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三个毫米的生死线
书名:穿成律政败类我身边的助理都慌了 作者:青城驿站站长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三个毫米的生死线
巴特尔那魁悟的身躯刚开始颤斗。
蒙古包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陈夜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这女人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地炸着。
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扣子错位。
脚上只穿了一双拖鞋。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
一个粉色的婴儿襁保。
那襁保瘪瘪地塌陷下去。
只裹着一件空荡荡的小连体衣。
“小芸?”巴特尔慌乱地抹了一把脸。
大步冲过去想要扶住她。
“不是说明天我带陈律师去家里吗?这大晚上的……”
苏芸象是根本没听见丈夫的话。
她推开巴特尔伸过来的手。
视线死死锁在陈夜身上。
那双曾经在柳欢朋友圈里光彩照人的眼睛。
此刻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眼袋青黑透着股死气。
“陈律师……”
“求你,帮苏日娜做主。”
“她才五个月大,那么乖。
连哭都不会大声哭,怎么就……”
话没说完,她把脸埋进那个空荡荡的襁保里,肩膀剧烈耸动。
并没有哭声。
那种极度悲痛下的失声。
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毛骨悚然。
陈夜掐灭烟头,起身几步走过去。
双手托住苏芸的手臂,硬是把人架到椅子上。
“嫂子,坐着说话。”
即便被扶到椅子上。
苏芸的手依旧死死抠着那个襁保。
巴特尔站在妻子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
“陈律师,我们通过柳欢请你来。
就是要告特市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
“我女儿苏日娜,在他们那儿做心脏手术,没下来。”
安然原本还在晕乎的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她慌乱地掏出笔记本和录音笔。
陈夜给苏芸倒了一杯热水,推过去。
“慢慢说。”
陈夜重新坐回主位,气场在一瞬间沉淀下来。
“前因后果,所有细节。
哪怕是医生的一句随口闲聊,我都要知道。”
苏芸捧着热水。
那滚烫的温度似乎让她找回了点理智。
“苏日娜是早产。
出生体检说有房缺,我们一直复查。”
“八月初,挂了陈张平的号。
他看了彩超,说是‘复杂型房缺’,必须马上手术。”
苏芸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说如果不做,会影响发育,甚至有生命危险。”
“他说手术是微创!”
“说很安全,两个半小时就能结束,术后三天就能出院。”
“我们信了。”
“那个畜生是专家,是主任,我们怎么敢不信?”
“八月十四号,我们签了字,把孩子交给他。”
说到这,苏芸再次把脸埋进襁保。
“我们在外面等了七个小时。”
“整整七个小时,没有人出来告诉我们要干什么。
直到晚上十点,那个张平才出来。
摘了口罩跟我们笑。”
“他说手术很成功。”
“成功?”“如果成功,为什么孩子会被直接推进ICU?
为什么六个小时后就通知我们签病危通知书?”
“心衰、呼衰、失血性休克。”
“这就是他嘴里的成功?”
陈夜拿着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术后给没给详细的手术记录?”
“没有。”巴特尔摇头。
“找了无数次,永远是一句‘符合规范,医疗意外’。
直到卫健委介入,停了那畜生的职。
我们才觉得不对劲。”
“八月二十七号,我们报案做了尸检。”
苏芸从随身的包里。
掏出一份被翻得卷边的文档袋。
“这是前天出来的报告。”
陈夜接过文档,直接翻到结论页。
视线扫过那几行黑体字,瞳孔微微收缩。
【患儿心脏继发孔型房间隔缺损。
直径3毫米,属小型缺损,无明显临床征状。
“3毫米?”陈夜抬头,把那一页纸拍在桌上。
“张平术前说是多少?”
“大概5毫米,还说位置极其特殊。
是那种最复杂的类型。”
“可尸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就是最普通的小型缺损!”
“而且……”
巴特尔指着报告下的一行小字,手指抖得厉害。
“术中创口未缝合,补片未复盖缺损,胸腔积血70毫升。”
陈夜看着那个数字。
70毫升。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
或许只是一次献血量。
但对于一个五个月大。
体重只有几公斤的婴儿。
那就是全身一半的血。
这哪里是手术。
这分明是在手术台上,把孩子的血放干了。
“就因为他想赚钱,想冲业绩。”
苏芸突然抬起头。
那张浮肿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心惊的恨意。
“就把本来能自愈的孩子拉上手术台。”
“我的小娜……她走的时候。
还没学会叫妈妈。”
安然死死咬着嘴唇。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迹。
陈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尸检报告。
这种案子他见过不少。
过度医疗、虚假手术、小病大治。
但在妇幼保健院。
对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下手。
这吃相,太难看。
“执业资质查了吗?”
陈夜合上报告。
“张平是小儿外科,还是心胸外科?”
这中间的区别,大了去了。
“查了。”巴特尔从另一个文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
“他是小儿普外,根本就没有心脏手术的资质主刀!”
“还有这个。”
巴特尔把一份盖着红章的通报拍在桌上。
“卫健委的通报,认定四大过错。
风险评估不足、手术操作过失、术中告知不及时、术后监护缺陷。”
“那个副院长撤了,张平和麻醉科主任免职。”
证据链,闭环了。
陈夜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巴总,嫂子。”
“这案子,这哪里是医疗纠纷。”
“这是谋杀。”
苏芸和巴特尔同时抬头。
四只眼睛里燃起了希冀的光。
“陈律师,能赢吗?”
苏芸抓着桌角,身体前倾。
“我们不缺钱,我们要那个畜生坐牢!
要医院给个说法!”
“赢?”
陈夜嗤笑一声。
“光赢有什么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笔。
在那份卫健委的通报上画了个圈。
“第一,术前误诊。
把3毫米说成5毫米,把自愈说成命悬一线,这是欺诈。”
“第二,跨专业行医。
普外动心脏,这是非法行医。”
“第三,术中过失。
放任出血,补片脱落,这是重大责任事故。”
“第四,隐瞒实情。
微创转开胸不告知,死因不告知,这是侵犯知情权。”
陈夜把笔一扔。
“巴总,这案子我接了。”
“但我有个条件。”
巴特尔蹭地站起来。
“陈老弟你说!只要能办了他们,你要什么我都给!”
“钱,按规矩收。”
陈夜视线扫过苏芸怀里那个空荡荡的襁保。
“但我不要调解,不要私了。”
“我要把这层遮羞布,彻底给它撕下来。”
“我要申请惩罚性赔偿。”
“不仅要让他们赔。”
“还要把那个张平,送进去踩缝纴机。”
陈夜拿起桌上的酒碗。
里面还剩半碗烈酒。
他举杯,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襁保虚敬一下。
“这杯酒,敬小苏日娜。”
仰头,一饮而尽。
“安然,王浩。”
“到!”两人齐声应答。
“干活。”
陈夜把碗重重摔在地上。
碎瓷飞溅。