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汁水充盈
书名:西北以北 作者:邢亦止
第34章 34 汁水充盈
第34章 34 汁水充盈
大概是怕她中途反悔, 放学后李临一特意跑了一趟,在学校门口接上了她。
让姚希意外的是,曾经一起打过球的莉莉也在车上, 两人动作亲昵, 似乎正在交往。
“姚姐, 你想去海边玩吗, 等你放了寒假, 我们搭伴儿去吧。”莉莉不停地和她搭着话,不像是初次见面时不谙世事的女孩。
姚希抿嘴笑笑,李临一见状对莉莉使了个眼神, 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直到车子开到球厅门口, 李临一才告诉了她实情:“北哥是昨天晚上来的,到了我这儿就发烧昏睡,莉莉一直照顾到天亮。我早上送他去了诊所, 挂了瓶水但还没见效。”
不出意外是流感,现在医院人多,去了也怕会交叉感染。
“你和北哥……吵架了吗?”李临一问道。
姚希没说话。
吵架吗?大概也不算, 顶多算她单方面的情绪输出,不过他从不曾低头。
上楼前李临一开了包口罩, 也递给了她一只。
还是那间包厢, 光线昏暗,死气沈沈,皮革沙发向下凹陷,毛毯薄薄一层,一端偎在地上。
姚希带上门走近了些,看到窝在毯子下的梁颂北,面中淡淡的绯红, 额际涔涔,眉尾上方青色血管凸起、跳动。
刚刚俯下身便觉得被滚烫热气裹挟,她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量过体温了吗?多少度?”
李临一接过莉莉拿来的温度计:“昨天晚上烧到了三十八度五,今天在诊所测的是三十八度,回来以后就一直这样。”
……
这次回程,是姚希一个人开的车。
她系上安全带,回头看了眼躺在后座上陷入沈睡的梁颂北,确认稳妥无误后,启动了车子。
幸好是昨天下的雨,空气能见度高,一路向山行,倒也没有迷路。
只是中途遇到了个叉口,她想导一下航,但手机信号不良,尖头不停地打转。
“往左转。”
身后声音嘶哑。
姚希看了眼后视镜,对上一双黑眸,定了定心向左打转,强迫自己抛去杂念,最终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小区楼下。
她开车技术突飞猛进,一把就将车倒进了车位。
下车打开后车门,姚希发现人阖眼靠着窗子,轻轻拍了拍肩膀:“等上楼吃了药再睡吧。”
她以为梁颂北已经清醒了,但睁眼时才见他眼神涣散,几近无光。
姚希蹲下,将炽热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
楼梯不高,却也因负重变得格外吃力,她半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索性摘下了口罩。
骤然被一只手接了过去。
她顺势抬眸,看见梁颂北捏了捏鼻梁条:“你干什么,是真烧糊涂了?”
他答得无缘无故:“我害怕。”
姚希听得莫名其妙:“怕什么,我们学校里那么多得流感的,这不也……”
梁颂北承受不住高温的洗礼,后背极度弓起,眼前画面渐渐失真:“要是今年冬天岭北不下雪怎么办。”
怕噩梦重演,连个平和的结局都落不到。
—
流感病毒席卷了各地,由于学生们扎墩感染,学校临时暂停了晚自习。
文思月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回来后仍咳嗽不止:“你又没病,要这些药做什么?”
昨天梁颂北烧了一整天,吃了退烧药后,虽然体温降下来了些,但仍起起落落,人也时醒时睡。
姚希挨个把药名记了下来,跑了几家药房,最后空手而归。
临近小区门口,自行车突然被人拦下,姚希定睛一看,发现竟是刘芳菲:“姚老师。”
“这是我家里种的,听说最近闹感冒,这个对身体好。”
刘芳菲迅速将满满一袋梨子放进车筐,犹豫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道:“要是姗姐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您别往心里去,她心直口快,但绝对不是坏人。”
姚希扶住车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谢芳菲,早点回去吧,太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她推着车子径直向前,倏而听到一声哭腔:“不会的。”
刘芳菲声音哽咽,咬住了嘴唇:“爸爸走了以后,就不会有人担心我了。”
姚希还记得,六月的那场大水冲垮了许多房屋,幸而仅带走了一条生命。
但却未曾想过,对于那个家庭来说,这是何等的不幸。
“我妈妈病了好些年,一直断断续续地住院。伯伯说要给爸爸办后事,拿走了存折上所有的钱,爷爷和婶婶也不会帮忙垫医药费的,现在只有我了。”说着说着,刘芳菲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罗飞和她从小学起就在一个班,罗姗得知这件事后主动提出让她去美容店工作,说是可以挣些钱,也能学门手艺,以后好养家糊口。
姚希:“芳菲,可社会要比学校覆杂得多。”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姚希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分外无力。
她把自己当成了救世者,可事实上,她甚至都不算一个合格的老师。
姚希停下车子,转身抱住哽咽啜泣的女孩,莫名也有些眼酸。
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毫无意义。
刘芳菲埋着头,声音渐渐平息,一字一句道:“姚老师,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
梨子酸甜可口,汁水充盈。
