一网打尽,要先给予重击,然后徐而图之。”全府上下数百人的性命,都系在定国侯一人身上,他行事不得不谨慎些。
蓝烈倾对他逾矩的无礼并未责备,颔首道:“本侯晓得。稍候请杨中显过府一叙。”
夏皓钧疑惑,思考片刻便明白过来:“那位御史大夫?他从前出尽风头,如今可是沉寂得很,恐怕没几位还记得他这号人。侯爷真是好记性。”
蓝烈倾揉揉眉心,神色稍稍放松了些,笑骂:“你倒是清闲,有工夫学这拍马屁的本事。”
夏皓钧一本正经地回话:“哪里是拍马屁,属下是实话实说罢了。”他话题一转,问起正事:“侯爷要请杨中显来叙何事?属下亲自去请,还是让展钦跑这趟?”
“不是什么要紧事,展钦奔波大半天,让林羽去吧。年轻人需要历练,多给他们几个露脸的机会。”
“是。”
杨中显对定国侯的邀请并无太大意外,打发林羽先回府复命,自行换了件衣服,随后如约到访定国侯府。
蓝烈倾斜靠在正厅主位上,歪着身子心安理得地受了礼,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语调平平地问道:“听说杨大人是晋州人?”
“回侯爷,确实如此。”
“今日请杨大人过来,是有一事要请教,与晋州关系密切:关于郭茂怀的案子,不知杨大人如何看?”
杨中显与此事其实没有什么干系。定国侯问起,他倒也未推辞,大大方方地说道:“依下官看来,此事非同寻常。”
蓝烈倾虚虚做了“请”的手势:“但说无妨。”
杨中显落了座,下人奉了茶,极有眼色地躬身退出去,顺手关上房门,留杨中显单独与定国侯叙话。杨中显见到这一番情景,心里顿时有了底,当即也不再忌讳,侃侃而谈:“此案由金铭而起,金铭案最早由下官披露。案发之前,下官便认为此案必有蹊跷,之后果然连番出现变故,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蓝烈倾目光如炬:“你当真以为,如此便可称为‘动全身’?”
杨中显摇摇头解释:“非也。下官以为,这连番的变故,动静越来越大,差不多该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了。”水里走的时日越久,越能明白为民请命、有罪必罚不过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在定国侯面前完全无用,杨中显有意迎合他的意思,索性完全撇开。
蓝烈倾玩味地啧啧两声,没有说什么。
杨中显对他不置可否的态度便起了犹疑,出言问道:“敢问侯爷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蓝烈倾眯起眼睛,带了几分笑意:“杨大人说这此事即将水落石出,倒不知有没有胆色搬两块石头出来?”
杨中显听出蓝烈倾话里的邀约,心里一动。他是有抱负的人,也历过短暂的风光,如今朝堂里沉寂已久,脑袋里的活跃程度丝毫不减半分。定国侯曾经是传奇里的风云人物,此番重起短短一个月便是另一场风云,若能借到他这阵东风,当然是极好的事情。他心里激动,刻意稳住心神,继续出言试探:“侯爷的意思?”
蓝烈倾拉长了语调,悠悠说道:“杨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定国侯肯给他一展抱负的机会,杨中显顿时踏实许多,当即起身便拜:“若下官能略尽绵薄之力,定当竭尽所能。”
“皇兄抱以厚望的人,果然有几分胆色。”蓝烈倾简简单单地赞了一句,并未表示出更多欣赏的意思,淡声询问道,“郭茂怀在此事中尚有几分价值,本侯预备给他另觅个安身之处,杨大人可否替本侯照顾他两日?”
杨中显愣住,无法立即做出决定:定国侯要把他当靶子使?郭茂怀若被送到杨府,他家里就会成为漩涡中心,连带他本人的安全从此都要慎重考虑。这一块烫手的山芋,代价过大,不是谁都能接的。另外他还需要弄明白,定国侯为何要寻他?
蓝烈倾倒未催促,伸了个懒腰,仿佛叙的是极寻常的小事:“杨大人回去考虑两日,想清楚后差人告诉本侯即可。”说完便招了林羽送客。
杨中显拱手告辞,礼数未曾拉下半分。蓝烈倾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的背影,余光瞥到走进来的夏皓钧,便知他想说什么:“落霞苑那边听到了?”
