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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英法投降,把博物馆搬到加州去!

书名: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作者:满身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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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英法投降,把博物馆搬到加州去!

伊斯坦堡,耶尔德兹宫。

「义大利人投降了?」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抓着大维齐尔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帮该死的家夥!他们怎麽敢————怎麽敢抢在我的前面?」

大维齐尔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义大利人————他们说是为了保护罗马的古蹟————」

「放屁!」

苏丹气急败坏地吼道,「他们就是怕死!但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原本我还在想,如果咱们第一个投降,会不会太丢脸?会不会被那个傲慢的英国女王耻笑?」

「现在好了!义大利人把最丢脸的事先干了!他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那咱们还等什麽?」

苏丹猛地冲到书桌前,抓起羽毛笔。

「快!发公告!」

「奥斯曼帝国本来就是被英国人骗上贼船的!我们跟加州没有仇!跟波斯更是,嗯,虽然有点小摩擦,但那是兄弟间的打闹!」

「告诉那个青山,还有那个大流士!我们不打了!我们投降!无条件投降!」

「伊拉克我们不要了!科威特也不要了!只要别让波斯人的大军打进安纳托利亚,别让加州的轰炸机把耶尔德兹宫炸成平地,什麽都好商量!」

大维齐尔擦了擦汗:「陛下,那盟约呢?我们和英法签了字的。」

苏丹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拿去擦屁股吧!你看义大利人把盟约当回事了吗?

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哪怕是跪着活,也比像英国人那样站着死要强!」

「发报!用明码发报!要快!要是晚了,加州的炸弹该落下来了!」

仅仅半小时後。

奥斯曼用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举起了白旗。

甚至在投降声明里,他们还不忘踩义大利一脚:「监於某些盟友的可耻背叛,奥斯曼帝国深感独木难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

「我们无条件投降!」

伦敦,白厅。

坏消息就像是那该死的伦敦雨,连绵不绝,越下越大。

「首相阁下!」

「高加索完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的手猛地一抖,刚点燃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说清楚。」

「俄国整整五十万大军,在高加索的达里尔峡谷和杰尔宾特走廊,撞上了波斯人的铜墙铁壁。」

「俄国人的屍体把峡谷都填平了。三十万人死在那里!剩下的二十万人已经毫无战意。」

「库罗帕特金上将自杀。」

那是五十万装备了重炮和坦克的俄国精锐啊!是神圣合约国在陆地上最後的赌注!

就连这股钢铁洪流都没能冲垮波斯的防线,反而被像绞肉一样绞碎了?

「还有————」

情报局长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汇报,「鲁道夫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华沙。他们的装甲前锋,距离基辅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俄国正在被肢解。」

第一海务大臣汉密尔顿爵士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海路断绝,舰队全灭。

陆路崩盘,盟友死绝。

头顶上悬着加州的轰炸机群。

身後还有德国人在磨刀霍霍。

大英帝国,这个统治了世界三百年的巨人,此刻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我们没有牌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闭上了眼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谈谈吧。」

「联系加州。告诉他们,我们可以谈谈停战条件。」

「我们可以承认加州对波斯湾的控制权,可以开放市场,甚至可以割让一些岛屿。」

洛森看着那份来自伦敦的求和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就是昂撒人的傲慢啊。」

「死到临头了,还想跟我讨价还价?还想保留大国地位?」

「回复他们。」

「无条件投降。」

「如果不接受,那就不用回电了。让他们准备好棺材,等着明天早上的太阳。

伦敦,白厅。

当这封回电摆在内阁桌上时,那种屈辱感几乎让在座的所有绅士窒息。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位内阁大臣猛地站起来,把文件撕得粉碎,「无条件投降?那是对奴隶的条款!大英帝国怎麽能接受这种侮辱?我们还有几千万国民!我们要战斗到底!」

「认清现实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被侍从推着走进来的老妇人,维多利亚女王。

「陛下————」众人纷纷起立。

「我听到了你们的争吵。」

女王虚弱的叹息道,「我也看到了窗外的废墟。」

「白金汉宫塌了。威斯敏斯特宫烧了。我们的舰队没了。我们的盟友跑了。」

「如果继续打下去,加州的炸弹会把伦敦夷为平地。我们的子民会死光,我们的城市会变成墓地。」

「那时候,所谓的体面还有什麽意义?」

「为了不列颠的存续,为了让这个国家还能在废墟上活下去————」

女王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降了吧。」

会议室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

随着这句话,那个日不落的时代,那个大英帝国主宰世界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与此同时,巴黎。

