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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争风吃醋

书名:锦绣荣华乱世歌 作者:千暮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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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争风吃醋

王鲲那日愤愤离开后,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小娘们儿的消息,嘴上虽忍不住骂骂咧咧,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双腿,每天早上准时准点死皮赖脸的过来蹭吃蹭喝。

高文轩每日都会被他暗里巴拉一通,例如靠女人养,没出息云云。

每每闻言,高文轩只瞅着王鲲冷笑,王鲲除了言语攻击,武力上不敢随意同他开战,王鲲这辈子没爱恋过姑娘,但他从人生经验丰富的松叔那里学习到了不少妙解。松叔告诉他但凡女人没有不喜欢有风度而且多金的绅士的。

所谓对比产生真知,王鲲计划着要以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在小娘们跟前,好让小娘们做出明智之举。

高文轩知道这怂包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见锦华冷眼相待,虽然心有怀疑,也懒得管了。

自那晚后,他有所反思,晓得情敌是个难缠的,也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意志不坚,决定反其道而行,暂时的从感情纠葛中抽身。将从前因病懈怠的计划一一拾了起来,暗地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去神农架的目的,一是为了锦华,二是为了顺着穆少秋摸到蛊门的踪迹。因为那什劳子东皇钟,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也因此长了一个心眼。

他将整条线捋了清楚。

且不说大局势如何,单就小关系而言:如果说锦华要回到上海滩,势必会遭到贺榕等人的打压,甚至可能会有丧命之险,这一点他是万不能忍受的。

这是好时机蒋桂战争,湖北暗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大有蠢蠢欲动之势。高家的生意在武汉也是有一份的,虽然动静不大,但在此时,趁当叼一口肥肉,正是扩展在武汉势力的好时机。

所谓发家的好时机,便是战争起来之际大发国难财。

作为一个投机者,高文轩敏锐的嗅到了大笔横财的铜臭味。他预感到会有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到来,或许会是在国内,又或许是在国外。

不但如此,高文轩自知自己全身的好战因子几乎都被王鲲逼了出来,在嫉妒心发酵的同时,野心也随之膨胀。他没打算瞒着锦华,在一个月色温柔,适合谈话的夜晚,心平气和的将此事同锦华讲了。

见高文轩突然笑嘻嘻的同她论事,锦华有些惊诧,自那晚后,他的态度就变得不咸不淡,两人的关系差不多停留在,各踞一方,倒头就睡的阶段。

抓着被子看了高文轩好大会儿,她正了脸色,思量了半刻,明说了自己的看法:“文轩,我觉得这件事不妥当,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想要在武汉站稳,需要不少的精力和财力,还有,我们要在年前回湘西,这你也知道的。”

高文轩靠在床上点了一支从王鲲那里拿来的哈德门香烟,袅袅白烟中他看着锦华活灵灵,俊俏俏的眉眼,突然的笑了一声,在一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幽冷的目光穿透了白烟,落在了锦华身上,那双浸漫在昏黄灯光下的眼里满是锦华看不懂的意味,锦华听见他用狡猾的声音说道:“这件事自然不必我们插手。”

虽然有那么一点好奇,但锦华知道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于是不发一言的等他下文。

高文轩见她不说话,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收拢被面盘坐其上,锦华见他离自己那样近,一下子便红了脸。

高文轩又点了支烟,闪着精光的黑眼瞳在眼眶里打转,因为仰着脸,鼻子有一些尖翘,看起来活生生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锦华听见他又道:“你觉得王鲲这个人怎么样”

有些发怔,她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

要知道没提王鲲之前,他们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好朋友,那一晚后,高文轩再也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名字,即便王鲲白日来吃饭,高文轩也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他突然问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离得那般近,高文轩自然是察觉到了锦华呼吸的急促,他眸间一暗,耍似的“梆”的一声往后一倒,后背撞在了床头的木板上,“吱呀吱呀”床身随之晃了两晃。

看着那张埋在被下笑嘻嘻的脸,锦华突然不晓得说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指头戳了戳他的脸皮,半开玩笑的说道:“真是个讨厌鬼。”

