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别无他法
书名:祸仙 作者:fishhh
第539章 别无他法
唐玉笺被缠上了。
太一不聿像个艳鬼,阴森又美艳,一旦招惹,便很难驱除。
他哭得厉害,眼尾带着抹明显的潮红,泪珠滚到下颌,被他自己用张合的唇瓣抿进去,混着喘息一起咽下去。
“别走……”
声音黏得发腻,像煮化的糖水。
却没有任何伤心的意味。
他死死扣住唐玉笺的手腕,指腹摩挲她的脖颈后脑,迫使她留在他怀里。
唐玉笺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爱哭,边哭边喘,她几次试图抬手掩他的唇,却被他顺势低头,将她的指尖含进口中,犬齿不轻不重地研磨。
像幼犬啃咬骨头,带着些诡异的撒娇意味。
唐玉笺心急如焚,额头都沁出了薄汗,一心担忧长离那边等不到她会不会追过来。
她只说去去就回,现在被拖住,被撞见了实在没办法解释。
“不聿,你先等一下,唔……”
山风不知何时转急。
吹得太一不聿额前碎发乱颤,像一簇簇被雨打湿的鸦羽。
没人发现,头顶光线黯了许多。
“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直到上方传来第三人的声音。
冰冷,淡漠,像玉石碎裂。
唐玉笺心里咯噔一声,所有血液都往头顶汇聚。
她抬头。
烛钰站在背后丈余高的山岩上,月白锦袍被风掀起一点弧度,矜贵冷峻。面容隐没在一片昏暗之中,眸色极黑。
他正在俯视他们,森冷的目光先是落在唐玉笺被吮咬得发红的指尖上,再缓缓移动向她濡湿的唇瓣。
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
但仍然维持着理智。
太一不聿恋恋不舍地和唐玉笺分开一点,将她的身体挡住,吝啬地不肯让别人分走一点目光。
“你怎么来了?”
他嗓音沙哑,须臾之间就想通,语气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挑衅,“烛钰,你要怪就怪我,是我们情难自禁。”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唐玉笺只觉得浑身僵硬,好像这句话说完之后周围的山风更加阴冷了。
“情难自禁?”
烛钰慢慢咀嚼这四个字,抬步从山岩上走下。
没有阶梯,他却如履平地。
身影逼近,唐玉笺看见他眼中的暗色。
“殿下……”
她喉咙发干,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被太一不聿扣得更紧。
“烛钰,别闹得那么难堪,你的风度呢?”太一不聿仍在挑衅。
烛钰没有丝毫回答的念头。
只是抬手掐诀,地面瞬间激荡开巨大的阵法。
咒文荆棘一样缠上太一不聿的身体,势如闪电,勒紧锁住。
他终于被迫松开唐玉笺,修长的四肢被咒文撕扯得血肉模糊,身形狼狈。
却仍仰着头,死死地
瞪着烛钰,“殿下好小气,我和小玉情投意合,你就这么恼羞成怒,要动山神大阵?”
烛钰单手抵唇,“破。”
字音落下,威压自地脉而起,将太一不聿重重按跪在地,下一瞬,这缕分身被阵法撕成碎光,散在结界中。
章尾山山神能感知山上发生的一切,在他眼皮底下,折辱挑衅他,太一不聿的确胆子很大。
疯子。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整座山都万籁俱寂。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唐玉笺闭了闭眼,默默地叹了口气。
先前她劝太一不聿去道歉息事宁人,如今看来,全是白费功夫。
烛钰缓缓收回收手。
他没回头,只侧身立在阵前,轮廓依旧冷峻,神色不明。
唐玉笺稳住心跳,试探开口,“殿下,你会怎么处置他?”