情况更加糟糕。

随着东线德军的逼近,巴黎已经能听到隆隆的炮声。

法国总统萨迪·卡诺看着加州的最後通牒,又看了看旁边的霞飞元帅。

「元帅,如果我们不投降,明天巴黎还有活人吗?」

霞飞沉默了很久,最终把手里的香菸狠狠地摁灭在桌子上。

「没有了。」

「德国人会冲进城里强奸我们的女人,加州人会在天上把我们炸成粉末。」

「我们输了。」

这位硬汉元帅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1890年3月3日,下午4点。

也就是加州最後通牒倒计时结束前的半小时。

全世界的电台,同时收到了来自伦敦和巴黎的明码广播。

「大英帝国政府声明: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为了保护文明的火种。我们决定,接受加州提出的所有条件。」

「即刻起,大英帝国向加州及美利坚合众国,无条件投降。」

紧接着是法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声明:我们在不可抗力面前低头。为了法兰西的未来,我们无条件投降。」

随着这两份声明的发出,整个旧大陆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柏林的威廉二世在狂笑,维也纳的鲁道夫在碰杯,罗马的乔利蒂在庆幸自己投降得早。

在华盛顿,在纽约,在旧金山。

欢呼声响彻云霄。

人们涌上街头,挥舞着星条旗和加州的金熊旗和虎旗,互相拥抱。

他们见证了历史。

压在全世界头顶几百年的旧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手握着石油与科技权杖的新王,正在冉再升起。

圣彼得堡,冬宫,孔雀石大厅。

一份来自伦敦的加急电报,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英法两国政府宣布向加州无条件投降》。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没有说话。

大厅寂静。

几十位帝国重臣、将军、大公,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空气中充满了易燃的瓦斯,只要哪怕一点火星,就会引发爆炸。

「投降了?」

沙皇终於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骨头。

「呵呵————嘿嘿————」

他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震得桌上的水晶杯都在颤抖。

「嘭!」

沙皇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办公桌。墨水瓶、文件、还有那台昂贵的电报机,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一群婊子养的!」

沙皇的咆哮声如雷霆炸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这就是号称欧洲骑士的高卢公鸡?这就是我们要与之共分天下的盟友?」

「还有那个义大利!」

沙皇指着南方的方向,「炸弹还没落下来,他们就先把裤子脱了!乔利蒂那个老废物,他甚至比巴黎的妓女还要廉价!只要谁给钱,他就冲谁摇尾巴!」

「废物!全是废物!」

沙皇抓起那份电报,把它撕得粉碎,抛向空中。

沙皇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真正让他感到心寒和暴怒的,不是英法意的软弱,而是那个来自背後的、致命的背叛。

「还有威廉————还有鲁道夫————」

「三皇同盟,我在神像前发过誓的盟约!就在昨天,我还把他们当成兄弟!当成一起对抗邪恶资本的战友!」

「结果呢?」

沙皇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外交大臣。

「奥匈那个连塞尔维亚猪农都打不过的哈布斯堡,竟然敢对俄罗斯宣战?」

「他们怎麽敢?鲁道夫那个疯子,他怎麽敢把爪子伸向波兰?伸向乌克兰?」

外交大臣浑身颤抖:「陛下,这就是一场阴谋。加州人买通了所有人————」

「闭嘴!」

「别跟我提加州!我现在只想知道,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俄罗斯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了?」

无人敢应。

现实是残酷的。九国联军,灭的灭,降的降,反的反。

反加州同盟如今只剩下这头遍体鳞伤的北极熊,孤独地站在寒风中,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狼群。

「陛下————」

这时候,一位满头白发的老顾问,枢密院议长站了出来。

他是看着亚历山大长大的,也许是这里唯一敢说真话的人。

「局势已经不可为了。」

「高加索那边,库罗帕特金元帅发来绝笔电报。三十万俄国儿郎把血流干了也没能推进一步。波斯人的防线像铁铸的一样。」

「西边,奥匈帝国的二十个师已经占领了华沙,正在向基辅挺进。我们的西部边境空虚得像个漏勺。」

「海上,加州的无敌舰队已经封锁了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出口。圣彼得堡已经在他们的大炮射程之内了。」

「陛下,为了俄罗斯的存续,为了罗曼诺夫家族的血脉,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

像英国人那样————」

那个降字还没说出口。

「嗖—啪!」

一只厚重的纯银酒杯带着风声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老人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进射出来,染红了老顾问的白发和衣领。