高文轩坐了起来,朝她的方向逼近,在将她逼靠在床脚的时候,他停下了,将她圈在怀里,问道:“开始讨厌我了吗”

锦华脸更红了,一把推开了他,没注意,自己从床上栽了下去。

随后便听见了高文轩没良心的笑声,高文轩一边笑着,一边将她捞上了床,他问锦华:“我们都这样的关系了,你还躲什么”

锦华在他怀里不自觉的僵硬了,有时候她在想,他们的关系都那样亲密了,自己还躲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凉湿的吻在她苦思冥想不得所终的时候,突然而至,犹如撞地的陨星一般击中她的嘴唇。

感受到高文轩的亲吻,锦华抬眼看他,见他玩闹一般咬住了她的嘴唇,伸手朝腕子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入了怀间,像是对待小猫小狗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锦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瞧着他的,但看他俊秀的眉宇间强忍的笑意,也能猜出自己方才的表情一定是不机灵的。

高文轩见她有些发恼,一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很认真的看过她的脸,随后指着她眼皮下方问道:“你这里什么时候生了痣”

锦华脸一向生的干净,过去还是荣家小姐的时候,脸像是白瓷,这么些年在外闯荡,风来雨去,白瓷渐渐变成了青玉,但也还是剔透晶莹没有杂质的。

听他这么一说,锦华有了一点想照镜子的念头,高文轩见她变了脸,当即又道:“唬你的,没有痣。”

“真的”锦华有些不相信,又道:“那你把镜子拿过来给我看看。”

高文轩不依,两个人一个挡着,一个进攻,最后两人衣衫凌乱的双双仰躺在了床上。

“无赖。”锦华瞟了他一眼得出结论。

高文轩衣领敞有大半,露出微微发红的胸膛,胸膛上方还残存着指甲印,他对着锦华一咧白牙:“女流氓。”

锦华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两眼笑成了月牙,高文轩伸手戳了戳她含笑的脸,抻头咬住了红嘴唇。

牙在用力,吻在加深,有愈加激烈之势。

锦华一口气还没喘过来,高文轩便截断了她的呼吸,两个人埋在被里,你侬我侬之时,锦华有些煞风景的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高文轩停下了,用被子将她裹成了一团:“我去给你烧些热水。”

说着他便下了床。

锦华裹着被子看着高文轩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她摸了摸嘴唇,又看了看高文轩走离的方向,扑哧笑出了声。

男女之事,她是懂得的,方才高文轩亲她的时候,她还有些害怕,可一想想,若是他们真的坦诚相见,他就会完全的信任她,她又突然的不害怕了。

她心里有所意识,明白高文轩和她之间埋藏着名为不信任的定时炸弹,这一点,想必高文轩也是心知肚明。

高文轩冰天雪地里冲了一个冷水澡,将心里的火彻底的浇灭了,他扭头看着亮着灯光的小屋,踩着雪走了回来,他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爱着她,这份爱令他盲目和不知所措,她的心上到底都有谁的影子呢

高文轩不知道。

他走进了厨房,走到了灶台边,点了火撑锅烧水,看着跳跃的火苗,看着冒起的白气,看着咕噜噜翻起的水泡,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心头蛰伏的阴霾再次将他笼罩,按他的计划,武汉的事情,他势必要将王鲲扯进来,这一点或许有几分报复的成分,他与王鲲在一定程度上可称之为情敌,他的的确确受不得王鲲看锦华的眼神,每次当王鲲看着锦华的时候,他都有想要将那个男人一拳打到地上的冲动。

将水盛进了碗,熄了火,高文轩两手捧着碗又进了里屋,瞧着蜷在被里的小丫头,他不由眉梢又染了些许喜意,她埋在被子里的模样像是一只乖乖巧巧惹人怜爱的小猫咪,这使得他想起了初次见她的情景。