“她方才过来一趟,在门外站了片刻才回去。”
蓝烈倾早料到这般发展,有条不紊地布置:“告知莫长空,计划有变更,杨中显不答应便罢,如果答应,让他配合杨中显。你与展钦一组,林羽跟着我。”
夏皓钧有些不解,没有立即答应:“侯爷您要亲自去?这怎么成!岂能让侯爷亲自涉险?”
蓝烈倾听了这话,挑眉而笑:“那就看你和莫长空两人,有没有这个本事,替本侯担下些许风险。何况本侯亲自坐镇,不管来的是谁,纵有天大的本事,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杨中显数天后向定国侯表示,愿意同他合作。蓝烈倾痛快地传了指令,吩咐莫长空即日起,贴身保护杨中显。然而当天午后,杨中显带回府上的,并非郭茂怀本人,而是收监两年的金旭。
从大理寺的监牢中被提出来时,金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杨中显仔细辩了半天才认出他,吃惊地望着蓝烈倾。早有懂事的狱卒搬来椅座,擦了又擦才请蓝烈倾坐下,然后退开两步,恭顺地站到椅边,等待吩咐。蓝烈倾老实不客气地歪进椅子里,笑呵呵地回望杨中显。
莫长空代为解释:“听闻金旭案中,杨大人出力颇多,想必对他极为熟悉。所以侯爷才做此安排。”
杨中显只能接受。回去的时候,他忍不住问莫长空:“侯爷为何要寻下官?”
莫长空没有露出半点情绪,详细向他解释:“因为大人最近很不招眼,是惑人视线的最佳人选。”杨中显这才明白过来:他在朝内没有根基,担不起大任;偏偏莫长空是定国侯身边的重要人物。虚虚实实,故意让人猜不透定国侯的安排。
第二天早朝将散的时候,皇上点了屈少杰出列,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昨日有人从大理寺提了一名犯人带回府?”
杨中显心里咯噔一跳,听见屈少杰的声音:“回皇上,确有此事,是定国侯的安排。因皇上曾有圣谕,要下官尽力配合侯爷查案,所以未敢阻拦。”
定国侯去年年初开始,便再没有上过早朝,今天也不例外。杨中显摸不透皇上的意思,主动出列交待:“定国侯有言,大理寺内人多眼杂,为确保犯人安全,安置往别处更为合适。因为下官与这名犯人是同乡,案审会多出两分把握,目前暂居下官府内。”
听说是定国侯的安排,皇帝倒没再多问,朝政议论的焦点很快转移到旁的事情上。杨中显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他猜测着皇帝的意思,大约是为了配合定国侯,确认此事的真实性并刻意张扬,所以故意没有挑明犯人的身份。
尤其定国侯还特意请人,为金旭做过简单的易容。
郭茂怀的案子,金旭几乎一无所知,关在牢内无人问津,早被人们淡忘。谁都不会想到,被提出的犯人会是他。杨中显是晋州人氏,他特意提及“同乡”,人们顿时就会联想到,那个赫赫有名的晋州罪臣郭茂怀也是晋州人。如此一来,金旭变成了郭茂怀的替身,吸引走人们的注意力,定国侯的计划就成功了大半。
闲阁一直密切关注着定国侯的动作,得知“郭茂怀”被送往杨中显的府上,立即开始筹备刺杀的事情。没想到两天后又有新消息传出:定国侯府上的管家夏皓钧,持着定国侯的手令,也从大理寺内带走一句晋州籍的死囚。
还没来得及分析完这两份情报,定国侯亲自又去了一趟大理寺,然后“旧疾复发”,将案审之事托给大理寺屈少杰,自己再没有回府,以静养的名义,折身住进京郊的积云寺,身边只有林羽跟着。蚁堂的人敏锐地发现,从大理寺离开时,定国侯的侍卫多出一人。
情报送回阁内,饶是玲珑心思的禾先生也不禁皱眉:杨中显府上,定国侯府内,大理寺监牢,积云寺里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郭茂怀?
阁主已经下达刺杀的指令,他自然要尽力,命人将这四个地方全部摸排一遍。可是看到鹰堂传回的讯息后,他便无法再保持冷静的态度。屈少杰负责的大理寺,不过是个幌子,很容易打探清楚。至于其它三个地方,分别碰了不同程度的钉子。
“积云寺不过是个普通的寺庙,居然不知道定国侯都带了什么人进去?”禾先生烦躁地问道。
鹰堂的人低着头:“早在定国侯接手前,莫长空就开始往积云寺安排人手。如今里面只剩两个不理俗事的老和尚,小沙弥全被遣开,换成侯府的死士。香客只许在前殿焚香礼佛,前殿以外尽数封闭。”
原来早有安排。禾先生冷笑,依那人的手段,倒也不算意料之外。他想到蓝烈倾身边的人,转而问道:“十九呢?”