老人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吸气声。

沙皇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投降?」

「谁再敢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大步走到那个昏死的老人面前,一脚踢开,然後站在大厅中央,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风暴的狂徒。

「你们以为俄罗斯是什麽?是一个只能靠海军保护的小岛国吗?是被封锁了港口就会饿死的英国吗?还是那个没了巴黎就亡国的法国?」

「错!大错特错!」

沙皇猛地跺脚,震得地板发颤。

「这里是俄罗斯!是拥有两千二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俄罗斯!是拿破仑带着六十万大军来,最後只剩几千人爬回去的俄罗斯!」

「我们有的是纵深!有的是土地!有的是冬天!」

沙皇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那只大手指着那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区域。

「加州人厉害?好啊!让他们来!让他们把战舰开上岸!让他们带着那种娇贵的坦克来西伯利亚试试!」

「我们的道路全是泥泞,我们的冬天零下四十度!他们的机器会冻住,他们的油料会耗尽,他们的士兵会冻得像冰棍一样!」

「英国人怕封锁,因为他们没饭吃。但我们俄罗斯人,哪怕是啃树皮,吃皮带,也能活下去!我们有七千万灰色牲口,死了一百万,我们就再征一百万!死了这一代,还有下一代!」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悲哀与恐怖之处。

他们对苦难的忍耐力,对生命的漠视程度,是那些精打细算的西方文明无法理解的。

「想让我像维多利亚那个老太婆一样摇尾乞怜?做梦!」

沙皇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既然全世界都背叛了我们,既然全世界都要与俄罗斯为敌,那就来吧!我们就在这片冻土上,把他们全部拖死!累死!冻死!」

「如果不让俄罗斯活,那就让这个世界陪葬!」

「听我命令!」

「第一,高加索方面军————」

沙皇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让他流干了血的阿兰之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被狠厉取代。

「告诉那些还活着的蠢货,别再进攻了。全线转入防御!利用高加索的山地,把波斯人死死拖住!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咬住他们的腿!」

「第二,关於西线————」

沙皇的目光移向乌克兰平原,那里正面临着奥匈帝国的兵锋。

「发布全国总动员令!把所有能走路的男人,全部徵召入伍!」

「我要组建新的五十万大军!就算没有枪,拿着草叉和斧头也要上!目标只有一个,乌克兰!」

「鲁道夫不是想捅我的後背吗?好!我就让他知道,惹怒一头受伤的熊是什麽下场!」

「我们不在乎伤亡!用人海去填!用屍体去堵!把奥匈帝国的军队淹死在第聂伯河里一」

「第三,焦土政策!」

沙皇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像是恶魔在低语。

「如果守不住,那就烧!烧光村庄,烧光粮食,填平水井,炸毁桥梁!留给敌人的,只能是一片白地和灰烬!」

「我要让加州人和他们的走狗明白,踏入俄罗斯的土地,就是踏入地狱!」

「第四,岸防!」

「把圣彼得堡所有的要塞炮都架起来!把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大炮也拉出来!把水雷布满芬兰湾!」

「加州的舰队想进来?可以!拿命来换!」

沙皇说完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重重地跌坐在王座上。

但他眼中的火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去吧。」沙皇挥了挥手,「告诉所有的俄罗斯人,这是卫国战争。上帝与我们同在。要麽胜利,要麽大家一起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钟楼。

沉闷的钟声响彻云霄,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大雪,传遍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无数衣衫槛褛的俄国农民,正排着长队,在徵兵站前等待领取那把可能已经生锈的步枪,或者仅仅是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们不知道什麽是石油,不知道什麽是加州财团,甚至不知道奥匈帝国在哪里。

他们只知道,沙皇,他们的「小父亲」下令了。

为了保卫俄罗斯母亲,为了神圣的东正教,他们要去死。

「为了沙皇!」

一个年轻的农民接过步枪,笨拙地画了个十字,然後转身走向了通往西线的列车。

那列车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铁皮,像是一口移动的铁棺材。

在他身後,是无数个和他一样的背影。

这就是俄罗斯的底牌。

它没有先进的技术,没有精密的战术,没有像样的後勤。

但它有无穷无尽的血肉,有能够吞噬一切的寒冬,还有那种宁愿同归於尽也不低头的疯狂。

战争,进入了最残酷、最野蛮的阶段。

文明的面纱被彻底撕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撕咬。

波斯帝国东南部,俾路支斯坦荒漠边缘。

气温已经突破了45摄氏度。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一种滚烫的沙砾和盐硷尘埃的流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肺部在燃烧,喉咙里仿佛塞满了带刺的仙人掌。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像是一条濒死的巨蟒,在这片被上帝诅咒的荒原上缓慢蠕动。