高文轩放下了碗,轻轻喊了一声锦华,见锦华睡熟了,他瞧了瞧桌上的水,叹了口气,不再叫她,也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见到王鲲的时候,高文轩按照计划同王鲲说了这件事。

王鲲正和白瓷碗里的肉包战斗,听了高文轩的话,先是一愣,又不发一言的继续同肉包作战,锦华在厨房细细的听着高文轩和王鲲的对话,见两人都没了声,把酱萝卜加了醋后,便端着酱菜和剩下的一屉包子,笑容满面的上了桌。

瞧见锦华过来,王鲲对着她举了一个大拇哥,啧啧夸道:“今天的包子真好吃。”

高文轩看着他那殷勤样,又将目光转向了锦华,瞧见锦华的笑脸,他突然觉得心口有种针扎的感觉,他极想将那怂包的眼捂住,或者拿枪威胁,告诉,说,荣锦华是我的女人。

但他没有这样做,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认为这种行为太幼稚,碍于自尊心也实在是做不来。

锦华对于王鲲的逢迎,挤出了一抹笑,她的水平如何她自然是清楚,见王鲲吃的这样起劲,实话说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吃坏肚子。

高文轩阴郁的看着王鲲,这时候锦华恰朝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撞,高文轩觉得心跳快了几拍,他不自在的看向了吃食的王鲲,这才平息了心率。

两眼对着王鲲,高文轩神游天外了半刻,突然回了神,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的想到锦华今日是化了妆的,而且穿了王鲲送给她的新衣裳,他盯了她那身衣裳半刻,又挪过了脸,心想着这几天找个机会,带她去做几身衣裳。

王鲲吃完了饭,心满意足的一抹嘴,他瞟了一脸阴郁的高文轩,有几分自得,随后同锦华说话,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呀,这位仙女是荣锦华小姐吗”

锦华忍不住笑了,刚一弯嘴角,便见高文轩发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她笑容不由僵在了脸上,对着王鲲应付道:“王先生谬赞了,不敢当不敢当。”

高文轩的眼神收回了一些,但仍有部分是黏在她身上的,王鲲对高文轩包含醋意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他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子,他将盒子塞到了锦华的手上,故作一派正经说道:“送给你的。”

锦华瞟了一眼高文轩,刚想将东西退回去,却听见高文轩发话了:“王兄送给荣小姐的是什么宝贝,让我也瞧瞧,开开眼界”

王鲲一挑眉,他有几分对高文轩的打脸之意,开口回道:“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不过是白俄佬送的金刚钻手镯。”

高文轩在王鲲说过话后,将目光挪向了锦华,锦华看他眼神的意思,是让自己把盒子打开。

摸不清高文轩打的是什么算盘,锦华犹豫了几分打开了盒子,果然如王鲲所言,黑丝绒的里衬上躺着一对晶莹剔透,光华耀眼的金刚石镯子。

锦华看着那镯子,忍不住试了试,她看着自己的白手腕上那一对晃眼的镯子,突然心也跟着跳了起来,镯子在阳光下反射着淡蓝色的光,一转手又变成了七彩光,精巧极了,也美丽极了,女人们见了,怕是少有不心动的。

高文轩瞧见了锦华眼中的喜意,心里想的却是这种破玩意,他那地下赌场多的是,但他也不好当着王鲲的面让锦华把那镯子取下来,于是负着气,闷着心,面无表情的看着笑容满面的王鲲和气他、伤他,又在伤口上撒盐的没好心的小姑娘。

他心里真是酸的要命,比吃了醋还要酸,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他愤愤的起了身,一把抓住了锦华,将那两只镯子褪了下来,拍到了王鲲身前的桌面上,他将大拇指上的扳指取了下来,郑重其事的套在了锦华的无名指上:“回头补给你。”

王鲲的脸色,难看至极。sjgsf0916:

二百二十五章 挣扎的爱

埋藏在锦华同高文轩之间的炸弹,到底还是猝不及防的爆裂。

命运好像永远有着自己的恶趣味,当一切都太过平顺的时候,它会突然的跳出来,无法控制的摧毁一切,这令锦华茫然不知所措。

那日,天有小雪,砂糖似的雪片从白茫的空中像是扫尘一般星星点点的落下,点点晶莹,又像是小水钻。

锦华坐在车内,静观风雪,雪有加大的趋势,在汽车驰骋的过程中,不多时,细雪渐渐变成了鹅毛雪,风扯棉絮一般在空中狂舞。

高文轩在她身旁慵懒地大嚼薄荷糖,黑眸微敛,不大同与往日,但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兴奋和紧张。

见锦华瞧过来,他在身上的糖盒子里捏出了一颗薄荷糖,去掉了亮晶晶的糖纸,笑嘻嘻的将白色糖块塞进了锦华的嘴巴里。

锦华含着薄荷糖,眼睫微抬,瞟了一眼汽车前座的王鲲,见王鲲扭过脸在瞧他们,又面色自如的看向了高文轩,她这段时间心里始终在打鼓,一是猜不透高文轩的心思,二是摸不清王鲲的打算,在村里的时候,不知道高文轩同王鲲说了什么,王鲲最终决定和他搭伙来武汉谋事。

车窗外的世界不断变换,颜色渐渐缤纷起来,由白茫茫一片的大雪地变为了灯红酒绿、欢笑靡靡的人间乐园,寒冷无法阻挡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道上一片乱花迷眼。

在一栋灰色的西班牙式建筑前,小车停下了,锦华在高文轩的搀扶下踩着亮闪闪的高跟鞋下了车,她身上穿着白色饰有玫瑰花的礼服,裙子下摆全是摩登的流苏,流苏间隙缀满了皓洁的玉珠子,一枚硕大的火油钻做扣,别致的钉在黑色狐狸毛的斗篷上,油亮蓬松的狐狸毛围脖上是她粉黛略施的心形脸蛋。

衣服的设计出自高文轩之手,锦华先前是想选白狐毛的,高文轩觉得白狐毛衬着颜色太单调了些,最后选了黑狐毛。

脱下黑棉袄,穿上黑斗篷,蓬松的狐狸毛将她的巴掌脸衬得更小了,如青玉的面色也越发显白,遥遥一望,珠光宝气,又是大上海那个光彩照人的娇小姐。

站在洋房前,高文轩一手撑着伞,一手神气十足的挽着锦华的胳膊,他是天生的衣裳架子,厚重的黑色羊毛呢大衣将他修饰的稳重精明,尽管他此刻正吊儿郎当的胡乱嚼着薄荷糖。

按了门铃,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灰色建筑内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一位穿着蓝布袄子,梳着团髻的老妈子,她身后细细的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亮,在灰暗中俨然一个光彩耀眼的新世界。

老妈子油滑地问了几个问题,便折身回屋与宅子的主人通报,等了没多久,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欧仆过来打开了门,笑容满面的邀众人进屋。

屋里与屋外是鲜明的比对,璀璨耀眼的灯火拨开冰冷的雪帘将一行人从晦暗的世界拉进了富丽繁华而又温暖的天地。

锦华打量着屋内的装潢,揣度宅院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

屋子设计是典型的西洋式装潢,分有上下两层,室内几乎铺满了厚厚的红色暗花地毯,入门后的堂厅里内立了螺旋式的高耸楼梯,清一色的雕花黑铁栏杆,这一点有种哥特式的绮丽,台阶是柳木的,因为铺有地毯,所以露出了窄细的黑色边界。看上去富贵中又有一点厚重。楼梯将上下两层串联,灯火辉煌中颇具神秘色彩。

锦华只粗略的扫视了一番便收回了目光。

欧仆将他们带进了一间会客厅。会客厅里是更奢豪的装潢,白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裱在阔金框里的油画,两旁也安置有人物雕像,看起来更像是小的艺术品展示厅,不过东方色彩也是渲染了几分的,在沙发旁的小几上,稳置着男人巴掌大的牙雕菩萨。