“把他关起来。”
声音极淡,“让他经历一遍我经受过的。”
唐玉笺抿了下唇。
烛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影也一动不动,负手淡淡地说,“不必担心他,我只会让他反省自己的罪过。”
她其实不是想说这个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而对方似乎也没有要听的意思。
烛钰抬起手,指尖拂过一侧山岩上垂下来的枝条。
忽然开口,“她是怎么说的?”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唐玉笺一怔,“殿下,你在跟谁说话?”
烛钰没有回答。
只是垂着眼睛,像在聆听什么细微的声音。
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
仅仅只是侧脸,唐玉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本能觉得不妙。
须臾后,她看到烛钰缓缓转过头。
漆黑的瞳孔锁住她的身影,神情有些漠然。
“我要拿你怎么办?”
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唐玉笺喉咙发干,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山雨欲来。
“殿下,我……”
“不用拿对他们的那套说辞来面对我。”烛钰目光很深,没有什么情绪,“是我先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先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在入山试炼假装只是路过时。
在她还未来得及拒绝之前,就想和她结下魂契。
“所以,你不必敷衍我,一切后果都该我承担。”
所有越界,所有罪责,所有让她为难的过错都在他身上。
唐玉笺想说点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说辞?他发现了什么?
来不及想通,耳边嗡嗡也远了,她后知后觉头脑都在昏沉。
“殿下……”
“不必喊我殿下,我说过,可以
直呼我的名讳。”
声音低而近,像隔着一层什么听不真切。
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解释,可舌头像灌了铅,缓缓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抓,整只手就失了力气。
意识的最后,是烛钰伸臂接住的瞬间,变色的脸。
黑暗涌上。
唐玉笺意识到,或许是自己醒来太久了,这些日子她变得越发嗜睡。起初只是觉得昏沉,可最近却算是接近昏迷的状态。
这种昏沉并没有睡着的感觉,更像是记忆被剪去了一块,留下一片空白。
每到那个时辰,她就会失去知觉。
没想到这次昏迷在烛钰面前,或许要让他担心了。
等再恢复意识时,视线中竟然同时映出了烛钰和长离的面容。
这两张她以为永远不会站在一处的脸,此刻的相处可以称得上平和。
唐玉笺扯了一下嘴角,“你们两个……”
话没说完,烛钰忽然搂过她的肩膀,自一旁取来一杯温好的茶水,递到她唇边。
长离蹙眉,没说什么,只是转而柔声问唐玉笺,“想吃些点心吗?”
唐玉笺动了动唇,下意识问,“太一呢?”
烛钰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嫌恶,语气却仍温和,目光也显得比平时耐心,“他仍在反省。你想见他?”
唐玉笺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三缺一了。”
这种仿佛她得了绝症换来的大和谐场景,理论上来讲,该三个人一起的。
二人没懂她的意思,却也没有深究。
长离身影靠近,占据她的视线,“感觉怎么样?”
唐玉笺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有片刻恍惚,觉得身体不像自己的,缓慢坐起后,手脚仍有些发麻。
顿了顿,她发现屋子有些陌生,不像金光殿奢靡华贵的装饰。
窗外透出的天光似乎也有些过分昏暗。
她难得有心情弯了弯眼睛,“殿下现在心情不好?”
烛钰摇头,“你醒来,我心情便是好的。”
“那天为什么突然黑了?”唐玉笺不信,撑起身替往外看去。
随即一怔。
这里不是章尾山的金光殿。
雷云在天际翻涌,浓黑如墨,犹如要毁天灭地一般凶煞。
“这是……”
绵延的巍峨山峦在云层之下像是无数座巨大的墓碑,一股股让人骇然的力量像是要集天地之力,将这些山川摧毁。
唐玉笺心神一颤,抬眸望去。
最高的那座山顶盘踞着无数漩涡,一道道紫金色雷光像无数条在翻腾的巨龙,齐齐向哪座山顶汇聚而去。
她猜到了这是哪里。
烛钰接过话,声音平稳,“我们在昆仑。”
唐玉笺昏迷之时,命魂越来越弱。
他们已别无他法,只能来到这里,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玉珩成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