那是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印度军团。

出发时,他们号称二十万大军,拥有两万匹战马,五千头骆驼,还有无数的火炮和辐重车。

那时候,锡克族士兵的头巾是鲜红的,廓尔喀雇佣兵的弯刀是雪亮的,英国军官们的红色制服是笔挺的。

他们高唱着《统治吧,不列颠》,准备去那个盛产石油的波斯抢劫一番。

但现在,他们是一群游荡在炼狱里的孤魂野鬼。

「水————水————」

一名锡克族士兵突然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他的嘴唇乾裂得像是一块破碎的瓦片,舌头肿胀发黑。

他试图从腰间的水壶里倒出一滴水,但那里面只有乾热的空气。

「站起来!士兵!为了女王!」

一名英国少尉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上,挥舞着马鞭。

士兵没有站起来。

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很快,黄沙就会掩埋他,就像掩埋这一路上倒下的几千具屍体一样。

少尉叹了口气,没有再挥鞭子。

这已经是今天倒下的第几个了?一百个?还是两百个?

自从进入这片沙漠,他们就掉进了波斯精心设计的陷阱。

坚壁清野。

波斯人填平了所有的水井,或者在里面投了死羊和毒药。

沿途的村庄被烧成白地,连一颗乾瘪的椰枣都找不到。

二十万人的大军,就像是一头闯进沙漠的巨兽,每天都在被名为「渴和饥饿的小刀淩迟。

战马因为缺水而发狂,最後被杀掉喝血吃肉。

精致的英国军服被撕成了布条用来包紮伤口或者遮挡烈日。

「长官,看!看前面!」

突然,队伍的前方传来了一声嘶吼。

所有人都擡起头。

那里,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出现了一抹令人心醉的绿色。

那是树!是棕榈树!

而在树影婆娑之间,甚至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出的光芒。

巴姆绿洲。

那是沙漠的出口,是波斯东南部的重镇,也是他们的终点。

「绿洲!是绿洲!

39

「感谢上帝!我们走出来了!」

「水!那里有水!」

士兵们扔掉了手里沉重的步枪,扔掉了背包,像是一群看到了肉骨头的疯狗,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个方向狂奔。

军团总司令坎贝尔中将,摘下那顶已经被汗渍染黄的遮阳帽,用那只脏兮兮的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终於到了。」

「传令全军!整队!准备战斗!」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试图找回一点大英帝国将军的威严。

「虽然我们很累,虽然我们很渴,但波斯人一定想不到我们能走出这片死亡之海!我们要像一把尖刀,插进他们的心脏!夺下绿洲!那里的水,那里的粮食,还有地底下的石油,都是我们的!」

「为了女王!冲锋!」

尽管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水的渴望,让他们爆发出了最後的力量。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随军通讯车上,那台一直因为信号干扰和高温而故障不断的无线电台,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停下!快停下!」

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坎贝尔中将的马前,死死拽住了缰绳。

「将军!不能冲!不能打了!」

「混蛋!你疯了吗?」

坎贝尔大怒,一脚踹在通讯官的肩膀上,「这是譁变!你想上军事法庭吗?前面就是敌人!就是水!」

「不!将军!您听我说!」

通讯官顾不上疼痛,把手里那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文举过头顶。

「伦敦发来明码通电!」

「就在10个小时前,大英帝国已经向加州无条件投降了!」

坎贝尔中将感觉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後脑勺上。

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也都僵住了。

「你说什麽?投降?」坎贝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讯官念道,「女王陛下亲自签署的命令。皇家海军全军覆没,伦敦被轰炸,白金汉宫变成了废墟,为了保全国家,我们输了。」

「这是假消息!是波斯人的心理战!」

旁边的副官歇拔出手枪指着通讯官,「该死的,你在动摇军心!杀了你!」

「我也希望是假的!」

通讯官把耳机递过去,「全世界的电台都在广播!不仅是我们,法国人也投降了!俄国人在高加索死了三十万人!我们是唯一的孤军了!您可以立刻向新德里总督府核实!」

坎贝尔看着周围那些衣衫槛褛、眼神狂热、正准备为了帝国去赴死的士兵。

他们刚刚走出了地狱。

结果,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已经亡国的消息。

「我们没有国家了?」

坎贝尔喃喃自语,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在沙漠里吃蜥蜴,喝马尿,坚持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给女王献上一场胜利。