高文轩见怪不怪的拉着锦华坐在了小皮沙发上,王鲲有些惊奇的扫量了一圈后,瞧见高文轩两手同锦华紧紧相握,有些懊恼,懊恼中又担心自己露怯,鼻里哼了一声撞坐在高文轩的身旁。

高文轩朝着锦华一旁挪坐了一点,瞧见王鲲扭曲了脸,嘴角当即扬起了一抹莫讳如深的笑容。

锦华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扳指发呆,高文轩卖的关子她实在是看不懂,他行事手法像是顽童一般随性而为,但又好像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

因为心里有疑虑,所以锦华不由皱起了眉毛,高文轩眼瞧着,突然将她抱在怀里,像是戏谑又如真是无可奈何一般叹了一句:“你呀,真是所有事情都写在脸上。”

锦华被他那一声叹的红脸,捏住了裙上的流苏,眼睛一瞪他,刚想驳论一番,王鲲跳出来充当护花骑士,推了推金边眼镜,鼓着眼批评高文轩:“高兄怎么能这么说荣小姐,要我看,荣小姐是心如明镜,不染尘埃。”

高文轩似笑非笑的在王鲲脸上滞留了半刻,没有说话,他这招此处无声胜有声,把王鲲气个不轻。

王鲲捏着拳头,身上的浅灰色棉袍也跟着震颤,他捏了拳头有不大会儿,瞧了瞧锦华,还是将拳头松开了。

锦华暗地里掐了高文轩一把:“你别总是欺负老实人。”

高文轩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从随身的小糖果盒里取出来一颗薄荷糖,平摊着手放在了王鲲的面前:“呐,请你吃糖。”

王鲲的脸色可谓是变化多端,他感觉自己要被气煞了,哼了一声:“谁吃你的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高文轩手上的糖都是花自己的钱买的,于是扑到了他的身前,探手要夺糖果盒子:“这些都是我的钱买的给我拿过来”

高文轩见他猛地扑过来,被大大的一惊,当即从沙发上翻了过去,王鲲收势不及,宛若脱轨的火车,脑袋直接撞上了那尊牙雕菩萨。

菩萨在小茶几上晃了两晃,不晓得怎得,竟然连带着小茶几,咣当一声落了地。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崩坏了的菩萨,高文轩不厚道的笑了声。

察觉到高文轩的笑容,王鲲脸上当即挂上了乌云,不快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搞的鬼”

锦华虽说摸熟了高文轩的脾气,但少有见他这般的折腾人,瞟了眼王鲲的脸色,出来打圆场,充当和事佬:“你们两个人别吵了,我们还是考虑一下这牙雕怎么办。”

高文轩凉凉的说:“谁撞坏的谁赔呗。”

锦华瞧了瞧牙雕的成色,看了看剩下尚未损坏的地方,说道:“这菩萨是前清的玩意,到时候我们好好跟那位先生商量商量,总归没有问题。”

王鲲这些日子总被高文轩骑在脑袋上,绅士风度在此刻也伪装不去了,看着地上的牙雕碎片,漆黑的瞳里有乱云翻卷成海的仇恨,捏住了拳头,在锦华的惊呼声中朝着高文轩一拳砸了过去。高文轩的脸皮上弹又弹,随后王鲲又将拳头打到了高文轩的白牙上。

眼中逆着一点晦暗的光,高文轩淡淡的抹去了嘴唇上的血迹,对着王鲲咧嘴一笑:“过分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王鲲的心上,像是一盆水突然浇在脑袋上,王鲲的心,顿时变得犹如千斤重。

王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只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凝固、发冷、冻结,全部都因为面前的男人。

瞧见高文轩衣袖里暗藏着的枪,锦华一下子白了脸,挡在了王鲲的面前,看着高文轩尽量保持着冷静,对他安抚道:“文轩,王鲲跟你闹着玩儿呢。”

“让开。”高文轩眼中森凉,冷意如同寒冰,锦华想不到高文轩也会这样瞧她,一下子,心里也冷了下去。

高文轩手捏着锦华的下巴,眼中有洞穿一切的漠然,也有非常细微的挣扎不舍,他像是疯魔,将枪顶在了她的额头上,他像是隐忍着怒气一般,刀片嘴里挤出了一句话:“荣锦华,你是我高文轩的女人。”