“留在定国侯府里,蓝烈倾没有带着她。”
“十三与她多有牵绊,就让十三想办法联络她,探清侯府里那人的身份。”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对这个漂亮的姑娘还存着几分怜惜。如今他已经是阁里的谋士,立场更换,凡事要从闲阁的角度考虑,她只能是行事的工具。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也不过这件工具更加顺手罢了。
“至于杨中显府上,既然‘客人’易过容,认不出身份,就让十二过去。务必查出那人的真貌。”禾先生有条不紊地吩咐,说完略一思索,又补充上一句,“不得贸然接近,十一与她同去,负责给她创造机会。她不是莫长空的对手。”
“是。”
积云寺里,蓝烈倾完好无损地倚在案边,哪有半点生病受伤的样子。“旧疾复发”只是句借口罢了。他闲闲翻着一卷经书,听见林羽禀报:“侯爷,府里有动静。”
蓝烈倾伸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问道:“也该是时候了。她都发现了什么?”
林羽知道他问的是南宫雪若:“暂时还未发现什么。夏总管只传讯称,她近几日开始离开落霞苑走动,想必是有什么计划,幕后人已经开始动作,叫我们小心些。”
蓝烈倾示意知道了,挥手让他退下,仰靠在坐椅里,微微眯起眼睛。莫长空和夏皓钧办事都很让人放心,他最初计划让他们带个替身,做出“郭茂怀被关在积云寺”的假象,将真正的郭茂怀留在大理寺,亲自监管、诱人上勾。只是那位“禾先生”让他十分在意,这才临时改变计划,将杨中显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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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章:谨慎
搬到积云寺的第二天,苏礼和敏锐地察觉定国侯将有大动作。如果避免打乱定国侯的计划,事后被人怪罪起来,他可担不起这罪名。所以他没有亲自来拜访,只谨慎地托人递了张帖子,借问候的名义,提醒定国侯孙娴静的事情。定国侯扫了两眼,随手丢到一边。
若是直接落到他手上,顺利活捉、同时确定日后没有任何威胁的话,把人交给苏礼和也无妨。否则他要处置什么人,任何人都无权过问。真正交手的时候,各种变数都可能产生,他没心思、也不愿意花那个工夫,特意替别人谋划什么。
虽然蓝烈倾不在府上,定国侯府仍然防守严密。十三想了想,趁着夜色找到屈少杰,让他代为联络十九。他倒不担心十九的身份被屈少杰发现。南宫雪若如今是蓝烈倾的女人,屈少杰是男子,于情于理都要避着。
十三只给屈少杰画了一个符号,让他留在侯府内。十九看到以后,就能明白要做什么。
屈少杰一直怀疑十三的身份,谨慎地没有多问。――知道得太多,便会成为麻烦。他相信定国侯早有察觉,否则不会兴师动众地搬往积云寺“调养”。比起这位谨慎过头的江湖客,他更相信定国侯的手段,当下倒也没有立即反对,只是苛责地同十三说道:“你以前提供的情报,没有一条是直接关系到案子的。”
他想尽快与这人划清界限。身份尚不清楚,又与定国侯立场相左,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十三镇定自若:“如果没有我的情报,屈大人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完好无损地试图与我讨价还价。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与刺杀,屈大人当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躲得过?”
屈少杰毫不退让:“本官自认还不至于短命至此,最多把事情闹得大些罢了。倒是你,拿了本官准备的新身份,为何迟迟不肯离去?莫非在等案子了断?”