现在,女王告诉他,别打了,家没了。

「将军总督府回电了。」

通讯官递过另一份电报,「总督确认了投降的消息。命令我们原地向波斯军队投降。

这是最後的命令。」

坎贝尔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地投降?」

「在这片沙漠里?」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幻觉,也不是心跳。

在地平线上,在那片绿洲的边缘,一道黑色的线条开始涌动。

那是骑兵。

成千上万的波斯骑兵。

他们骑着膘肥体壮的阿拉伯战马,在他们两侧,还伴随着那种喷着黑烟的装甲车和架着重机枪的皮卡。

为首的一名波斯将领,骑着一匹白马,威风凛凛。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洪亮,穿透了燥热的空气。

「对面的英国朋友们!辛苦了!」

「欢迎来到波斯!虽然你们没有签证,但看在你们走了这麽远路的份上,我们还是准备了招待!」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国家已经没了!!」

「放下武器!我们有水!有羊肉汤!有刚烤好的大饼!」

「谁先投降,谁先吃饭!」

这一番话,对於这些在沙漠里饿了一个月的士兵来说,杀伤力比一万门大炮还要大。

一名锡克族士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当啷。」

步枪掉在了地上。

「我投降!我要喝水!」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投降!」

「别开枪!我是印度人!我是被逼的!」

「女王都投降了,我们还打个屁啊!」

兵败如山倒。

不,这是兵败如泄洪。

随着英国和法国的投降,德国西线的进攻也停止了,接收英法联军的投降,收缴装备物资,原地待命。

在巴黎和伦敦。

海岸线已经完全敞开,加州舰队登陆,军队占领这两座城市。

军队接管城市的重要设施,供水站,邮局,警察局,粮库等地方。

两国高层都被集中起来,等着加州军官的受降仪式。

此时,洛森的意识正在一个死士军官的身上,他所在的位置是伦敦最大的博物馆,在轰炸伦敦的行动中,特意远离了这里,博物馆保存完好。

大罗素街,大英博物馆。

这里现在只有洛森一个客人。

这座希腊复兴式建筑曾是日不落帝国文明的圣殿。

平日里,这里挤满了穿着燕尾服的绅士、举着阳伞的贵妇,以及来自世界各地仰慕「英国文化」的游客。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没有游客,没有讲解员,甚至连看门的警卫都被驱散了。

整条街道都被封锁。

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加州士兵,他们手持朱雀M1步枪,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刚刚向他们投降的城市。

洛森擡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行刻在石头上的拉丁文铭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为了启迪世人?」

洛森轻声念道,随後嗤笑一声。

「不如改成为了展示赃物」更贴切。」

他迈步走进大门。

博物馆大厅。

他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漫步在这些举世无双的展厅里。

埃及馆,洛森停在那块着名的罗塞塔石碑前。

这块黑色的玄武岩石碑是解读古埃及象形文字的钥匙,也是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拿破仑在埃及挖出来的,被英国人抢走了。」

洛森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强盗抢了小偷的东西,然後放在这里标榜文明。」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那一排排沉默的木乃伊,路过拉美西斯二世那巨大的花岗岩半身像。

那位法老的眼神依然威严,仿佛在质问为什麽把自己搬到了这个阴冷潮湿的岛国。

希腊馆。埃尔金大理石雕。

那些从帕特农神庙上硬生生扒下来的精美浮雕,残缺不全,却依然散发着古希腊艺术的巅峰光辉。

「希腊人哭着喊着要了几百年,你们都不给。」

洛森摇了摇头,「理由是希腊人保护不好文物。这种逻辑,就像是一个强奸犯说受害者没能力保护自己的贞操,所以他是在代为保管。」

洛森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穿过亚述馆的巨型人面狮身像,穿过美索不达米亚的泥板文书,最後,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门牌上写着:东方艺术馆。

洛森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这里是他的目的地。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沉重几分。

洛森缓步走过那些精美的瓷器。

宋代的汝窑,如雨过天晴云破处般温润。

元代的青花,笔触间流淌着大漠的豪情。

明代的斗彩,清代的珐琅彩——————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真正让洛森停下脚步,甚至让这具死士躯体的心脏都剧烈跳动起来的,是展厅最深处的那个独立展柜。