那双饱含着一切情感的眼睛,在璀璨的灯火中像染着火焰般烧了起来,他那目光烫灼的锦华无处遁形。

锦华看着他被灯光照成赤金色的脸皮,看着他身后如同孤鬼一般的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他两人轻轻的一扯,很容易的隔开了。

“王鲲是个好人,你不该戏弄他,是你不对,高文轩。”

高文轩枯立在灯光下,手枪没有挪动分毫,他看着王鲲的一脸紧张突然的笑了,笑声中有几分暴怒,锦华听见他在耳边低低的说道:“真该一枪打死你。”

高文轩在爱中痛苦,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爱到极致便恨到极致,他对自己宠爱的姑娘简直又爱又恨,那份爱令他难过,那份恨更令他痛苦。

“我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文轩,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锦华道出了自己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锦华,你也不曾信任过我,不是吗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高文轩看着她坚定的眼,缓慢的放下了手枪,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是一只迷途之鸟,不知归途,更不明前路。

锦华在这一瞬间也茫然极了,她心里牢牢固立的坚定伴随着高文轩的一言一语,崩塌殆尽,她感觉到自己在无穷尽的山林里奔跑,不停的奔跑,累极了,却停不下来奔跑的步伐。

明明有更重要的事,却因为这个男人蹉跎岁月,因为喜欢,她面子什么都不要了,明明回到湘西会有更好的生活,可还是每天跑东跑西的为他筹备,她以为他傻了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这些,原来他都不曾看在眼里。

锦华没有说话,她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难过,像是快要溺死的人一样,眼前是一片模糊。

她突然的看不清他了。

“锦华。”王鲲在后拉住了她。

锦华努力的睁了睁眼,发现高文轩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会客厅,她推开了王鲲的手:“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王鲲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像是当日在北平的感觉一样,他心里有挫败,有难堪,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欢喜,这种感觉妙不可言,他侧脸看了锦华一眼,慢慢的走出了会客厅。

高文轩此刻站在二楼的一处抽烟,身后站立着一男一女,男的斯文,女的秀气,三人有一搭没一撘的说着话。

“文轩,你这是生什么气,我们可是有几年没见面了。”说话的是一个俏丽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紧身的赤红色旗袍,一双玉莲涂着同色的蔻丹,踩着精致的檀木描金木屐,有节奏的敲击着地板。

高文轩被木屐的声音吵得头痛,他瞧了一眼斯文男子,不客气的说道:“唐明,你也不管管你家妹子。”

高文轩口中的唐明此刻腼腆一笑,如同一切羞涩青年一般,挠了挠头皮,呐呐说道:“文轩,其实这是我姐。”

“臭小子,我不是让你不要说啦。”木屐哒的一声跺在了木板上,一声脆响。

高文轩挑了挑眉,他在此刻又变成了流连欢场的老客,俏皮话,风流话全都从嘴里冒了出来:“丽姐,我这不是夸你年轻嘛,跟阿明置什么气,女孩子生气皮肤就不好了。”

旗袍女子咯咯笑了两声,妖精似得扭到了高文轩面前,涂着红蔻丹的手指一点他的额头,嗔笑道:“你年纪比我还大呢,怎么叫我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讽我呢。”

高文轩眼睛余光朝会客厅的方向凝视了半刻,慢慢的吐出了口中的烟圈后,将烟头一掐,随后笑着捉住了旗袍女子的手:“丽”

他话未说完,便被女人单指堵住了嘴:“恩,这个称呼我很满意。”

恰在此刻,大厅里响起了蓝色多瑙河圆舞曲的乐音。

高文轩恍惚中感觉到一只红色的蝶将自己牵引至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体仿佛陷在柔软的海绵中,不受控制的起舞。

而先前同高文轩说话的斯文男子则在看着他一笑后,目光闲适的看向楼下满脸吃惊的女子。

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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