昨天一整天梁颂北水米未进,姚希按照网上搜的配方,煮了一锅梨汤。
她往里抓了点冰糖,等放凉些才盛了一碗,端进房间。
同平时相比,此刻床上的人显得格外支离孱弱,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见已经不再烫,掀开被子把放在床头的体温计夹了进去。
姚希舀了一小勺梨汤,餵到梁颂北嘴边时,手腕不听话地颤抖,连汤带水洒了出来。
手边没有纸,她赶紧用手去擦,湿润柔软的触感同时剐蹭过指尖。
她骤然收回手,看到梁颂北舔了舔嘴角:“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中午醒了一次,但你不在,就又睡着了。”
姚希侧过些脸,觉得有些难堪:“看来你身体不错,我同事得流感烧了五天才退。”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身体不错。”梁颂北眼神清明,只隐约有些疲态:“其实不是流感,是风寒。”
绵长的註视让她无法承担:“那你自己喝吧。”
姚希放下碗后,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论文的开题报告要在十月一之前交上去,这几天她忙里抽闲,写了不到一千个字。
原想着今晚赶一赶进度,但总是没法安心。
雨夜里的灯和伞,还有绰绰人影。
姚希再次关上电脑,想着该说些什么才能不那么尴尬,还是直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忽然记起体温计还没有拿,以此为由摸进了卧室,发现床上却是空空如也。
“人去哪儿了?”
屋内悄无声息,卫生间门半掩,她怕是出了什么意外,赶紧上前,却听到了短促而异样的喘息声。
她几乎是怔在原地,直到马桶抽水,男人扶着门看她,眸色流转,不甚清白。
“变态!”姚希结结巴巴地喊道。
她好心照顾他,他却还有心思想别的。
梁颂北垂眸,目光下视道:“这实在不能怨我。”
姚希顺着向下瞧,才註意到自己胸前的若隐若现。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基本不穿内衣,这两天虽然有梁颂北在,但他一直在睡觉,她就没註意这些。
缩了水的睡衣薄薄一层,近似于无。
姚希保住双肩,羞到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转念一想该躲的又不是自己。
她应该还在生气,他们还应该还在冷战。
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是梁颂北先开了口:“能教教我吗,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相信,就算在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我也日日夜夜想要看到你。”
姚希甚少听到这样温存的话,哪怕是在最亲的人口中。
本质而言,他们都是跌跌撞撞的初历者。
梁颂北看她没有反应,继续道:“你说想要一个解释,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比你要早知道那孩子的情况……”
他尚未说完,柔弱无骨的手突然攀上精壮的窄腰,随即没进腰带,覆住一团庞然。
梁颂北哑口,喉结上下滚动。
“吻我。”
对姚希来说,解释像是一张投名状,如果她真的想要,故事早就在旅馆的那晚画上了句号。
掌心炽热不断膨胀,沙哑的声音夹着喘息。
梁颂北尚存一丝清醒:“别闹,会传染给你的。”
姚希故意靠近了些,指尖放缓摩挲,实则内心慌乱:“你不是想让我教你吗?”
忽的她被人腾空托起,抵在乍凉的门上,脚尖下勾。
一个个吻落下,从脖颈到脚尖,尽管滑腻不堪,还是被灼得又痒又疼。
她觉得有些难受,胡乱抓住他的后背,却听到:“姚老师,别真的把我当成十三四的毛头小子。”
—
流感季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婚礼照常进行,由于文思月大病初愈,典礼省去了迎亲游戏,直接到婚礼现场。
彩排安排在了一个星期前,姚希是最晚到的那个,她下班后直接赶了过来,已经错过了新人入场的环节。
有人招呼道:“伴娘呢?”
等到司仪让交换戒指时,她托着红色戒枕走到臺上,发现文思月已经把眼妆哭花,活似个熊猫眼。
新郎相貌普通,但说话时文质彬彬的,眼圈同样红彤彤。
还未等戒指拿出来,文思月便跑下臺,躲到角落里哭个不停,新郎也背过身,摘掉眼镜抹泪。
姚希走过去坐到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哭了,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来抢亲的呢。”
文思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叫你笑话我,姚希,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一定要去。”
彩排进行到了双方父母讲话的环节,嘈杂现场只留下了一个安静角落。
“好啊,你们一家一起过来,包吃包住。”姚希眉眼弯弯,沾了些茶水将她把眼周擦凈。
文思月面向她坐着,闭着眼道:“等你回去以后,怕是很快就忘了我吧。”
“你就不能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要不你别走了?”
姚希故作轻松道:“怎么,邀请我加入你们的家庭?”
“你还愁以后没人叫你老婆嘛,我看都从故宫排到紫禁城了。”文思月瞥了瞥不远处西装革履的油头男人。
自打姚希进场后,伴郎便没从她身上挪过眼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