十三淡淡一笑:“大人是在怀疑我与此案有关?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我确实知道是谁做的,而且一直与他站在一条船上。船倾我亡,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
“什么时候下船?”屈少杰逼问。他是大理寺官员,屡屡触犯律法的事情到底看不下去。
“快了。”十三打了个太极,“烦请大人尽快将讯息传过去,我才好尽快下船。”
屈少杰半信半疑,最后独善其身的想法占了上风,应承下来,允诺明天去定国侯府。十三心里并未轻松半点,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清的惆怅。
他能感觉到,此时的形势就像一张拉开的弯弓,弓弦紧紧绷着,随时都能发出利箭;又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闲阁这次花了极大的力气,定国侯蓝烈倾也做出缜密的安排。导火索点燃的那天,或许就是他的机会。新的身份已经安排好,十三刚刚重新确认完毕;为十九准备的红丹就带在身上,那些原本是他的份,除了十一外,没人知道他已经戒掉。想办法与十九会合后,只要能甩到鹰堂的人,随时都可以走掉。然后他会帮助十九,控制红丹的服用次数,慢慢戒掉对红丹的依赖,从此以后这世界上再没有十三与十九。
对屈少杰来说,侯府不算是禁地。当初他来给定国侯送卷宗,多次进出。这一次,他告诉夏皓钧说,以前拿过来的卷宗要带回大理寺,夏皓钧便客客气气地将他迎进来喝茶,令展钦盯着进进出出的下人,把相关卷宗尽数搬走。
这些内容早被蓝烈倾刻意记在脑中,卷宗其实已经没有用处,他乐得做这个人情。
南宫雪若听说府上来了客人,便猜到与十三有关,立即兴致勃勃去看热闹。结果发现屈少杰只带了两名小僮,规规矩矩地坐在前厅吃茶,没有半点小动作,而进进出出的其实都是侯府侍卫时,顿时有些失望。
接着她便眼尖地发现,屈少杰身后的小僮,站得稍稍靠前的那位,衣服下摆绣的纹样略微有些眼熟:十三果然聪明。这种纹样,是他们特有的联络方式。她站在廊下,余光瞥见同样闻讯赶来的雪姬,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当下抬高声音,笑嘻嘻地问跟在她半臂远的侍女:“听说侯爷前些日子令总管带回来的,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呢。”
雪姬听见后脸色瞬间黑了。她顿下脚步,怒气冲冲地剜了南宫雪若一眼。南宫雪若仿佛没看到,神色轻松地转回落霞苑。依雪姬争风吃醋的本事,查证身份根本无须她出手。只需要一点点不露痕迹的挑拨,雪姬就会将那人查得清清楚楚。排除威胁之前,绝不会罢手。
屈少杰取了卷宗后,片刻都没有多呆,立即拱手告辞。与夏皓钧说话时,他听到南宫雪若和雪姬先后过来、又先后离开的声音。即使没有见到她们,也知道十三的讯息传到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无论定国侯府里,还是杨中显府上,都十分闹腾。
雪姬使出十二万分的手段,仗着蓝烈倾不在,终于弄清府里新来的是个男人,不是侯爷的新欢才罢休。南宫雪若刻意留心着府上的言语,其中有关于囚犯的描述,她甚至没有离开过落霞苑,就得到了囚犯身高、相貌、体型特征的资料,与郭茂怀有七成相似。
最重要的,这些资料居然可以落进雪姬手中、辗转被她得到,证明夏皓钧并未特别上心。看守囚犯的事由展钦负责,夏皓钧只负责指点协助。
如果夏皓钧有意隐藏这个人,定要亲自来做布署,根本不会交给展钦,这些资料也绝计不会被雪姬知道。
眼下的情况,显然夏皓钧并未尽力。要么是提前设好的诱局;要么是夏皓钧已经与定国侯离心。蓝烈倾早知夏皓钧另有远志,如果眼前的情况不是他的安排,也必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不管是哪种情况,侯府里的人都不可能是郭茂怀。
南宫雪若心里各种念头飞快地转过,得出结论后就请夏皓钧过来,问他:“前些日子听说侯爷旧疾复发,迟迟不见回府,是不是很严重?”