那里展开着一幅长卷。

《女史箴图》。

东晋顾恺之的作品(唐摹本),中国绘画史上的里程碑,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绢本上的线条依然飘逸如仙,仕女的裙带仿佛还在风中飞舞。

但在画卷的边缘,盖着几个刺眼的印章——那是乾隆皇帝的御览之宝,以及大英博物馆的收藏印。

洛森的自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1860年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BJ西郊的圆明园,万园之园,正在烈火中哀嚎。

英法联军的士兵手里拿着火把,怀里揣着从宫殿里抢来的金佛、玉玺、珍珠。

他们带不走的,就砸碎;砸不碎的,就烧掉。

这幅《女史箴图》,就是在那场大火中,被一名英军上尉从圆明园的灰烬里抢出来的。

後来,他仅仅以25英镑的价格,把它卖给了大英博物馆。

25英镑。

这就是强盗对文明的定价。

洛森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画卷的轮廓。

「我想起来了。」

「当年额尔金伯爵,老额尔金的儿子,火烧圆明园的主凶在日记里写道: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像是进入了童话世界;我们出来的时候,身後只剩下地狱。」」

「他们抢走了十二生肖兽首,抢走了《永乐大典》,抢走了数不清的珍宝。」

「他们说,这是为了惩罚清政府的傲慢,是为了传播自由贸易。」

洛森猛地转过身,看着展厅另一侧。

那里摆放着几尊巨大的青铜器,还有从敦煌骗来的经卷。

「好一个自由贸易。」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抢,这麽喜欢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那今天,我也来当一次强盗。」

「老板。」

一名负责搬运的加州军需官打断了洛森的沉思,「运输车队已经到了。我们具体要搬哪些?」

洛森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女史箴图》上。

「哪些?」

「你觉得,我是来挑挑拣拣的吗?」

洛森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座巨大的博物馆。

「全部。」

「我说的是——全部。」

军需官愣住了:「全部?老板,这里有八百万件藏品!光是那个罗塞塔石碑就有好几吨重!还有那些巨大的石像————」

「我不管它有多重,也不管它有多少。」

「从埃及的木乃伊,到希腊的石雕;从中国的瓷器,到非洲的黄金面具;甚至连维多利亚女王收藏的那几块破石头————」

「统统打包。」

「连个螺丝钉都别给英国人留下。」

洛森走到军需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着,这不是抢劫。这是利息。」

「他们抢了全世界几百年,把赃物堆在这里炫耀。现在,咱们只是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通知工程兵,如果门太小搬不出去,就给我把墙拆了!如果车不够,就去徵用伦敦所有的卡车、马车、甚至公交车!」

「我要让这座博物馆,变得比乞丐的口袋还乾净。」

军需官立正敬礼:「是!老板!那————如果英国人抗议怎麽办?毕竟有些东西是他们————咳咳,「合法购买」的。」

洛森笑得像个恶棍。

「让他们去跟鲲鹏号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抗议吧。」

「告诉那个管事的馆长,让他把清单列好。如果少了一件,我就把他做成木乃伊,摆在那个空出来的展位上。」

「最後,」

洛森指了指那幅《女史箴图》,「这个,还有那些来自东方的文物,给我用最好的防震箱,加垫三层丝绒。轻拿轻放。」

「行动!」

一小时後。

大英博物馆门前,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搬家现场。

无数辆印着加州徽章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龙。

加州士兵们像工蚁一样,进进出出,搬运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那些英国绅士们站在警戒线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国家的荣耀、他们引以为傲的文化底蕴,被一箱箱地搬上卡车,运往码头,运向那个遥远的加州。

「那是我们的埃尔金石雕!」

一个老学者哭喊着想要冲过去,「那是人类的遗产!你们不能带走!」

加州士兵朝天开了一枪,吓得老学者一屁股坐在地上。

「闭嘴,老东西。」士兵冷冷地说道,「那是希腊人的遗产。现在,它归加州代管了。」

「放心,我们会建一个比这大十倍的博物馆。到时候,欢迎你买票来参观。」

洛森站在博物馆的台阶上,看着这繁忙的一幕。

他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舒坦。」

没有什麽比掠夺一个强盗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这只是第一站。

接下来,还有罗浮宫的《蒙娜丽莎》,有柏林的佩加蒙祭坛,有冬宫的琥珀屋————

「把旧世界的血抽乾。」

洛森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灰蒙蒙的伦敦天空。

「然後,用这些血,去浇灌我们的新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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