夏皓钧恭恭敬敬地回答:“不严重,只是要静养一段日子。侯爷身边有府上的大夫随行,姑娘大可放心。”夏皓钧当年不会告诉她,虽然有大夫随行服侍,也不过是听从侯爷的吩咐,做个样子罢了。
南宫雪若忧心忡忡:“我想去看看。”
夏皓钧为难道:“这个似乎不大合适。大夫嘱咐不得打扰。”
南宫雪若闻言忧色更甚:“积云寺是出家人的清修地,不比府里养尊处优,也不知道侯爷住得习惯否。夏总管放心,我只去看一眼,然后立即回来,不会打扰侯爷的。”
夏皓钧想了想:“明日派人到寺里问一问大夫怎么说。若是无妨,侯爷见到姑娘过去,想必也会很高兴。”
南宫雪若目的达到,高兴地向他道谢:“有劳夏总管。”
从落霞苑里退出来,夏皓钧立刻修书,连夜把南宫雪若的话传给积云寺。蓝烈倾看完后,随意披件外衣步出房间。时已五月末,夜风里带着些微清凉。他思索良久,唤林羽过来,问过郭茂怀近两日的情况、确定没出状况后,吩咐林羽:“过两日再给府里回话。许她探望。”
林羽猜不到定国侯的盘算,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牢牢记在心里。
至于杨中显那边,十一出任务的时候,打破他清高孤傲的惯例,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要求与二十四同去。他向来独来独往,疏远所有人,这次提出的理由是莫长空太过奸滑,十二不宜露面,他一人应付整个场面的话太吃力。
二十四没什么反应,仿佛在说与她无关的事情。
禾先生狐疑地扫了十一两眼,请示过阁主后表示同意。
十七听说后惊得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拉着十六叽叽咕咕,咬定必有内情。十六刚从江南奔回来复命,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被十七一把拉住,扯到伤口,痛得他一抽眉,抬脚就往十七身上踹过去。十七反应极快,蹦达着躲开,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讪讪地道歉。十六懒得搭理他,绷着脸径自回房歇息。
二十四得到指令后,依然没什么反应,简单收拾过便跟着十一离开。
她前些日子与十三走得极近,被十七撞破几次,始终大大方方地,心怀坦荡的样子。倒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倚上了十一?从小在生死场中长大的杀手们,对危机的预感一向极准。眼下瞧着二十四的背影,十七总觉得,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十二抵达京城后,最先惦念的倒不是杨中显,反而是苏礼和。闲阁在定国侯手上吃过亏以后,为免引起定国侯的注意,她便被调离京城,再没找到机会与苏礼和见面。临行前甚至没有告别。――自从与苏礼和认识以后,普通恋人间的相处模式对他们而言皆是奢望。
她记得苏礼和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曾经说过,想许她一个明亮的未来。她打心底里感谢,却从不敢认真去想。与那个未来相比,她更害怕自己的接近会害了他。那样热忱的许诺,只当是做了个美梦便罢了。
另外两人并未与她同行,只提前约定了会合的地点与暗号。她踟蹰许久,觉得此时如果甩开蚁堂的眼线、前去私会苏礼和,容易招来猜忌,只好生生忍下心思,再次检点自己随行携带的工具。十一与二十四的任务是找到藏在杨府的人,并且拖住莫长空等人;她的任务是确认那人的身份,如果是郭茂怀,就地击杀。
找人并不难。杨府里有蚁堂埋伏的情报人,掌握着杨府所有的动静。他画了详细的图样,并且报告了莫长空的布防安排。至于杨中显,他是文举出身,不懂得拳脚工夫,警惕性自然也比武人要差一些。行动那天夜里,十二首先易容成府里的侍女,将杨中显卧室里的熏香换成迷香,待药效挥发出来后,向埋伏在暗处的十一示意。
十一这才出手放倒两名守夜的家丁。他惊动他们,等家丁发出警报后才下杀手。
杨府里顿时乱起来,火把一支支地燃起,将黑夜照亮。
莫长空不为所动,镇定地吩咐家丁们各自守好自己的岗位。他猜到有人在耍声东击西的把戏,如果被这点动静吸引,金旭就危险了。然而伴随兵刃交加的声音、惨呼声,家丁们举着火把跑来跑去,院子里人声鼎沸,始终不见杨中显出来,他到底放心不下,派过去查看的家丁也迟迟不来回报,不得不亲自过去。
其实是莫长空多虑了。杨中显再不济也是个朝廷命官,闲阁之前已经惹上康钊的案子,平白招来许多麻烦,若是再明目张胆杀了杨中显,引起朝廷对江湖的大举绞杀,到时候不仅朝廷势力不肯放过他们,连江湖人都将群起而攻之。
二十四等的就是莫长空,掐准时机扑上去。她力气不及莫长空,并不求胜,只是一味缠斗。十一耳目灵敏,招招狠辣,拦下身手最好的数名家丁,逼得他们无暇脱身。十二趁乱溜进偏院,用杨中显身上摸来的钥匙打开房门。
耳朵风声顿起。她早有准备,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模仿杨中显的声音喝道:“大胆!看清楚我是谁!”
利刃停在她头顶三寸处。她披着杨中显的外衣,早换成了杨中显的面容。发髻未梳,似乎是匆忙赶过来的。
躲在门内暗影中的人等了片刻,见她仍然没有动作,手腕一沉再度劈下来。他是莫长空从侯府带来的侍卫,与杨中显约定有暗语,每次见面都要先对暗语。这句暗语连莫长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十二。所以当他发现十二只是迅速打量房间内的情形,并不开口说话时,便知眼前这人是刺客假冒,手上动作再无半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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